中有成就秘笈 (中有闻教得度释义)

元音老人述

第一部分、绪说

一、翻译缘起

二、卷头语

第二部分、正文

一、颇哇法

二、诵法须知

三、诵法实施

四、行法须知

五、行法实施

结归

附编:汉文咒音表

◎第一部分 绪说

今天,有无上胜缘,和诸上善人共同研究佛法。诸位切莫看轻自己,因为一切众生均具如来智慧德相,只要我们发心、修法,知道世间一切相都是假的,都不可得,不去追求,回心向善,自度度他,就是大菩萨。我们平常说:‘人身难得,佛法难闻。’是呀,试看六合之内、宇宙之中的芸芸众生,得人身者能有多少啊?!胎、卵、湿、化四生不知道有多少,就像大地的土那么多,得人身者只如一指甲里的土,真是少得可怜;可那些昆虫、蚂蚁遍地都是,还有我们平常喂鱼的鱼虫,用网一兜不知道有多少。所以说‘人身难得’真是不错!而既得人身又能听到佛法的人有多少呢?那就更少了。整个世界这么多人,没有多少人能听到佛法,即或能听到佛法,而能听到大乘了义的经文就更少了;听到大乘佛法而又能发心实修,证得本性的又更少了!大部分信佛者只是接触佛法的边缘,烧烧香,拜拜佛,求点福报,种点善根,只能作为将来修法成道的资粮。真正能了解佛法的真义,又能按之实修的,真是凤毛麟角了。今天我们讲的这部《中有教授听闻解脱密法》,是密教中的密中密,是不轻传的秘密法宝,是不需要经过修行就能成就的大法。一般净土宗、禅宗、密宗,都要经过修禅观、打坐、入定才能把妄想歇下来,打开本来亲见佛性,而这部法,不需要这样修行,你只要懂得成佛了生死是怎么一回事,得到这个秘诀之后,到临终时就可以解脱了。所以这是密中密的无上大法。

我们今天能有幸听到这个法,真是多生历劫所种善根得的福报。在未讲此法之前,我们先看看‘翻译缘起’和‘卷头语’。了解一下这个法的流传经过和修习本法所必需具备的基本知识,我们明白之后,就会知道它的珍贵之处。

中有成就秘笈

一、翻译缘起

(一)

我们大家活在这个世上,天天有人生,天天有人死。长寿者一百多岁,短寿者十几年,还有的生下来就死了。人的一生一世,虽有些长短不同,但都是一转眼就过去了。那么,人生从什么地方来?死了又到什么地方去了呢?大家都不知道。所以生死是个大事!佛就为这个大事因缘出生于世,指点我们的迷津。让我们知道生从何来,死往何去,打破这个迷闷的疑团,打破这个哑谜。

没有智慧的人,他也不知生从何处来,死到何处去。他既不管,也不会去研究这个问题。他以为生到这个世上来,就是穿衣吃饭、娶妻生子的,就这样糊里糊涂的混过了一生。从前梁启超曾就这个问题问大家:‘人生到这个世上来究竟是为什么?’是叫你来穿衣吃饭的吗?难道这个世上的饭太多衣太多,没人吃无人穿,叫你来吃来穿的吗?可见不是!是要你来娶妻生子繁衍后代吗?要是只为娶妻生子的话,那等于粪坑里的蛆一样,又有什么意义!显然不是那么一回事。那究竟是为什么呢?但愚者无知,也不知研究。就这么从梦中来,到梦中去。糊里糊涂转眼几十岁、乃至一百岁,人生一世就这样昏昏沉沉地混过去了。

在我们人类,想研究人生宇宙真理,打破这生死迷团的人,确是少数。大部分人只知道升官发财、赚钞票、娶老婆、生活过得舒服一点;能享受,就满足了。从不知研究人生宇宙的真理和人生于世的价值所在!有智慧的人就不甘迷闷,要研究研究我们人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死了又到什么地方去?这个宇宙又是怎样形成的?他要得出一个正确的答案,所以就产生了哲学。古今中外很多杰出之士纷纷研究这个世界、人生的由来。但是他们费尽心机、竭尽脑力,得不到一个真实正确的答案。有的说唯心,有的说唯物;有的说一元,有的说二元。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得不到真实的结论。只有佛陀能指点迷津,能打破这个哑谜,能正确地告诉我们人生宇宙之由来。今天我们能听到这大乘了义的佛教秘密经典,真是无上的福报。这个福报不是世间的洪福可比的,所谓洪福,就是地位高一些,收入多一些,生活得舒服一些。但是你生活得再好,也离不了生、老、病、死。到时还是赤裸裸地去了。钞票再多,一分钱也带不走。只有研究佛法之后,明白了这个真理,明白了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从而脱出这生死的圈套,这才是了义的大福报。

很多聪明人在做学问上走不通,得不到答案时,就在宗教上来研究,看看是不是能得到一个真实的答案。‘人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不同的宗教说法各别。基督教说:‘是上帝创造的。’伊斯兰教说:‘是真主创造的’。但是要真正再深究一下,上帝创造了我们大家,那么上帝又是谁创造的呢?就无法解答了。所以,只有佛法说的透彻,不是谁创造谁。佛法告诉我们:无始以来就有这个佛性(无始就是没有开头)。这个佛性是什么呢?就是我们见闻觉知的能量,就是我们见闻觉知的性能。我们以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对六尘(色、声、香、味、触、法),根尘相对,就起知觉。所以眼见色、耳闻声、鼻嗅香臭、舌尝味道、身体就是对外边环境的触觉、第六意识大脑就起知觉和分别。所以说意属知、身属觉、眼属见、耳属闻、鼻属嗅、舌属尝,这些就是见闻觉知的性能。这就是我们的本性。这个本性人们看不见,就以为没有。其实这个性能就像电,我们把电线接好,电灯泡装好,开关一开,灯就亮了。但这个电看不见,我们的大脑神经就像电线一样,靠这个性能来起作用。假如我们一口气不来,就是气断了,大脑神经还在,但它却不能起作用了。所以禅宗人在修法的时候就参:‘念佛是谁?’,这个佛究竟是谁念的呢?是你念的,把什么东西称作你呢?把身体称作你还是把思想称作你?这个身体不是你,因为身体只是你住的房子。佛性一走,离开身体以后,你的身体就不会念了。那么,思想也不是你,因为思想是外界客观环境在人脑中的反映。没有外界的客观环境,就没这个思想了。身体不是,思想也不是,那么究竟是谁呢?把这个话头在心里思索,就起了疑情,就把你的妄念割断了。就在能所双亡的时候,回光自见,就看到这个无相的佛性。这个佛性虽然是无相,但是它有功能。还是有啊!所以我们研究来研究去还是佛法讲的是真理。为什么呢?因为它必须经过实证,才得真实受用。我们做功夫做到妄想断了,妄念绝了,即前念已断,后念未起的真空时,它一丝不挂,一尘不染,但是了了分明,非同木石。这个‘了了分明’的是什么?这就是我们的知觉性,就是我们无所不能的性能!也就是大家时刻想念明心见性的佛性呀!我们如果在这上面著眼,明悟了,体会了,再能在境上锻炼,顺境不喜,逆境不恼,对境无粘染、爱嗔、取舍之情,就叫‘开悟’!因佛法有办法叫我们打开迷团,亲自见到这人生宇宙的本性,所以佛法是人生唯一正确的指南。

佛教是无神论者,和其它宗教讲的不同。佛教不讲上帝或神来创造、支配我们,而是自己支配自己,自己创造自己,所以叫‘一切唯心造’。而其它宗教都有个至高无上的真神或真主来支配你。有不明白的人说:‘佛教不是说人死了之后有十殿阎罗吗?由阎罗王来判决你,那不就是由阎罗王来支配、发落你了吗?’不是!那是误会了。实际上是我们自己支配自己。造善业的有善报,到好的地方去。造恶业的,就要受恶报,到坏苦的地方去。并不是阎罗王来支配你。阎罗王就等于我们的公安局。比如我们没做犯法的事情,公安局能来干预我们吗?假如你做了犯罪的事情,公安局就对你不客气,要来抓你判刑了。所以一切都是自己支配自己,不是谁来支配你的。我们说造十善就生天,贪嗔痴具足造恶就下地狱。都是你自己造的。十法界就是一心。十法界是指四圣六凡(四圣:即佛、菩萨、辟支佛、罗汉;六凡:即天人、人、修罗、地狱、饿鬼、畜牲)。这十法界都是我们一心创造的。佛教讲的‘因果轮回’就是告诉我们:要懂得‘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因果律,要怕受果报,首先在因地上不要造业。凡夫是不怕造因,只怕受果。菩萨是只怕造因。他不造因,就不会受果。比如我们现在做了犯法的事情,就造了恶因,那就一定要吃官司,受审判坐监牢。我们没有干坏事,就不会受这个恶果了。凡夫不是这样,他只怕受果,不怕造因,为了达到他享受的目的,不择手段造恶业,所以社会上就有许多犯法的事情。于是就有了《刑法》、《民法》等等的法律制裁手段。实际上人们就是因为执著这个色身为我,才要尽情享受。尤其现在这个世界,科学昌明,物质丰富,有很多的享受,而人的物欲高涨、欲壑难填,有了这样,还要那样,都是高消费。自己没有这个收入,就免不了要做犯法的事情。因此社会上犯法的事件层出不穷,皆由于此。由于我们错误地认这个色身为我,于是就产生了造业的因,生出了妄情。又因为这个虚妄的情见,就随情造业,随业受报,生死轮回,无有了期。可见佛教讲的‘因果轮回’是颠扑不破的真理。与科学家研究出来的‘因果律’一样,是真实可信颠扑不破的。

佛教讲的‘无常迅速’,就是告诉我们,人生如朝露,短暂得很。活一百岁,看是长寿了,其实一眨眼就过去了。比如我们现在都几十岁了,回想当初,就好像刚发生一样,几十年一下就过去了。所以快的很。佛看我们就好像朝生暮死一样。我们这里一百年,在天人看来,只是一会儿工夫。假如我们在兜率天,那里的一天,就是我们这里的三百多年。我们这里一个人能活四百岁吗?假如有,也很少,不过在他们看来,也只有一天哪!人生苦短,很快就要走了,我们该怎么办呢?不好好用功修法,以期了生脱死,对得住自己来这个世上走一遭吗?!佛讲的种种警策的话,都是给我们敲警钟,让我们赶快用功,不要错过这难得的人生!因此,不要再执著这个色身,这个色身不是我们自己,它只不过是我们住的房子,真人是我们的佛性。佛性就是我们刚才讲的见闻觉知的性能。要保护这个性能不被客尘烦恼所粘染。客尘烦恼,就是我们刚才讲的‘色、声、香、味、触、法’。‘客尘’就等于是灰尘,它不是主人,所以叫客。我们粘在上面,要享受,要达到满足欲望的目的而不择手段,那就坏了。所以佛教就是要我们明白‘因果轮回’、‘无常迅速’的道理,从而改造人生,做一个真实的人,做一个符合人格的人,更由此而超越人成佛。人生是不久长的,须赶快放下来,不要追逐物境,让我们回归原来的一丝不挂、净裸裸、赤洒洒的净境,以免枉受生死轮回之苦。我们现在都是颠倒妄想而不自觉。佛在腊月初八,夜睹明星悟道之后说:‘奇哉!奇哉!一切众生都具如来智慧德相’。为什么不自见呢?都是因为妄想颠倒执著之故而迷盖了本来。我们现在都是在妄想、颠倒、执著之中。佛警策我们要一切放下,等于当头敲我们一棒,叫我们赶快梦醒。

我们人一生的过程,就是连续不断的苦。所谓生、老、病、死、苦,生下来的苦大家可能忘记了。试看小孩生出来都是‘哇’的一声哭叫著,没有哈哈笑的。为什么没有笑的呢?因为他在母胎的时候,都是暖烘烘的,皮肤很嫩,不接触外境。一出娘胎,冷空气一刺激他,像针戳一样的痛。他在母胎里本来是头朝上的,要生出来的时候,头要先下来,翻一个颠倒,从母亲的骨盆里挤出来,像在两座大山的夹缝中挤出来一样,孩子很痛苦,所以都是哭著出来。小孩苦,大人也是苦。在产房里母亲也都叫啊,痛得要死。老了也是苦,眼睛花了,看不见了;耳朵聋了,听不清了;牙齿落了,吃东西咬不动了。身体老化,精力衰颓,要依靠别人来扶侍,就不自由,不自在了。一旦生了病,就更苦了。大家都知道生个小小的牙病都疼得不得了。俗语说:‘牙痛不是病,疼起来要性命!’何况是别的大病呢?要是生了癌症什么的,那就更痛得不得了了!我曾看到一个生癌症的人,最后痛的满床滚,所以病是人生最苦的事。讲到死,那就更苦了。死的时候是四大分散,犹如生龟剥壳,苦不堪言。我们人的身体,是以地、水、火、风四大相聚而成的。死的时候,先是地大分散。地大分散时,像泰山压到身上一样,沉重气闷得透不出气来,因之家人搬他都搬不动;水大分散像整个人浸到水里面一样,潮湿得难受;火大分散时人浑身发烧,临死的人两个颧骨都烧得通红,这是火大分散的征兆;风大分散就更苦了,犹如大风把地皮一层层吹掉了一样,病人的感觉就像用刀把皮肉一层层削掉一样的痛苦,到后来呼吸要断时,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而且有一口海底痰闷在喉咙里,使呼吸不得,最后这口痰一落就断气了,痛苦的很。所以人的一生,生、老、病、死都很苦啊!当然,我们还有其它的苦,什么‘求不得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等等,就不去讲它了。

孙景风居士说:‘有些人专为怖畏生死而学佛的。又有一类发大心学佛的人,体会到六道众生,都是我过去的父母,沉沦苦海,头出头没,无有出期。因而要依大乘教义,无我精神,由观无常,了生死,进一步发现四无量心,学六度万行,行菩萨道,愿众生都成佛,’(见原文三十四页)。这里就讲到我们发心学佛,是有种种不同的原因。有的是害怕生死来学佛的,现在活著将来死的时候要痛苦,死了以后要到什么地方去呢?也不知道,还是来学佛吧,找个归宿。比如现在修净土宗,将来可以往生到西方极乐世界。有的人是为了救度众生而发心的。所以,佛教有五乘的区别:第一是凡夫乘,他只知道做好事,不做坏事,也不想了生死,也不知道怎样了生死。比如庙里面初一、十五烧香拜佛的人很多,他们没有真正了解佛法是怎么一回事,也不知道了生死,只沾了点佛法的边,这就叫凡夫乘,也叫人天乘。第二就是罗汉乘,有的人是专为自己了生死而修行的,知道生死可怖,无常迅速,为赶快脱离六道轮回而发心修行,这就是罗汉乘。第三是辟支佛乘(或缘觉乘),与罗汉一样,只顾自了,但比罗汉聪明,见微知著,从因悟果,所以他们修的法是十二因缘,不像罗汉修四谛法门由果究因。他们在无佛出世时,见花开花落即悟空苦无常而证道,所以较罗汉略胜一筹。第四就是菩萨乘,是为救度众生而发心修行的,因看到世间大众都是生、老、病、死、苦,为使大众都能解脱,先发心自己修行,自己先解脱出来,然后再救大众。比如有人掉到黄浦江里,你想救他,可自己又不会游泳,怎么救?所以要先学会游泳,再学会救生术。光会游泳不会救生术还不行,你救他的时候,他会把你拚命抱住,你自己就游不动了。是故佛法有六度万行,就是讲怎样救度众生的,让人知道度人的方法。先自度再度他,这就是菩萨乘。第五是佛乘,明白一切众生都有这个无漏智性,和佛无二无别。同释迦牟尼佛、药师佛、阿弥陀佛等都一样没有分别。我们只因妄想执著,误认色身为我,不知道这个知觉性就是我们的法身。现在应赶快回头,一切放下,恢复自己本有的智慧德相,圆成佛果,这就是佛乘。所谓佛教有五乘区别,实则都是一心所造,就是由于大家发心程度不同,佛教才分为五乘。

佛教育我们只有一真法界—佛性是真,其它一切都是虚假,都是无常的。我们住的这个地球也不例外,它在成、住、坏、空四个劫中轮回生灭。成、住、坏、空各是一个中劫,一个中劫合二十个小劫而成。四个中劫为一个大劫,一个大劫一过,地球就要坏了。科学家也说,将来地球要和别的行星相撞,发生大火被烧毁。佛经也讲到是大火烧坏地球。现在就不去讲它了。总而言之,一切无常,无可执取。所以学佛就是‘观无常’,也就是叫我们一切放下,不要执著,根本没有长久的、真实的东西。我们生在这个世界上,长寿者一百多岁,转眼就过去了,何况长寿并不多见,又何必斤斤计较于声、色、货、利,而不宽恕对人呢?!比如我们乘汽车,被别人踫一下就吵起来了。人家不是有意踫你的,不要这么斤斤计较。我见报上有一段记载,很发人深思:一位体育记者去国外彩访,因为走路走的太急,不小心,一脚踩在一位外国老者的脚上。这位外国老者反过来向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走的慢,阻碍了你,假如我走快点,你就踩不著我的脚了。’这位记者直觉得脸红。因为是他踩了别人,人家反而向他道歉。看!人家有这么高的修养。假如我们都有这样的精神,这个社会就安宁了,就不会发生争吵了。学佛就是教育我们做个符合人格的人,更向上,做个超人,大家都有高尚的情操,时时处处都能退己让人。这样社会安宁,国家富强,世界也不会发生战争了。所以佛教对整个世界都是有好处的。因此,时时刻刻要观我无常,我们都是到这个世界上来做客的。诗人李白说:‘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天地是个大旅馆,我们不过在里面住一下就要离去了,为什么不讲礼貌,执著不放,不宽待别人呢?!所以学佛要退己让人,把自己的一切执著、贪、嗔、痴、慢、疑消尽,才能成道。我们之所以有贪心,就是因为误认色身为我,要享受,想长寿。秦始皇当了皇帝之后,想长寿,永远享受做皇帝的乐趣,派人觅仙丹,正是贪心的幻现。现在社会不安宁,贪污、贿赂风盛,也是贪心在作崇。我们假如醒悟了一切皆幻,不可得,还贪什么?还是尽一己之力,为大众谋福利,积点德吧。俗语说的好:‘留万金于子,不如积德贻子一经。’这是告诫后人留金钱给子孙不好,不如教诫后人造福积德好。如我们知道一切虚幻无常就不贪取执著了,不执著就放下了,放下就心空了,心空本性就现前了,也就了生死了。这是很简单的道理。懂得这个道理很容易,但做起来就不那么简单了。因为执著的习气太深了!让你放,你放不下来。所以我们时时刻刻要学习锻炼,与自己作斗争,才能慢慢地将这执著的旧习渐渐消尽。

大乘佛教的四弘誓愿就是:法门无量誓愿学;烦恼无尽誓愿断;众生无边誓愿度;佛道无上誓愿成。要发这四弘誓愿,时时刻刻、兢兢业业的督促自己用功。不只是为自了。六度万行就是施、戒、忍、精、禅、慧。

第一个就是布施。为什么要修布施呢?就是要断掉我们的吝啬心,执著心。我们都执著吝啬得很,不肯舍。肯舍那么心量就大了。

第二是持戒,是指戒心不动。如果你心常常在动,妄念丛生就不行。

第三是忍辱,并不是说我们要发火了,硬压制自己把这股火气捺下去。不是!那样肝火旺会生病的。那怎么办呢?要观空,一切都不可得,连‘我’也没有。既无我,那有辱呢?没有我谁来受这个污辱?如此观察,即如《金刚经》所说:‘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无人、我,辱从何来?既无辱又何须忍呢?不忍之忍,是为大忍。因为一切都没有,一切色相都是因缘合成。‘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因为一切事物本身没有,都是因缘相聚之后才有的。所以就不要再著相了,不著相,那么你心就空了,心空了辱也就没有了。

第四,是要精进。修法、学佛就是要精进。如何精进呢?就是勤除自己的妄习。所以净土宗一天要念几万遍佛号。就是为扫除我们的妄想、妄念。因为我们妄想不停,妄念多端。一天到晚妄念在脑筋里转,没有停的时候。只有坐下来念佛的时候才看见妄念。这个念头起了,那个念头来了。当你忙忙碌碌的时候,看不见妄念,还以为没有妄念。实际是妄念不停,你没有看见。这就犹如一杯浑水,浑的时候,你看不见泥沙,待泥沙沉淀下去,上面水清了,才能看见泥沙。所以,当我们妄念、妄心清静下来,才能看见妄念在不停的动。我们打坐,念佛看见妄念是好事。因为心逐渐清静了。有人说他打坐时看见妄念不好,还是不打坐好。不打坐看不见妄念,看不见妄念他以为就没有。不是!妄念永远不会息,不会停。所以我们做功夫要精进不懈,朝于斯,夕于斯,流离于斯,颠沛于斯。时时刻刻观照,念头一起就看见它,不跟它跑。我们果真能这样精进不懈地做功夫,不过三、五年,就能打开来,见到自己的本性。有人修行许多年也不行,这是什么缘故?就是时时刻刻还在动念头,没有看住它,没有精进。假如时时刻刻看住它,只要三、五年就一定会把念头歇下来,一定会把身、心、世界化空,再经不断地在事境中锻炼,勤除习气,最后定能打成一片。肯定的!所以我们说修心中心法的人,要时时刻刻打坐。并不是打坐两小时后,下坐就放野马,任妄念蠢动,而须绵密观照,看住妄念不跟它跑。‘打坐’打什么?打是打妄念,要看见念头起处不跟它走,坐就是见本性。要时时刻刻见本性才行。这个性能如影随形,要离也离不开。傅大士说:‘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夜夜睡觉是抱著佛,早上也是抱著佛一起起来。说明自性离不开啊!只要我们真肯用功,精进不懈,三、五年保你们成就。假如不是这么精进,有修无修的,高兴的时候打一坐,不高兴的时候,就不坐了。或者打坐时胡思乱想,一面念佛持咒,一面脑筋里妄念不停地转,那有何用?!我们打坐,必须死心塌地的放下一切,如大死人一样,只‘心念耳闻’地绵密持咒,才有入处。心念,不是嘴巴念,而是大脑思想在念。耳朵要听清楚你念咒念佛的声音。要盯住这个声音。憨山大师说:‘我们念佛持咒时,要像推重车上山,极力追顶’。推重车上山,不是轻车下山!推轻车下山,你不用费力气,‘呼’就滚下去了。车子装上很重的东西要往山上推,你不用力气能推上去吗?推不上去呀!所以念佛持咒,要像推重车上山一样用力顶。光是两个小时打坐不算数,下坐要时时观照,念起不随,三、五年保你见性。如果你们这样用功不成就,你来骂我!这句话也不是我说的,是大祖师们讲的。是经过实践证明的。

第五是禅定。因精进不懈之故而得禅定。禅定是指对一切境界不迷惑,心不动摇,看见好的不爱,不是看见好的,心就‘呼呼’乱动,想得到它,据为己有。看见不好的,逆己的事情就烦恼。心真空了,就常摄在定,遇事不惑了。说到定并不是坐在那里死了不动,更不是不能担任大事,而须照常的讲话,照样的工作,照样的走路。只是虽做一切而心不动摇。等于镜子照东西一样。镜子里面显现各种影相,但镜子不动。镜子没有说这个好我要,那个不好我不要。镜子它不分别,只是照物,什么东西来了就照什么。东西是长的就现长相,是短的就现短相,是方的就现方相,是红的就现红色,是蓝的就现蓝色,它不取不舍,毫无分别,这就叫‘现量境’。这个现量境,就是我们的本来面目!大家修行,都为了要见性,要见本来面目。这尊贵的性—本来面目究竟在什么地方呢?它不在别处,就在当人面前放光。我们只‘啪’!一切放下,虽一念不生,而非如木石无知,而是了了分明。这了了分明的灵知,就是大家的本来面目啊!!我们于明见此性后,须时时刻刻保护这个本来面目,在荣誉或毁谤面前不动心,不理睬它,保护这个现量心。等保护纯熟了、圆满了,就不要保了,任它随缘自在,就成就大道了。所以,佛法讲起来并不难,只要我们肯做,肯放下一切,不懈地与自己斗争下去,必定能成就。

第六个就是慧。就是指由禅定而开的大智慧,明白一切事物的前因后果,明白一切众生生来死去的由来。讲到生死,我们本来不生不灭,没有生死,为什么现在生死偏偏不断地现前呢?这都是识心妄动的缘故。假如我们能对境不生心动念,不趣境,就无生死,所以生死是虚幻的。现在许多修佛法的人,执著死时要有个去处,还要预知去处。其实我们真悟道了,是没有去处的,因为我们未曾死,只随遇而安,随缘度生,逍遥自在,游戏三昧,用何去处!有人说:‘你假如开悟了,应该知道死后到什么地方去,叫预知去处。假如不知去处,那就是没有悟道’。这句话听起来好像非常正确,其实还须好好商量。因为真正悟道了,佛性是遍虚空,周法界,不动不摇,无有来去,事事都是它的显现,处处都是它的幻化。要到什么地方去呢?没有地方可去啊!假如有个地方去,岂不是未曾悟道吗?

在本书的后面讲到有两种成就:一种是在死位中有放大光时,如能认识这个光和佛放的光,一体无二,没有两样,这就是我们的本性,那我们当下就解脱了,不需要到什么地方去。另一种是我们心量小,不敢承当,不知道这就是佛性,这就是和诸佛一样的体性,那你可以往生东方或西方去修持,因未悟道还有地方可去。我们真正悟道成就了,是毋须到什么地方去的。

关于涅槃有四种不同的说法。第一种是自性涅槃,我们的佛性本来是不生不灭的,不是因身体生而生,因身体死而死。一切众生的自性,法尔如是,本不生灭,亘古长存,叫自性涅槃。第二种是小乘人所证的有余涅槃,就是他们只了分段生死(分段生死就是六道轮回的生死,变易生死就是思想的一生一灭),法见未除,还有尾巴未了。还执著法性的地、水、火、风四大种性为我,思想还没净,还有生死,所以叫有余涅槃。第三种是佛所证的圣果,叫无余涅槃。既除了人我执,又除了法我见,人、法双空,无一毫可得。这种人、法都了,二死齐捐,变易生死,分段生死都了了,就是无余涅槃。第四种是无所住处涅槃。无所住处,就没有住的地方。无处不是,处处都是。所以释迦牟尼佛离开的时候说:‘我没有离开你们,我常在你们面前,眼清净的人就看见我了。眼浑浊的人是看不见的’。我们还有烦恼执著,就是眼不清净。假如烦恼执著都了了,妄念不生,就是清净法眼,处处都能见佛。所以我们不要执著于有个方所,有个地方,这才是开大智慧。大智慧云涌,这就是六度万行。

我们要成佛,一定要行菩萨道,广度众生,积累福德,才能圆满圣果。不然,福德不全,功行不满,不能成佛。行菩萨道就是自度度他,自觉觉他。‘菩提萨埵’是梵文,简称为‘菩萨’。中文意译就是‘觉有情’。就是要把自己的情见觉破,并使有情人都能觉悟。我们人都有情见,自己的父母、子女,就尊重爱护。别人的父母、子女就不睬不顾了,这都是私情作怪。尤其是男女爱情,更是生死的根本。我们人为什么有这个身体?就是因为爱欲,即男女的情欲浓厚,才有这个臭皮囊的。这个爱欲不断,生死就不断。‘觉有情’即自觉觉他,自度度他,这就是菩萨道。光成菩萨道还不行,还要历劫修行,向上升进,愿众生都成佛,才能圆证佛果。菩萨里面还有很多等级。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等。大菩萨—十地菩萨和佛还差一级。作个比方,度众生时,菩萨还有出没六道之见,还有进彼道、出此道之见未断。佛呢?是尽管出入而未出入,尽管度尽众生而未度。佛与大菩萨就相差这么一点。所以觉行圆满即福德智慧圆满是佛,故又称佛为‘两足尊’,两足即福德、智慧圆满具足。觉就是大智慧,行就是救度众生的福德,觉、行都圆满才能成佛。

佛是具足三身四智的。所谓三身者,第一是法身,第二是报身,第三是化身。现在我们所修的,都是修法身,就是要打开我们的本来面目,见到法身,所以净土宗也好,禅宗也好,密宗也好,都是为证见法身修行。报身要怎样证得呢?证得报身叫后得智,就是要度众生积累功德。我们现在打开本来面目,见到法身,这是根本智,根本如此。后得智就是度众生而得的。众生习性不同,就比如有人喜欢吃辣的,有人喜欢吃甜的,有人喜欢吃酸的,口味不同。同样学佛也有凡夫禅、小乘禅、菩萨禅、大乘禅等种种的不同。众生根性不同,愿望也不同。那么学的法也不同。度众生的时候,我们把这一切法门都学会了,就能应机随缘,就能得心应手而不致格格不入了。因广结善缘,尽做好事,我们福德圆满就感得报身了。假如不为众生做事情,我们的福德从何而来呢?不为人类造福,光为自己,那是自了汉,没有福德。谚云:‘罗汉供应薄’,光为自己了,是不能成佛的。所以报身是因地发心,福德圆满后得的果报。《华严经》说得很清楚,善财童子看见弥勒菩萨(就是我们说的兜率天的弥勒菩萨)的报身时感叹:多么庄严,多么美好!弥勒菩萨对善财童子讲:‘你根本智是得到了,后得智还没有得到,报身还没有。我呢?就是度众生的缘故,才福德圆满,感召弥勒阁,感召这个光明报身‘。报身也有两种,一种是自受用报身,一种是他受用报身。自受用报身就是功德巍巍所感得的大身,他受用报身就是吸引菩萨向上用功的,大小不一定,小菩萨现小报身,大菩萨现大报身。菩萨看到这光明美满的报身,会激发勇猛精进心,更加努力用功,以希早日也证到这美好的报身。以前,释迦牟尼佛看见另外一尊佛,入光明三昧叫火光三昧,身相好得不得了,非常羡慕,心想,我也要有这个报身!他精进用功,不懈的努力,于是提前七劫成就。所以,一个人成佛时间的长短,不是一个定数。我们说‘三大阿僧祗’劫成佛,这个阿僧祗,就是不可知之时,时间长短不是一定的,就看我们怎么做功夫,我们用功勇猛精进,时间就短,如果懈懈怠怠,因因循循,时间就长。最好的例子就是阿难尊者,他和释迦牟尼佛是同时发心学佛的,等到释迦牟尼佛已经成了果地佛了,阿难尊者还未开悟呢!你们看相差多大。《楞严经》就是度阿难的。可见成就早晚,就看我们怎么用功,懈懈怠怠的不行!阿难尊者是多闻第一,他只喜欢听这个佛如何讲,那个佛如何讲,听了很多很多,他知识很丰富,但没有用功,所以不行。我们要勇猛用功,勇猛精进时间就短了。要证得报身,要得后得智,就要度众生,不然只成个罗汉果,不得报身。化身呢?化身圆满自在,变化无碍,是应众生之机缘而显现的,就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里所说:‘应以居士身得而度者,即现居士身而为说法;应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现宰官身而为说法’。如何证得化身呢?就是功夫要做到微细流注断灭,什么叫微细流注呢?就是法相宗所说的五遍行心所(就是作意、触、受、想、思)中的意,即作意。这个作意最坏,时刻在分别,什么事情它都要分别,而且它像潜水员一样,在深水底下动,不在上面动,看不见,动得快的很,要到我们最后做到金刚萨埵定,也就是大定,才能把这个微细流注斩断。那我们就能现百千万亿化身,度百千万亿众生了。要圆成佛果,就是要成就这三身。‘四智’呢?就是由八识转的,叫转识成智,即转第八识为大圆镜智,转第七识为平等性智,转第六识为妙观察智,转前五识为成所作智。八识转为四智,要分四步:就是‘六、七因中转,八、五果上圆’。我们现在在事境中做断除习气的功夫,就是转六识、七识。转第六识就是把我们的分别心,转成不分别而只观察的心。我们生来就喜欢分别,这个怎么样?那个怎么样?好的要,坏的就不要,人我是非太多,一天到晚都在分别当中生活,所以妄念纷飞,生死不了。第七识是传送室,等于我们单位的门房,把六识送来的信息都传到第八识里去。第八识是储藏识,等于我们的仓库,接受第七识的信息,把它藏到里面。第八识的种子多得不得了,多生历劫的种子都在里面。要把这些种子都断掉,这可不容易,要到十地菩萨才能断光。所以我们要加紧做功夫。‘六、七因中转’,就是现在因地修行时须著力转换,才能进而转八、五识,圆成佛果。也就是说,第八识和前五识要到后来才能转成大圆镜智而圆证佛果。现在一切众生的第八识是昏啊,它什么东西都要,不论好坏,它都抓住不放。到大圆镜智时,它就只照不动了,就不要了。前五识就是眼、耳、鼻、舌、身。它是对外的。我们平常说:‘兄弟八个一个痴’,第八识是痴,不管好坏它都接受。‘五个门前做买卖’,就是我们的眼、耳、鼻、舌、身。眼贪色,耳闻声,鼻嗅香,舌尝味,身触境,都是对外的。‘一个往来传消息’就是第七识,接受前面六识传给它的信息,送往第八识里藏起来。‘其中一个最灵利’就是第六识,势力最强。所以要圆成三身四智才能成佛,不是一悟道就成了,还差得远呢!要好好用功才行。

佛教的根本是大乘教义,不是小乘教。小乘教是为自己,大乘教是为大家。‘愿众生先我成佛’,是大心菩萨。你们大家都先成佛,我最后成佛。就要这样发心。现在的人不是这样想,别说成佛了,就是一点小利益,都争先恐后往前抢,哎哟!我第一个,我第一个,排队我站第一个,他要捷足先登,这就是凡夫心。所以学佛心量要大,越大越先成佛。要发大心,才合乎佛教为法为人的精神。

前面这些道理,都是佛教徒容易知道的,但是生死问题如何解决呢?学佛从何处下手呢?使很多学佛人都感到茫然。有一些老太公、老太太只知道念佛烧香,对这个问题并不知道。还有一些人用功打坐得到点境界和消息,去向某些大师请教,大师说:‘抱歉,我不知道,不敢瞎说’。他不敢讲,因为他自己未修法,没有功夫,怎么知道生死问题如何解决呢?实际上佛教把这些道理讲的很清楚。一个是竖出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就是通过学禅、学密,把我们执著的习气,贪、嗔、痴都消了,就出去了。一个是横超三界,就是学净土宗—念佛。求佛慈悲接引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所以很多人学禅、学净、学密等,这些人知道从何处入手,但对于成佛有什么把握?他们没有深入理解佛教的深懊道理,当然就不知道了。至于有没有把握,其实是有办法测验的,就是两头取证:一个是顺境得意头,一切都顺当符合自己心意的时候;另一个是逆境烦恼头,任何事情都不遂心,处处倒霉、失败。顺境时,心能不动,不喜而忘形,还是佛念当前;逆境烦恼时,也不忧忿难当,仍是佛念当前。这两样能做到,念佛人临命终时,往生西方就有十足把握。假如处顺境就得意忘形,忘乎所以,佛号一点也提不起,只知道开心、快活;处逆境烦恼时,又是痛苦不堪,提不起佛号,那么生西就没有把握了。可能有人会问:‘恐怕不对吧!我们死后中阴身出来,佛要接引我们的,不是就有把握了吗?’唉!要知道佛是不说谎话、假话、不打妄语的。佛是一定要来接引我们的。但是由于我们颠倒烦恼执著的缘故,就像喝醉了老酒,昏昏迷迷的,佛来接引我们,我们却看不见,那我们怎么去呢?所以莲池大师说:‘念佛者多,生西者少’。莲池大师是净土宗的大德,他是不会说谎话吓人的。为什么‘念佛者多,生西者少’呢?就是念佛心不痛切故。嘴上念佛,脑筋、思想却在不断地乱转,想这想那,我们看见很多老太太、老太公一面念佛,一面还在说张家长,李家短,这样念佛能起什么作用?没有一心念佛,思想还很乱。所以,释迦牟尼佛教导我们:执持名号,若一日、若二日乃至七日,一心不乱,彼佛现前。我们若能一心不乱,就看见佛现在我们面前了,我们心乱糟糟的,佛即使来了也看不见哪!永明寿禅师说得很清楚:‘念佛人的心,好比一盆水,佛就等于天上的月亮。水清净了,月亮就现在里面了。我们心乱,即如这盆水浑浊,月亮就现不出来。我们也看不见佛。佛是无所从来,亦无所从去的,只不过在我们心中现出形像叫如来。净土宗的行人,净业成熟,快要往生时,佛就在他心中现起形像,我们念阿弥陀佛,佛就在西方现形应我们,故名感应道交。说到佛现像接引众生也有等级,因为功夫不同,所见相就不同。所以往生西方分九品。下品人只能见到化身佛,中品人看见报身佛,上品人才能见到法身佛,也就是常寂光佛。

修法、了生死,有三种实证功夫。第一种我们真能做到念起不随,念头一起就化去,毫不停滞,就像水上画图一样,在水上一划,水就合拢了。没有一点影子,没有一点痕迹。如鸟过长空,无有行迹,就能于生死岸头得自在,要到那里就能到那里,不为业力所支配,就是受生自在。第二种,我们能够于前面讲过的两种境界,好的一头,坏的一头,都是平平常常,一点也不波动。我们的心没有好的喜欢,不好的就烦恼,那么分段生死就了了。所以说,参禅刚开悟的人分段生死并没有了。为什么呢?因为习气重,还未消除,心还不能不逐境生情,教下说为思惑未除,分段生死未了,所以净土宗的人批评禅宗,说禅宗人虽然开悟了,但分段生死未了,不如净土稳妥,即是这思惑未断之故。教下将粗分无明为见惑与思惑。思惑就是思想对境而生心;见惑就是知见。认识了什么是正路,什么是邪路;什么是真,什么是妄,再不走错路,再不颠倒执著,就是见惑断了。见惑容易断,思惑难断哪!人的习气总是见到好的爱,见到坏的就厌恶、烦恼,心不平衡,总在妄动,住执难舍,所以生死不能了,还是要在六道中轮回,出不了生死。做到第一种,念起不随,就能做到受生自在。‘受生’,就是投胎能作主了,要到那里就到那里,要到西方就到西方,要到东方就到东方,不受业力的牵缠,自己能作主了。做到第二种,心不随境牵,即能变化自在,了脱生死了。第三种是微细流注断灭,一切化空,唯有圆觉大智现前,就能现百千万亿化身,度百千万亿众生了。这就是一切用功人修法证道的真实验证。我们修心中心法和参禅一样,都是从第八识下手,在心地上用功。这和其它密法不同,所以称为禅密,只和禅宗同一鼻孔出气,但在入手修法时略有不同。心密是用六个手印一个咒打开本来,然后再用禅宗的保任方法,勤除习气,时时观心,处处觉照,而与禅合辙。一俟观照圆熟,证成寂而常照,照而常寂,归家稳坐,就不用觉,不要观了。这方是做一切功夫的真正最后把握。这样的功夫,讲起来容易,要真正做到,还是要费点力气的。不费点力气你也做不到。说到做不到,只懂理,事上做不到,没有用处。所以在修法的途程上,分事法界、理法界、理事无碍法界和事事无碍法界四个不同的过程。事事无碍法界,就是任何事情都无妨碍,不管那里都能去得,还要更进一步,连事事无碍的意境也不立!这样才是真正的禅和子,真正的明心见性者。这就是解决生死问题的根本,成佛的关键!

(二)

前面我们讲了,成佛了生死不外有两种方法:一种是竖出三界,一种是横超三界。三界就是指欲界、色界和无色界。

欲界就是指有淫欲心的世界。主要包括:天人、修罗、人、畜牲、饿鬼、地狱这六道,欲界众生有生命,有肉体就是因为有淫欲心。中阴身(就是我们平常说的灵魂)看见男女同房,淫欲心起充当了第三者(谈恋爱也有第三者,不过这儿是指中阴身)。因为中阴身是以风大为主,同房的男女看不见,在男子射精时就把中阴身冲进女子的子宫里,于是他就投胎了。所以要了生死,必须要断除淫欲心。现在大家都讲开放,也讲‘性开放’,乱得很。我看淫欲心还是不能开放,我们不能像西方国家一样搞性开放,弄乱了不好。还是中国的性保守要好一些。欲界越高,淫欲心越淡。欲界仅天界就有六层,亦称六欲天。淫欲心相应也有六种,即:受欲、交、抱、握、笑、视。第一层是四天王天,四天王天在佛经说来是在须弥山腰。须弥山是个大山,这是形像说法,只是打个比方。太阳和月亮都在须弥山腰转。四天王天分东南西北四天王。这里的天人还是有淫欲心,即‘受欲’。受欲就是接受淫欲心,和我们人差不多,淫欲心还很浓,只是稍微淡一些。第二层是忉利天。忉利天就是玉皇大帝住的地方。‘忉利’两个字翻成中文就是三十三,所以也叫三十三天。这层天不是说有三十三层,而是分东南西北中五方。东南西北每一方横向有八天,四乘八得三十二,加中央一方就是三十三。玉皇大帝就住在中央一方统治东南西北四方,也管理我们人间。这层天的淫欲心比四天王天又减少了,但男女还是要相交的,即‘交’。太阳在四天王天(即须弥山腰)下照人间,上照忉利天。在这些地方太阳升起来是白天,落下去是黑夜,一升一落就是一天,时间较短。第三层是夜摩天,在夜摩天不论日夜都是亮的,它是以莲花开了做为白天,莲花合起来做为黑夜,所以这里的一天就很长。夜摩天的淫欲心比前两层天又减少了,少到什么程度呢?只是拥抱一下就行了,即‘抱’。就像西方人要好,见面拥抱一下。第四层是兜率天,淫欲心又淡了一些。男女两人只需拉拉手就行了,即‘握’。就像我们见面握手一样,抱也不用抱了。第五层是化乐天,淫欲心就更淡了,只是相对一笑就行了,即‘笑’。男女两人相对一笑,踫都不用踫,手也不用拉了。第六层是他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是天顶,这地方男女两人笑也不用笑了,只是相对一看就好了,即‘视’。所以受欲、交、抱、握、笑、视都是淫欲心。这些淫欲心都断了就生色界天了。

色界比欲界要好,有很妙的色相,只是形像稀薄,我们肉眼看不见。色界有四禅天:即初禅、二禅、三禅和四禅。在达摩祖师未来之前,中国禅宗讲的都是‘四禅八定’。在初禅天就能升腾放光;到二禅天就是喜悦无穷,即人们所说的法喜充满;三禅天则快乐无比,这个快乐是世间任何事情都无法比拟的。功夫做得好就可以尝到这个味道,快乐得很;四禅天叫舍念清净地,就是禅定功夫深了,乐也没有了。西方极乐世界中的‘极乐’就是指都化空了,乐也不可得。假如你还有乐在,还是有心,还是有妄想妄念,还是没有成道。到了四禅天就连色也不住了。有的人说,我淫欲心没有了,但踫到好看的人还是想看一看。这就是色心还在。所以淫欲心是粗妄,色比较微细。我们除习气要先断淫欲,后断色相。假如没有什么美,没有什么丑,都平等了,那么我们就出色界到无色界了。

无色界并不是什么形像都没有,只是越高越微妙。越高越微薄。无色界即四空天,就是空无边处,识无边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如果我们认为有空可得,住在空上还是出不了空界。所以要无所住,空也不可得,那么就出了空界,即出无色界了。

假如欲断了,色断了,空也不住了,这样就竖出三界了。由于竖出三界很难,因此有一个方便法门净土宗可以横超三界。不用这么一层层地竖出。比如破竹子,竹节很多,竖著一节一节地破开很难。横著只要破一层就行了。修净土就是要破开这一层,横超到西方极乐世界去。我们不论竖出三界还是横超三界,都要做功夫。即使是一层也要破开才行,不然还是出不了三界的牢狱。现在的净宗行人不好好用功,以为敲敲唱唱就行了。连这一层也破不开怎么能生西方,出三界呢?所以修净土的人还是要做到‘一心不乱’,要得‘念佛三昧’才行。佛在《阿弥陀经》中讲得很清楚:‘执持名号,若一日,若二日,若三日,若四日,若五日,若六日,若七日,一心不乱。其人临命终时,阿弥陀佛与诸圣众现在其前。’这样才能往生啊!另外密宗的‘颇哇法’也是教我们横超的。它是假佛力加持的一个方便法,比较简单,只要我们把脉管明点观想成功就行了(关于‘颇哇法’在本书54页作了详细介绍)。修‘颇哇法’用心痛切的人七天就能修成。假使我们不好好用功,七十天也不行。所以要好好用功才行。

假如功夫做得好就应当有空、乐、明三种妙明境界现前。但是我们不能著相,如果著空相就不能出空界,著乐相就不能出欲界(这个乐就是淫欲心的乐),著光明相就不能出色界。禅宗有个公案讲:一个和尚修法修的很好,时时刻刻如朗月当头。就是时时刻刻头上像有一个明亮的月亮大放光明。他去请教曹山祖师(洞山的徒弟叫曹山—即曹洞宗):‘朗月当头如何?’曹山祖师答道:‘犹是阶下汉’。就是说他还在色界之下。他又请求曹山说:‘请师父慈悲接引我上阶’。曹山答道:‘月落时相见’。这个公案讲得很好。那么‘月落时’,是不是指月亮没有了,黑暗了呢?不是!而是说我们在光中要不觉得有光。就像鱼在水里不觉得有水,我们人在空气当中不觉得有空气一样,就是要求我们既不住著身体化空,也不住著快乐无比,更不住著大放光明。如果事事无住,那就成就了。一有住著就落窠臼而不能圆证佛果。

佛在《金刚经》中讲:‘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有人理解为凡所有相都是空。其实空并不是没有相,这一点大家要注意。对于空的理解有很多种:凡夫认为是相对空,也叫顽空;外道认为是断灭空;二乘认为是析法真空,也叫偏空;初入门菩萨认为是体法真空;而佛所证得的是妙有真空。下面我们分别解释:

凡夫认为空是针对有来讲的。杯子放在这里是有,拿走了就是空;杯子里装水是有,水倒掉了就是空;人活著就是有,人死了就是空。机械地将空和有对立起来,这就是凡夫对空的理解,就是相对空。外道认为凡有相的都是虚妄,任何相都不要,认为这就是空,死在那里了。要是这样的话,房子不要烧掉算了,衣裳不穿脱掉算了,连饭也不用吃了,都空掉好了。所以这样理解是错误的,这就是断灭空。二乘人所证的空是析法真空(析就是分析)。他们经过分析认为:所有事相都是假的,只有我们的法身是真的。离开了相另外有个法我在,这样就把色法和心法分成两个部分。认为色法是色法,心法是心法,要证成妙体,就要离开色相。这就好比镜子和影子,他们要避开影子而执取镜光,实际是偏空了。我们知道色法有形体、颜色、有相可见,心法没有形体无相可见(比如我们的思想)。两者可以分别,但不可分开。他们不知道色法就是心法所显现的,偏执心法,执取法我,这样就偏空了。所以二乘人逃避世法,躲到深山里修行,这样就不能圆满。初地菩萨(又称初入门菩萨。天台宗和华严宗均分五教。天台宗分:藏、通、别、圆、小乘;华严宗分:始、终、顿、圆、小乘。天台宗的通教和华严宗的始教都是指初地菩萨。)认识到任何事相本来没有自体,当下即空。不用离开事相就是空。杯子放在这里,不需要把杯子拿掉就是空。因这这个杯子本身并没有,它是由因缘合和而成。比如这个保温杯是由塑料壳和玻璃胆合起来做成的。杯子本身并没有,房子本身也没有,就连我们的身体本身也没有(也是地、水、火、风四大假合),一切相都是因缘合成的。所以不用离开事相方能修行,事相本身就是空。虽然理解了这一点,就不需要离开世间就能修行圆满,但他们还不知道这个色相妙用无边,这就叫体法真空。佛所证得的是妙有真空。初入门菩萨虽然知道色法与心法不二,但还不知道有妙用。如能知道色相妙用无边,利用色相就是真空妙有了,比如五蕴(色、受、想、行、识)是遮蔽我们本性光明的坏东西,所以要‘照见五蕴皆空’。但反过来五蕴又是妙用。成所作智就是利用五蕴来成就一切事业。比如,释迦牟尼佛降生,投胎王子,现了一个妙相—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的色身(这就是色)。他为救度众生,不离开众生,不放手众生,就要摄受广大众生(这就是受)。众生的根基不同,要说不同的法,所以他要思考怎样说法能才对机(这就是想)。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用什么方法去度脱众生,就要具体去做。还有的众生与佛无缘,佛就让另外有缘的众生与他说法。有一个城东老母,佛给她说法(佛说法说的最好),她却不听。还把耳朵捂起来说:‘不听,不听’。佛说:‘那我现神通给你看’。她把眼睛闭起来说:‘不看,不看’。佛知道与她无缘,就叫一个同她有缘的童子来给她说法,她倒接受了。所以佛为救度众生行持也有所不同(这就是行)。识就是知识,积累的经验,对我们来说就是要转识成智,识和智其实是一个东西,就好比水起波浪,水就是波浪,波浪就是水。波浪就像识,水就像智。佛的智慧最圆满,知识最渊博,他识得各种众生的根基(这就是识)。佛正是利用色、受、想、行、识来度脱众生,这样五蕴反过来就成妙用了。初入门菩萨对空的理悟上还差这么一层,所以还不究竟。要到佛所证得的妙有真空,真空妙有,有就是空,空就是有,这才究竟。

真空妙有就是说既然有佛性,就应该起妙用,妙用就是指所现的各种差别相;妙有真空就是说这些相都是由法身所显现的,本身并没有,本身就是空。所以体(佛性)、相(色相)、用(妙用)三者不可分割,有体必现相,有相必起用。比如,没有房子我们怎么遮蔽风雨呢?没有相,法性又在什么地方体现呢?所以理体(法性身)是成就万物的根本,也是成佛的根本。这就叫‘事以理成(理体成功其事相),理以事显(理体由事相显现出来)’。所以《金刚经》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即是真空;而《弥陀经》讲西方极乐世界的庄严妙相,即是妙有。有人不懂就认为这不是矛盾吗?其实并不矛盾。真空者正是妙有,妙有者正是真空。镜子里总是有影子,没有影子就不称其为镜子。不能现相起用就不是佛性,所以,佛性有种种的妙用。双身、饮血、裸体、愤怒等形像都是我们的心所显现的,不是心外另有的。心外无法,法外无心。我们的佛性本来就具足一切妙用,既不是从什么地方生出来的,也不会在什么地方灭掉。它无始无终,本来如此。就是因为我们不知道而迷于色相,向外追求,造业受报,而枉受六道轮回无有了期。我们现在应该马上觉醒,不要再迷误了。既然我们本性有如此广大之妙用,为什么只捞取外面一点点假相而忘记我们博大的佛性呢?明白这个道理之后,大家就不要再去追求外面的境界,应随缘任运就好。由于前世造的因不同,这一世所受的果就不同。这就是‘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来世果,今生做者是’。都逃不脱因果法则。所以现在我们每个人的缘份、业力、身体条件等等都不相同。只要我们随缘度日就好,今天的因缘如此,今天就这样过。明天的因缘如彼,明天就那样过。心里不要有芥蒂,不要去追求,不要著实惠,做一个‘绝学无为闲道人’。只要能一切放下,就一切无碍了,那就是佛了!六祖慧能大师讲的很清楚:我们前念著相、前念迷就是凡夫,后念觉悟了就是佛。就这么快,不需要怎么修,只要能觉悟、一切放下、不著相就行了。所以绍国师做的一首四句偈就很好。他说:‘通玄峰顶不识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通玄峰顶,就是说又妙又高的山,表示我们的佛性。不识人间,就是说人间万物都是假象,都不可得,不要著相。我们坏就坏在著相,物欲高涨没有满足的时候。心外无法(佛教里的法字用的很广,可以说一切事事物物乃至于抽象的思想都属于法),就是说法就是心,心就是法。一切事事物物都是我的心所显现的,都是我自己。所以‘会万物归己者,其为圣人乎?’一切都是我,一切都是佛。桌子也是佛,椅子也是佛,房子也是佛……无一不是佛。因为都是我们自性所显现的。明白这个道理就不要再追逐色相了。放下来随缘度日,这样很轻松,很愉快,很自在。该多好啊!所以说:‘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小人就是常常患得患失:哎哟,这下我不成功,万一失败了怎么办?整日忧愁啊,烦恼啊。所以学佛就有这个好处,能使我们快乐轻安,能使我们得大自在,可见佛教对于我们人类真是太好了!

在佛教经典上讲:‘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三界我们前面讲了,就是指欲界、色界,无色界。因为我们有淫欲心所以有欲界,欲界里有六欲天,淫欲心就有六种:受欲、交、抱、握、笑、视。天界越高淫欲心越淡。到了笑也不用笑,看也不用看的时候,淫欲心就完全没有了。这样就到了色界,色比欲要微细一些。这时虽没有淫欲心,但仍然执著在色相上。好看的就喜欢,不好看的就厌恶,这就没有出色界。假如没有什么美,也没有什么丑都平等就出色界到了空界。如果住在空界上认为有空可得那么就出不了空界。所以‘三界唯心’就是说三界都是由我们的心所创造的。万法唯识就是说一切事事物物、思想都是我们的识所变现的。一切事事物物、思想就是法,我们的分别心就是识。从前憨山大师入定到兜率内院问弥勒菩萨:‘什么是识?什么是智?’(智是智慧,识是知识。)弥勒菩萨说:‘分别是识,无分别是智’。讲得既简单又清楚。我们人总是在分别这个好那个坏,这个大那个小,这就是识。所以一切事事物物、思想都是‘唯心所现,唯识所变’。只要我们能‘舍染归净,转识成智’(此语见法相宗《唯识论》)就能成佛了。‘舍染归净’就是说把染过的东西(即著相的东西)都舍弃掉,都放下,归无所得。净是指无所得,而不是指清净。有个清净在还是有所得。所以这里的‘净’就是大势至菩萨教导我们的:‘都摄六根,净念相继’(此语在本书46页作了详细说明)。‘转识成智’就是要把我们的八识转成四智,转第八识成大圆镜智,转第七识为平等性智,转第六识为妙观察智,转前五识为成所作智。只要能转识成智,就能恢复我们的本来面目,重现我们的明妙真心。这个妙明真心不是我们胸腔里的肉团心,而是我们能起见闻觉知的性能。这就是佛!所以说:‘是心作佛,是心是佛’。我们只要修心,时时处处不著相,就必定能成就。净土宗的念佛也是指念心。净宗行人应明白土就是心,心就是土;心外无土,土外无心。要‘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用心去念这句佛号。正如莲池大师所说:‘声声唤醒主人公’。就是用这句佛号来唤醒我们的心。从前净土宗的一位大祖师先是敲木鱼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后来他心空净明白了,就念:‘我的阿弥陀佛,我的阿弥陀佛……’。这就是‘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佛就是我们的心,我们的心就是佛,不要再去求心外之佛。这样往生净土就是上品上生。如果你著相,心外求佛,心外求土,顶多下品下生。所以我们应该做到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心佛道交打成一片。就是说我们的心,成就的佛,广大的众生都是一体,都是平等平等又平等,毫无分别。释迦牟尼佛就是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就是弥勒佛,也就是众生。因诸佛与众生具有同样的知觉性。只是大家不知道,迷了,就是众生。一旦觉悟不再著相就是佛。所以成佛并不是难事,因为我们本来是佛,并不是后天修成的。只要肯放下,就能返本还原恢复我们的本来面目,就能成就。所以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我们本来是佛,还向外去求,还不肯放,那就成就不了。就好比我们煮米饭,用大米来煮一煮就成,如果用砂子来煮,再煮也煮不成。所以说:‘外道练身终必坏’。因为身体不是佛,终究要坏掉。现在练气功的人执著在身体上就走岔路了,永远也不能成就。有人说:‘佛教、道教中不是也讲气功吗?!’说的没错。但那仅仅是初步,主要是以气来摄心的(净土宗也讲摄气念佛法)。就是用气把你的心抓住,但不是住在气上。而气功搞的小周天,大周天是住在气上,住在身体上,那就完全错了。他们不知道是心是佛,不知道我们灵活的思想就是佛。身体就好比是房子,灵妙真心是房子里的主人。外道不知练心只练身体,所以大错特错而不能成就。比如吕洞宾修练的功夫很好,已大丹成就。他身背宝剑,云游四方。当来到黄龙山时,只见山顶紫云覆盖,就知道山上有成道的人。此人正是黄龙玄机禅师,他是个悟道的大禅师。吕洞宾决定上山去看看。正好黄龙禅师的弟子们请他上堂讲法。黄龙禅师往法座上一坐,一拍桌子说:‘今天不讲法,有人盗法!’吕洞宾想:那肯定是指我了。因为你们都是和尚,而我是道士。我已经成道了,难道还怕你们吗?!他是艺高人胆大,立刻站出来说:‘和尚,我请教你一个问题:‘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裆内煮山川?’一粒粟就是一粒米。这么小的一粒米要把整个世界都藏在里面,看你如何藏得进去?半升裆,就是指很小的锅,只能煮半升米,要把高山大河都放在里面煮,看你怎么煮?他想:我已成道,能变现神通,看你黄龙禅师会不会?黄龙禅师用手一指他,说:‘你这个守尸鬼!’因为外道都是练身体,要长生不老,所以说他是守尸鬼。吕洞宾哈哈一笑,反驳说:‘奈何我囊中有不死之药’。囊是口袋,这里是指身体,臭皮囊。意思是说他采大药、炼金丹,已炼成阳神,已有不死之药,可以不要这个身体了。黄龙禅师答道:‘纵然百万劫,依旧落空亡’。就是说他只不过比别人能多活百万劫(劫是指时间。一个大劫是四个中劫,一个中劫是二十个小劫。一个小劫是人从八万四千岁过一百年减一岁,减到十岁,这叫减劫;然后再反过来过一百年长一岁,再长到八万四千岁,这叫增劫。这么一个增劫和一个减劫就是一小劫。有人计算了一下,一小劫是十三万三千四百四拾三万年),但是到最后还是完蛋。吕洞宾这时不耐烦发火了,飞剑取黄龙。黄龙禅师用佛尘一掸,把他的剑敲到了地上,这是什么缘故呢?并不是黄龙禅师用神通与之斗法,把剑掸掉了。在这还是用来表法的,就是指把吕洞宾的知见打掉了。所以吕洞宾就顶礼黄龙禅师,请黄龙禅师为他开示。黄龙禅师对他讲:‘你练的阳神,不过是第七识所化的身体。还是假的。凡属有相终必败坏。只有认取真空妙有的佛性,才是真实的’。后来,吕洞宾就归依了佛门。所以,只有佛教才是最彻底、最究竟的。

我们要明白以上讲的这些道理,要知道一切境相都是我们的自性所变现的。正如《心经》所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是指一切色相,空是指我们的本性。也就是说一切色相就是我们的本性,即所谓‘青青翠竹无非般若,郁郁黄花皆是法性’。我们通达空性后就知道一切色法都是由我们的空性升起的,没有我们的空性也就没有色法。色法就是我们的男女老少、山河大地,它就是由我们的空性产生的。因为无相可得叫空性,因空之故才能生万法。如果不空,有个实体就不能再生别的法了。比如:这个杯子在没有做成之前,它所用的材料可以做成其他各种各样的东西。一旦用这些材料做成这个杯子后,就再也做不成其它东西了。所以本性空才能生万法,就是这个道理。

通达空性后,明白我们本身就是佛,才能懂得‘中阴救度法’而不至怀疑。因为本法是教我们一下证成报身佛的,假如我们不明白,当佛光显现时就会有疑虑:‘我是佛吗?我是凡夫,怎么能成佛呢?’把自己看成是凡夫不能成佛,那就变成外三乘了。有些人甚至惧怕佛光的强烈还躲避,那就更糟了。所以大家要明白并记住这些道理,在中阴阶段佛光显现时与之合上去,就能证成报身佛了。不只是升到西方极乐世界而已,到西方极乐世界已是次一等了。明白了这些道理之后还要按这些道理去做,证成理事无碍才行(理即理体无相可见,事即事相有相可见)。有人说:‘《金刚经》不是讲“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吗?所以我看这事相是假的,不是真的’。这种看法就不对了,这样就是理事相碍,一方面所有事相都是本性所显现的妙用,事就是理,理就是事,理事不二,怎么是假的呢?另一方面,如果执著于事相,把事相当成真的也不对,也是理事相碍。所以佛教是不二法门。其实没有真也没有假,就像天台宗讲的空、假、中。空是指没有色相,但有假相在,假相就是妙用。空、假相都不住即是中,中也不立就是中道义。所以假就是真,真就是假,不要分!分也分不清。事相现前都是我们的心所显现的,比如看见茶杯,茶杯就是佛,看见桌子,桌子就是佛。没有我们的理体,那里会有这些事相呢?!所以明白了这个道理做事的时候就不会有妨碍了。我们的缺点就是著相,追逐物欲,贪求享受,同别人攀比,别人有的他就要有,为达到享受的目的不择手段。所以不要执著于事相,追逐虚假的外境而忘记了理体,既使是做了皇帝也是假相,不可得,转眼就完了。我们的心真空净不著相就时时见性了。有人说:‘我就是时时见性,烦恼一来就能照破它’。这是时时见性吗?真时时见性就没有烦恼了。烦恼来的时候就没有见性。可见这都是说大话,说假话。所以我们要时时刻刻在事境中磨炼自己才行。因为道理说得再对没有用,一遇到事情就不行了。这种人被大慧杲禅师呵为:‘药水汞,遇火即飞’。只会说道理就像水银一样,一遇到火就挥发了,那就不行。所以要时时督促自己,捶练自己,才要住相就赶快放下,归于本来,归无所得。

(三)

释迦牟尼佛和孔子差不多都是出生在周朝时期,佛教是在东汉时传到中国来的。经、律、论被誉为佛教的三藏经典。经是由佛讲述后人记载下来的;论是菩萨根据自己修行的心得编写的,如《大乘起信论》、《大智度论》等;律就是戒律,如比丘戒、沙弥戒、比丘尼戒等。三藏经典博大渊深,像海洋一样难于探测。

佛教最初传到中国的是禅宗(禅宗是佛教至高无上的正法门,净土宗是横超三界的方便法门)。禅宗可分为外道禅、小乘禅、世间禅和大乘禅。比如现在做气功的人,为把身体气脉打通,练气打坐,目的在气上。这样带异计而修者就是外道禅。‘异计’就是不是为了了生死,而是求其他的目的。比如:让我们的身体健康些,长寿些。更有甚者是为了得到神通,来炫耀自己,获得点名闻利养等等。这些都是带异计而修的,都是外道禅。如果是为了了生死,但只懂得色身无我,以偏空之理而修的是小乘禅。因为他法执未除,执著佛性七大种性(地、水、火、风、空、根、识)当中的地、水、火、风四大种性为我,是为法我,叫做法见未除。这种以偏空真理而修者,是为小乘禅(‘偏空真理’有的字典称为‘偏真空理’,即偏执我空之真理而不知法亦空,若悟我、法二空,无可执取,则空有双融而代偏空矣。此种偏见亦可说为‘我空偏真’之理)。以四禅八定的禅法而修者,是为世间禅。假如明白了人法俱空,人我没有了,法我也没有了,以此而修者,是为大乘禅。当然没有法我,不是说没有法身,而是说法身的四大种性也不执著。就像我们人有眼睛、耳朵、鼻子、嘴巴,既不执著局部的感官,也不住执整个身体。我们的法身本来就具足地、水、火、风这四大种性,但不可执著这四大种性为我,一有所住,就是法有我。学大乘禅的人悟人、法双空,毫无偏执。了人无我,可了分段生死;了法无我,则了变易生死。分段生死就是六道轮回的生死。以每次生死皆有个身形,在世上生存一段时间。人有人身,马有马身,狗有狗身。这个身体生存就是生,坏了就是死,这就叫分段生死;变易生死就是我们的思想一生一灭,变化无穷。了了六道轮回的生死,叫了分段生死。了了思想变易的生死,叫了变易生死。一切法根本不可得,认为有法可得,法有真实受用,那就是法见未除。就是法有我,就不能了变易生死。所以罗汉是证偏空真理。而证入人法都空的真理就是菩萨。再进一步,就是认识到我们的法身(就是能够见、能够闻、能够嗅、能够触、能够知的觉性)与诸佛无二无别,用这个真理来修的,就是最上乘禅。修此禅者,须时时刻刻观照,一点妄念都不起。妄念一起,就把它化空,不跟著它跑,任何境界变现在前也不为所动,久久地这样锻炼下去,就会将身心、世界化空,而亲证本来佛性。当然一下子做不到,这个念头才息下来,那个念头又来了,须要不停的与它斗争下去。在起念时,我们要看见它,不跟它跑,不理睬它,它有一百个起,我有一百零一个不理不睬,在这样不理不睬的斗争当中,念头就不期然而然的化掉了。当你一念不生时,忽然‘唰—’的一下,就能所双亡,根尘脱开了。当下身心(就是思想)、世界与虚空,一齐消殒无存,天真的佛性也就历然现前而亲证本来了。如此修习,就是无上的、最高的‘大乘禅’!达摩祖师传给我们的就是这种禅。前面几种禅,趣入虽有门户次第,然如能一门深入,虔诚修习,皆得功用,不可轻视蔑弃也。达摩未来之前,行者都是修‘四禅八定’的禅法,成道的人很多。唐、宋以来,大都修达摩祖师的所传的祖师禅,因我国固有的儒教与道教的高深文化,集合达摩所传的禅法,酿成独特的禅风,因之证道的人更多。这些都有历代相续的,真实的历史记载,可以追踪查考。

达摩所传的祖师禅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就是直接告诉我们什么是佛。那时候人的根性好,只怕不知道,一旦知道了什么是佛,就会绵密保护,不让习气沾染上去。时时观空不再著相,用不了几年就能成就,快得很。所以达摩祖师所传的顿悟禅非常好,用不著怎么修法,因为我们本来是佛,就是我们不知道。比如六祖大师指示惠明说:‘不思善,不思恶’一切放下,什么念头都不动。‘惠明良久’,就是停到那儿不动了。不动的时候一念不生,六祖大师就直接指示他:‘正与么时,那个是你明上座本来面目。’就是正在这个一念不生的时候,你不是木头石头(木头石头没有知觉)而是了了分明,‘那个’就是你的本来面目。这就是直接指示,多好啊!后来人不明白这个道理,‘那个’就变成了‘哪个’了。‘哪一个是你明上座本来面目?’就成问话叫你去参了。就像猜谜一样:哪一个?哪一个?其实六祖大师不是这样问的,他是直接指示。就像于岫大夫问紫玉禅师:‘如何是佛?’禅师就喊他:‘于岫大夫!’大夫答应道:‘唉’。‘即此是!’紫玉禅师说。就是答应的这个就是。于是于岫大夫就开悟了。多么简单痛快啊!那么于岫大夫是不是真正开悟了呢?脚跟是否点地呢?后来药山禅师(即石头希迁的徒弟)想考考于岫大夫就说:‘哎哟,恐怕大夫埋到紫玉山中去了。’于岫大夫听到之后想:是不是我悟错了?赶快又去参拜药山说:‘请大师开示?如何是佛?’药山也是这样喊他:‘大夫!’于岫大夫答应道:‘唉!’这回药山换了一句话问:‘是什么?’于岫大夫,‘噢—’这次他真的开悟了。紫玉禅师说:‘即此是!’就是告诉于岫大夫这就是佛。药山反问:‘是什么?’也是告诉于岫大夫这就是佛了。这些都是直接指示。后来就不行了,因为后来人根陋劣,你这样直接告诉他,他反而不以为奇。就像祖上遗下的财产一样,不是自己血汗挣来的就不当一回事,滥花滥用。如果直接指示他,他还说:‘这就是佛呀?那怎么没有神通,没有辩才呢?恐怕不是吧。’他就不能承当,更谈不上保任。所以禅宗到后来就变成起疑情参话头了,直到现在就参一句死话头:‘念佛是谁?’参几十年都得不到消息。因为根本起不了疑情。参话头是要起疑情:念佛究竟是谁念的呢?是我念的,那么什么是我呢?身体是我吗?身体是地、水、火、风四大假合,假如我们一口气不来了,肉身实体没有烂掉,那时为什么不能念了?所以身体不是我。思想是我吗?思想是外界客观环境在人脑中的反映。没有外界客观环境就没有思想,所以思想也不是我。那么‘阿弥陀佛’这句佛号究竟是谁念的?要把这个问题的答案找出来,就要起疑情。因为疑情一起,一直思索这个问题,究竟是谁?这样就把思想妄念割断了。思想被这个疑情抓住,就不会胡思乱想了。不然我们妄念多端,一分一秒都没有停止过。即使是睡著了也没有停止的时候,还是妄念多端,乱梦横生。所以禅宗人说的:‘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就是这个道理。因为疑情不起,思想总是在动,就抓不住,就不能深入禅定,妄心就息不下来,本性就不能现前。因为真心都被妄念包裹著看不见了。我到过几个寺院,看他们在那里念念有词:念佛是谁,念佛是谁,……。哎!真糟糕,他们没有起疑情,在那里念‘念佛是谁?’还不如念阿弥陀佛好呢!念阿弥陀佛还有佛号的果地感应,还有佛所有因地发心功德的加持,比念‘念佛是谁’要得力的多。

现在是末法时代,佛法衰微,大家都不肯好好的用功修法。现在的禅宗说起来真凄惨,所传之法,都不是自己亲自证到本性后,再传给他人,而以法卷代传。就像我们画图画的画卷一样,用一张长长的画纸,在上面写上四个大字:‘正法眼藏’。然后写第一代祖师是谁,第二代祖师是谁,第三、第四……传到我这儿现在是第三十四代,我传给了你,就写第三十五代,把这卷子传给你,就算是把法传给你了。传的人既没有悟道,受的人也没有悟道,大家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把卷子传下去,就算悟道了,就算法有传承了,这样的传接法,禅宗那得不扫地?!

禅宗产生很长时间后,才出现了净土宗。净土宗是在东晋时,由庐山东林寺的慧远法师设立的。当时,慧远法师看很多人参禅不对机,就设了两个佛堂:一个是禅堂,一个是依据三经(即《阿弥陀经》《无量寿经》《观无量寿佛经》)设立的念佛堂。让参禅不对机的人入念佛堂,于是就产生了净土宗。净土宗比较方便,借佛的慈悲力量接引,横超三界,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但要真正做到一心不乱才行。关于一心不乱在净土宗里横起纷争。有些人说:‘我们全仗佛力,不要一心不乱,散心念佛就行了(散心念佛就是一面嘴上念,一面思想乱动)。’还有的说:‘恐怕不行吧!佛说要直持名号一心不乱,才能彼佛现前接引往生。’所以净宗行人也有分歧。是不是要一心不乱呢?假如马马虎虎念佛就能往生,为什么憨山大师还说:‘口念弥陀心散乱,喉咙喊破也徒然’呢?!所以我看还是需要一心不乱的。关于一心不乱也有深浅,分起来很详细:有事一心,理一心,理事一心,事事一心。我们不讲深的,讲最简单的,就是佛号要时时刻刻在心中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遇到再好的境界也不乐而忘形,还是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遇到再坏再烦恼的境界也不烦恼,还是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心不动摇。这是事一心不乱。要能做到这样才行。假如连这个也做不到我看生西方就很困难。因为佛不是跑到你面前来接引你。永明寿禅师曾在《宗镜录》中讲:佛就好比是天上的月亮,在千江万水中都显现,我们的心就好比是千江万水。一心不乱就像清水,阿弥陀佛只能在清水中显现。假如我们的心污七八糟就像一潭浑水,佛就是来了你也见不到。因为大家都不肯好好用功,所以在现在的末法时代,连‘普遍通行的净土宗念佛法门也难方便实行了。’(见原文五十三页)。净土宗其实是很容易方便实行的,就是念一句佛号:‘阿弥陀佛’。但为什么又说:‘难以实行’呢?因为现在的修行人不肯用功念佛,都是在装模作样,上上早殿,上上晚殿,敲敲唱唱就算功课做好了。这还是比较好的,差一些的,连殿也不上,只想做经忏挣钱。这样修行有用处吗?一点用处也没有!念佛求生西方,要念到一心不乱才行。佛说:‘欲净其土,先净其心;随其心净,即佛土净。’心不清净,与净土不相应,是不能往生净土的。佛在《观经》中讲,念佛法门有十六种观法,最后一观叫念佛观。应该怎么观呢?就是念佛时,须‘心念耳闻’,就是说念佛时,耳朵能够清清楚楚地倾听自己的念佛声音。这种观法,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耳朵来观照我们念佛的声音。以耳根摄定意根,使其不生妄念而达到进入念佛三昧的目的。我们真能证入念佛三昧,当腊月三十日到来时,绝定能生西。否则,就很难说了。因此,念佛须一切放下,静静地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同时用耳朵静听自己念佛的声音,才能摄心入观。现在的人念佛不入观,不肯照佛教导的方法来切实实行,所以收效甚微。大势至菩萨教导我们:‘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就是教导我们念佛,须把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都摄在这一句佛号上。眼睛不看别的东西,耳朵不听别的声音(只听我念佛的声音),鼻子不闻什么香臭,舌头也不尝什么味道,不说话。竭尽心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静静地一直念下去,自然渐渐息下妄心而安然入定。可惜现在净宗行人不肯这样做。说到‘净念相继’这句话,意义深长,确实很难做到。因为不是照字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不是只静静地念这句佛号,就叫净念相继,而是很深的,像禅宗开悟后保任到家的功夫一样。所谓净者,要能所双亡,根尘脱落才叫净。就是念佛时能念的心、和所念的佛号,一时脱落,无能无所,廓尔清净,才是一念净。有念佛的心和所念的佛号,有能有所,这是相对的。相对的都是虚妄不实的。绝对的才是真的。唯有我们的佛性是绝对的。你现在念佛,心、法、佛号都是相对的,所以这不是净念!要等念佛念得入定了,念得能所脱掉了,就像我们修心中心法一样,持咒持到最后,‘啪—’脱掉了,法没有了,人也没有了,心也没有了,世界也没有了,都空净了,但灵知了了,这才是一念净!一念净就是一念相应,这一念就是佛。一念相应一念佛,念念相应念念佛。念念都是如此不动,念念都是佛,这才叫做相继不断!你们看这是何等的功夫啊!讲到‘相应’,还有静中的相应和动中的相应不同。静中相应,就是我们打坐的时候,能所双亡,打开了本来,与佛相应。但下座动中又忘记了,跟著外境跑了,就不相应了。所以这只是静中相应,动中不相应还是不行。功夫须做到动静一如,动中不跟境界转,仍然是了了分明,如静中一样才行。‘相继’就更难了。相继就是继续不断,就是不问动静,时时如此,不只是一时如此,而他时如彼。因为我们旧习深重,打坐用功,常是今天能脱开,明天又脱不开,要等多少天后才脱一次,以后不再脱开,那是瞎猫踫著死老鼠,非但不是相继的功夫,也不算开悟。纵然功夫增进,静中能相继了,动中有走著,还不能算相继成片的功夫。真正的相继,须动中也如静中一样相继。就是在做事时尽管在做,却等于没做,丝毫不住著。做过之后,更没有丝毫做的痕迹。做到这样动静一如的相继,才叫净念相继。禅宗功夫也是要做到这个地步才叫打成一片。参禅打开本来之后要进一步保任,长养圣胎,使他发育长大。保任功夫是两个阶段。保就是保护,就是当我们打开本来了,认识了法身,要严密地保护他,不让他粘染物境而停滞不前,须时时照看他而不忘记。等保护圆熟了,就不须再保。放任他,独立自主而无犯触,以法性本来如此,非有意做作。功夫做到动静一如的相继功夫,非但净就是禅,禅就是净,禅净不分家。就是儒教孔夫子最后也说:‘七十从心所欲而不逾矩。’可见功夫到家,是不分什么宗派的。有些不懂佛教真理的人,总在分别说:‘你是禅宗,我是净土。’其实不相干。又有些人分别说:‘净土好,稳妥;禅宗不好,危险!’不知道都是一样的。你说禅宗危险,是你不竭尽心力修行故。你不专心致志的念佛,净土也一样危险。不见莲池大师道:‘念佛者多,生西者少’吗!你说净土好,禅宗也一样好,六祖大师以来,见性了道的人,不是也很多吗?!所以大家不要互相诽谤了,法都是好的。就看这个法是否适合你的根器,适合根器就是好法。另外,人们之所以有分别,是法没有修圆满,死守在一门,著在一点上,才生出差别见。如真正打开来,见到本性,就圆满了,就知道各宗都相同而无异议了。所以说我们心中心密法,就是禅宗,就是净土,和中国的十大宗派,没有点滴分别,只是在下手用功时有些不同罢了。我们心中心密法所讲的道理,和禅宗完全一致,也讲打开来见到本性后,了见、思二惑,圆满三身四智,更讲心净佛土净,发愿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并且更进一步,可随愿往生其他诸方净土,不是只能往生一个净土。所以我们心中心法既是禅,又是净土。但真正实行起来是要专心致志的用功,不是说说即能办到的。其实净土宗也是如此,也须一心精念佛号,不可懈怠。但现在人讲的净土宗与净土原意大相径庭,非但念佛不入定,连念佛三昧也不要,甚至说不念佛也不要紧,只要耳闻一句佛号,即能往生西方。把净土宗糟蹋、破坏得体无完肤,真是披著佛衣的逆种、魔子,这种人不下地狱、受刀山油锅之苦才怪!净土宗本有‘十六观’、‘念佛三昧’、‘般舟三昧’等等修法,可见须行人认真修习的。修‘般舟三昧’要一天到晚走著或站著念佛。不许坐,不许睡。这是很辛苦的,很难做到。所以本书说:‘普遍通行的“净土宗”念佛法门,也难方便实行。’这话讲得很有道理,是很难实行。所以到临命终时都是乱七八糟。舍报安详,一心不乱,更是做不到,因为他没有好好修行。能够安安稳稳的,一点无挂碍走掉的人,当然是有,不能说一个都没有,只是很少很少了。我曾见过一位老太太,她是接受救济的,生活很苦没有钱。那时候,政府每个月只给她八块钱。她只有到菜市场拾一点菜叶吃。在热水瓶里放点剩米饭,到开水房要点开水一胀,变成稀饭喝喝。她一天到晚念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提前一个星期就知道自己要走了,这就是预知时至。她告诉那个开水房的人说:‘今天我泡过了,明天就不来了。’开水房的人问她:‘你要到哪里去呢?’她说:‘唉,我要出远门了。’以后一个星期大家都没有再看见她。有人说,这个老太太晚上进屋,就没有见她出来过。于是,把她的房门破开一看,老太太已坐在床上坐化了。这就很好啊!

由此可见,净宗行人还是需要一心不乱才能往生西方极乐世界,而禅宗人要做到断惑证真才能证成佛,才能了脱生死。断惑证真就是要把见惑、思惑、无明惑都断除而证见本性。开悟就是已经见到本性,但只是刚到法身边,了了见惑(就是知见)。知见正了心就不会再动摇了,但思惑(就是思想)还未了,对境还要生心,分段生死就不能了。所以净土宗常说禅宗这一点不好:‘禅宗人参禅虽然开悟了,也不能了生死。还是净土宗稳妥,‘但得见弥陀,何愁不开悟’,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就证到阿鞞跋致,一生补处(就是证成等觉菩萨),不再六道轮回了。’禅宗是有很多人得到一点知解就以为开悟了,实际功夫并没有跟上去。有些人用功打开本来见到本性,那也只是初到法身边。就像刚刚登上舞台的边缘,还没有到舞台的中间呢!要继续努力用功,心里彻底空净了,才能真正证悟。所以要在境界中锻炼身心,达摩所传第二代祖师神光大师,就是在妓院酒楼里锻炼身心。别人说他:‘你是个和尚,怎么还往妓院酒楼里跑?’他说:‘我到这里是来炼心的,看看我的心还动不动。’所以这才是炼真功夫。当然净土宗人把禅宗说的这么不好也不对,因为这样一说别人就无心学禅宗了。其实禅宗的立足点和净土宗不同。禅宗假如真的见到本性,纵然习气未了,也只需七升天上七到人间就能了了。他会上向上升进,不会再到三恶道中,这就很好啊!现在有人讲:‘五祖戒,草堂青。’意思是说五祖山的戒禅师虽然开悟了,但并没有了生死,再投胎就是苏东坡。并说苏东坡娶了几个老婆,也不能出家修行。其实苏东坡还是不错的,他并没有忘记修行。他是又修道又修佛,也很用功啊!他做了很多诗词歌赋都是与佛法有关的。据说他再转身投胎就是憨山大师了,这不是很好吗?!所以禅宗有禅宗的不同,不要再彼此诽谤,应当互相赞叹才好,因为各有各的缘份,各有各的根基。就像我们吃东西,你喜欢吃甜的,他喜欢吃辣的,各有所好。所以说是法平等无有高下。

佛在世时就预示,末法时代只有净土宗和密宗最应机。禅宗门风高峻,要上上根人才能相应,中下根人就不行了。现在禅宗都是法卷传法,不是开悟传法,有其名而无其实。真是遗憾、太可惜了!其实禅宗是佛教的正法门,其他都是方便法门。净土宗简易方便,横超三界。密宗法门很多,但真正修大法的人很少,都是修求神通的法,来眩耀自己。例如,海灯法师在学佛前,是和他舅舅一起炼武的,他舅舅是四川青城山的剑客。有一天,海灯法师在四川边境看见两个小喇嘛抽鸦片,就对他们说:‘哎!你们还是和尚呢,怎么抽鸦片,不学好!’一个小喇嘛说:‘你别看不起我们。别看你有刀,有剑,我们念一个咒,你这刀剑就砍不破我们的手臂。’海灯法师摇摇头表示不相信。小喇嘛说:‘你不相信?等我抽完,让你试试。’这个小喇嘛‘呼呼呼’地把鸦片抽完,精神足了,嘴里嘟嘟嘟念个咒,然后把袖子卷起来让海灯法师砍。海灯法师开始不敢砍,只是用刀背轻轻一踫,‘啪’刀被弹起来了。他又用了一点力,刀又被弹起来了。海灯法师想:咦?还管点用!小喇嘛说:‘嗨,你用刀刃使劲砍,我这个法很灵的。’这次海灯法师用刀刃轻轻的一踫,‘啪’刀又弹起来了。小喇嘛说:‘你用劲砍,没关系。’海灯法师这回用力一砍,‘啪’刀又被弹起来了。这下海灯法师信服了,开始发心学佛法。海灯法师讲他学佛的因缘就是这么来的。所以宗喀巴大师看到密宗日久弊生,红教的弟子们尽弄这些小神通,而不修习正法,把红教弄得乌烟瘴气。于是他去其糟粕,取其精华,整理教规,穿黄衣,另立黄教。现在密宗的派别很多,有红教、黄教、白教、花教等。但目前学密法的人大部分都是为求神通,不是想了生死,走到斜路上去了,真可惜!其实我们修行到一定程度,自然会显发神通,自然会六通具足。外道也有神通,但只有天耳通、天眼通、神足通、他心通和宿命通这五通。没有漏尽通。漏尽通称为道通,就是一点都不著相,烦恼都光净了。只有佛才是六通具足,比如莲花生大士就是肉体飞升成佛,威力神通不可思议。还有大势至菩萨也是威力神通很大。就像我们心中心法修到一定程度就会有神通,但还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因为神通是我们本来具足的,本来就没有来处。只要不著相,一切放下,神通就会自然显发,要去求反而求不到。

针对本密法,孙景风居士讲:‘听闻的人,至少要明白“九乘教义”,具有瑜伽初步的智解,才能心印相合,融会贯通,事理无碍。’(见原文三十八页)这就要求听到这个法的人要有相当的智慧才行(并不是阿猫阿狗都能听得懂)所以在这里我们先讲一下密宗的‘九乘教义’。‘九乘’就是指外三乘,内三乘和密三乘(见下图):

┌声闻乘

┌外三乘—┼辟支佛乘

│ └菩萨乘

│ ┌事业部

九乘次第—┼内三乘—┼行持部

│ └瑜伽部

│ ┌玛哈约嘎(大瑜伽,即大相应)

└密三乘—┼阿努约嘎(随瑜伽,即圆满相应)

└阿底约嘎(极瑜伽,即大圆满相应)

外三乘就是显教的声闻、辟支佛和菩萨。主要讲的是教理,让我们明白怎样才能修成罗汉?怎样才能修成辟支佛?怎样才能修成菩萨?如何才能证成佛?先要知道这些教理,然后才能精修密法。假如我们在修密法前,一点教理都不懂,修起来就很困难。就像我们要去一个地方,先要问清楚路该怎么走,乘什么车,然后才能出发。这样就不会兜圈子走弯路。

内三乘就是事业部、行持部和瑜伽部,讲的是实修的一些具体方法。事业部(又叫作部),就是一些息灾增益的法。现在世上的灾难很多,息灾法可以帮我们息止灾难(比如地震、火山爆发、水灾、旱灾等)。增益法可以帮我们得到某些利益:比如身体健康长寿,减少疾病,财产丰富,五谷丰登等。行持部就是指修初步的观想法。修密法一般开始就是修观想法。比如修‘嗡、阿、吽’,就是用白光、红光、蓝光分别观想顶部、喉部、心部。还有‘颇哇法’,首先要从我们的下丹田观想一个两月坛城(像月牙一样的叫两月,月牙是向上弯,不是朝下弯,非常明亮)。从这个基础上起一个脉管,下面小上面大,像一个喇叭口,直通我们头顶的梵穴。要把这个脉管观亮,看著像日光灯一样亮,从会阴直通梵穴。这个脉管底下有一个明点,这个明点就像绿豆大小,比黄豆稍为小一些。月牙、脉管、明点观亮以后,再用三字诀来修。先用‘嘿’字。这个‘嘿’字是从下丹田里喊出来的。一喊‘嘿’就把下丹田的气都往上提,肛门自然就提起来了。所以密咒就起这个作用,字音鼓气;把气鼓上来,明点就由下面升到顶上了。但不能出去,一出去命就没有了。这个明点就是第八识。这时候要观想阿弥陀佛的一只脚(这就叫阿弥陀佛颇哇法)或者观世音菩萨的一只脚(这就叫观音颇哇法)踏在我们顶门梵穴上,明点就出不去了。‘嘿’气到了顶上,再用‘嘎’字。‘嘎’气就下来了。大家可以试一试,‘嘿’气就上去了,‘嘎’气就落下来了。到最后要走的时候,就用第三个字,‘啪’就出去了。比如,临终要走时,先用‘嘿’字把明点升到顶门,然后把阿弥陀佛(或观音菩萨)踏在头顶上的脚拿掉。最后‘啪’顶开了,这个明点出去,就到阿弥陀佛或观音菩萨的心中,就升到西方极乐世界了。这就是‘颇哇法’。净土宗里面也有观想法,在《十六观经》中就讲了十六种观想法。瑜伽部就是指相应。就是说我们的心要和佛的心相应,心佛道交打成一片,做功夫要言行一致,就是相应。不是说的很多,做的很少,贪嗔痴还是重得很,那就不行。所以要上与佛,下与众生,慈悲喜舍时时刻刻都相应才行。

密三乘就是指玛哈约嘎,阿努约嘎,阿底约嘎。玛哈约嘎(玛哈是大,约嘎是瑜伽)是指通过持真言(即念咒)入定证入妙明境界。这个妙明境界就是指空、乐、明。空就是把身体化空,乐就是乐趣无比,明就是放大光明。按‘四禅八定’的修法,到第二禅天是喜,到第三禅天就是乐,这种快乐是一种轻安宁喜,是世间的任何快乐都无法相比的。证入妙明境界,出现空乐明之后不能有所住著。住在空上就不能出空界,住在乐上就不能出欲界,住在明上就不能出色界。所以尽管证到妙明境界也不能住相,要归无所得。阿努约嘎就是圆满相应(阿努是圆满之意),就是说佛性本来如此,本来就是妙明境界,任何众生本来都具足空、乐、明,而不是由修法证得的,当一悟到:‘噢!佛不是我们修法修成的,而是本来如此!’就开悟了。所以说道不是修,而是悟。阿努约嘎比玛哈约嘎更高了一层。阿底约嘎就是大圆满相应(阿底就是大圆满)。就是说我们本身是佛,本来具足一切妙用,这就是大圆满心要。虹光法,大手印法,还有我们的心中心法等都是大圆满法。

‘大圆满’是密宗红教最高的法,和‘大手印’是一个法。‘大手印’是修‘大圆满’的前行,藏文译为‘彻却’(意为‘立断’)。大手印把我们的本性比做一个大手,尽虚空遍法界。比如孙悟空一个跟头可以翻十万八千里,但翻来翻去还是跳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我们的心量就是如此之大,这就是我们的佛性。修‘大手印’就是要证成三空相应,也就是要明心见性。三空就是指内虚空、外虚空和密虚空。内虚空就是指要把我们的身体化空。所以我们常说:修心中心法,身体没有化空还有身体在就不行。外虚空就是指身体外的空间。密虚空就是指我们的本性,即佛性。我们的佛性本来是空,本来就没有东西。没有什么男女老少,青黄赤白。但它又不是断灭空,不是一点东西都没有,而是灵妙真心,就是妙有。妙有者,有而不有,不有而有,无相可见。所以它具有很大的功能,很大的能量。我们将内虚空、外虚空、密虚空化为一体时,就是一个大空。这个大空并不是一点知觉都没有,而是了了分明,灵知了了。这就是彻却界,即大手印。

大手印的三要素就是见、定、行。就是要做到见、定、行三合一。我们首先要见地正确,要明白什么是我们的本性。知道本性是一切众生都具有的,它不生不灭,不增不减,不垢不净,不动不摇。这样就知道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是虚妄不实的,都是‘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我们只要把自己所执著的一切东西都放下,恢复我们活活泼泼的本性就成就了。所以见地正确就有了定力。因为我们知道外面的色、声、香、味、触、法都是假的,都是不值钱的稻草,就不再著相了。有了佛性这个大宝贝就不要外面的稻草了。我们最珍贵的佛性,在佛经上被誉为‘摩尼宝珠’,能予众宝。它能生出一切东西来。我们的心安定了,行为就能合拍,这就是瑜伽,即相应。假如我们说的是一套,做的是另一套那就不行,因为我们的行为没有修上去。所以‘行’就是指要能真正证到。

修大手印明心见性后,再进一步修大圆满脱嘎法(意为顿超,亦叫虹光法)。禅宗是先开悟,开悟后再在境界上把自己的习气磨光,把所谓的见惑、思惑、尘沙惑、无明惑全磨炼光净,一点也不著相了,这样就成就了。密宗比禅宗多了一个方便接引法,就是脱嘎法。脱嘎就是用我们身内的五种光和外界的五种光合起来,光光相映,合为一光。我们身内的五种光就是:一、远通水光,就是从我们眼睛里放出的光。我们的眼睛不是水汪汪的吗?这是由于有脉管直通到眼睛的缘故。二、白柔脉光,就是各种脉管所放的光。练气功的人不是讲任脉、督脉、中脉等等。这些脉管都放光,就叫白柔脉光。三、肉团心光,就是从我们的心脏放出的光。四、法界体性光,就是我们自性的光明。五、界性净光,就是我们的整个身体是一个法界,身体统统是光。外面的五种光就是:太阳光,月亮光,灯光,水光和黑光。黑暗也是一种光。修虹光法就是用外面这五种光,激发我们身体里面的五种光。我们现在不是有激光吗?!就是把能放光的红宝石放在激光盘里面,用强烈的电光打上去,把宝石本身的光激发出来,这就是激光。激光很强能穿透钢板。修虹光法就是用外界的光刺激我们的本性光。这样外面五种光和身内五种光合为一体,就使整个身体由量变到质变,变成一个光明体。到临终时,‘轰—’化成一束光就走了,这就是即身成佛,与即生成佛不同(一个是身体的‘身’,一个是生命的‘生’)。即生成佛是指活在世上这一生能成佛,但临终时没有化成光还有身体遗留下来;如果身体化成光也成佛了,就是即身成佛。修成虹光法最好的情况是爪发不留,身心都融于法界而变成光明体;修得不太好的还有指甲和头发留下,其余都化成光了;修得最坏的情况是身体不能化成虹光,而是缩阴,就是身体缩小了。比如供养在九华山百岁宫无暇禅师的报身,就是缩得很小,不足二尺,装金后供在佛龛里面供人瞻养,那就是缩阴。

要修虹光法就不能工作,要闭关,要从早到晚不停的修才行。如果修一修又去上班了,那就不行。因为这个法不是看太阳光就是看水光,不是看水光就是看月光,不是看月光就是看灯光,不是看灯光就是看黑光。总之要一天到晚打坐修法才能成就,不然就化不成光。所以没有时间或不具备好的外部条件都不能修。比如你现在要看水光,那就必须有水才行啊!所以虹光法修起来很难。即使虹光法修成后,也不能有所住著,如果住著在虹光上,也只不过是法界一游魂,不能圆证佛果。因为佛性本来是空的,我们的心,就像整个大虚空一样一丝不挂,一尘不染。一切相都是我们本来具有的佛性所显现的。佛性是具足万相,具足万能的。因为一切都没有,所以才能有一切。佛教的教理是最圆满最彻底的。而其他宗教总有个东西,总有点住著。如果住在一点东西上,其它就不能圆满具足了。

可见密宗到最高层和禅宗讲的完全一样,也是无相的,有相法都是导引法,都是初步的摄机法,无相法才是上上法。禅宗其实也是密法,并不是显教。密者就是如来密因,无法可见也。《楞严经》中不是讲:大佛顶首如来密因修证了义吗?!我们的佛性就是无相可见,无声可闻。既然无声无相又怎么能见到呢?所以说大佛顶是见不到的(只要心心相应就是)。这就是如来密因,这就是秘密。就像惠明问六祖大师:‘还有更密的吗?’六祖说:‘密在汝边,与汝说者即非密也’。意思是说秘密在你自己,和你讲的就不是秘密。前面我们讲过禅宗有外道禅、凡夫禅、小乘禅、上乘禅、最上乘禅。外道禅是带异计而修的,心外有法,欣上而厌下,他们不知道上下都是平等的,众生就是佛,佛就是众生;凡夫禅不是带异计而修,是正信因果而欣上厌下;小乘禅是悟了偏空真理而修的,认为这个身体不是我,偏空了;上乘禅(又称菩萨禅)是悟法、我二空之理而修的;最上乘禅就是悟了我们本身就是佛,佛就是我们。如来自性我们一点也不缺少,同佛一模一样。这样来修就是最上乘禅。这和密宗的大圆满不是一样吗?!所以讲到最高处密宗和禅宗完全一样。

(四)

‘相传在西藏密部中,有不修而成佛的法门两种:一种是迁识往生的颇哇法;另一种即本法。’(见原文三十五页)。不修就可以成佛,那该多好!大家都想得到这样的法。不修真能成佛吗?其实不行啊!关于‘颇哇法’我们前面讲过,所谓不修是不需要修禅观,但还是要修观想的。而这本《中有教授听闻解脱密法》虽如本经所说:‘此法为不需要修习禅观见法即得解脱之甚深教授。’(见原文四十页)。但我们熟悉本法的内容,时时刻刻不忘记,也等于是修啊!所以大家不要贪便宜。

我们现在修法都不离禅观。观就是观照,就是看著念头起处不跟著它跑。净土宗的‘般舟三昧’,‘念佛三昧’就是禅观。《观无量寿佛经》中就讲了十六种观的方法:观太阳、观净土圣境、观阿弥陀佛等等,其中最容易的念佛观是第十六观。就是耳根要听著自己念佛的声音,字字分明。现在的净土宗人散心念佛就不能入观。他们一面念佛,一面妄念乱动,还说废话,所以修得不得力。以为反正阿弥陀佛发大愿要来接引我们,只要相信有西方极乐世界,再念念佛就行了。因为我们是带业往生吗!业造了可以带走,带到西方极乐世界去。真这么便宜吗?其实错误了。带业往生是不错,但应明白业就是心念动。心念一动无明就起。所以《起信论》中说:‘无明为因生三细’。这三细相就是业相、转相、现相。心念一动无明起就是业相,即造业之相。我们本来没有相,因为法身无相,一点东西都没有。在《四书》中也讲:‘混沌初开。’混沌的时候本来是没有相,就是我们大家不安分,妄念乱动。这就叫真如不守,自心乱动。认为有觉性就应当有所见到,怎么没有见到东西呢?怎么是空呢?因为追求有相,动的就更利害了,动上加动,所以业相就是动出来的。从无要转到有这个过程就是转相。最后于混沌中现出相来这就叫现相。所以‘无明为因生三细’中的三细就是业障。这个业障不是我们一生一世修行就能了光的。到了等觉菩萨位(十地之后就是等觉妙觉)还有最后一分无明未破,这就是业,要生西方极乐世界还得带著走,所以叫带业往生。不是说我们一面打坐念佛,一面修法,一面做点坏事造点业不要紧,不能这样理解。我们假如已经信佛修法就不能再造业了。再做坏事那就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做坏事就要下地狱,不是说可以带著往生。所以我们要小心,千万不要错会‘带业往生’之意。我们要众善奉行,多做善事。诸恶不做,坏事再微小也不要做。现在修净土宗的人认为:我们带业往生,临终十念就可以生西了,现在不修行不要紧。现在不修行到临终时你能念吗?!临终能念就要靠我们现在做功夫才行。我看到很多人临终时四大分散,非常痛苦,根本就不能念了,甚至听也不想听:‘哎哟!烦死了,我的心乱的很。’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他心里不清净,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他生于斯,死于斯。他的亲属、金银财宝,名誉地位都在这个世界上。再加上四大分散苦不堪言,那时叫他念佛他念不出来了。临终时能念佛就要靠现在做功夫。要有很好的定力,病痛来了也没关系,还能念佛,正念还能提起来。现在不用功靠临死那一会儿怎么行呢?从前我们有个师兄弟也是这样说:‘现在不用功不要紧,等我快死的时候用一个星期的功就行了。《阿弥陀经》不是说:若一日二日……乃至七日,一心不乱,彼佛现前吗?’后来我看他非但一个星期的功夫用不上,还痛苦混乱的已不知道用功了。所以不是这么夸夸其谈就行的,临终十念带业往生不是那么简单。我们要想稳妥,还是现在要好好用功,要做到一心不乱才行。

禅宗也是一样不离禅观。比如法相宗要修唯识观,天台宗要修止观,还有参话头都是禅观。参话头要起疑情,整个身心都观注在这个疑情上凝做一团,果真能如此好消息就来了。就怕你心散乱起不了疑情,所以一定要深入禅观才行。密宗更是注意禅观,它是以身(印)、口(咒)、意(观)三密加持。手结印脚敷坐,手脚都不动了这是身密;口持咒不停,这就是口密;意就是观照,这就是意密。所以密宗也离不开观。有相密更是不离禅观:观种子、观光、观佛、观月轮、观日轮、观气脉明点等等,没有一个法不用禅观。

而这本《中有教授听闻解脱密法》与其它法不同,它直接指示我们,每一个人到死的时候,都有死光发现,都要放光明。不是因为修而放光,不修的人死后也要放光。因为本性是具足光明的,只是因为我们被色相所迷而不觉。所以我们只要把经中所述的经过情形记得很清楚,到死的时候识神一出来,边上再有道友给我们提醒,我们一醒悟与本性光明合上去,就能成就了。这就像我们演戏时,一个角儿在台上忘了台词,边上有专门提词的人给他一提醒,他就想起来了,就知道该如何去做。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本经的确是不需要修禅观就可以解脱的法门,但是大家不要贪这个便宜。一听不用修,你们就不修了,放放野马!这样可就坏了。因为现在你不用功修法,一点功夫也没有。到死的时候就像喝醉了老酒,昏昏迷迷、糊里糊涂的,既使边上有人提醒你,你也不能醒悟。由于光明显现的时间不长,只有一顿饭的时间,顶多半个小时之后,生前所造的业就像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地现前了。这样你就跟著这些业障走了,而错过了解脱时机,那就太可惜了。另外临命终时没有好的因缘也不行。佛在《阿弥陀经》中再三叮嘱:不可少善根、福德、因缘得生彼国。所以时间因缘很重要。比如快死的人被送到医院去抢救,医生用很长的强心针给他打进去,还‘砰咚、砰咚’的为他做人工呼吸。快死的人已经很难受了,这样做他还能安稳吗?还能给他行这个法吗?就不能做了。所以还是要小心谨慎为妙,大家还是要好好用功才对。另外,人的根性各不相同,有的人很早就听到净土宗的修法,可是没有很好的修行,只是随随便便的做做早晚课。而有的人一直不知道有这个法,在临命终时才听到善知识和他讲:念佛可以生西方极乐世界。他有大善根,那时候就能一切放下,马上正念提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这一念也能生西,也能超脱。所以不能一概而论。不修禅观的确可以解脱,但是我们现在能多用功还是多用用功好,以防万一我们到临命终时不具善缘而未得解脱,错过此生。

我们活的时候,修法不得力,修未成佛,就得靠本法在中阴时期得度。就连藏密黄教的祖师宗喀吧大师也是靠中阴救度法成就的,因为他在世时要整理红教的教规:去其糟粕,取其精华,严持戒律。他作为一代导师要领导群众,为大家奔忙,自己修持的时间少,耽搁了自己。所以我们一定要用功才行,不可大意!为什么我们活的时候,修而未成佛呢?老实讲还是自己不肯用功,不肯放下一切。贪、嗔、痴还很厉害。假如我们果真肯放下,没有一个不成功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要肯放,当下就是!因为我们本来是佛。我们开悟了,就明白了:实相是无相的,就是了了分明的灵知。它是包含一切的大能量。所有相都是假的,都不可得。要在境界中磨掉自己的习气,才要著相,赶快凛觉,禅宗称此为‘牧牛’。就是把牛的疆绳抓紧,鞭子高高举起,才要著相就抽打过去。这样做一定能成就。所以在有生之时修未成就者,都是因为自己不肯努力用功。现在图个惬意,吃吃大鱼大肉,跳跳舞,搓搓麻将,多开心啊!哎,著相著得厉害,不肯放手一切。不好好用功怎么行呢?!我们本来是佛,只要我们把习气除掉,把无明打破,不再执著,哪能不成就呢?不要分别这个法高,那个法低,成佛了就知道:‘是法平等,无有高下’。释迦牟尼佛早就知道末法时代的众生都不肯好好用功,专为我们设了净土法门,依仗佛的慈悲力量接引往生,不然也不需要净土法门。后来莲华生大士又为我们说《中有教授听闻解脱密法》,作为人生的最后一次救度。种种法门都是佛菩萨慈悲心切,根据各种人的根基而设的,并不是法有高下。

现在大家有缘看到这本书真是要庆幸万分。因为多生历劫在六道中轮回,现在终于有解脱的把握了。我们能得到如此大的福报,绝非一佛、二佛、三佛所种的善根。诸位不要等闲视之,要时时刻刻地回忆,记熟本经的内容才行。到临命终时一经提醒就可以解脱了。

无论什么人,聪明也好,愚笨也好,没有一个不是贪生怕死的,都想多活几年。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著’。就是说再好的死还不如活在世上受受罪好。我们平常说害怕,其实就是怕死。如果你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有人说:‘怕鬼怪’。怕鬼怪把你抓去,还是怕死。其实‘死’只不过是这个身体坏了,本性是不坏的。所以,‘孔子云:朝闻道,夕死可矣。此语正可为本法的写照’(见原书四十一页)。儒、释、道有许多相通之处。尤其是孔子著的《论语》,我们应该好好学习,因为讲的都是世间法啊!‘佛法于世间,不离世间觉。’世间法中的纲、常、伦、理我们都要通达。假如世间法不通,人格都不够,还能成佛吗?!所以伦理、道德于学佛人更为重要。‘朝闻道,夕死可矣。’就是说早上能听到这个大道,明白了这些道理,晚上死了也不怕,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因为我们没有虚度此生,我们的法身得度了,慧命得救了,就能出六道轮回,就不会死了。其实我们本来就没有生死,因为佛性是不生不灭,不去不来,不动不摇,不增不减,不垢不净的。有的人说:‘佛法只修心不修命,不好,还是道教讲性命双修要好一些。’哎,这些人真是糊涂!我们的佛性就把性和命都包括了,就是性命双修。因为佛性是万能的,它亘古长存,不生不灭,这不是长命吗?还有什么命能比这更长呢?!而道家练出的阳神却是‘纵然百万劫,依旧落空亡。’它怎么能和我们的佛性相提并论呢?阳神只不过是第七识所生的意生身,还是假的。佛性才是无量寿。阿弥陀佛三个字解释起来就是无量寿,无量光。无量寿不是把寿命包括在内了吗?还需要什么性命双修!肉身终究是要败坏的,因为有成必有坏,有生必有死。这就是辩证法。《金刚经》中所说:‘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也是辩证法。所以恩格斯说:‘辩证法最初来源于佛教’。有些人还不满足,还要什么性命双修,去修这个身体,其实错误了。这就叫外道苦修身必坏。身体是房子,修房子有什么用?我们应该修房子的人,就是佛性。所以我们真正闻到大道,得到这个旨趣就不怕死了。尤其是读了这本书,到死的时候识神一出来,看见中阴境界,自能了悟实相。因为佛性本来就是大光明。我们不能放光是因为有迷误,有妄想颠倒。断气时四大分散,痛苦得迷闷了。妄念动不出来,那时候就放光了。这就叫死光发现。这时我们虽然放光但就像喝醉了老酒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光明持续一会儿,业障就像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地现前了。我们的识神就跟著这些景象动,这样就被业障拉走了。这一段迷闷时候的光明和我们打坐打开时候放的光是一样的。我们要认识它,这就是我们的本来面目。到那时一经提醒,与光明合上去,就能证成报身佛而得解脱了。所以强的光好,昏暗的光不好,喜欢昏暗的光就堕到三恶道里去了。明白了这些就不致误入迷途,不至于走错路,看见境界也不害怕了。怕都是怕死。我常常和修法的人讲:‘你们见到什么境界都不要怕,不死怕什么呢?’我们有位同参修法的时候气脉发动,‘啪!’爆开了。‘哎哟!不得了了,命没有啦!头要爆开了。’他非常害怕。其实不要害怕,头是爆不开的。那只是气脉发动帮我们打通脉络,就是练气功的人所说的打通任脉、督脉、奇经八脉等。打通时要发生振动,这是身体在发生变化。你怕什么呢?假如身体不发生变化,说明我们没有修好。功夫做得好身体是要起变化的。如果见到定中的境界更不要怕,都是假的。有人看见蟒蛇、猛虎,狮子:哎哟!吓死了。怕什么呀!都是由于我们心里不空净,第六意识才变现出这些境界,只要我们不理睬它,它马上就消失了。从前我们一个师兄弟打坐的时候,有一个大毛手像蒲扇一样大,‘啪—’闷在他的面孔上。‘哎哟,大毛手要把我闷死了。’他赶快念这个咒、那个咒,统统都念了还不行。最后没办法了就想:‘死就死吧,反正听师父讲过色身是假的,不要这个色身闷死算了。’这个念头一动,大毛手马上就没有了。可见这些都是虚幻不实的东西。一切法、一切咒都不如我们心空净。心真空净了,一切境界就消失了。所以打坐时,看到什么境界都不要怕,都是假的。要记住‘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既使看见佛来也不要喜欢。佛来斩佛,魔来斩魔,都不可得。

佛的教理很圆融,越是有知识的人越爱看,现在很多欧美人都不信天主教、基督教而改信了佛教。因为佛法是科学的,是能够证实的。在佛的教理中最令人难以接受的就是六道轮回。有的人说:‘死了之后怎么还有六道轮回呢?我们也看不见摸不著,恐怕没有吧。’实际上确确实实是有!只要我们依照一定的方法去做去修,修到一定程度就能看到六道轮回真的是有。只是它们的形像稀薄,我们肉眼看不见。比如色界、无色界的相我们就看不见,色界的相是妙相,比欲界要好。无色界也不是什么形像都没有,只是越高越微妙,越高越微薄了。等科学更昌明更发达的时候,就能照见中阴身。那时大家就会相信不再疑惑了。中阴身就是我们平常说的魂灵,就是识神,它的的确确是存在的。它就是这么转来转去,做善事为人类造福就升天,做坏事造恶就下地狱,一点不假。还有的人说:‘那人为什么不知道前世的事情呢?是不是喝了迷魂汤了?’其实不是。而是经过入胎、住胎、出胎就昏迷了。入胎就是在男子放精的时候,把中阴身冲进母亲的子宫里。男子的精液很臭,母亲的子宫里也是血肉模糊,中阴身在这样浑浊的环境里住九个半月就昏昏沉沉的了。这就叫住胎中阴(以后再详细介绍)。生出来的时候,头朝下脚朝上翻个颠倒,从骨盆里像两座大山夹著一样硬被挤出来。这样经过入、住、出这三个过程就昏迷了,就不知道前世的事情了。经过入、住、出能不迷者只有佛能做到。那么有人要问了:‘怎么有的人知道前世的事情呢?’的确是有,报纸杂志上曾报道:美国好莱坞的明星转胎到了保加利亚,他就知道自己前世的事情。他把他前世的事情讲出来,人们经过验证一点也不错。在我国的云南、贵州等地也有好几个孩子知道自己前世的事。这是什么缘故呢?那是因为他们的缘份好,在小孩刚要出生的时候,把前面一个中阴身赶出去,而自己抢住进去,这就叫抢胎。就像文革时期抢房子,把别人赶出去,自己住进去。所以他没有经过入、住、出这三个阶段就知道前世的事情。由此可见,六道轮回一点也不假,不是死了就完了。

佛说的话不是空口无凭,都是自己亲自证实的,大家一点都不应怀疑。不然的话,佛在世的时候也没有显微镜,佛怎么说:‘人看一杯水,佛视千万虫。’呢?!那时也没有望远镜,佛怎么说:‘天空中有很多很多的太阳,很多很多的世界。’现在这些都能验证了,水里是有很多的细菌,太阳也有很多,世界也有很多。现在我们不是能乘宇宙飞船到月亮上去吗,他们说月亮上没有人,也没有生物,其实月亮上、太阳上都有人。大家会说:‘哎哟,不对吧?太阳上有人不是被烧死了吗?’其实太阳、月亮上的人都不是我们这样的身体。我们的身体需要氧气,没有氧气就无法生存。他们的身体烧不死,我们也看不见。人的肉眼连我们人间的鬼都看不见,还能看见太阳、月亮上的人吗?!你们要想看见就必须好好修法,但千万别著相,一著相就成魔了,所以佛说的话一点也不错,佛是如语者,实语者,不诳语者。所以这部《中阴教授听闻解脱密法》也是不容怀疑的,即使是不理解的地方也不要怀疑。太虚大师说:‘不理解的地方先放到一边,不要去怀疑、诽谤。’以后慢慢深入地去修,修到一定的程度就明白了。佛说的话没有错误,不是假的。不像现在的人都是骗人。药是给人治病的,人命关天,还有人弄假药来害人,真是不得了。

(五)

《中有教授听闻解脱密法》这个题目翻译的很啰嗦。简单的讲就是‘中阴闻教得度法。’‘中有’两个字就是指中阴身。所谓中阴身就是前面一个身体已坏,后面的身体还没有形成当中以风大为主的阴身。我们现在的身体是以地大为主,都有躯壳拖累。中阴身少了这个大包袱,所以他有小小的神通,但不像佛那样神通俱足。中阴身是七天一个生死。人死后,头一个七天中阴身还高大些,到第二个七天的时候,前个中阴身死了,第二个中阴身又重生。但比前个中阴身要矮一些。越到后面越矮,投胎也越坏。所以救度要越早越好。而本法就可以使中阴身在听到教授后得到解脱。所以本法是西藏秘密部的宝经之一,是莲华生大士创建的无上大法。莲华生大士从印度来到西藏,奠定了宁玛派(就是红教),所以他是西藏宁玛派的初祖,但不是西藏教的初祖,他的传承是以心印心(佛祖都是以心印心),我这样理解,这样成道,别人这样理解也这样成道。大家成道都是一样的,就像同一枚图章印出的文字一样,没有什么不同,这就叫以心印心。因莲华生大士是肉身飞升成道的,所以他把人在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境界,看得清清楚楚。莲华生大士慈悲我们,因为人身难得,为了使生前修法不圆满的人,不要再错过此生,使我们临死的时候能有最后一次机会得度,他便把在中阴阶段看到的情形以及如何得度的方法记录下来。写下来之后,藏在山洞里面并没有传授,也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一切法的传授都需要时间因缘。就像我们做功夫,也要时间因缘成熟才能打开本来,亲证佛性。后来,莲华生大士自己化身成羯磨洲大师,把藏在山洞里面的这部密法拿出来流通。我们中国密宗的由来也是这样,佛在当时把密本写好后,藏在铁塔里面。后来,时间因缘成熟,才由龙母菩萨(即龙树大势菩萨)从铁塔中取出来弘扬。

大家知道,三世诸佛都未曾讲过人死后七七四十九天的过程,更未提到死后如何才能解脱。佛经里面的很多法都需要经过修持才能成佛,而不需要修持就能成佛的法,唯有莲华生大士的这本‘中阴教授解脱密法’。因为莲华生大士看见我们众生(尤其是末法时代的众生),都不肯死心踏地的用功修行,他悲心痛切为我们留下这部无上密法。的确,现在能有几人肯死心蹋地的修行用功呢?!都是在那里马马虎虎,敷敷衍衍的。因为没有真用心,所以很好的法也修不相应,身体化不空。比如有些人念佛,就不是心口相应的念,而是口念心不念。一边念佛还一边算东算西,思想乱得很。我看见很多老太太、老太公嘴里一面念佛,还一面议论张家长、李家短。根本没有好好念佛!所以憨山大师说:‘念佛的人要像推重车上山,极力追顶。’就是思想上要有这个佛号,一个字一个字在大脑里过才行。持咒的人也要这样,把咒文一个字一个字的在大脑里过,耳朵要听清爽念咒的声音,这就叫‘心念耳闻’。这样做必定能入定,身体必定能化空。不这样做身体怎么能化空呢?!有的人还有身体在就以为是空了,问他:‘你还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吗?’他说:‘听得见’。那就没有空啊!真空了,声音就没有了,整个世界都没有了,唯有历历孤明,历历者就是了了分明,孤者就是绝对真心没有第二个。他又说:‘能听到声音,但他讲话的内容我没有分别。’这不算入定,还差得远呢!因为你没有化空、没有空净,你没有脱开怎么行呢?!所以莲华生大士悲悯我们,写下这部中阴救度法,使人在死的时候能被唤醒。

当然如果我们真正能做到断惑证真,就可以不要这个法了。因为我们遇到境界心不动不著相,活的时候就成就了。来州和尚讲:‘真正开悟,生为福德本,死是报身佛。’就是说真正开悟了,在世的时候就能为大众造福,到死的时候就是报身佛,就没有中阴身。所以说上根人不落中阴。真正往生西方极乐世界的人也没有中阴身,他一断气就看见阿弥陀佛来接引,就生到西方极乐世界去了。可见真正的上根人就无需中阴救度法。

但是要知道横超三界,生西方极乐世界很不容易,断惑证真竖出三界更不容易。因为法身成就不是中下根人所能证到的。我们多生历劫的习气很重,就像臭马桶,多年的积粪在里面,臭气很难一下消除。这就叫做‘真理虽然顿达(理我们知道了),妄情难以了断(执著的习气、妄情还重得很)。’可见有些用功修净土、禅宗和密宗的人认为不一定要熟悉《中有教授听闻解脱密法》是错误的。比如参禅,中下根人就不容易开悟。参禅人要起疑情,但很多人疑情起不起来,在那儿念话头。这样还不如修净土宗念佛法门,有佛接引,命终时往生西方极乐世界,这个还容易做到些。但是念佛没有做到一心不乱也不行。佛接引众生是无缘大慈,纵然你不信佛、不念佛,佛菩萨也会慈悲的来接引你。只是到那时你心里混乱得就像一潭浑水,看不见佛来接引。甚至看见强烈的佛光还吓的逃避。所以末法时代人根陋劣,就是往生净土,也不是个个都能做得到。就连天台宗的开山祖师智者大师,为了接引众生,设立教观,耽搁了自己的修行。在临终生西方极乐世界时他说:‘我仅得中品’。这样看来,我们还是需要依靠这本《中有教授听闻解脱密法》。通过熟悉本法,你就知道死后中阴境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当中阴境界显现时,边上有人一提醒,你就可以得度了,差一点的也可以生到佛的净土,得真实受用。

关于‘莲华生大士的应化事略’书上都有,在这只稍微讲一讲:莲华生大士是在释迦佛圆寂八年之后,降生在西印度陀曩俱舍海中的一朵莲花上。他是由阿弥陀佛的大愿,观世音菩萨的大悲心,释迦牟尼佛的大智身综合起来化生的。我们常说:‘莲花出污泥而不染。’因此莲花在这里是表法的,表示清净无染,因果同时,圆满无碍。莲花生大士具足一切佛菩萨的智慧。他从西印度来到西藏,奠定了藏密的基础。所以他是西藏密宗红教宁玛派的大祖师(那时西藏的密教是不正规的黑教)。以后从密教中又分出黄教、白教、花教等。莲华生大士是肉身飞升成佛的,不像禅宗的祖师圆寂后都有色身留下。有的是色身不坏,就像禅宗六祖慧能大师的肉身现在还在南华寺。还有石头希迁祖师(他是六祖大师的徒孙,本来是徒弟,因为他去拜见六祖时,六祖快圆寂了,叫他去参拜师兄青原行思)也是肉身不坏。在日本侵略我国时,被日本的一个牙科医生偷去,现供养在日本的博物馆,每年开放一次,供众人瞻仰。

在我国流传的经,都是从印度文翻译过来的。如《楞严经》没从印度传来时,智者大师(天台宗的开山祖师)听到这部经的名字,就每天向西方朝拜,希望这部经能尽快传到中国来。而在当时寺院中流传的各种大藏经中(如《碛砂藏》、《龙藏》、《大正藏》等)不但没有‘中阴救度法’这部经,甚至连名字孙景风居士也没听到过。在翻译这部经的三十年前,孙景风居士归依了金刚上师诺那尊者。所谓金刚者,它能摧毁一切,而一切不能摧毁它。这里还是表法的,表示坚固不坏。上师表示能够为我们摧毁一切邪魔,让我们圆成佛果。真正的金刚上师需具备这样的功德。诺那上师从西藏到内地传法时到过上海。在西藏传法的几位大德当中,诺那上师是最有智慧的。他精通‘般若’。其他的上师只懂得西藏密教的仪轨,对‘般若’还不精通。那时候康藏两个地方佛教昌明,以密宗最为殊胜。普遍传了‘颇哇法’,当时在上海修‘颇哇法’的人就很多。‘颇哇法’很简单,在西藏密乘里,大多先修这个法,再修别的法。别的法假如修不成也不要紧,还有‘颇哇法’做保险。可以生到西方后再修。

后来孙景风居士又拜了个蒙古师父叫宝堪布上师。宝堪布上师告诉他,有一部密而又密的宝贝经,就是现在讲的这部《中有教授听闻解脱密法》。但在当时宝堪布上师秘密得连经名也不肯说,并告诉他只要听过七遍的人不必修也能成佛。孙景风居士听了之后疑惑不解: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不要修就可以成功,恐怕没有。大概是宝堪布上师骗骗我的,其实不是。为什么说要听七遍呢?因为听一遍、两遍人往往不注意,听过七遍就耳熟能详记住了。基督教里也讲:‘七天而成就。’从始至终是一周,一个循环。但这个数字不能说死;一定要七遍,八遍、十遍就不行?而是说要圆满,要把经文听熟才行。假如我们听七遍还不熟,那就要多听几遍。就如同禅宗人做功夫‘打七’一样,也是这个意思。‘打七’就是表示从头至尾自始至终要立竿见影,打坐成功,克期取证。如果七天不成就,就再打下一个七。就这样‘一七’、‘二七’……一直打下去,直打到圆满为止。听熟了之后还不能忘记,要常常想著经里的教导。要把这些教导记住:我们到什么时候开始放光,而光明就是我们自己,在中阴阶段看到光明后与之合上去,那就必定成佛了。所以本经真是功德无量!没有福报的人是听不到的。大家今天能听到真是无上的福报!无穷的福报!要做难遭遇想。

宝勘布上师秘密的不肯讲经名,并不是保守,而是因为尊重之故。恐怕轻轻易易地告诉大家,人们不重视,反而等闲视之了。比如我们讲明心见性,说:‘见性不难,明心也很容易’。一些人听到后觉得这么简单,就不注意、不尊重、轻轻易易地放过去了。其实见性是不难。前面讲了,所谓‘性’者就是我们见闻觉知的能量或性能。眼睛能看见东西,耳朵能听到声音的功能就是我们的佛性!没有什么稀奇,很容易。但一些人听过以后不当一回事,这个耳朵进去,那个耳朵出来变成耳边风了。古人则不然。他就是不知道,而一但听到:‘就是这个!’他马上很珍惜,绵绵密密地保护它,时时刻刻不放松。我们现在的人以为‘这个’并不稀奇,还有些人也没福去想、去接受,还怀疑说:‘这个是佛性?假如这个是佛性,我怎么没有得神通呢?’唉!他并不知道仅仅是听到一点消息,还没有把色身世界都化空,还没有真正的亲证。要把色身、思想、世界、虚空都粉碎无余才行。但只化空一次还不行。因为多生历劫的习气深重,不是这一下就行了。当然也不能说死,也有大根器的再来人,一下子就能到底,就能成功。但这种人很少很少。

所以,针对修行,佛在《楞严经》中说:‘有两种修法’(《楞严经》是部宝经,讲得很详细。)一种修法是:‘理属顿悟,乘悟并销’。就是瞬间懂得了见闻觉知之性就是我们本来面目的道理,乘开悟的时候一切都销光殒尽,神通大发。这种人纵然有,但少而又少。都是顿悟渐修的多,即《楞严经》中讲的另一种修法,‘事非顿除,因次第尽’。‘事非顿除’是指在事上要渐渐地修习,把多生历劫的习气一点一点除光。即‘无明分分破,法身分分证。’证到圆满时神通会自然大发。‘因次第尽’的意思是要慢慢的一步一步的修证。所以禅宗人说:‘理虽说顿悟,妄情难以觉除。’妄情就是指我们执著虚妄的情知情见,我知我见。这些一下消除不了,要慢慢来消除。换言之就叫历境练心。我们刚刚懂得了一点道理,不可能马上发神通。懂了理之后要按这个理去实修实证才是最重要的!要在境界中磨炼自己,要常需觉察,损之又损。把执著的习气和贪、嗔、痴三毒除光消尽。等到习气一毫都没有了,那就成道了。所以说我们要成道,种种方法都有。有顿悟的、有渐修的,就看你如何来承当。如果习气不改,承当不了,到生死关头怎么办呢?就要靠‘中阴救度法’来救度!

孙景风居士在翻译本经的二十多年前就看到了一本书叫《中有听闻解脱密法》,是英国牛津大学教授伊文思博士和喀齐达瓦桑杜喇嘛由藏文翻译成英文。后又由中国的张莲菩提妙定居士根据英文本翻成中文。再后来又见到一个版本是赵洪铸居士根据英文本翻译成中文,但中文是四字一句的偈文。偈文就像诗、颂一样,比张妙定翻译的要高一筹。但因为要押韵,所以意思就有点出入。这本书的藏文名字叫‘巴多脱卓’(又名‘西藏度亡法’)。‘巴多’意为中有,就是前身已坏,后身未成当中的阴身。‘脱卓’就是让中阴身听到教义后可以得到解脱,即听闻解脱之意。大家可能会奇怪,人死了还能听到吗?能听到!因为我们的见闻觉知并不是眼睛、耳朵、鼻子、舌头、身体,而是我们的佛性。现在科学家也讲:看见东西的不是眼睛,是大脑。大脑不起作用眼睛就看不见东西。同样,听到声音的不是耳朵,也是大脑。大脑不起作用,耳朵也听不到声音。而且耳朵听到的声音是粗的,叫听。大脑听到的声音是细的,叫闻。所以本经的名字中就有‘听’‘闻’两个字。有人做过实验,给人开刀的时候,用很微弱的电流通到大脑上,大脑就能听到人耳听不到的空中的音乐声。而在他边上的人却听不到。因为边上的人是用耳朵而不是用脑神经来听,所以听不到。由此可见我们看东西也不是用眼睛看。眼睛就像眼镜一样,要通过大脑起作用才能看见。所以谚云:‘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就是说当我们不专心的时候,既看不到面前的东西,也听不到耳旁的声音。这里讲的大脑和中阴身都是第七识所变现的。因为在第七识中形成了我相和我执。假如功夫做得好,第七识就能离开肉体出来,这就是意生身。也就是道家所说的阳神。他有神通,不用躯壳,不用眼、耳、鼻、舌,就能看,就能听,就能闻。所以我们对中阴身讲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其实他也在同我们讲话。死了之后,灵识(中阴身)就出来了。他本来还不知道自己死了,当他听到家人在很悲伤地哭喊,看到他的尸体睡在床上,才想到:我死了!他也喊家里人,也很悲伤,舍不得离开家人。还想往躯壳里面钻,但钻不进去了。因为肉体已经坏了。就好比电灯,电灯泡坏了,电来, 了也不会再亮了。所以这个时候他悲哀哭泣,四处乱转。中阴身就是这样一个阶段。所以你们要好好同他讲,不能哭。你们哭,他也在边上哭,哭得他心乱如麻,就不能得到解脱。净土宗也讲:人死的时候,大家不要哭,帮他助念,帮他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就是这个道理。

当孙景风居士看到翻译的这两种版本时,知道确实有这么一本书,但藏文原本还没有见到。他非常感慨:‘这本书在传到素有大乘佛教之称的中土之前,竟先传到了西欧!’目前欧美许多国家都在研究佛法,他们有许多高级知识分子看了佛经之后,与基督教的《新、旧约全书》(即圣经)相比,觉得佛经讲得很圆融,非常好。所以很多人都改信了佛教。可见一切法的弘扬都需要时间因缘。这本书既然已传到欧美,就没有必要再守秘密了。现在我们能看到,总算大家有福气。张、赵两居士弘法的功德,确实值得推崇。但由于东、西方文化不同,所表述方法不太一样。就姓名来讲,中国人是姓在前名在后,而西方是名在前姓在后,表述的方法就不同。而且一句话所隐含的意义很多,不是一句一意。尤其是中国字,往往一字多义。所以西欧学者翻译东方高深的佛学,容易产生一些隔阂。另外,在佛教密部里,佛是无量数的佛,名字也很多。就像《阿弥陀经》中所说的六方佛,名号就很多。经文的专用术语及名词则更多。要把词义解释清楚,不著在字义上,非常困难。我们常说:‘依文解义,三世佛怨,离经一字,必同魔说’。就是说不能光依照文字解释意思,内含的经义没有解释出来就不好。所以讲经最难之处就叫‘点中言’。就是要把中心要义点出来,点出什么是最重要的中心思想,怎样可以使我们开悟,见到本性。名词可以抛开,要把中心思想拿出来,这就叫遣辞定名。假如你自己还不理解,怎么可以把它写出来呢?而张、赵两居士的翻译,先从藏文译成英文,再从英文转译成中文。所以孙景风居士推想:纵然用同一原本,如果用直译法或用义译法,或直译与义译兼用,即使是一个人前后翻译尚难尽同。何况是经过两次转译呢?!难免有些错文略义。最好能看到藏文原本,按原文翻译成中文,可以使内容更为充实。由于孙居士精通藏文(在本书里他说粗知藏文,是谦虚),所以他想得到藏文原本再核对一下。他有这个志愿,想得到这部经的原文又得不到,像有个东西埋在心中一样,耿耿于怀。

‘有志者事竟成!’在宝堪布上师圆寂后,整理他经箧的时候,竟然发现此宝经的原文。孙居士如获至宝,总算圆满了多年的愿望!全经是手抄本,不是印刷出来的,因为这部经是由莲华生大士写在梵页上(西藏或印度的经都是写在菩提树的叶子上,叫梵页)。原本内容要比英译本多,共有十四种名目(这些名目后面我们再讲)。如书中的‘答卓咒本’,有很多咒(书后都附有),可以使中阴身从痛苦的罪业中解脱出来。这些咒在张、赵两居士的译本当中仅有其名。还有‘解业集颂’,是解除业障的颂文。颂文就等于是偈语。四个字、五个字、七个字一句等等。这些内容在张赵两居士的译本中都没有了。经过对照,发现张、赵两居士的译本不够全面,于是孙景风居士发心要尽他毕生的精力重新翻译。开始只译出草稿,以后又恐怕有用辞不当,不完善的地方,经过多次修改整理后藏在箱子里面。等他到七十岁的时候(翻译时还未到七十岁),恐怕译稿有散失,又重新整理,编好顺序,完成了这部宝经的翻译工作。

为了使读者能够理解并记住经文,孙居士把经中的名词都作了注释,另外还附加了两部曼荼罗表。这样全经的脉络就贯通了。我们做文章写书就要脉络贯通,就像人体的血脉经络也要贯通一样。我们人体当中就有阴极和阳极,当我们思想紊乱、妄念多端时,阴极和阳极不相合。所以要做功夫,做到心真清净了,阴极和阳极自然会溶合,奇经八脉自然会贯通。但是不能有心去求。有心去求就是妄想、妄念,这样反而使气脉不通。只要一切放下,气脉自然就会畅通了。

‘曼荼罗’就是佛、菩萨以及眷属圆满具足聚集在一起的道场、坛场。修密法的人都有曼荼罗。我们心中心密法的曼荼罗是以释迦牟尼佛为上首,下面是弥勒菩萨,弥勒菩萨下面是观世音菩萨,观世音菩萨下面是光明童子,两旁是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和四大金刚等。由于佛心的建立属于光明童子,他向佛偷学了心中心法的密咒之后,就能起大作用,所以心中心曼荼罗里就有光明童子。曼荼罗的名目很多,一种是三昧耶曼荼罗,一种是大曼荼罗,还有事业曼荼罗(就是羯磨曼荼罗)。大曼荼罗就是前面讲的眷属圆满聚集的坛场;三昧耶曼荼罗就是佛菩萨持不同的器械,结不同的手印聚集在一起的坛场,以表示每一个佛菩萨所发的誓愿不同;事业曼荼罗就是显示佛菩萨成就各种事业的坛场。总而言之,曼荼罗就是眷属圆满聚集的道场、坛场、方位图。它通常分东、西、南、北、中五方五佛,表示我们的五大智慧。属于中央的是最重要的法界体性智,即我们的本性光明。其余的四大智就是转第八识成大圆镜智;转第七识成平等性智;转第六识成妙观察智;转前五识为成所作智。其实我们的佛性本来没有什么方位,它是一个大圆。方位是用来表法的,比如西方极乐世界在我们世界的西边,在西方极乐世界的西边还有西边,相对来说西方极乐世界不就在东边了吗?!所以不能说死。

在本经中有诸佛裸体双身像和饮血忿怒像,为大多数人不能接受。他们怀疑:佛经里怎么还会有这些形像?下面我们著重讲一讲。

为什么诸佛要现裸体双身像呢?一方面是为了应众生之机而显现的,因为藏密是针对西藏人讲的(当然也是为广大众生讲的),西藏人非常著相,说我们都是佛,他们就不能接受。他们认为:‘假如我们是佛,怎么不能显神通呢?也不具足万能嘛!所以我们不是佛,是凡夫’。要给他戴上皮绒帽,穿上佛的衣裳,装扮一下,这样他们才相信自己就是佛。所以他们需要有一定的形像才行。他们还说:‘要了生死,要成佛,没有阴阳怎么能化生呢?’所以佛顺应他们的机缘而显现双身像。其实我们人体本身就有阴阳,我们的身体是由地、水、火、风四大假合而成,火属阳,水属阴。平时因为妄想、颠倒、执著、追逐外境之故,阴阳不相合,也感觉不到。假如功夫做得好,心真空净了,就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体内像两股电流‘哗……’合到一起了。这就是道教所讲的婴儿素女,黄婆为媒。就是在我们心包里的中黄庭观想成一个‘婴儿’—即所谓的阳神。这完全是观想的功夫,只要用心观想就能成功,因为一切唯心造!所以我们每个人都有阴阳,并不一定非要佛父佛母才是阴阳相交。另一方面双身是用来表法的,佛在《圆觉经》上讲:‘一切众生皆因淫欲而正性命’。我们人有色身就是因为有淫欲心。在中阴阶段同样有淫欲心,并没有减少丝毫。当它看见有缘的父母同房时,淫欲心动就飘过去入胎了。所以生就是从淫欲而来的。我们现在要脱离生死轮回,要成佛,还是要从此处出。双身像就是表示生从此处来,了从此处出,所以是表法的。假如你们还有淫欲心,遇到这种境界时心还在动,就不能了脱生死。只不过是嘴巴上说说而已。我们要在淫欲当中能脱离欲乐,看见双身像时一点都不动心,那才是真了脱生死,否则不行。所以密宗里就有双身法。莲华生大士讲:‘双身法不能轻易的尝试’。这个法是两头蛇,一头是直接超升,一头是直堕地狱(因为只要心一动就会下地狱)。有很多人为满足他们的淫欲心,欺骗别人说:‘我们来修双身法,可以了生死’。殊不知这不是了生死,是要下地狱的。所以明白了这个道理,就不要轻易的尝试。平时要多加观照,看见双身像千万不要动心。佛在《楞严经》里讲得很清楚:‘裸体相呈,味同嚼蜡’。就是说裸体呈现在你面前,就像把蜡烛油放在嘴里嚼一样,一点味道都没有。所以最高深、最重要的是事实的考验,绝不是儿戏。佛没有一定的相,是应众生之心而显相的,叫应化相。佛为度化我们而显现双身像,看我们是不是真有定力,是不是能在欲乐当中入定。这就叫欲乐定。所以要明白双身像是应众生之机而显现的,也是表法的。大家不要疑虑。

为什么要现饮血的忿怒形像呢?因为佛有两轮身:一种是正*轮身,另一种是教令轮身。正*轮身就是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智慧福德之相,众生见了都心生欢喜;教令轮身(也称明王身)就是忿怒、恐怖、饮血等相,是为了让魔王看见害怕,警告他,不让他来捣乱。所以忿怒像同样也是表法的,大家看到忿怒像也不要恐惧。

我们讲这些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对双身、忿怒等相发生疑惑而致堕落。防止将来境界现前时,心生邪念而怀疑、诽谤佛法:‘怎么还现双身像呢?不对吧?’要知道佛是应众生之机而显相的,就是表示我们生从此来,死从此去。一切都不可得,都是我们自己的心所显现的假相。我们的心,果真清净了,一点相都没有,就是无上大光明,就是报身佛。心如果不清净,那就要现各种各样的相。所以这些相现不现,就看我们的心清净不清净。比如西方极乐世界就分四种净土:最下面的是凡圣同居土,上面是方便有余土,再上面是实报庄严土,最上面是常寂光净土。往生到什么净土,就要看我们功夫的好坏。常寂光净土就没有相,因为佛性本来如此。只因为我们著相,才会现相。就拿做梦来比,假如我们功夫做的好,平时心里清清净净不著相,睡觉的时候就没有梦境。平时对境生心,想这想那,睡著之后就会做梦,这样那样的境界就都现前了。从前高峰祖师的师父问他:‘你平时做得了主吗?’他回答:‘做得了主’。这就很好,平时能做主就不容易了。比如这里有一锭金子,我们心就跳了:‘哎哟!这金子能归我就好了!’好色的人看见漂亮的女人,心一动,就跟著她跑了。这就叫色不迷人人自迷。好喝酒的人闻到酒香,就馋涎欲滴。这些就是做不得主。如果遇到这些境界能不动心,还只是初步。所以高峰祖师的师父又问他:‘做梦的时候作得了主吗?’他答道:‘睡梦中也能作主’。做梦的时候是半昏迷,死的时候是大昏迷(因为四大分散很痛苦)。能在梦中做得了主,功夫就进一步了。有人平时倒可以作主,但睡梦中就糊涂了。所以高峰祖师梦中能作主已相当不错了。他师父进一步问他:‘无梦无想时作得了主吗?无梦无想时主人公在什么地方!’就是这时既不做梦,也没有思想,主人公在什么地方?他答不出来了。‘哎!不行不行,赶快参!’他师父说。所以做功夫得向上升进才行。

我们了解了双身像和忿怒像的涵义之后,在中阴阶段看见这些像时,就不要再起颠倒妄见。要知道这些相都是我们自心所显现的。我们的心就像一面镜子,所有的相都是镜子里显现的影子,任何境界都能不动心,在中阴阶段与光明合上去,就证成报身佛了。活的时候要修成报身佛很不容易,当然只要老老实实的用功,活著就能证成法、报、化三身:我们做功夫打开本来见到自性,就是法身佛;再做功夫勤除习气,心真空净了,就能转化境界,就能转化色身,就能发神通证成报身佛;再进一步就能出意生身,即化身成就。证到三地菩萨就可以现意生身(第七识意根所生之身叫意生身)。证到五地菩萨就能出三个意生身,就是道教所讲的‘一气化三清’。所以道教和佛教也有很多相通的地方。只是道教讲的不究竟,不彻底,总是著一点相。因为第七识所化的意生身还是假的,只是佛性本体所起的妙用,不可执著。到了八地以上的菩萨就能现种类具足的意生身。不光是现人身,要现什么就能现什么(如高山、大河、树木、房屋等),可以现一切种类。这就是变化自在。就看我们怎么用功了。第一步要能做到念起不随。念头一起就能看见不跟它跑,仍然是清清爽爽,了了分明,一点影子也不留。这样就能做到受身自在,想到哪里投胎就可以到哪里投胎;第二步要能做到好坏都平等,好的不喜,坏的不恼,就能变化自在了;第三步要能做到微细流注断灭,一切化空,圆觉大智朗然现前,那就能现百千万亿化身,度百千万亿万众生了。所以在我们活的时候,按大圆满、心中心等层层入胜之法去修,就能证到这些。假如在我们有生之时没有修好,到最后还有‘中阴救度法’,可以使我们证成报身佛。我们今朝有缘能听到这个无上大法,真是无穷的福报啊!

世人传说,人在死后会看到各种各样的境界。有的人死后会看见阎王鬼卒、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等恐怖景象;还有的人坏事做多了,在没死的时候就看见这些恐怖景象。我见过好几位,还是佛教徒。当然他们破坏戒律,没有很好的修行。在临死时地狱境界现前,感到非常害怕,就自言自语道:‘哎哟!某某人讨债来了,某某人讨命来了’。这是什么缘故呢?这就是由于人们生前造业,死的时候自识作崇,才变现出这些境界。人们被这些境界缠住就解脱不了。其实都是我们的识神在作怪,因为一切相都是我们自性所显现的,不是自身以外另有一个阎王鬼卒。所以说心外无法,法外无心。当遇到这种情况时就要安慰他,提醒他:赶快念《地藏经》,求地藏菩萨保佑。这样就可以帮他消除业障,帮他解脱。只要他心安了,恐怖境界就会化掉。如果他心不安,就真的堕到地狱里了。

地狱真的有吗?没有!也是假相。但是身临其境的人就不是没有。比如做梦,我们梦到好的境界就高兴,梦到坏的境界就害怕。醒了之后才会想:噢,刚才只不过做了一个梦,其实什么都没有。但在没醒的时候还是有。假相不无,唯业所现,唯识所变,都是业识所变现的。只要我们心真空净了,这些境界就消失了。有人说:‘那我尽管做坏事好了,反正都是空吗’。哎!心真空净的人就不会做坏事了,心不空净还有贪、嗔、痴的人才会做坏事。做坏事的人,到境界现前受良心的遣责想空都空不了。比如一些造业深重的人,在中阴时期就会看见七条恶狗追著咬他(这就叫七犬吠逐),或者看见夜叉来叉、虎狼来追,把他往坏的地方赶。这时他心慌意乱,就被追到地狱或畜牲道里去了。还有那些杀鸡、杀鸭、杀猪的人,由于杀业太重,临死时就会看见红帽子、绿帽子都追来了,吓得东躲西藏。所以我们劝大家吃素,不要杀生就是这个缘故。能吃素就尽量吃素,不能者暂时吃一点三净肉(即眼不见杀,耳不闻杀,不为我杀),不要再杀生造业了,以免受报。

可见,由于我们心里不空净,著相造业才会出现这些恐怖景象。如果我们心安了,就会现圣像佛像。如果我们心里彻底空净了,连佛像也不可得,因为法身是无相的。正如《金刚经》所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就是我们不觉悟以为真有!不要以为现在可以抓得住、摸得著、看得见就是真的,以为我们真的有夫妇、有儿女、有金银财宝。我看到很多男男女女抱在一块,一担臭粪桶抱一担臭粪桶,肉麻当有趣,其实都是假相。就和我们睡著了做梦一样,都是梦境!明白了这些道理,平时就要在境界中磨炼自己,使自己在任何境界中都能不动心,不著相。只有这样好好用功才能醒悟。比如我们用功念佛,深入念佛三昧,身心世界都化空了,只有了了分明的实相现前,那个时候就等于我们做梦被喊醒了一样,一点境界都没有。哪有什么山河大地、男女老少、金银财宝呀!功夫要做到这个地步才行。而不是说打坐要看到什么好的境界,那些都是假相,不是真的。实相无相,所以我们不要上当!

本经提到:‘中有身时,漂泊无依,终见三大悬崖绝壁,一白、一黑、一红,深不见底,此即其人生前贪嗔痴三毒所感’(见原文三十九页)。人死后第七识所变现的中阴身,看见他的尸体睡在床上,听见家人哭喊他的名字,这时他才知道自己死了。可他还是想要身体,想往尸体里钻,但已钻不进去,因为身体已经坏了。于是他就心慌意乱、无依无靠、东漂西漂。所以劝大家不要著相,其实我们可以不要身体。比如超度亡灵时就是劝告这些亡灵:色身是苦本,赶快舍弃这个色身吧,不要再执著了!现在为你念‘往生咒’,送你走,以免再受苦了。但因为执著之故,中阴身还是想要身体,就漂泊不定。在漂泊中,看见三个悬崖峭壁:一红、一白、一黑,深不见底,挡住了去路。这是什么缘故呢?这就是由此人生前贪嗔痴三毒所感招的。贪是贪得无厌,属火,是红色的。嗔就是嗔恨心,是白色的。痴就是愚痴,没有智慧,是黑色的。贪嗔痴具足是地狱种子;贪重嗔痴比较轻的是饿鬼道,所以饿鬼嘴里都喷火;嗔重贪痴较轻的是修罗道;痴重贪嗔较轻的是畜牲道。所以看见这三个悬崖峭壁也不要害怕,只要把贪嗔痴三毒息掉,三大悬崖峭壁就没有了。

如果大家贪嗔痴还很厉害,将来就会变现这些恶境界缠住我们。所以看了这部经之后,大家就要醒悟了,要督促自己赶快用功。不要再贪嗔痴,都不可得。还贪什么呢?!家财亿万,到临死时一分钱也带不走,留给子孙实际上是害子孙。‘积德胜积金’,积德给子孙,将来子孙的造诣都很好。留很多钱给子孙反而不好,因为子孙不知道钱来的艰难,滥花滥用还造很多业,福报很快就会消光。从前上海银楼的小老板叫杨经武,乱花钱把他父亲留给他的整个银楼都花光了,最后自己成了瘪三在马路边冻死了。所以,我们应明白这个世界上的东西都是虚幻不实的,不要再执著、再迷恋色相了,要赶快放下来。我们迷于色相就是迷信。不懂佛教的人说我们是迷信,其实他们才是迷信。他们迷于色相,唯有自私、把色相当成真的去追求。这样做就会造业受报、轮回六道、无有了期。所以他们才是迷信。我们明白这一切都是假相,都不可得,就不要再和别人攀比了。各有各的缘,他现在享福,是因为他前世做得好,我们现在生活差,是因为前世做的不好,从现在起再做好就行了。有些人放不下要和别人攀比,得不到就去贪污盗窃,最终必然受到法律的制裁。所以我们应随缘度日才好。

我们在六道轮回中头出头没,糊里糊涂的沉沦在生死苦海之中。就像粪坑里的蛆一样翻上翻下,还自以为开心快活呢。其实我们人看了这些蛆就会想:‘哎哟,真是肮脏死了’。佛菩萨看我们也是这样想:‘你们这些众生真可怜,就像粪坑里的蛆一样,还自以为开心呐!其实你们真是太苦了’。我们真的是苦啊!比如我们在这个世界上为了活著就要吃饭,为了吃饭又要去购买,买来之后还要洗,洗完了还要烧、煮,烧好了才能吃。买、洗、烧之前还要去工作挣钱,没钱怎么能买东西呢?所以整天忙忙碌碌。天上就不是这样,天上的果报好,要吃什么一想就来了,不用买、洗、烧。所以我们现在做好事,将来就能生到天上享福。但这些福享完了还要下来受苦,如果造了业还要下地狱,就更苦了。所以这个福报也不究竟。只有出了六道轮回才究竟。我们现在修佛法,就像是在六道轮回的苦海中遇上了救命的船,可以帮我们渡过苦海登上彼岸,这就叫慈航普渡。万一遇到狂风大浪,怕船翻了,船上还备有救生圈、橡皮船等设备来帮助我们。所以佛教有很多方便法,如禅宗、密宗、净土宗等等。尤其是密宗方便法最多,五花八门样样都有。前面我们讲的九乘次第就什么都包括了。这些法就可以防止我们沉沦,能使我们尽早出离生死苦海。而本经就是最方便最稳妥的法,它非旦装有救生圈,而且装有推进器(即电动机)可以完全自动化,不用人费力就可将我们推上彼岸,所以被称为径登彼岸的保险法门。

大金刚持佛云:‘日杀婆罗门,积造五无间,若遇此教授,俱解脱无疑’(见原文三十九页)。日杀婆罗门,是印度婆罗门教的一个派别。就像天主教、基督教一样也是派别很多。我们佛教的宗派也很多:有净土宗、禅宗、密宗、法相宗、曹洞宗等等。日杀婆罗门是一种最低下的教派,他们做的是下无间地狱的罪恶。无间地狱有两个意思:一是说受苦没有一分一毫的间隔;二是说房子里面没有间隔,一百个人挤在这房间里挤的不得了,一个人在这房间里也是这么挤。大金刚持佛告诉我们:即使是造了下无间地狱这么重的罪,只要遇到这本‘中有解脱密法’,也能够解脱,为什么呢?就像我们睡觉做恶梦,非常害怕,这时只要把你叫醒,恶梦就没有了。本经就是将我们从恶境中唤醒,一醒就解脱了,就这么快!因为一切都是假相,都不可得。不要以为现在是真的,现在也是假相,同样不可得。功夫做得好的人就会知道,心一空净,大地平沉,虚空粉碎,那里还有这个世界呀!一切都没有了。所以我说根本就没有地狱,就看你们能不能醒悟。

我们能听到这个法真是万分庆幸,纵然在修法时没有成就,临终还有这个保险法门。我们现在就要把本法搞清楚熟记于胸中,将八识种子培养成熟,到最后时刻,边上有人一提醒,就能醒悟得度了。可见本经非常殊胜。所以见到本经的人,断不可执一己之见而生疑谤。一己之见主要是针对经中讲到的双身法。我曾听到有几个人讲:‘这本经别的都好,就是双身不好’。还有人讲:‘还有什么佛父佛母双身法呢?不好不好’。这样讲就不好了!我们要了生死,应该没有男女之见才好。有男女之见生死怎么了呢?关于双身,我们前面已经讲过了,第一,是表法的。就是我们人体本身就有阴阳,生从此来,死从此去。生死就是从父母同房中来的,我们现在要脱离生死,也是要从这里出啊!第二,佛是应众生之机而显现的。如果众生死的时候,心里空净了,真能够一丝不挂,就不显什么相了,就是因为我们心里不清净,才看见七犬吠逐,夜叉来追,豺狼虎豹,十殿阎罗等恐怖境相。与其这样,还不如现些好境相(如佛父佛母双身相)把我们救度了。这样多好!第三,本经是莲华生大士根据西藏民族的习惯,执著的习气写的。因为西藏人文化程度比较低,非常著相,说没有相他们不相信,他们会想:没有相我怎么生出来呀!应当有父母才能出生啊。所以佛就给他们化身成佛父佛母。正如《观世音菩萨普门品》中说:应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现宰官身而为说法;应以女人身得度者,即现女人身而为说法。双身就是应众生之机缘而显现的。第四,我们要真能了脱生死,就要经得起事实的考验。不是嘴巴上说说,理上理解就算数了。双身在你面前显现,看你能不动心吗?要事上能了才能成报身佛。事上不能了只能得法身!而本法就是让我们超过法身证成报身佛的。法身只是初步,要证得报身,进而证成化身,那才能圆满。要证成报身佛就要经得起事上的考验,看到双身相就等于没看到一样,心一点都不动。这就是最后的考验。再说我们心真清净了,那有什么单身相,双身相?什么相都没有,就是一个大光明。所以密宗的法很深,千万不要以一己之见而疑惑甚至诽谤这个法,这样做是要遭恶报的。从前弘一大师刚出家时,看到密宗双身法说:‘密宗是什么妖魔鬼怪,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后来,他经过深入研究才明白了,并做了一篇《忏悔文》。他在《忏悔文》中说:‘从前我不明白乱说,诽谤了密宗。现在我深深的忏悔’。还告诫后人不懂的就不要瞎说。大家如有兴趣,可以去查看弘一大师的《忏悔文》。我们不明白的事情很多,大家断不可以一己之见而诽谤本法。

因为这部大法是秘密部中至高无上的宝典,所以非常珍贵。可以让我们立刻证成一大法界的自性本觉圆满智。一大法界就是一真法界,具足十法界。就是我们的自性、法身。我们的法身本来就是大觉,唯一圆觉,不是后来才觉的,所以又称为本觉圆满智。六祖大师曾说:‘何期自性,本自圆满;何期自性,本自具足’。所以它是圆满具足一切,无所不能,无所不知。那么众生现在为什么不知呢?就是因为迷于色相而忘记了我们本来的佛性。一天到晚吵吵闹闹,颠颠倒倒,把假的当真,真的当假,烦恼重重,智慧就被遮盖住,光明就显发不出来了。我们做功夫就是为了恢复本来面目。所以这部法就是要我们打开本来,证得法身成就,进而报身成就(报身是光明身),再进一步化身成就。它教导我们在中阴阶段大放光明时与诸佛的光合为一体而证成报身佛,圆成一真大法界之自性本觉圆满智。所以是密而又密的大法。

这部大法又是阿达尔玛普贤王如来的心髓。阿达尔玛佛是一个大佛,译成中文就是普贤王如来。因密法注重实修,也很注重形像,所以密宗人认为阿达尔玛佛是最初成就的第一尊佛。在显教里没有第一个成就,也没有最后一个成就的佛,是无始无终的一个大圆。这样讲比较圆满。如果有第一个,人们就会问第一个是谁教他的呢?就像有人问天主教的教徒:‘人是上帝创造的,那上帝又是谁创造的?’这样就不很圆满。其实一切众生都是佛,那有什么第一尊呢?就是那个佛列出教规来教导众生,那个佛就是第一尊。在密宗里就是指普贤王如来。本法就是他的心髓,所以非常珍贵。就像达摩祖师收了很多徒弟。他临终时考徒弟,想看看他们的见地如何。考了之后他说:你得我的皮,你得我的骨,你得我的肉,只有神光大师得我的髓—就是指佛法的心髓。所以神光大师才能成为中国禅宗第二代祖师。

这部法也是莲华生大士创建的西藏宁玛派无上密中密的大法。宁玛派的法很多,有证体的,有起用的。而这部法不是转弯抹角间接的法,是可以直接成道的至高无上的大法。比如,我们现在要修密法,首先让你磕十万八千个大头,念十万八千遍‘四皈依’,念十万八千遍‘百字明’,供十万八千遍曼达等。修完这些法就需要十几年。然后再修初步的观想法,再修相应法。相应法又分很多种,都是转弯抹角的,不像这部法立即就能成就。现在大家能听到这部密法真是非常幸运!

孙景风居士完成了本经的翻译工作,了了自己的心愿,也实现了张妙定、赵洪铸和屈文六老居士(法名法贤,人称法贤大师,是孙景风居士的师兄)的宿愿,可以普利众生。孙景风居士非常谦虚,说自己学识浅薄,修持不够,年纪也大了,精力已经衰退,所以疏漏之处在所难免。因此,他一方面希望贤达、大德通家(即贤者智者,修法在未登初地至十地菩萨之前有三贤位:十住、十行、十回向)好好地对本经进行审查、批阅、纠正错误。另一方面,希望读者对本经不要马马虎虎地看过去,要静下心来专心致志地悉心研习。看懂了之后还应当告诉别人,帮助别人。大乘佛法好就好在这一点,不是自度就算了,应该自度度他,自觉觉他。不能自己当个宝贝藏起来,不给别人看。时间因缘到了,就应该广布流通,广为宣传、广为详说。现在很多佛门弟子坏就坏在搞封闭。到庙里要买门票,不然就不能进门。买门票进去了也没有宣传佛法,还要拿钱来,才给你念经做经忏。所以佛法扫地,真是太可惜了!还不如基督教,既不用买门票,也不用做做祈祷就交钱。他们敞开大门拉人进去听道。和基督教徒比起来我们佛教徒差得太远!在社会福利方面做得更差。基督教的同道之间互相帮助,而我们佛教徒之间彼此你说我不好,我说你不好,互相诽谤。佛教的大门应该敞开,不应分彼此,要为一切大众详详细细的解说,宣传佛教的真义。要救度众生脱离苦海,这才是佛教的本怀。如果只做做佛事赚赚钞票,这种佛教对社会、对世道人情有什么益处呢?!这样就流于迷信了,反而不好。

最可怜的是有病快死的人,更要详细为他们解说,让他们明白。对于亡者要在他耳边给他讲,让他不要害怕。声音不要过低,要大一点,但不能太大。因为亡者的耳根比我们灵敏九倍以上。我们现在都有一个躯壳,亡者没有躯壳所以具有五通:天眼通、天耳通、神足通、他心通和宿命通。千里万里他一飘就到。我们和他讲话他都能听见,同时他也在和我们讲,可我们却听不见。尤其当他看见他的尸体横到床上时,他明白自己死了,就非常著急,想要有身体,于是就到处乱跑。另外造恶业的人业障现前,恶相追逐就更加慌乱,就被赶到坏的地方去了。所以要在亡者耳旁,对他说明:你现在见到什么境界都不要害怕,这些境界都是假相。只有光明才是真的,与光明合上去,就能出六道轮回成道了。多么痛快,多么方便,所以这个法真是太好了。再用这种救度众生的功德回施(就是送)给一切有情,希望他们能把情见斩断。因为众生都是有情的。所以菩萨(即菩提萨埵)两个字就是觉有情。就是要把情见觉破,把爱根斩断。爱是个坏东西。因为爱生水(比如要好的人分别了,就哭哭啼啼舍不得离开。见到爱吃的东西口水就流出来了),水性是朝下流的,不能往上流。除非用水泵把它抽上去,才能由下往上流。所以要升西方极乐世界的人,一定要斩断情见。情见不断还恋著家庭、儿女,就生不到西方去。因为西方极乐世界是净土在天上。朝下流就不能飞升到西方。所以《楞严经》中说:‘纯想即飞’。就是说假如情见都断了,只想西方极乐世界,那么就能飞升。在飞行中西方极乐世界的圣境就会现前。紫柏禅师和憨山大师也说:‘念佛要念到把爱根斩断才行。如果斩不断爱根,念佛就没有用。’

以上就是‘翻译缘起’。通过‘翻译缘起’希望现在及将来的人,都能明白本经的由来及大概内容,明白它的珍贵之处,切不可等闲视之。

二、卷头语

(一)中有的种类

在密部中,中有分‘前三’与‘后三’六种。前三者是指生处中有、梦境中有和静虑中有;后三者是指死位中有、法性中有和轮回中有。下面我们分别介绍:

1. 生处中有(亦名处胎中有)

就是指男女同房时中有身淫欲心动,充当了第三者,就在男子射精的时候被冲进子宫里形成了胎胞,这就是处胎中有。这段时间共有九个半月。因为母体是血肉之躯,子宫里很浑浊,中有身在里面住九个半月就昏愦了,再加上出生的过程很痛苦,所以人出生之后就不知道前世的事情了,而不是喝了什么迷魂汤。

2. 梦境中有

就是指我们睡著做梦时所现的各种境界。在梦中我们也是六根具足,既能看、又能听、还能摸。什么都能抓住,见到好的境界就喜欢,坏的境界就害怕。非常逼真,和我们醒的时候一模一样。大家看小人书或连环画,上面画得就很形像:有人做梦了,画几个圈圈‘咦’识神就出来了。做梦就是这样,识神跑出来就见到各种各样的境界。这就是梦境中有。

3. 静虑中有(亦名禅定中有)

就是指我们打坐用功入定时,识神出来所见的境界。我们前面讲过,第七识本来是能够出来的,但由于我们的六根不清净就把它束缚住了。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与六尘(色、声、香、味、触、法)根尘相对,就生心动念,现出各种各样的境界,这就是识。而在我们打坐的时候,心里比较清静,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不接受外境(色、声、香、味、触、法),没有东西遮盖,识神就能够出来。但这时出来的是阴神,不是阳神。别人看不见这个影子(中阴身你们也看不见,因为它是以风大为主的)。这就是静虑中有。

4. 死位中有

就是人在刚断气时,像喝醉了老酒一样,昏昏沉沉的,处于迷闷状态。这个阶段大概有三天半到四天的时间,就叫死位中有。我们平常在人死后给亡者‘做七’是从断气这一天算起。但本法是从亡者死后第五天才开始算第一个七。因为处于迷闷阶段的中阴身,对什么事情都不清楚,我们给他做佛事,他也不大知道,所以‘做七’的时候,死位中有这段时间不应该算。

5. 法性中有

就是人死了四天以后,亡者的识神渐渐从迷闷状态中清醒过来。这时他的神通要比我们大,见闻觉知的能力要比我们现在强九倍。比我们看得远,比我们听得清楚,想到哪里一飘就到。他这时候的神通就是业通,即业障、报障所现的神通。这段时间从第五天算起共有十四天,这就是法性中有。与前面死位中有的四天加起来共计十八天。

6. 轮回中有

就是指人死了十八天之后(即法性中有过后),至投胎前的这段时间。在轮回中有时期中有身就要投胎,生死轮回又要从头开始了。

(二)密法成就的种类

在密法中,成就的种类可以分为三种:1. 即生成就。2. 中有成就。3. 转身成就。下面我们分别介绍:

1. 即生成就

一切法不论禅、净、密都可以即生证成法、报、化三身。就是说在我们活著的时候就能修成法、报、化三身。

禅宗直指见性,当下开悟即可证见法身,是最直接了当的法门。密宗的法门很多,可大致分为生起次第和圆满次第两步。生起次第就是先从没有开始,观想气脉明点,修九节佛风,练深呼吸,观想成功之后就从无到有生起来了。圆满次第就是再把有化空,最后连空也不住,这样就证成了法身。但在密法中要先修生起次第,再修圆满次第,不能一开始就修圆满次第,也就是说先要修有相密,然后再修无相密,所以比禅宗多饶了一道弯。而我们的心中心密法直接了当,一下子就到了圆满次第。没有走弯路。因为一切都不可得,身体是假的,世界也是假的。都是虚妄不实的。修心中心密法就可以使我们的身心世界都消殒,那时大地平沉,虚空粉碎即可证见法身。所以心中心法说起来是密法,实际是禅法,故又称为禅密。净土宗也可以即生证见法身,只是他们不这样讲。而是换了一种说法,叫‘念佛三昧’或‘花开见佛悟无生’。花者即心花也。我们的肉团心长得就像莲花蕾一样,莲花蕾没开的时候就像市场上卖的猪心、牛心的形状。心花开有两种情形:一种心花开是指在我们人死的时候,当最后这口气一断,就触动心脏边上的死穴,这时这个心蕾‘哗’就开了,八识就能走了,八识一走人就死了;还有一种心花开是指我们打坐用功,用到气脉打通时心花就开了。所以花开就是指心花开,见佛就是指见到自己的本性佛,就是见到无相之相,那时就是证见法身。由此可见,禅、净、密都是相通的。禅就是净,净就是密,密就是禅。但现在的净土宗人不讲这些,也不肯好好用功修行。还说:‘什么一心不乱?不要不要。我们临命终时,十念生西带业往生。’这么一说就坏了!大家都不肯好好的用功。所以莲池大师早就说:‘念佛者多,生西者少!’他反问自己:‘何也?’为什么呢?‘念佛不痛切故。’就是说念佛念得不痛切!不肯用心,不肯放下一切,执著色身不舍,执著家庭不舍,执著世上的快乐不舍。不知道世上没有快乐,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如少水之鱼,这是佛讲的,就像鱼活在水里,水在一天天的减少,还有什么快乐呢?要死了还快乐吗?!所以不论修禅、修净还是修密都要一切放下,好好用功,证见法身才能生死自在矣。

是不是光证成法身就为止了,就万事大吉了呢?不是!前面我们讲过;初到法身边还不行。要到法身向上,法身正住才行。只悟到了一点点道理,事上透不过,还非常著相,遇到坏的境界就很慌乱,烦恼;遇到好的境界又喜欢高兴得忘其所以,还能成道吗?所以事上透得过色身才能转,才能变成光明报身,证成报身佛。不是活著的时候不能证成报身佛,就看我们怎么用功。佛在《楞严经》中说得很清爽:一切事相,山河大地都是妙明心中物。就是说一切事事物物及山河大地都是我们本性所显现的,都是我们自己。我们的身体当然也是妙明心中物。我们能转山河大地同样也能转色身啊!所以事上能透得过,色身就能转了,就能大放光明证成报身。当然光明是一点一点显发的,不能一下子放得很大,很圆满。如同本经描述中阴身所见的光明一样:先是看见像迷雾一样的光;慢慢的看见像东方太阳升起时鱼肚白色的光;再慢慢地光亮出来了;再慢慢地现出月轮;再慢慢地显出日轮;再慢慢地现出像千百万个太阳那么亮的光。就这样慢慢的证成了报身佛。

那么化身呢?也可以即生成就。佛在《楞严经》上没有讲,但在《楞伽经》中讲了。所以要多看几种经。佛在《楞伽经》中讲得很清楚,证到三地菩萨就能出意生身了,这就是化身。要证成化身就要在境界中磨炼,时时刻刻不忘观照,勤除习气。明白一切事物都是假的,都是我们的妙明心中物,都不可得,就不会再和别人发火斗气了。他要这个就让他拿去好了。为什么要争争夺夺的呢?都是我们各执己见不肯放,以为这个对那个不对就发生了争执。其实本来就没有对错,就看我们从哪个角度来看。看的角度不同,认识就不同,这样就会相互抵触。其实大家放下来心平气和的讨论一下,你怎么看,我怎么看弄清楚了,就不用再争争吵吵了。比如这个杯子,他说放到这里好,你说放到那里好。假如他不同意,那就按他的意见办也没关系。我们应舍己从人。《普贤菩萨行愿品》里不是说:要恒顺众生吗?!我们学佛的人就是要恒顺众生,要在这一方面锻炼自己,上上升进就可以证成化身佛了。如果总以为自己对别人错,那么你的习气几时能消除?何时才能证成化身佛啊?!纵然打开见到一点法身,生死还是不能了,还是不能证得报身,更不能证得化身。所以真正的成就要在事上时时刻刻的锻炼自己,没有一己之私才行。王阳明曾说:‘格物致知’就是要把物欲之情见除掉,把我见拿掉。我见最坏,总觉得自己对其他人都不对,以我为主。家庭不和睦也是这个原因。要是把我见除掉,家庭就会和睦,法法就会流通了。

所以我们活在这个世上,不是不能证成法、报、化三身,就看我们怎么用功。本书说:‘即身成佛成法身佛。’(见原文四十七页)这只是一种说法,我们把它再发展一下:不是只能即生证成法身佛,而是法、报、化三身都能即生证成。

2. 中有成就

如果我们活的时候,法没有修好,没有证成法、报、化三身,那么我们死后还有机会成就。这部《中有教授听闻解脱密法》就是让死者在中有期间(就是死后五十三天),听到本密法的教导而超出轮回得到解脱,这就叫中有成就。活著未修成就,死后再错过这五十三天那就太可惜了。生死又要从头开始,又要投胎受报沉轮于六道轮回之中,不知何时才能解脱。因为人身难得佛法难闻,在芸芸众生之中,能得到人身的不到百分之一。我们地球上只有几十亿人,而那些细菌却不知道有多少!得人身能听到佛法的人又有多少呢?上海有一千三百多万人,有多少人能听到佛法!能听到佛法真正信仰正法的人就更少了。都是到庙里去烧烧香,拜拜佛,求求保佑,这样的人占大多数。所以我们活著的时候就应该用功修行。如果修行不能成就,到中有时期还可以借助本法成就。可见这本经非常珍贵。

这部《中有教授听闻解脱密法》中的‘中有’二字,是针对上述中有种类中的后三者而言。它是指前身已坏后身未成当中以风大为主的阴身。它每过一个七天就是一个生死,共七七四十九天,就有七个生死。第一个七天中阴身比较高大一些,每过一个七天就矮一些,以后就越来越矮,越来越小。最好让它在第一个七天就能超度解脱,拖得时间越长越不好。但以下几种情形没有中阴身:做善事直接升天和做恶事直接下地狱的人没有中阴身;修道直接往生极乐世界的人也没有中阴身。除此之外都有中阴身。

人死后的中阴身按时间长短可以分为死位中有、法性中有和轮回中有三个阶段。在每个阶段如何解脱成就呢?下面我们再分别介绍。

(1)死位中有时期可成就法身佛

死位中有就是人死后三天半或四天之内,这段时间亦称为识闷绝位。识就是识神。人刚死时就像我们休克或开刀前打全麻,昏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这就是识闷绝位。大家要记住这段时间是人死后三天半或四天之内,要放两次大光明(具体怎样放光?我们后面再讲)。这两次放光的时间很短暂,不过是一顿饭的时间,光明就没有了。因为没多久我们所造的业障现前,光明就被遮盖了。在这段时间内,如果经过讲法、教导和开示,我们能醒悟,就可以证成法身佛。因此成就很快。但在死位中有时期能成就的人很少,因为绝大多数人这时处于昏厥状态。所以要想在识闷绝位成就者必须有一定的定力和功夫。这就要靠我们现在用功修行才行。在世时真正证到法身,到识闷绝位就能成就了。如果功夫做得深,那时,既使没有人给你念诵、提示,你也能成就。所以现在好好用功最为重要。

(2)法性中有时期可成就报身佛

在人死了三天半或四天之后就进入了法性中有时期。这时人已经清醒,不再昏沉迷闷了。法性光明会多次现前。这段时间共有十四天,加上前面死位中有的四天共十八天。法性中有时期导示的方法有二十一次之多,因为每天的境界都不同,所以每次导示都不一样。大家看佛菩萨是多么的慈悲啊!经过这么多次的教导就是业障再重的人也应该得度了。所以我看大家以后就不必再到庙里去请和尚放焰口。因为焰口是指饿鬼道的饿鬼,他们嘴里喷火不能吃东西。放焰口就是供养饿鬼道的佛菩萨,请佛菩萨慈悲这些鬼魂,让他们能得食,能得度。人刚死的时候还没有到饿鬼道,根本不需要放焰口。难道死者都有这么大的罪,都必定要到饿鬼道里去吗?!所以对刚死的人放焰口不对。还是应该根据本经来教导他:‘现在你是什么样的情况,如何放光,怎样和光明合上去。现在有什么佛来度你了’等等。这样给他导示比较好。在法性中有时期,由于没有躯壳的拖累,没有什么东西遮盖,本性光明就现前了。当然光明是一点一点显发的。正如本经所描述的一样:先是看见像迷雾一样的光;慢慢的看见像东方太阳升起时鱼肚白色的光;再慢慢地光亮出来了;再慢慢地现出月轮了;再慢慢地现出日轮;再慢慢地现出像千百万个太阳那么亮的光。能认取这光明,和光明合上去,你就证得光明报身而成就报身佛了。当然法身佛也在其间。因为法身是根本。就像一棵大树,法身是大树的树根,报身是大树的树干,化身是大树的树枝树叶。中有身成就报身佛,就是指在法性中有时期这十四天之内证成的。法性中有时期能够直证报身佛,多么殊胜啊!这是莲华生大士慈悲我们(佛经中都没讲到),给我们讲这样深妙的法,大家真该万分庆幸!!

(3)轮回中有时期主要是‘闭胎’和‘选胎’

亡者经过法性中有这十四天之后,就降入轮回中有时期了。轮回中有时期的境况就比较差。在法性中有时期前七天是由佛菩萨的正*轮身来接引,后七天是由佛菩萨的教令轮身即明王来接引。明王就是怖魔的愤怒身,形像很恐怖、很害怕。如果我们业障重,前两期中有都没得度,只好落到轮回中有时期。到轮回中有时期业力幻现的各种境界都现前了,所以前面我们讲过越到后面救度越差。轮回中有时期的救度方法主要是指‘闭胎’和‘选胎’。轮回中有时期导示的方法有二十四次之多,比法性中有还要多三次。选胎就是选择一个好的地方去投胎。闭胎就是把胎门关闭掉,坏的地方不能去。从前玄奘法师到印度取经,经过喜玛拉雅山的时候看见一个山坡,他说:‘这里面有一个大修行人。’于是他们找啊找,找到一点痕迹像是个山洞。由于年深日久,山石、泥土、树木、草丛把洞口都堵实了。他们就把它挖开,果然里面坐了一个修行人。这个修行人入了灭尽定,想等佛出世的时候给他说法。入灭尽定一定就是几千年,乃至几万年。玄奘法师把他叫醒。他看见玄奘法师来了就说:‘呀!佛出世来度我了。’玄奘法师说:‘我不是佛,佛已经圆寂多年了。你怎么躲在这里?’他说:‘哎呀,我在等佛出世度我呢!’没想到他入灭尽定太久了,错过了机会,他很伤心就哭了。玄装法师说:‘你不要哭,你的身体这么多年已没有用了。你到震旦(就是中国)看见高大的楼房,琉璃瓦黄墙头,就到那儿去投胎。’这就是帮他选个胎门。于是他就去投胎,投到尉迟恭的家里。后来就成了唐玄奘的大弟子窥基法师(也称三车法师)。本法在轮回中有时期的导示就是让中阴身投胎到好的地方,有好的因缘能听到佛法,而不是投生到坏的地方,生到边地听不到佛法。这就是本书说的‘转胎成化身佛’(见原文四十页)。其实并不是一转胎就能证成化身佛了。因为转胎来再修行也不一定就能证成化身佛。就像我们大家都不是一时一世学佛法了。假如是一时一世学佛法也不可能修心中心法,也听不到这么殊胜的中阴救度法。所以本书中的转胎成化身佛意思就是转胎投生到好的地方,能碰到学佛的机缘,好好用功修行,上上升进,法、报、化三身都能成就,三身四智都能圆满。

由此可见,有了这部《中有教授听闻解脱密法》在世时纵然没有证成法、报、化三身,到死后还有机会成就。但要求我们一定要懂得该密法的教导,将本法的内容熟记于心中;同时在临死时还要有善缘,这一点很重要。比如有很多人是横死的,在外面突然被车子压死了,又忘记了本经的教导,这时又不具善缘,到哪里去听法呢?!所以这些事项在我们活著的时候就要多加注意,平时要好好修法,到中阴境界现前时,即使没有人提醒,当光明显现时也自然能醒悟,能承当!这样就能成就报身佛。

3. 转身成就

就是我们活的时候没有修成佛,但在死时可以往生佛的净土再继续修行成佛。比如净土宗和密宗的‘颇哇法’就是转身成佛的法门。因为他们转生到西方极乐世界时是凡夫,还不是佛。还要继续修行,上上升进从凡圣同居土升到方便有余土,再从方便有余土升到实报庄严土,最后升到常寂光净土,这样就成佛了。这就是转身成就。

(三)、本法是中、下根人、凡夫或大罪者最方便的解脱法

上根人平时曾修习大法,如密宗的‘大圆满’‘大手印’和我们的心中心法(在密乘中心中心法是最高乘,是大圆满的心髓)等,已经证到了法身,这种人就用不著本密法了。因为死的时候法身一显现我们就能认取了。所以平时打坐坐得好,到时候根尘脱落,一切都没有了,呼吸断了,就好像死了一样。每个人到那个时候都有点恐惧:‘哎呀!呼吸怎么断了?’以为要死了,心就慌了,其实我们不会死,不要害怕。还有的人说他那时候是胎息。就是鼻子里没有了呼吸,但下丹田里面还在动著。我对他说:‘定境是有了,但还没有化空,还有胎息在,不行。还是没有明心见性,没有开悟。’开悟时什么都没有,只有了了觉知的灵性,哪有什么胎息不胎息?我们果真做到这一步,到临死时就不害怕了,因为气都断过了,知道临死是什么样,到时候一点也不会慌乱,安然而逝。这就叫‘坐脱立亡’。所以修到这个程度的人,就不需要本密法,他自己就能做主成道了。

这本《中有教授听闻解脱密法》是专为中、下根人,诸凡夫或有大罪者而设的。为什么有大罪的人碰到这个法也可以成就呢?因为一切本来空!罪障并不是真有。所谓的地狱也是空不是真有,就像我们在梦中杀人,执著迷惑了以为是真有。醒了之后才知道是梦境,根本就没有。所以一切罪障本来就是自己的妄情、妄想、妄念所造的。我们如果没有妄想颠倒,怎么会去杀人放火?怎么会去抢别人的东西呢?我们现在也都是在做梦啊!大家整天争争吵吵的固执己见,你说我不好,我说你不好,一定要吵个究竟。其实都不好,都是在做梦。假如大家不做梦了,明白一切都是假相,就不会争吵了。我们用功修法修得好,真入定了,身心世界就会完全化空,只是灵觉昭昭,那就是梦醒之时!所以奉劝大家赶快放下,一切都不可得。本法的目的,就是在我们命终后看到坏的境界时,把我们赶快唤醒。就好比我们睡著了正在做恶梦,别人喊我们:‘快醒醒!快醒醒!’我们一醒,恶梦马上就没有了。不过要到命终时才醒悟,还不如现在就醒悟好。现在就应该赶快修法打基础,不要再著相再执著,到那时由他人在旁边给我们念诵本经,我们的识神一听到就醒悟了,就能在法性中有时期得到解脱而证成报身佛。不然我们执著的太厉害,到那时昏昏沉沉的喊也喊不醒。

这本经非常殊胜,即使我们不识字或者没有见到也不要紧,只要我们能听到(假如能看到当然更好)中有教授的口诀也能解脱。那怕只听到一次,纵然犯有五无间罪也可以解脱。五无间罪就是:杀父,杀母,杀罗汉,出佛身血,破坏僧众。在社会上我们常常听到有人把自己的父母杀了,这就是杀父杀母;杀罗汉就是指杀死已证到罗汉果地的人;出佛身血就是伤害佛的身体致使流血;破坏僧众就是破坏僧团。由四五个出家人聚集在一起的称为僧,也叫合和僧,一个出家人不能称僧,而是称和尚(和尚是清教士,又称比丘)。本来大家住在一起,一心一德一块用功修行,互相督促,互相鞭策,共同成道,这样该多好。可现在庙里不是这样,都是分派别,你说我不好,我说你不好,挑拨离间破坏团结,这就叫破坏僧团。这五种罪最大,叫五无间罪。犯五无间罪是要下无间地狱的。地狱共有十八层,其中最大的地狱是阿鼻地狱。无间地狱是阿鼻地狱中的一种。‘无间’有两个意思:一个是说受罪的时间没有间隙,没有一分一秒的停止;另一个意思是说房子有多大你的身体就有多大,把你挤住卡死。在这房间里无论是成千上万的人,还是一两个人,都是这样无间隙,挤得要死。就像在我们中国挤公共汽车一样,挤得透不过气来。果居无间的人,刚一死就到无间地狱里去了。没有中阴身。纵然犯了如此重的罪,只要听到本法的教导就可以解脱。你们会说这么便宜呀?犯了这么大的罪的也可以解脱吗?的确是这样!我们前面讲了,因为一切罪障本来空,都是空花水月梦幻泡影。就是我们不醒悟,只要我们一醒悟,业障就没有了。所以说:‘了则业障本来空,不了应需还宿债。’了就是明了,了悟。你明了了,心真空了,业障就空了,地狱就消失了;你不明了,不明白,心不空还著相,那么你的罪障就在,就应还宿债,就要下无间地狱去受罪。所以,这部经就是在最紧要关头把我们喊醒:‘哎,××人,赶快醒悟,这些都是假相,都是业力所显现的,都不可得。现在佛菩萨放大光明接你来了,与光明合上去,你就成佛了!’这不就解脱了吗?!所以说再大的罪障也能解脱。但是人的执著心很厉害,从前,有一个修行人修到四果罗汉出宿命通了,知道自己过去世曾杀过父亲,属五无间罪之一。他心里很难过,自感罪业深重,坐也坐不住了。佛知道了,就对文殊菩萨说:‘这个罗汉发了宿命通,发现自己过去世杀了父亲,心里很不安。我们两个串串戏,来救救这个罗汉。’于是文殊菩萨拔剑杀佛。哎哟!出佛身血更不得了啊!比杀父还厉害。大家在旁边看到就说:‘文殊菩萨要跌到铁围山外去了,要下地狱了。’佛说:‘大家不要紧张,文殊菩萨没有杀佛之心,一切都不可得。’这就是教导我们只要不著相,一切都空不可得,如果还著相,就会从你的心里生出种种罪恶。即‘心生种种罪生,心灭种种罪灭。’心一空净就没有罪了,就好比我们梦中杀人,醒来之后什么都没有一样。文殊菩萨醒了,他就没有罪。没有罪,怎么会跌到铁围山外呢?!这时那个罗汉醒悟了,心也就平静了。所以救人要救心。听我讲这些,你们可不要说:‘我去杀个人好了,不要紧。到临死你们喊我一声我就得度了。’这样可不行!学佛就是让我们心空净,让我们醒悟。你醒悟了,心果真空了,为什么还要去杀人呢?你要是去杀人,就证明你的心并没有空啊!所以劝大家一定要注意,不要再著相!

即使是犯了这么大的罪也可以解脱,而且刹那之间就能证得等觉菩萨位(等觉菩萨在十地菩萨之上)。这个道理很深,一般人是不容易理解的:这么大的罪怎么一下子就成了等觉菩萨呢?其实,这就是佛所说的一切唯心造!我们真正开悟明白了,就是等觉菩萨。六祖大师在《六祖坛经》里说的很清楚:‘前念迷就是凡夫,后念觉就是佛。’就是说在刹那之间,前念还迷著后念觉悟了,就是佛了!就在转念之间,很快。所以净土宗念佛就是这个道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这就是转换!本来我们念贪、嗔、痴,现在我们念佛不就转换成佛了吗?!大家知道赵孟兆页是个大文学家,书画家。他的字写得非常好,画也画得好。有一天他画‘八骏图’,要画八匹形态各不相同的马。他就思索著这些马都应该是怎么样的形态。这时他夫人送莲子汤给他喝,推门一惊:‘砰’的一声,碗掉到了地上,把赵孟兆页吓了一跳:‘哎哟!怎么了?’他夫人说:‘刚才我看见你都变成马形了!’赵孟兆页想马想的过深了,他自己的身体都变成了马形。于是他想:我想马就变成了马形,那想佛我不就变成佛了吗?好!我不画马了,我画佛。赵孟兆页很聪明,以后他就画佛了。所以说一切唯心造。我们时时刻刻的观想就是这个缘故。一切都是我们自性所造的。十法界最坏的就是地狱界(你总做坏事就要下地狱),也是我们自己造的。只要我们时刻想著成佛,就能成佛,道理就这么简单。并不是靠别人来帮我们,而是要靠我们自己的心念转换。别人对我们的帮助只是唤醒我们。只要我们能马上清醒,转换过来,再大的罪也能消除。这样,从前做过坏事的人,心里就不要再有所挂碍:只要一切放下就行了。但从此以后,再不要做坏事!

‘中根以上密乘真言瑜伽士,曾修‘生’‘圆’两次第,具有持诵心咒等诸种修持者,不必待到法性中有期间,即为持明勇士空行等众,迎归净土。’(见原文四十九页)生起次第就是无中生有。比如我们现在看不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通过观想脉管、明点、佛菩萨等,观想成功后就可以看到了。圆满次第就是从有再到无。就是生起来之后再把有化空。因为有相的都是假的,比如明点只不过是我们的第八识,还是识神。要把它也化空才能证成法身佛。最后再从无生有就生起神通妙用,就变化自在了。这就是圆满次第。我们修无相法,一开始就是修圆满次第。把有化空证成法身佛之后再勤除习气。除习气这个过程就是从无再生有,习气除光消尽,就可以起妙用显神通了。所以生起次第是初步入门的有相法,而圆满次第是无相法。修过生起与圆满两次第的中根以上密乘真言瑜伽士就是指修密宗持咒相应的人,他们曾经修法持诵过各种佛菩萨的心咒(像最普遍的六字大明咒,即四臂观音心咒:嗡嘛呢叭咪吽,阿弥陀佛心咒:嗡,阿米爹瓦啥,莲华生大士心咒:嗡贝嘛别渣吽),就不必等到法性中有期间,在死位中有时期即为持明勇士、空行等众迎归净土了。持明就是怖魔的明王,很勇猛,魔王看见非常害怕,就不敢来捣乱了。空行就是护法的一切神骑。净土不光是指西方极乐世界,十方世界都是净土,都可以去。所以大家还是生前努力用功修法好。

纵然根器不好,是下下根人,但对于密宗的法能深信不疑,不生邪见,能朝于斯,夕于斯的修持,这样的人一经听闻本法亦可以解脱。现在有很多人诽谤密宗,尤其是净土宗的人说:‘密宗不好,要入魔的,净土好。’这样说密宗就是破坏密宗,就是诽谤佛法。他们不知道这样做有罪啊!净土宗是好,我们不能说净土宗不好,但净土宗同样也离不开密宗,也要念‘十小咒’,‘往生咒’,‘大悲咒’,‘楞严咒’。净土宗既然离不开密宗,还说密宗不好,这不是胡说吗?!所以不要对密宗生疑虑,不要有邪知邪见,破坏密宗,这样很不好!其实这些人很可怜,他们还不知道密宗是怎么回事就乱说。就像我们前面讲的弘一法师,他不知道的时候也说密宗不好。后来他看到密宗的经文时说:‘哎呀!多么圆满,样样都具备,我真是罪过!’他为此写了篇‘忏悔文’。有些人就是人云亦云,还不知道密宗是怎么回事就诽谤,这就是邪见。假如对密宗能够真正相信,能不生邪见,这样的人一经听闻本法即得解脱。所以成道最要紧的就是信仰和信心。在显教里不是也讲要具足十信位吗?!菩萨就是依次先入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最后到十地。如果信也不具足,怎么能成道呢?所以听到本法之后深信不疑者,即使是下下根器也能解脱。

对于学习显教的诸法师,本‘中阴救度法’也是非常重要的。净土宗、禅宗、法相宗等都属于显教。尽管学习这些显教的诸法师持戒很严谨(不像现在都是破戒和尚多),说法也说得天花乱坠,但由于他们没有用心修持佛菩萨的心咒,也不知道密咒(即真言)的真正含义,更没有和哪些佛菩萨结过缘(像我们修心中心密法的人,每天要念四十九遍‘慈氏咒’和弥勒菩萨结胜缘),所以等到了中有境界识神出来之后,懵懵懂懂的一点也不知道。有时看到很凶很害怕的忿怒相和佛父佛母合抱到一块的双身相,就会胡想:‘佛菩萨怎么会有这样的相?不对不对,大概是魔王’。把佛菩萨的这些忿怒相都当成了魔王。他们不知道佛现忿怒相是用来怖魔的,像密宗里的玛哈格拉护法神(汉地称大黑天),就是口啖鲜血,脚踩女人,左手拿塔,右手拿头颅,非常害怕。不像护法神韦驮菩萨是慈祥庄严相,因为韦驮菩萨是正*轮身,而玛哈格拉护法神是教令轮身。大家不要一看到忿怒相,双身相就像碰到冤家敌人一样,立起嗔心。甚至有些人还诽谤说:‘密宗不好’,‘密咒不好’,‘只有我们这个法最好’,贡高我慢。现在就有所谓的‘青海无上师’,她说:‘你们不用念观世音菩萨的咒,也不要念阿弥陀佛的咒,就念我青海无上师就行了。’这就是大慢语,就是个大魔王!因为诽谤密法的缘故就要下恶趣涧,堕到恶道深层阿鼻地狱里去(‘涧’就是无底洞,‘趣’就是道,恶趣就是恶道)。所以对本法大家生前一定要好好的学习,要弄明白,对于显教诸法师,实在说来,这也是必不可少的重要环节。

(四)、本密法的殊胜功德

我们死后就到了幽暗无光、冥冥不知东西的幽冥界中,而这本经就像是幽冥界中的灯塔,在阴间为我们指明了方向,使我们不至于误入迷途,不至于坠入深渊。进一步还可以超出生死轮回,所以本经又被称为永恒长久的人寿保险单。现在有很多修净土宗的人,对于能不能生西方也没有把握,也很担心,因为念佛生西方要念到一心不乱,那么现在有了这个宝贝经,纵然念佛没有念好也不用害怕了。到临命终时,只要有人给我们说法、引导,我们就可以解脱得度了。所以能听到这个法,就像是在大海中得到一根救命的稻草,就等于是拿到了保单,真是幸运得很!所以对于这部非常殊胜的无上密法,要常常诚心诚意虔心阅读。对于这本书上的文字句义要涵咏玩味(涵就是意义深藏,咏就像我们咏诗一样要深深的思考,玩味就是要把本经真正的经义、妙味显化出来,深深的理解),不要马马虎虎地看过去,要把每个字义都弄通,要真正了解本法的旨义。

对于本经的两部‘寂’‘怒’曼荼罗和百尊海会要熟记观察。寂是寂灭,怒是愤怒。我们前面已经讲过几次,佛有两部身:一个是庄严肃穆慈祥的正*轮身,即寂静部;一个是忿怒可怕的教令轮身,也叫明王身,即忿怒部,就是教导众生、魔王令其归顺佛教的。曼荼罗就是佛菩萨及其眷属圆满聚集的坛场,也是我们现在大家说法的一个道场。百尊海会就是指人数多的一个大海会,不是具体的一百个人。就像《阿弥陀经》中西方极乐世界的莲池海会,就可称为百尊海会,对于这些形像我们要仔细观察,熟记在脑子里。

对于本经中佛父佛母合抱的双身像,绝对不可生颠倒妄见:‘哎哟,那个时候还有这些带淫相的东西啊?’淫心一动就坏了。或者说:‘这本书不可信吧?’诽谤这个法。本来能获得很大的利益,但是一生颠倒妄见,就得不到利益,得不到解脱了。而且更有谤法之罪,这就叫‘更罹谤法之咎’(见原文四十九页)。‘罹’本来的意思是灾难,在此是具有、获到、受到之意。你诽谤本法就是罪孽深重,那就糟糕了。关于这一点我们已讲过多次了,现在再稍微讲一点。双身像是表法的,表示我们本来具有阴阳合体的双身,我们的佛性法性(一切法的根本叫法性,成佛的本来叫佛性)本来具足这个阴阳合体的功能。六祖惠能大师不是说:‘何期自性能生万法’吗?!这就是说我们的性体本来具有能生万法的功能,万法就是阴阳合体而生的。所以双身佛像含有至高无上的秘密意义。对此无上密义绝不应作邪想,不应作淫乐想。比如我们现在的身体是由地、水、火、风假合而成,火大是阳,水大是阴。道教里也讲婴儿素女,黄婆为媒。所以我们身体本身就有阴极和阳极。平时我们人体的阴极阳极不碰头,等到我们修法修到入定时,就能清清楚楚的觉察到身体里有两股电流‘呜—’合到一起了,这就是阴阳合体。所以我们现在的色身本身就是阴阳合体,为什么大家对此还要去诽谤怀疑呢?!因此对于双身像我们不要做邪想,不要做男女交媾想。假如我们真正理解懂得这个密义,不胡思乱想,那么到死的时候由于生前已经薰习(薰就是我讲你们听,习就是熟悉)之故,就不会忘记了。有一次我问大家:‘关于双身我们已经讲过很多次了,你们讲一讲什么叫双身?’结果一个人也讲不出来。真糟糕!你们就没有熟悉。所以我们要熟悉,理解,明白本经的内容才行。

如果我们真正明白理解了以上这些道理,再加上自己本身的智慧(就是指我们的佛性,它本来就具有无穷大的智慧。这个智慧是从自己内心本性里发出来的,这就是‘般若’,又叫自内证智。不是从外面吸收来的什么经验知识,那些是世智才聪,是小聪明,与真正的大智慧不相干。)到中阴境界现前时就能豁然开朗,‘自然对于经偈文字,记诵如流;寂怒诸相,不惊不怖;双身佛相,生起正信;即可无二交融而证佛位’(见原文四十九页)。这本经里有很多偈文。偈文就如同四个字一句、五个字一句的诗、颂,可以像唱歌一样诵出来。那个时候中阴身记忆力特别强,要比我们现在强九倍。你一说它就明白了,就能对于这些经偈文字念得像流水一样快,对于佛的教令轮身一点也不惊怖害怕了,对于佛父佛母合抱的双身相,就能生起正信并钦叹:‘真不错!这是表法的。法尔如斯,我们本来就是具足阴阳的。’这样,佛是我们,我们是佛,就水乳交融合为一体了。不是我之外有佛,佛之外有我。净土宗也是这样讲的:心佛道交,打成一片。念佛念到这个程度,你就是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就是你。不是你之外有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之外有你。这就是无二交融,合为一体而证佛位焉。

‘中有之身,六根具足,具有业通(因为业力所感之神通)聪明伶俐,九倍于生前,特别是耳根最敏,生前重听之人,此时虽在远地,亦能应呼而至,一切无阻’(见原文五十页)。我们前面讲过,中阴身眼、耳、鼻、舌、身、意六根都具足,不是说丢下尸体就没有六根了。因为他的八识还存在。八识是根子,生起七识、六识和前五识。因为有业力所感的神通,那时的中阴身看得更远,听得更细,但是只有五通,没有漏尽通。这个五通也没有佛那么深远,没有佛那么广大,但比人活的时候要聪明伶俐九倍,特别是耳根最灵敏。《楞严经》中佛让文殊菩萨讲一讲在我们娑婆世界众生的六根当中,用那一根修法能得益最快、最迅速?文殊菩萨选的就是耳根,即‘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比如某某人睡著了你轻轻地喊::‘××人’他一听就醒了。你让他看,他也看不见,更不会醒。你给他吃东西,他也不知道,更不能吃。我们醒的时候即使是隔一座山你一喊,他也能听到。而眼睛仅隔一张纸就看不见了。可见耳根最利。同样中阴身也是耳根最利,你喊他的名字,同他讲话,他都听得见。就是耳聋的人(即重听之人),死后虽然在很远的地方,也能应呼而至。比如一个人死在外地,恶报传来,你喊他的名字:‘××人,请到这里来受供。’他虽死在远地,因为有神足通,也会一飘就到,一切山河都不能阻碍。这就是经中所说的:‘六根觉能齐赋有,行动无碍任游行’。我们的色身是以地大为主,所以有障碍,想上高上不去,想要过河,没有船,没有桥也过不去。而中阴身是以风大为主,已经脱离了血肉质碍之体,少了一个包袱,没有形质,所以就能行动无碍了。中阴身就是第七识所化的识神,识神有阳神和阴神之分。阳神就是功夫好,能够现相。阴神就是功夫差,不能现相。假如我们真能出神的话,一切都不能阻碍了。有人说假话,我们一听就知道。有人说:‘我出神了,到一条大河,没有桥,我不能过去,只有求观世音菩萨,后来观音菩萨把我扶过去了。’我说这真是胡说八道,这哪里是出神,是出鬼了。如果真出神就能飘了,怎么连大河还过不去呢?可见这就是在骗人!现在外面的邪教很多,邪知邪见不知道有多少,都不是神通,都是假的,都是为了而已。

中阴身在闷绝中有(死位中有)时期还是昏昏懵懵的,就像睡著了一样。等到了法性中有时期就清醒了,这时它独自漂泊没有伴侣。它为什么要漂泊呢?因为这时业障带来的恐怖境界就像电影一样,一幕一幕的现前了;再加上身体没有了,不知该到哪里去?到哪里才能找到一个身体呢?于是它就恐怖惊疑,莫知所适,东漂西漂了。这个时候一旦听到有人和他讲法,指示他,教导他:你应该怎么样……。他就欣然依从了。比如我们按本经所讲的内容告诉他:‘不要害怕,这些相都是你自性所显现的,都不是真的。’他一听不是真的就不会害怕了。或者对他说:‘这时光明显现了,这就是你自己的光。佛也放光来接你了,与这个光合上去你就解脱了。’他听到后与光合上去就能成就了。在这本经中有很多根据佛光所做的偈子,都是为了教导亡者的,只要别念错字句,亡者听到后就可以恍然大悟。明白了这些现象都是假的,就不会害怕了。所以用不著请什么人来放焰口,因为亡者刚死并不是马上就到饿鬼道。还是应按本经的教导来救度亡者比较好。本经在法性中有时期对亡者有二十一次教导,在轮回中有时期有二十四次教导,加起来共有四十五次之多。经过这么多次的教导,‘纵使蠢如畜牲,也可令其归依三宝’(原文五十页)。我们知道畜牲是最愚痴的。人太愚痴了就会转胎为畜牲。我们前面讲了人有贪、嗔、痴三毒。贪、嗔、痴都具足的是地狱种子,贪心重的是饿鬼种子,愚痴重的是畜牲种子。经过本经这么多次的教导,就是再愚痴的人也可以让他皈依三宝(皈者,归家,回来。依者,依靠。三宝就是指佛、法、僧),至少可以使他不失人身!大家可不要小看这人身,人身难得啊!不得人身者千千万,万万千,得人身者只是极少数。整个世界不过几十亿人,不得人身的不知道有多少。能够不失人身,而且能够生到善道的人就更少了。我们这个世上有善人、有恶人。有的家境很好,有的家境很苦很差,那就是恶趣人。比如刚从地狱里出来的鬼魂,就不能马上投胎为人,都是先投生在畜牲道里,就像蚊子、苍蝇等,让人一下子打死,然后再慢慢投生为人。初投生为人时都是很愚蠢、生活很苦。本法就可以使这些最下下根的人也能够不失人身,并能生到好的、有善缘、有佛法的地方,修习佛法直至成佛。而那些贤者,虽然在世上做人做得很好,但在活著的时候没有听过本经的教授,也仍然出不了六道轮回。我们修佛法有圣贤位:十住、十行、十回向称为三贤位,十地称为圣位。在人世间也有圣贤位。成圣很难,成贤还比较容易。比如孔夫子就有七十二贤。就是有七十二个好学生,他们都是对人很好,肯帮助救济别人。虽然是好人,很贤德,但因为没有听到过这部经,或者没有理解本经的教义,更不知道死后中阴时期的各种境界,也只能是在生死大海中流转而已。纵然十善升天(十善并不是做十桩善事,而是指我们的身、口、意三个方面:身有三个坏处,就是杀、盗、淫;意也有三个坏处,就是贪、嗔、痴;口有四个坏处,就是两舌、恶口、绮语、妄语。身三口四意三,这十个方面都好就是十善),生死也不能了。至多升到忉利天,就是玉皇大帝住的三十三天。等福享完了,又掉下来了,还是出不了六道轮回。

本法是不需要我们入观、修道就可以成佛的最好的秘密法门。我们只要把本经熟读七遍,平时常常回忆不忘记,临命终时就能得度。所以又被誉为不修就能成佛的唯一法门。说是这样说,其实我们现在时时刻刻想著经中的话就等于是修。如果我们看书,看过又忘了,那就糟了,临终就不能得度。所以现在要常常记忆,要熟悉经中的内容,就等于是不修而修。本法亦‘为一切法中续部的心要’(见原文四十八页)。‘续部’就是指一切法中最后一步,‘心要’就是指心地法门。心地法门是练心的,最为重要(不是相法,像做气功是为了锻炼身体,这就是相法)。因为我们本来都具有佛性,到那个时候本来就要放光,光明就是我们自己这就是一切法门中最后一步的心要。这些道理非常重要,它不仅仅是为救度亡灵用的,还可以做为人世间生死常识的指南。我们佛法(人称佛教)实在就是为了教育活在世上的人,不光是为了度死人的。现在的佛教徒搞错了,庙里都是在做佛事,赚钞票度亡灵。他们不能讲经,不能教育人。其实真正的佛教应该教育大家,在社会上怎样处世为人,怎样积极为大众服务,死的时候怎样才能解脱,应该让大家知道、了解这些常识才好。可见佛教既是宗教,又是哲学;既是科学,又是社会学。

(五)、度亡时期注意事项十四条

这十四条注意事项,我们要一条条的记熟,错了就不好。下面我们分别讲解:

第一条:‘中阴救度法’是藏地超度亡者通用的办法,而在我们汉地超度亡者都是请和尚念念经,放放焰口,因为汉地很多人都不知道有这个法。在这本经里讲了我们死后每一天所见的不同境界,以及到时我们应该如何去做;还讲了我们应该如何教导亡者以及亡者得度之后的情况。根据西藏修道人的传述:有一个大喇嘛修道修得很好,已经证到‘生死一如’的最高境界。即生就是死,死就是生,没有生死。‘如’者即不动也。证到这个地步的这位大喇嘛,他体验了一下死亡的整个过程:断气时是什么样?到什么时候放光?到什么时候看见什么佛?他对经中所述每一天的境界,一一进行了体验,结果与本经所说的情况完全一致。这就充分证明了本经是正确的,是不容怀疑的。就像吕纯阳祖师成道后,想体验一下杀头是什么滋味?究竟有多么痛苦?体验之后他说:‘就像头上顶著滚烫的油锅,走了四十里路,烫死了。’这就叫‘游戏三昧’,西藏的这位大喇嘛也是如此。所以无论是读经或行法的人(超度死者的人),都应该有至诚之心,要充分相信这本经。要专心致志虔诚地按照经文读诵或按经文给亡者讲解,不要马马虎虎的。这样‘则存亡俱获大利’。给亡者讲法的人就是‘存’,死的人就是‘亡’,二者都会获得很大的利益。因为死者得度成佛当然得到很大的利益,行法的人救度众生也有很大的功德。另外行法的人一遍一遍地给亡者读诵,对经文就熟悉了。他读一遍印象就深一点,这样经文就深深地印在他的八识之中,基础就稳固了。到临命终时纵然没有别人为他行法,遇到中有境界现前时,他也能马上明白,自己就可以救度自己了。…

元音老人:《佛法修证心要》

《佛法修证心要》(上)

元音老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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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册目录

徐恒志序

自序

心密三祖元音老人传略

略论明心见性

《碧 岩 录》讲 座

禅 海 微 澜

下册目录

谈谈往生西方的关键问题

消业往生与带业往生

《解脱歌》浅释

《悟心铭》浅释

法身、报身、化身

桥流水不流

融禅净密于一体的心中心法

学佛无难,但观自在

耳根圆通法门

传心中心法灌顶时之开示

心中心密法打七开示

学佛第一要知见正

如何消除贪瞋痴慢疑

徐 恒 志 序

佛法三藏十二部,汪洋浩瀚,博大精深,其所指归不外息妄显真,复本心性。正像《法华经》说:“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所谓大事因缘,就是开示悟入“佛之知见”–即人人本具的智慧觉性。《华严经》说:“不了于自心,云何知正道。”《楞严经》说:“了然自知,获本妙心,常住不灭。”《大日经》也说:“云何菩提,谓如实知自心。”因知千经万论莫不直指众生自性。故明自本心,见自本性,实为佛法的精髓,成道的关键。正如五祖弘忍大师所说:“不识本心,学法无益。”六祖惠能大师也独具慧根,高唱顿悟自性、见性成佛之说,所谓“唯传见性法,出世破邪宗。”从而使后世学人能舍末究本,直契心源,使顿教法门风行天下。影响所及,发展成为禅宗的“五家七宗”,陶冶龙象,人才辈出。但近世以来,学佛者每视明心见性为畏途,不以悟证本体为要务,粘境着相,心外取法,因此起惑造业,轮转不息,学佛多年,痛苦依然。甚至不明一切佛法,都是善巧方便化度众生,无有定法可说,往往固执法见,执指为月,诤论胜劣,是非纷然,深可惋惜!

元音老人(李钟鼎老居士)今年九十一岁,深入禅海,彻悟心要,隐居沪滨数十年,离亲断爱,弃绝名利,融通净密,随机施教,默默耕耘,毁誉不动。老人鉴于明心见性,彻悟本来,实为佛法的纲宗,因此大声疾呼,奋起提倡,并因时制宜,大力弘扬直指法–“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又鉴于禅宗行人,因无明师钳锤逼拶,往往参究多年,了无消息,故常以与禅相近而修法简捷的无相密乘心中心法,方便接引学人,使仗三密加持之力,速得定慧,豁开正眼。随学善信络绎不绝。老人是心中心法门的第三代传人,早年曾著有《略论明心见性》一文,并对王骧陆上师的《悟心铭》进行诠释。两文对明心见性的内容、要领、涵义、悟前悟后用功方法、证体起用等问题,阐述精详,妙义入神。此外,近年来曾为温州同学开讲宋朝圆悟克勤禅师的《碧岩集》公案,发挥拈花妙旨,启发般若,剖析至理,指物传心,言言见谛;还论述了净土法门“消业往生与带业往生”和有关“往生西方的关键问题”,说明禅净不二、心净土净的玄义和恳切念佛、“一心不乱”的重要性。综观老人修证纲要,是以般若为宗,以总持为法,以净土为归。上述各文曾刊载于河北《禅》编辑部所编的禅学丛书、北京《法音》月刊和福建广化寺佛经流通处的《广化文选》中。可谓施甘露味,开方便门,直指心源,同归净土。此书实是悟心的宝筏,修证的良导。谨缀此文,共添法喜。

徐恒 志

一九九六年二月四日立春

自 序

一九八○年春应诸同参之请在沪上讲《楞严经》次,大家嘱我将佛法的中心问题–关于明心见性的修证问题简单扼要地写出来,供大家参研讨论,以免听过忘却。同时笔者因眼见广大佛子对“明心见性”有很大的误解,心怀忧虑。时下一般修行人普遍认为明心见性是高不可攀的佛、菩萨的圣边事,只有再来菩萨才能证得,非一般凡夫所能企及。所以他们问也不敢问,谈也不敢谈,修法只在外围转,不能切入中心。虽经多年苦修,因不明心要,不识本真,习气妄执依旧,不得解脱,冤冤枉枉地堕在生死岸头流浪,辜负了己灵。从而使禅风不振,宗门衰微,更间接地促使整个圣教江河日下,降至于今日的奄奄一息。言之,宁不令人痛心!

我等众生本具灵明觉性,妙明真心,与佛并无差别。释迦文佛于腊月初八夜睹明星悟道时,曾明确地告诉我们:“无一众生而不具有如来智慧,但以妄想、颠倒、执着,而不证得。”(《华严经·如来示现品第三十七》)。可见凡夫与佛没有根本上的差异,只因迷于声、色,忘失本来面目,造业受报,才沉沦于生死苦海的。苟能警悟,一切声、色、货、利,皆如空花水月,不可求、不可得,从而彻底放舍、无住,则当下即可返朴归真,归家稳坐,毫无难处。谚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要我们肯放,成佛也是本分事,因我们本具这种资粮。

修行人不明真相,自设障碍,误以为明心见性甚难,高不可攀而不敢问津。这都是自卑感作怪,以为自己是凡夫,与佛相差悬殊,见性一事,无法证得,不可妄求,而自远于佛道,趋于凡流。宁不可惜!

另一方面,有些狂人读了两本禅录与几本经论,在文字义理上有了些理解,下得几句转语,写得几首偈颂,就以为开悟了。但因未做实际锻炼功夫,偷心未死,妄习依旧,遇境粘着,狂妄傲慢,使人望而生畏,不敢接近。这又从反面增加了人们对“明心见性”的误解,以为真正明心见性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

复次,迩来宗门人才寥落,禅者只抱定一则“念佛是谁”死煞话头在参究。既无明师随宜指示,也无明眼道侣相机点拨,而且参时发不起疑情,只在念“念佛是谁!”以致数十年不得消息。这就更增加了人们对明心见性是难上难的误解了。

还有一批执着神通的人,修持倒也认真,但当他们功夫得力、恰到好处时,忽然根尘脱落,前后际断,因不见神通现前,又无人指点,不识这是什么,错过了明心见性的良机。自己不识而错过倒也罢了,还要以此来否定他人,反说明心见性甚难,岂不可笑可悲?!

笔者有感于此,为了使大家搞清佛法之的旨和修行的诀窍,勿再卑视自己,只要精诚地如法修持,定可达到一生证成明心见性的目的。同时也拟敦促宗门硕德改变宗风,勿再抱定一则死话头令学人参究,而须相机随宜地灵活提示,俾学人能在句下荐得,言端省悟,以广造人才,重振宗风,藉以绍隆圣教。

复次,又感于众多参禅与念佛同仁,于参禅苦无入处和念佛不得力时,不知向密宗靠拢,假佛、菩萨慈悲佑护之力,扫清迷障,冲破难关,以资升进而达预期效果。即或智者有知于此,又因惮于有相密宗观想、仪轨之繁琐,加行、供养之迂缓而不思修习。却不知密宗法门深广,在九乘次第之上上乘内,有无相密心中心法,修法简捷,收效神速,与禅最为切近,无上述有相密种种设施之烦,经灌顶后,即可直下修习。如果根性相当,以得佛力的优厚加持,又能如法专精修行,便可迅速得定开慧,明悟心要。盖此法之妙,全赖密咒与手印。密咒为佛于定中自心所化之符号,有如世间打电报之密码;手印宛如电视机之天线,可藉以贯通佛、菩萨与学人之心灵,以心印心,打成一片。故加持力强,易于成就。有如此大利益,而学人鲜知,实不容缄默。以是不揣谫陋,略抒管见述此陋文,以抛砖引玉,尚希海内贤达不吝赐教,各抒高见,以匡不逮,亦幸甚矣。

《碧岩录》讲座系一九八七年应温州同仁之请,在温州演讲的公案。《消业往生与带业往生》、《谈谈往生西方的关键问题》二文则因感于目前有少数净宗行人,往往不肯老实念佛,甚至把往生的责任推在阿弥陀佛身上。他们都异口同声地说:“我们有阿弥陀佛依靠,临命终时,自有佛来接引,十念亦可带业往生。”所以他们都懒懒散散地一面念几句佛号,一面又谈笑风生地说闲话,以为这样就可得佛加被,接引往生了。哪知到了临命终时,因念佛不力,感力不强,不见佛来接引而误解佛是虚愿,随业牵流去了。且因误解之故,又增加了一重谤佛之罪报,这太可怕、太可悲了。因此甘冒大不韪写此二文,曾在《法音》等杂志上发表,以期收得振聋发聩之效,切不敢哗众以取宠也。尚希海内豪贤鉴谅,有以指正是幸。

心密三祖元音老人传略

李钟鼎法名元音。一九○五年生于安徽合肥市,行年九十一岁。幼就当地塾师读孔孟遗教。尝思世人生从何来,死往何所?百思不得其解。于极端迷闷时,人恍惚失其所在,因惧而不敢再思考此问题。稍长改读市办高等小学,同父读《金刚经》,似曾相识,但莫明所以,就问父。父曰:“此圣人言,非尔幼童所知,但勤读书,日后再精研此宝典,自得无穷真实受用。”

一九一七年父就任江苏镇江市招商局襄办,乃随之就读镇江中学。镇江乃佛教胜地,寺院众多,高僧辈出,其间尤以金山江天寺与扬州高旻寺并称禅学祖庭。暇时常与同学结伴去佛寺随喜,去时,少年气盛,奔跑跳跃,嬉笑打闹,意气风发,不可一世,忽闻一棒钟声,闹心顿息,静如止水,清凉愉悦而莫知所以!

其时,金山有一位悟道高僧,众皆尊为活佛。惜余年幼无知,不知叩请上下,只见众人团团围住他争相问话,乃使劲挤进人群,跪拜僧前。僧亦不问短长,拿起大雄宝殿内的敲木鱼的大槌敲余头曰:“好好用功学习,后福无穷!”一众惊愕,余亦赧颜而退。

一九二三年,父调任上海招商局工作,余亦随之迁居上海,考入上海沪江大学读书。一九二五年,父因工作辛劳,不幸罹伤寒重症,经医治无效,与世长辞。余于悲痛之余,除发奋读书外,为奉养老母,尚须觅一工作。但余性内向,不善交际,更不愿向亲友求助。适逢邮局登报招考邮务员,报名应试,侥幸录取。乃一边工作,一边读书,虽较紧张,亦不觉其苦。当时邮局工作只六小时,时间不长而读大学是学分制,不似现在须整天住校读书,可以选几门相应的课程,读满学分,即可毕业。

在工作与读书的过程中,经历了一段人生的旅程,尝到一些人生的况味。深觉世人的纷扰与斗争,皆因金钱与爱情的矛盾而起;而人生如朝露,转瞬即逝,寿命无常。纵殚精竭力,辛劳一生,亦毫无所得,最后只落得个空苦、悲切与失落忧伤的情怀抱憾终去。真太冤苦,太不值得。同时因遭父丧之痛,又研读了先父留下的佛经与禅录,粗粗地理解了一些佛说的妙理与诸大祖师所发挥的精辟玄微言论,深感世人为满足一己物欲之私,贪得无厌地追逐抟取,造业受报,冤冤枉枉地受六道轮回之苦,实在太愚蠢、太悲苦!应及早回头,放舍一切空幻的求取,集中心力,择一适合自己个性的法门,勤恳修习以恢复光明的本来佛性而脱离生死苦海。从而唤醒世人的迷梦,同出苦轮,才是人生的真义,才是人生的价值所在。

因发心学佛,立誓不事婚娶。为奉养老母故,虽拟出家,但责无旁贷,不能远离膝下而去。迨文革劫难当头,余因代师传法授徒,被目为四旧迷信头目,毒害青年的坏分子,被隔离审查二年有半,经审查无有不法行为,方始释放。

文革期间,因多次被抄家搜查,老母受惊病故。其时四众蒙难,余虽欲披剃,亦无由矣,因之孑然一身直至于今。

余初学佛,由同事介绍,随台宗大德兴慈老法师习台教,修净土。每日除研习台教纲宗外,执持弥陀圣号,不敢稍懈。课余,复随范古农老居士学习唯识。冬季并随众打净土七。

继经道友介绍,依华严座主应慈老和尚学华严,习禅观。当时能续华严遗教者,唯常州天宁寺冶开老禅德与其高徒月霞和应慈二法师。迨月霞法师圆寂杭州后,只应老硕果仅存,独掌华严大宗,弥觉尊贵。老人教法精严,慈悲尤甚,尝因余工作缠身,不能按时随众听讲,特于星期日,单独为余开讲华严三观与法界玄境。并勉余曰:“国内倡导一宗一教者,只此一家,余外弘禅者不习教,研教者不参禅,似不无偏颇。尔应于此好好学习,深入禅观,莫负吾心。”

余随应老习教参禅似有入处。一日听讲罢,忽然人身顿失,光明历历,透体清凉,轻松无比。禀之于师,师曰:“此虽不无消息,但犹是过路客人,非是主人。莫睬他,奋力前进,直至大地平沉,虚空粉碎,方有少分相应。”因此更加用功打坐。腊月随众打禅七,第因工作关系,未能善始善终,直至三七期满,亦未得更进一步之消息。

随后经一至交道友介绍,往圣寿寺听密宗大阿阇黎王骧陆大师讲《六祖坛经》,颇多契悟。乃于会后随师至其住所–“印心精舍”请益。师问余习何宗?余具实以告曰:“参禅。”师问:“打开本来,亲见本性否?”余惭愧嗫嚅曰:“尚未得见。”师曰:“何不随我学密?!”余曰:“密法仪轨繁复,而我性喜简洁、纯朴,于密不甚相容。”师曰:“我心中心法乃密宗之心髓,属上上乘无相密法,修之可收事半功倍之效,能直下见性,不和其他有相密法相共,名虽为密,实际即禅。既无加行与前行的繁琐仪轨,更无观相成功后再行化空之烦劳。而且也与净土宗相通,可以之往生西方与其他诸方佛净土,实合禅、净、密为一体之大法也。释迦文佛在此宗法本–《佛心经亦通大随求陀罗尼》上说:此法为末法众生了生脱死最当机之法,仗佛密咒与手印之慈力加持,修之既能迅速消障开慧,圆证菩提。也可假第四印之功力往生西方极乐净土,还可随愿往生诸方佛土。可见此法乃以禅为体、密为用、净土为归,摄三宗为一体,适合末法众生修习成道之大法。”

师又道:“参禅全凭自力,学人须起疑情,全力参究,方有入处。如疑情难起,即不得力。而且现代人工作忙碌,空闲时间不太多,不能像古人那样花二十至三十年的时间来专心致志的参究话头。所以参禅悟道者少,因而导致禅宗不振。如学心中心法,假佛力加持修行,那就大不一样了。”

余以师言词恳切而有理,乃受法归依。经灌顶后回家修习,坐第一印第一座,即全身飞起,如直升飞机直冲霄汉,因惊怖而出定。方知此法果与他法不同,乃潜心循序修习,不再见异思迁,改修他法。

此法有六个印与一则咒,修法简练易学,既不用修加行与前行,更不须观想或观相,如禅宗一样从第八识起修,且有佛力加持,故易直下见性。闻师言,密咒为佛、菩萨于禅定中将自己的心化作的密语,如吾人打电报时用的密电码;手印如重要文件加盖的印信,又如电视机上的天线。以之沟通学人与佛、菩萨之心灵,打成一片,故加持力大,证道迅速。净土宗念佛名号同样也是假佛力修行,但念佛名号,不及持佛心咒力大。所以憨山大师曾说,如念佛不得力,可改持咒,即是此理。

心密之所以有六个手印,因每个手印作用不同。第一印为菩提心印。乃教学人立大志、发大愿,上求佛道,下化众生,巩固修道之初心也。如造百丈高楼,须先打牢墙脚,筑好基础一样,基础不固,楼要倒塌。学道不立大志,不发大愿,势必遇难而退,遭挫即止,绝不能百折不挠地艰苦奋斗到底,证成圣果。所以此印最为重要。在密宗中手印有一万多种,以此印为诸印之王。

第二印为菩提心成就印。可以消除宿障,治疗诸病,为开慧之前奏。我于修此印后,即腹泻三次,身心颇觉轻、利、明、快,盖得此印加持之力,将宿世污、染、垢、秽尽从大便排出故也。

第三印为正授菩提印。乃诸佛、菩萨放光加持学人,推之前进,迅速入定之要印,亦为医治他人疾病之妙着。我于修法时期,偶而事烦心乱,加持此印,即能迅速改观而深入禅定。并蒙诸佛、菩萨慈悲加持,为远方友好治病数次,亦能于修法后痊愈。

第四印为如来母印。为开慧、成道与往生净土之大印。故于从一至六印修完二轮后,专修第二与第四印时,第二印只修一天而第四印须修六天,可见此印之重要。很多同仁均于修此印时,打开本来,得见真性。

第五印为如来善集陀罗尼印。此印乃集合诸佛密咒之功德、威力与妙用于一体之印。其力至大,其势飞猛,能降伏恶魔,破除外道邪法,并能移山倒海,消除翻种子等的烦恼。故修心中心法无入魔之恶,亦无受外道邪法困扰之患。

第六印为如来语印。所有佛所说之经与菩萨所造之论,于修此法后均能一目了然,通达理解,无稍疑惑;并能召请诸佛、菩萨,得诸加持,发大神通。

此六个印须循序连贯修习,不可跳跃、躐等而修,更不可断断续续、进进停停地修。我遵师嘱每天按时上座,每座坐足二小时,勤勤恳恳地按师所说口诀“心念耳闻”地修习,从不间断。于坐满一百座后,即加座猛修,从每天坐四小时逐渐增至六小时、八小时,乃至十八小时。每逢星期日及例假日,整天在家习坐,不外出游乐。师因之常勉余代为说法,嘉勉同参。

余于修第四印时,一夜于睡梦中忽闻老母一声咳嗽,顿时身心、世界一齐消失而了了分明灵知不昧。晨起请益于师,师曰:“虽是一则可喜的消息,但犹欠火候在,更须努力精进,不可稍懈。”

一日,修法毕,步行赴邮局上早班,途经四川北路,忽然一声爆炸,身心、马路、车辆与行人当下一齐消殒而灵知了了,一念不生,亦不觉人在走路。及至到了邮局门前,忽生一念:“到了。”果于眼前出现邮局大门。脚步未动,人已到了邮局,身轻松而心透脱,有如卸却千斤重担相似,欢欣鼓舞,不胜雀跃!佛法之妙有如是乎!此情此景岂笔墨所能形容?!

一日晏坐中见佛前来托一日轮与我,刚伸手接时,日轮忽然爆炸,佛、我、日轮、世界与虚空一时并消,妙明真心朗然现前!佛恩浩大,加持、接引众生无微不至!余感恩之余,不觉大哭一场!我等后生小子诚粉身碎骨难报深恩于万一也。

又一日打坐中见一老太太安坐在盘龙椅上,旁立一童子,召余曰:“来来来,我有一卷《心经》传授与你。”余应曰:“这卷无字《心经》深妙难思,您老怎么传授?”老太太乃下座,余亦礼拜而退。

偶于修六印时,神忽离体,方于室内巡行间,道友来访扣门,复与身合。此等琐事,皆如梦幻,本不足道,简列一二,为请诸方指正云。

我师公大愚阿阇黎为敦促我等师兄弟上上升进故,常设难考问我等。

如问:“一千七百则公案,一串串却时如何?”

一师兄答:“苦!”

师公追问:“谁苦?”

师兄不能答,余从旁掩耳而出。

师公曰:“有人救出你了。”

又如,一师兄拿了师公的扇子道:“这是愚公的。”

愚公后问曰:“大愚的,为什么在你手里?”

余代答曰:“请问什么在我手外?”公首肯。

又如,愚公问:“你们观心观到了没有?”

师兄答:“观到了。”

愚公进问:“在什么处?”

余从旁伸出手掌云:“和盘托出。”

此等家丑,本不值外扬,聊供阅者一笑而已。

光阴荏苒,一忽数十年。其间虽经不懈努力勤修并多次打七与打九座专修,奈根浅障重,毫无所得,实不敢向人前吐露只字片语,有污视听。第因先师圆化时,法席后继无人,勉召余暂代讲席。不得已,勉为其难。于一九五八年受阿阇黎灌顶后忝列师位。应诸方召唤,赴各地寺院、精舍与协会开讲楞严、法华、楞伽、华严、金刚、圆觉、心经、弥陀与六祖坛经等,并赴各地禅学讲座与禅学同仁研讨禅录。

足迹东自辽、吉、黑三省,西到云南、四川,南始广东、海南,北迄甘、宁、青等省,几走遍全国各地。受法弟子除国内四众外,海外如美国、德国、法国、加拿大与日本等国亦有少数闻风来归者。关于著作方面,因水平有限,复因弘法事务繁多,无多空余时间写作。只从一九七八年开始应各地同参之请,为辅导后进进修、释疑、除惑,草缀了几篇不像样的陋文,如《略论明心见性》、《悟心铭浅释》、《碧岩录讲座》、《禅海微澜》、《往生西方的关键问题》、禅七和灌顶授法开示录等,已先后在各种佛教刊物、杂志上发表。另外尚有《心经抉隐》(一九九八年已并列本书之末),《楞严经要解》与《大手印浅释》等,正在筹备印刷中,未及与广大佛教同仁见面。

总之,数十年如一日,代师弘化,为佛宣扬,奔驰各地,兢兢业业,未敢稍懈。幸蒙佛慈垂佑,四众匡护,未堕先师盛德,辜负诸佛深恩。余深深感谢诸佛、菩萨与广大信众扶持、呵护之厚德外,又不胜侥幸、惭愧之至也。

一九九六年二月二十八日

略论明心见性

连载于《禅》刊一九九一年一至四期

绪 说

我等众生,从无始旷劫以来,迷失自己本来面目,认妄为真,唤奴作郎,妄起贪瞋,造业受报,如春蚕作茧,自缠自缚,无解脱时。愚者无知,安受困苦,不求解脱;智者虽知生死事大,苦海无边,欲求解脱而苦无其门。如古之外道六师,探宇宙万有之缘起,不曰神我,即谓冥谛、断灭;今之科学、哲学,究人生万物之根源,不言二元,即言一元,虽各言之凿凿,极尽玄妙;然皆如盲人摸象,无有是处。

释迦文佛,悲悯众生,出苦无由,应现世间,教化众生。四十九年随顺时节机宜,说大、说小,说偏、说圆,说顿、说渐,披肝沥胆,委曲开示二种根本:一者无始生死根本,二者菩提涅槃原清净体,以阐明人生宇宙之奥秘,揭示生死轮回之根由,俾众生识自本心,见自本性,回复真常,出离生死,息灭苦轮。

我等众生,本具如来智慧德相,灵明空寂,与佛无殊。只因无明不觉,颠倒妄执,动乱不已,造业受报,才由共业感现山河大地,复由别业招来十二类生。由是周而复始,循环不已,故而生死轮回不息。今欲回复本来,出离生死,首须觉破无明。以无明不破,迷己逐物,见境生心,生死绝不能了。

以是一切经论,所有法门,无不围绕着这一中心–明心见性–来阐扬发明,使人们得以觉破迷情,消除无明,离妄返真,就路归家。佛教之所以异于他教,超越外道者,其原因即在切中众生生死与还灭之根源,而此根源又在明心见性与否。故明心见性,实乃佛教之精髓,超生脱死之重要关键也。

因是之故,经论虽多,阐述评唱,纵或有异,而宗旨是一;法门虽广,设施手段,容有不同,而目的无殊。所谓方便有多门,归元无二路也。

奈何降及近世末法时代,教内学者大为走样,他们非但不敢提倡弘扬“明心见性”这一代时教的伟大宏深之旨与精髓之所在,反而有似谈虎色变,连“明心见性”一词也不敢形于口吻,见于著述,广为宣传了。细细推究起来,其原因不外下列数端:

一、禅宗行人因缺乏师资,用功时无人指引,相机提示,痛下钳锤剿绝粘缚,于紧要关头更无人为之点开正眼,亲见本来。大都抱定一则千篇一律的死煞话头–念佛是谁,苦参几十年,了无消息。因而以见性为甚深难事,高不可攀,乃高推圣境,不敢企求,更不敢弘扬提倡了。

二、净宗行人绝大多数都说净土宗的修法与众不同,它是主张横超生西的,不用明心见性。殊不知净土是三根普摄的大教,对下根虽不明言明心见性,只强调横超生西,但事实上早将明心见性的要义,暗暗含藏在修法内了。请试看它的修法:念佛时要“都摄六根,净念相继。”请问这都摄六根,不即是一切放下吗?一切不放下,能六根门头紧闭,将见闻觉知都摄在一句佛号上吗?这净念相继四字,含义深广,留待下面来详加解释,今只从文字的表面来讲,以清净心,继续不断地念佛,不就是教人用佛念来密密转移妄念吗?因为人不能无念,不念佛法僧,即念贪瞋痴,今善巧方便地用一句佛号来代替妄念,使人于不知不觉中将妄心转换为佛心。所谓“佛号投于乱心,乱心不得不佛!”请问佛是什么?不是明心见性又是什么?

该宗更进一步说:“入三摩地,斯为第一。”请问什么是三摩地?三摩地即三昧也。念佛证到三昧,即能念之心与所念之佛,一时脱落,也即是根尘脱落、能所双亡的时节。念佛念到这步田地,即是宗下桶底脱落,明心见性的时节。到这里还有什么净和禅呢?所以说净就是禅,禅就是净,禅净不分家也。

对下根人,不须和他多说甚深禅理,只教他放舍身心,秉直念去,念到情亡心空,自然证得。若上根人一闻即悟,更不消多说。故净宗唯下根与上根人最容易成就也。盖中根人似聪明而非真聪明,似愚笨而又非真愚笨。非真聪明,不易看破世情,一切放下;非真愚笨,又不肯脚踏实地,恳恳切切地老实念佛,所以不易成就也。

复次,晚近净宗行人,大都只图省力,单独依靠阿弥陀佛接引生西。自己不肯努力用念佛功夫扫荡妄心习染,改造自己,而美其名曰:“我们是他力法门,靠他力修行。”及闻“一心不乱”,便连连摇首,说:“不消不消!净土只须有信愿,自有弥陀接引,行得力与不得力无关重要。”他们哪里需要什么“明心见性”哩!又哪里知道“一心不乱,花开见佛悟无生”乃是明心见性的同义词哩!

三、密宗行人又大都趋向神通玄妙,有的还炫耀于世人而满足其名闻利养,根本不注重证体悟道、了生脱死的功夫。把个大好密宗弄得妖气十足。密宗所标榜的即生或即身成佛–即明心见性,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国现有三大宗派萎靡凌乱如此,其他有名无实的宗派,也就不言而喻,可想而知了。以是整个辉煌灿烂的佛教,被它不长进的后代子孙糟蹋得如此乌烟瘴气,狼狈不堪,后进者哪里知道佛教的精神所在!又哪里能修身养性,回复天真,了脱生死呢?言之,怎不令人痛心疾首!

尤有进者,佛教是教育人们明白真理,舍弃妄见,改恶向善,去邪归正,改造人类的大教;是使人们从迷梦中觉醒,不贪着、不自私,尽一己之力为大众服务,为群生谋福利–普利群生的善法;更是使众生去惑证真,卸下重担(心中所粘附的事物),生活得轻松愉快,有意义、有价值,得真实受用的妙法。因之,它是对社会和国家具有莫大现实积极意义的伟大宗教。因为举凡社会的不安和国家的动乱,莫不由人们的贪、瞋、痴这三大劣根性在作祟。人由于物欲炽盛,贪心高涨,才不择手段地去干那贪赃枉法,投机倒把,走私受贿,甚至阴谋叛乱,结党营私等等的罪行。而佛教正是向这三大毒根–贪、瞋、痴开刀的。

至如世界的运行和人类的遭遇,都是由于人们自己无明妄动,着境造业所感召的果报。换句话说,都是人们自作自受,非干鬼神之事。而且只要人们迅猛觉醒,识自本心,见自本性,人人都能成佛。佛是主张一切平等,无有阶级差别的广博大教。因之,很多人主张佛教是非宗教的。

复次,从佛教的宗旨来看,圆顿教从最究竟处着眼,说无生死可了,无涅槃可证,无佛无众生,法法皆空。起心动念,即乖自宗。所谓“举心即错,动念即乖”,它是以无所宗为宗的。无所宗为宗是佛教的真宗,以有所宗,即落偏见故。所以也有很多人以此称佛教为非宗教者。但他们似乎忘记了佛教虽以无所宗为宗,但非无主,还有个无宗之宗在,所以又非不宗教者。佛教所讲的是辩证的真理,以无所宗故,不应言是宗教;以无所宗为宗故,不应言非宗教。非空非有,非有非空,乃佛教不立二边中道之的旨,要会此的旨,非明心见性不可!由此可见,明心见性是学佛者至关重要的课题了。

明心见性对学佛者如此重要,那么,明心见性的内容究竟是怎么回事?怎样才能证取它?证到时是什么境象(界)?证到后又有什么功用?这许多问题,都是学佛者所想(应)明白,而亟待研究的问题,兹为能明白易晓,以便于读者证取起见,分别略述于后。

(甲)、明心见性之意义

明心见性一词简约总括地解释起来,就是:从究明人们的“心”(本心)的形相与作用,而彻见、领悟、神会生命的根源–“性”(本性)之妙体与真理,以觉醒迷梦,而了生脱死,证大涅槃。它的意义详细分析起来,至为深广,因为它是这一代时教的精髓所在,可以说三藏十二部都是它的注脚。现在我们只能择其精要者约略言之。

在未讨论明心见性的内容与如何明心见性之前,首先让我们来把心性的轮廓勾勒一下,以便易于着手分析讨论明心见性的意义。

那么心是什么?性又是何物呢?原来所谓心者,并不是我们胸膛里的肉团心,而是我们对境生起来的念头和思想,佛经称为六尘缘影,就是色、声、香、味、触、法落谢的影子,简称曰集起为心。意思是说,我们本来没有心–思想和念头,而是由于有色等境在,才从各别的境缘上领受它的形象,产生认识,分别它的同异,安立名字,发生爱瞋、取舍、造作,才生出种种心念。这心是和环境集合起来而生出的,不是片面单独起的,所以称为集起为心,也就是现代学说所谓“思想是客观环境的反映。”要详细谈它的形象和内容,法相宗《成唯识论》说得很清楚,它可以分为八大心王和五十一心所。这里为了节省时间和篇幅,不详细说它了,请读者自己去研读《成唯识论》吧。

心既如斯,性又是何物呢?性是生起心的根本,是心的本源。现代学说认为,它是生起心的能量。没有它,对境生不起心来。我们之所以能对境生心,全是它的作用。它是无形无相的,所以眼不能见,但它能起种种作用,故确实是有。古人比为色里胶青,水中盐味,虽不可目睹,但事实上确实在起作用,在佛经上它有很多异名,如一真法界、真如、如来藏、佛性、真心、大圆胜慧等等。只因众生迷而不觉,不知有此妙体,无始以来,只与生灭和合,变为妄心。故心性原是一物,如水之与波,不是两回事。现在世界得以飞跃前进,全靠自动化,而自动化又靠热能,无有热能,即无动力;无有动力,一切都是静止的、死的。同样,我人之所以能思考、工作、创造发明等,也靠体内的动力,而这动力就是性的作用。所以性虽不能眼见,但确实在起一切作用,犹如电虽不能目见,而一切照明、发动等等都是它在起作用。佛经内称性是体,心是用;性是理,心是事。但宗下常两者混用,称心为性,称性为心,我们只要洞悉它们的底蕴,搞清它们的分野,也就不至为之混淆惑乱了。

明白了心和性的形貌和定义,就须进一步探讨“性”–生命的根源–何由缘境而生心?境又因何而生起,以致生死缠绵不断?更须明白,明心见性的含义包括些什么?怎样才可以明它、见它,出离生死?现在让我们分为五节,详细讨论一下。

一、明心见性者,明心虚妄不可得,息下狂心见真性也。

我人欲了脱生死,先须知道生死之由来。如欲断其流者,先须识知源之所在,而后方可塞其源、断其流,逍遥于生死之外。那么芸芸众生在六道内头出头没地轮回不已,究竟何由而起呢?释迦佛用两句简约的话告诉我们:“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分析起来,乃是说,一切众生本具如来藏性,它是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来不去、无相灵敏之万能体;它不属迷悟,体绝凡圣。只以众生不觉,无有经验,不知妙体本明,而生一念认明,以本有之妙觉智光,幻为妄明所明。将原为一体之觉明–觉即明,明即觉,非有二致,分为觉明相对–觉外有明,明外有觉,觉为明所明,明为觉所觉,而成能所双立。即《楞严经》所谓“性觉必明,妄为明觉”也。由此无明故(此明觉即吾人通常所说的无明),迷本圆明,将本有无相之真如,转为阿赖耶识(如正常人吃醉了老酒相似)。于是灵明真空变为顽空,复于顽空中,无明妄动,凝结成四大妄色(如来藏性本具之性能地、水、火、风四大种因,因妄动而显相,世界即此四大所凝成)。此即《楞严经》所谓“迷妄有虚空,依空立世界”也。由有四大妄色,则本有之智光转为妄见,复以彼妄色为所见之境。妄见既久,更抟取少分四大为我,于是妄见托彼四大以为我身–即无明里定八识潜入身根,四大本是无知,因妄见执受而有知。真心无量,今被无明封固,潜入四大以为心。即所谓色杂妄想,想相为身,是为五蕴之众生。亦《楞严经》所说“想澄成国土,知觉乃众生”也。

由此可见,身心世界之所妄起,实系一念认明(即无明)之过咎。众生既迷失本性,而认物为己,于是追逐物境,迷着不舍,造业受报,轮回不息!经云:“心生则种种法生,法生则种种心生。”种子起现行,现行复熏种子,由因成果,果复感因,因因果果,果果因因,周而复始,循环不已。因是众生从无生死中,枉受生死轮回之苦,不得停息!

所以说,我人的心是虚幻不实的。它只是六尘落谢的影子,而六尘(即世界万物)又由无明妄结而幻现,本不可得。佛经所谓不自生、不他生、不共生、不无因生。那么,由它生起的妄心,更是虚幻中之虚幻了。现代的哲学家们也说“心”是客观物质的反映,但他们只说心由物产生,没有道出物何由而产生,不及佛经说得全面。佛说:“心不自心,因物故心;物不自物,因心故物。”这就将心物互为因果而虚幻生起的道理,说得一清二楚了。

心物既俱虚幻而不可得,我人一旦梦醒了得身心世界本空,这就是明心。于本空处,非如木石无知无觉,而是虚明了了,虽了了虚明而寂然不动,一念不生,这是什么?这奇伟而又平淡的景象,非吾人不生不灭、亘古长存之真如自体,又是何物!当此自体豁然显露时一把擒来,即谓之亲证本来面目,亦谓之见性。

所谓见性,并不是用眼睛去看见什么东西,而是心地法眼亲切深彻的体会与神领。经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故明心见性,乃于打破妄知妄见,狂心息处,身心消殒时,彻见真性也。

如二祖神光大师,见初祖达摩曰:“学人心不安,乞师安心。”祖曰:“将心来,与汝安。”师良久曰:“觅心了不可得。”祖乃顺水推舟曰:“与汝安心竟!”师于言下大悟。此即于觅心了不可得处(前念断,后念未起时)而彻见这不落断灭(当时念虽断,但非如木石无知)了了灵知的性。这则公案的妙处,即在心是集起虚妄的,并无真实来处,一经追问,即便化为乌有。但念虽息空而能(即性)不灭,会者即于此际,猛着精彩,回光荐取,即为见性。关于能量不灭,现代科学家都承认。而能量最大者,莫过于性能。因性无形无相,至大至坚,大而无外,小而无内,能摧一切,一切不能摧它,故无法衡量,无可比度。投生六道,受罪享福的是它,了生脱死,逍遥化外的也是它,所以要了脱生死,必须明心见性也。

二、明心见性者,乃明白心之妙用,皆依性体而起;从用见体,从流得源也。

古德云:体无形相,非用不显;性无状貌,非心不明!起用正以显体,明心方可见性。这就是说要见性须从明心上下手,离心无性可见。因为性体无形象,不可见,而心是用,用无相不显,从有相之心用,方可得见无相之性体。上面说过,我人之思想、工作、创造、发明,乃至今日世界之文明,皆是心之作用。要见性,即须从这些作用上来见,离开作用,即无性可见。犹如世间之理与事,事无理不成,理无事不显;理立正所以成事,事成正所以显理,理即事,事即理,理事不分,故见理须从事上见,离事亦无理可见也。

如昔异见王问婆罗提尊者曰:“如何是佛?”尊者曰:“见性是佛!”王曰:“师见性否?”尊者曰:“我见佛性。”王曰:“性在何处?”尊者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见。”尊者曰:“昭昭作用,王自不见!”王曰:“于我有否?”尊者曰:“王若作用,无有不是;王若不用,体亦难见。”王曰:“若当用时,几处现出?”尊者曰:“若出现时,当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现,当为我说。”尊者曰:“在胎曰身,处世曰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舌谈论,在手执捏,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法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者唤作精魂!”王闻即开悟。

又如《金刚经》,世尊于说法之前为什么先插一段着衣、持钵、入城、乞食,直至敷座而坐呢?盖欲启大众无形般若之机,不得不借用六波罗密有相之形也。因无体不能成用,眼前一切相用,在在皆在反显般若无相之体。奈我人不识,故佛特借用有相之事行,以密示无形之妙体,令我人证入般若波罗密也。

性固不无,但不可以耳闻,不可以目睹,不可以知知,不可以识识,但可以慧照、可以妙观、可以领悟、可以神会。故曰“如是悟会,悟会如是”而已。六波罗密之密行,乃世尊不开口之说法。如是般若放光,独空生(须菩提)当下契会,应机缘起,出座请问,乃成就一部《金刚般若》妙经。

三、明心见性者,明心本无,见性本有也。

上面说过,心性有如事用与理体。事用虽有形相,可以眼见,但似有实无,以缘起性空故;理体虽无相可见,但似无实有,以性空缘起故。二者相辅相成,离体无相,离相无体,故曰:非空非有,亦空亦有,即空即有。吾人非但于一切事相不可执着,倒于一边,尚须透过幻起之事相,明见本真的性体。

《楞严经》云:“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性体是真空,无有形相;无相之真空方是性体。一切有相之色,俱是妄色。妄色无体,犹如空花水月不可得,但妄想而已。故《心经》说,一切皆无,既无世法之眼耳鼻舌身意与色声香味触法,亦无声闻缘觉之苦集灭道与十二因缘,更无菩萨之智与得,于一切不可得处乃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此即揭示吾人于明心本无处而彻见本有之性体也。

此在宗下谓之泯绝无寄宗,如庞居士问马祖:“不与万物为侣者,是什么人?”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再向汝道!”心念泯绝,空有销殒,真空妙体自然显现。又如近代之楚泉禅师,参见赤山法祖。一日祖问曰:“法华开示悟入佛知见,历代祖师各有开示。但皆是各位祖师自己的,非关子事。今欲子从自己胸襟中道将来,如何开示悟入佛知见?”师无语。祖叹曰:“如是参禅,只是徒丧光阴,有何益处?”罚令跪参。连参三枝香,听维那打开静板响,忽然省悟!祖考问曰:“如何开佛知见?”答曰:“开出本有(即本有之自性理体也)。”进问曰:“如何示?”答曰:“示出本无(即一切心用事相皆不可得,从不可得之心用上以示本真性体也)。”再问曰:“如何悟?”答曰:“悟无有无(消灭其迷悟痕迹也)。”更问曰:“如何入?”答曰:“入出无碍(得大受用,语默动静自在无碍也)。”

四、明心见性者,明悟即心即性,即性即心也。

真觉禅师云:心性虽似有体用理事之分,但考其实际,则非一非异。以从事相说来,妙用随缘,应显万类,似有形象,而妙体不动,绝诸对待,离一切相,故非一。但用从体发,用不离体;体能发用,体不离用。从此不相离背说来,故非异。经云:“一切事相,皆性之显现。”事相虽殊,分门别类,各有不同,但其性则一。故曰:“无不从此法界流,无不还归此法界。”

明镜无不现影,无影不为明镜;现影皆从明镜,无镜不能现影。心性亦复如是,性是真空妙体,心是有形相用。故有性体必有相用,无相无从显体。是则相即性,性即相;相外无性,性外无相。非如顽空,冥顽不灵,死寂无知,落于断灭也。

众生迷头认影,执相造业,故招五浊秽土;诸佛见性遣相,清净无染,故感净土庄严。其真、妄、净、秽虽殊,而现相之性体则一。吾人只须将认影遣镜之误,转换为认镜遣影,则秽土当下即是净土,并不待死后始得往生也。经云:“随其心净,即佛土净;欲净其土,先净其心。”良有以也。

真空妙有者,拣非顽空,从体起用也。以真空故,能随缘;以妙有故,能起用。妙有真空者,拣非实有,摄用归体也。以随缘起用,现诸幻相,故《弥陀经》说佛土庄严;以体性清净无染,不沾一法,故《金刚经》说一物不立。一物不立,正是佛土庄严,佛土庄严,正是一物不立,故《金刚》即《弥陀》,《弥陀》即《金刚》,非有二般。

心性相体,看来有异,其实如一,如水之与波,水以湿为体,波以动为相。水性波相,看来非一,但波即水,水即波,湿性非异。故真见性者,非但心地法眼可以见道,肉眼亦能彻见真性。以性即相,相即性也。古德云:“万象丛中独露身!”又云:“山河及大地,尽露法王身!”即指此世界万有皆我性体所显现也。

《金刚经》云:“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我人果能彻究斯理,于日常生活中,即相而见性,任何尘缘境相,不作尘缘境相会,则当下超越诸有,逍遥于三界外矣!生公说法,顽石点头,情与无情,同圆种智。目之所及,耳之所闻,无一非佛也。此在宗下谓之直指心性。如大梅问马祖:“如何是佛?”祖曰:“即心即佛!”大梅于言下大悟。又如灵训问归宗和尚:“如何是佛?”宗云:“我今向汝道,恐汝不信!”训云:“和尚诚言,某焉敢不信!”宗云:“即汝便是!”训于言下有省。请看,何等果断!何等便捷!何等庆快!

五、明心见性者,明心性无住,一物不立,归无所得也。

心性本自空灵无住,方成妙用,一有所住便成窠臼;心性本来无有一物,说空说有,说迷说悟,说真说妄,俱是相对立说,均系戏论。所谓但有言说,均无实义。如彻悟心源,明见真性,迷妄既无,悟从何立?不立亦不立,了无一法可得。故云:人我空非真空,须法我空,更复空空,方真到家稳坐。亦即古人所谓无所成、无所得、无所修、无所证方真成、真得、真证也。如认自己有法可得、有道可成,则正堕在圣位法执里。小则生死不了,纵或了得分段生死,绝不能了变易生死,以法执即变易生死之障故;大则发狂成魔,后果不堪设想!

关于无修无得无证之说,即是彻悟到家人之了脱语,亦是最初理解如来密因人之因地法语。以众生本来是佛,不因修成。只因不觉,迷己逐物,追逐外境,沦为众生。今如凛觉醒悟,如千年暗室,一灯能明。便恢复本性,有何修证之可言?故云不假劬劳、肯綮修证也。但如习染浓厚,妄执深重,虽明斯理而历境心生,则不无辛勤绵密扫荡之功!又如仅明众生本来是佛之理,并未亲见自性,只为将来成佛之因,则更须勤恳修习,以期亲证。切不可开大口、说大话,自欺欺人,拨无修证,而致莽莽荡荡遭殃祸也。

彻悟心性,一法不立,无佛无众生,整日如痴如呆,任运随缘,皆是佛事。所谓嬉笑怒骂、謦欬掉臂,皆是海印放光;穿衣吃饭、运水搬柴,无非神通妙用!其间无所取舍,无所倚重,故谓之归无所得也。

才有所重,便障自悟门,故宗下大德,皆善为人解粘去缚,即令学人放下重担,打开悟门也,如马祖见有人堕在前答“即心即佛”处,故于有僧更问“如何是佛”时,又答“非心非佛!”临济祖师恐人落在“赤肉团上无位真人”上,当有僧更问“如何是赤肉团上无位真人”时,托开其僧云:“无位真人值什么干屎橛?”又如第四节所述第二则公案,灵训于言下有省时进问云:“如何保任?”归宗云:“一翳在目,空花乱坠!”这些例子都很好说明真性是无所住、一物不立的。所以我们要彻底悟真心,既不能着佛求,更不能着神通玄妙!

赵州云:“佛之一字,吾不喜闻!”后人虽有嫌其尚有“不喜在”之落处,但赵州之意在了法见,示人无一法可得、无所倚重,不在喜不喜也。至于立言之弊,以但有言说不无痕迹!如灵龟摆尾,扫其行迹,行迹虽去,又落扫迹。以故宗下大德说到末后,无法开口,即拂袖归方丈,以示末后也。

综上所述,明心见性,实为佛教之纲宗,学佛者之圭臬!我人如真欲出生死、成大道,不问修习何宗,均须向明心见性这一伟大目的奋斗、前进!决不可畏难而退!以一切宗派的门庭设施,修习方法,无一非息心止念之手段,而这些手段又莫不以明心见性为目的。故明心见性为佛教各宗派之总纲,如不依此总纲修习,则非佛教徒矣!复次我人之有生死,因无明不觉,今如不觉破无明,挥发智光,如何能了生死?故明心见性为了生死之要关,证大道之枢纽,任何宗派之佛教徒,非但不可漠视它、否定它、偏离它,而且要竭尽自己之智勇与精力,为实现这一宏伟目的而努力奋斗!

(乙)、明心见性之证成

经过详细讨论明心见性的意义,我们深切知道它关系佛教至钜。如果佛教徒都来奉行弘扬,加以提倡,佛教即能昌盛兴隆。反是,佛教即将奄奄一息,一蹶不振。因为一个宗教兴亡盛衰,系于它的精神实质如何,如果只有形貌,而无精髓内容,这个宗教一定渐趋衰亡。明心见性是佛教的总纲,精髓所在!故一切宗派,任何法门无不环绕它而善巧方便地随顺众生不同的习性与各别的根器,建立多种多样的修习方法,以资发扬光大。方法虽多,目的则一。行人如不按照各该宗派所订的仪轨与所建的法门,虔诚勤恳地努力修习,仅以烧香礼拜,求些福报为事,则不能得各该宗派之的旨–明心见性。不能明心见性,也自然达不到学佛的真正目的。佛教的精神目标不能显扬,怎么能够不萎靡不振,日趋衰颓呢?所以我们要振兴佛教,非提倡明心见性不可!那么,我们用什么方法才能达到明心见性的目的呢?又有什么方法最快速最简易可行呢?为了适应上中下三根修行人的爱好和便利不同习气的人迅速入门起见,兹择禅、净、密三宗中最简单、最迅速、最方便的修习方法,详细介绍如下。至于其他宗派,上面说过,只有其名,而无其实,无有真正修习之人。如天台宗,虽有止观法门,而今行人皆修净土;华严宗虽有华严三观,但修行者不入禅即入净,不复修观;法相宗也有唯识观,但该宗行人,今则讨论教义,分析名相,作佛学研究,而不入观,至与性宗分河饮水,争论纷纷。其余如“三论”等宗,更连名义亦渐使人淡忘,故今暂置一边不去讨论它了。

㈠ 禅宗

讲到明心见性,最简便、最迅速的方法,莫过于禅宗了。因为禅宗是教外别传,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不像其他宗派,转弯抹角地建立许多仪轨法则,让行人按部就班渐次修习,慢慢证成。譬如欲深入宝所,禅宗只一道门,一打开,即能进入,而其他宗派,最少者亦有二道门,多者就不止三四道门了。

所以禅宗是佛教的正宗,它门风高峻,气势磅礴,人才辈出,气象万千,独称宗门。中国佛教之兴隆昌盛,端赖此宗作中流砥柱,独挑大梁。但可惜降及近世,这仅有的一道无门之门,似乎已经堵死了。此宗非但人才寥落,绝无过去诸大宗师生龙活虎般的气派,纵擒活杀为人的手段,且亦不具相机提示,逢缘点化的妙手。晚近的所谓禅宗,从南到北,由东到西,走遍天下,只是教人参一句刻板死煞话头–“念佛是谁?”你如请他于念佛是谁外别示方便。他在无法开脱下,只说禅要自己参,不须问人,而不能别出手眼善巧露布,使学人当下悟去。以致禅宗行人苦参几十年了无消息,所谓明心见性者,将视为历史的陈迹而束之高阁了。太虚大师无限感慨地说:“现在禅宗儿孙,都是法眷传法,而不是明心见性后传法,所谓临济宗几世孙,皆一张空纸而已,何曾悟心来!”言之,能不令人痛心!

禅宗最重要的是师资。学人之所以能迅速开悟,全赖明眼老师从旁拶逼锤炼,相机提示点破,否则业障众生,玄关紧闭,识锁难开,自力参取谈何容易!但是现在师资如此缺乏,哪里去寻这大手笔宗师来赤诚善巧为人?所以一些野狐精都用一句人云亦云的刻板话头–念佛是谁?–来藉以藏身。你如问他:“如何是佛?”他叫你去参“念佛是谁?”你问他:“不是心,不是物,不是佛是什么?”他也叫你自己参“念佛是谁?”总之,离开念佛是谁,即无有开示。就这样上行下效,把个禅宗搞得徒具虚名,一团污糟,宁不痛惜!

假如这也叫你自己参,那也叫你自己参,要你宗师何用?其实说穿了,不值一笑。原来所谓宗师者,自己并未豁开正眼,也是个睁眼瞎,你叫他方便善巧为人,岂不是叫瞎子去做俏媚眼吗?如果有一二位明眼人说,不用如此参,可改用直指法,直指他如何是本来面目,叫他当下见性。他又毁谤你是野狐禅。因为他自己用功数十年,没有消息,就疑惑他人亦不能见性。更或还要说,祖庭所传,参禅要“参念佛是谁”,哪有用什么直指的?这叫己既不能,又疑他人,禅宗如何能不衰颓消沉呢?

其实禅宗古来本不须参什么话头而系直接指示的。如傅大士云:“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纤毫不相离,如身影相似。欲识佛去处,只这语声是。”

宝志公《大乘赞》并《十二时颂》,俱系直指。其《十二时颂》末二句云:“未了之人听一言,只这如今谁动口。”更为径捷明快。

南岳慧思大师偈曰:“天不能盖地不载,无去无来无障碍。无长无短无青黄,不在中间及内外。超群同众太虚玄,指物传心人不会。”布袋和尚偈云:“只个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灵物;纵横妙用可怜生,一切不如心真实。”又云:“吾有一躯佛,世人皆不识,不塑又不装,不雕亦不刻。无一滴灰泥,无一点彩色。人画画不成,贼偷偷不得。体相本自然,清净非拂拭。”类此语句多不胜举。即祖师禅也不过只就来机问处下搭,去其住着,于妄心不行处,逼令回光返照,彻见本来。因为禅是正法眼藏,涅槃妙心,系圆顿法门,属悟不属修。古来大德,均言下得旨,句前荐机,见性成道,没有一个是参话头,积久开悟的。如六祖闻人诵《金刚经》,即便开悟。得五祖开示证明后,为惠明说法,亦只说:“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惠明即于言下大悟。不闻教参什么话头!

提起这则惠明公案,也曾闹过一场纠纷。有人说:“这是六祖直指。不思善,不思恶,一念不生时,而了了分明不落断灭的那个,即是本来面目,那个应作that解。”有人说:“不对,那个应作what解,叫他自己参,不是直接告知。”双方各执一词,打了多少笔墨官司,还是不见分晓。其实依愚见,作that或what解,均在当人。如能当下领会六祖的提示,what即是that;如颟顸笼统,莫知所以,that即是what了。何必定分that和what呢?因为禅宗的法语,本是两面刃,一面杀,一面活,不可执定一面看。更何况古来大德常用直指法呢!

如临济禅师示众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要识这无位真人么?即今说法、听法者是。”又如僧问慧海:“如何是佛?”海云:“清谈对面,非佛而何?”更如前面所举僧问归宗:“如何是佛?”宗曰:“即汝便是!”等等,不胜枚举。此等指示,多少直捷,多少痛快!假如我们也用直指法指示学人,不教参什么话头,不是也能造就些人才吗?但不幸的是,有很多人非议直指说,直指一法,远在石头下,药山禅师即否定其存在。如于岫大夫问紫玉禅师:“如何是佛?”玉召大夫云:“大夫!”岫应诺。玉云:“即此是,无别物。”大夫有省。宁非直指!但药山闻之曰:“于岫大夫埋向紫玉山中了也。”岂不是不肯直指吗?后于岫大夫闻药山语而大疑,复往参药山。山曰:“有疑但问。”大夫问云:“如何是佛?”山亦召云:“大夫!”大夫应诺。山抓住时机追问云:“是什么?!”大夫大悟。你看这问语多有力量!这种大悟的效果,岂是直指所能达到的!

余闻之,不禁笑云:君等但知其一,不知其二。直指一法,变化多端,不是千篇一律的。药山之所以不肯紫玉,乃试试于岫大夫是否脚跟真正点地,如真悟者,虽佛出兴于世,亦如不闻不见。若非真悟,即不免随人脚跟转。如马祖示大梅即心是佛后,亦曾遣侍者说非心非佛往试大梅。故药山试垂一语以钓大夫看他是否上钓。不料于岫脚跟未曾点地,一闻即便生疑,不似大梅彻悟无疑,于侍者来试时,反呵马祖:“这老汉淆惑人心!”毫不动摇。于岫既到药山,复如前问。山为不辜其问,变换一下直指的手法,暗示他这应诺的即是佛,使其领悟。盖于岫所问:“如何是佛?”所答当不离问处,即答应他啥样才是佛,而不可答他别样事物。否则,即答非所问。故于大夫应诺后,山追问:“是什么?”不就等于明白告诉他,这答应的便是佛吗!所以这种问话式的答话是直指的另一种暗示手法,看起来似问语,但和上下文连贯起来看,就等于肯定语了。紫玉、药山语式虽异,手法是一。如无紫玉肯定语在前,朦胧者仅闻药山“是什么”的问话式答语,恐又将作疑问会矣!降至后世,这些手法为什么不用,而改为参话头呢?因为人心向后险恶、浮滑,根基日渐薄劣、浅陋。如用直指,聪明伶俐者虽能领悟,但以得来太不费事,太轻松便当,不予重视。有如纨袴弟,得父祖遗产,自己未经辛勤流汗劳动,不知来处艰难,狂花滥用,结果贫困潦倒,客死他乡。故此等人不能体会祖师赤诚为人之悲心,反而等闲轻易视之,不能遵守教导,绵密保任,守道养性,证成正果。愚昧者,虽经百般指点开示,但以未见任何奇特神通玄妙,以为不是,不肯承当,总向心外求法,以期神效。主法者虽悲心痛切,欲大家都能当下见性,成佛证果,但不能按牛头吃草,代伊承当。故不得已由宋大慧宗杲禅师,改为参话头(以前虽亦有参话头,但尚未蔚然成风)。用一则无义味的话头,安在学人心上,生起大疑情。如吞栗棘蓬相似,吞又吞不下,吐又吐不出,使整个身心拶入疑团内,行不知行,坐不知坐,所有妄念情想于不知不觉中完全化为疑情。时节因缘到来–即功夫成熟,桶底脱落,如十字街头,撞着亲爹相似,方知以前所为,皆如白日作梦!浑浑噩噩,争名夺利,好不羞惭!悟心后,方知辛勤参究亦是多此一举,以佛性天真,不属修证。但不走此一段冤枉路怎得打开这紧闭的识锁玄关,见到本来面目?路虽多走一段,看似冤枉,但脚劲总练出来了,不比光读佛经、语录,空谈理论者虽亦相似明悟,能通佛理,但遇事不得力,常为境转。大慧杲呵为药水汞,遇火即飞!此祖师痛切为人,因时制宜,方便变迁,不得已之苦衷也。

祖师虽创立参话头门庭,但绝非教大家千篇一律地参一则刻板话头,而是因人施教,就不同的来机,参不同的话头。因话头的得力处在起疑情,如疑情起不起,即毫无作用。故宗下有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之语。而且有的话头只能破初关或重关,不能一线到底打破牢关。故决不是用一则话头,可以教导一切人的。所以参话头须老师的慧眼来识别来机,施与恰当适应的话头,令其一参,即能生起疑情,方能受益。否则,徒然唐丧光阴,不起作用。复次,于参究时,更须老师时刻留意,缜密察看学人进展的情况,从旁推进;尤须抓紧与学人所参话头有关的时节因缘,拶逼提示,俾能当下有省,识自本心,见自本性。如黄山谷参晦堂,堂令参“二三子以吾有隐乎?吾无隐乎尔!”孔老夫子教导弟子的一则话头,山谷久参未悟。一日山谷与晦堂游山次,一阵风吹来桂花香味,山谷脱口曰:“好一阵木樨香味!”晦堂即应机点示云:“吾无隐乎尔!”山谷于言下大悟。由此看来,禅宗的师资多么重要,而现在又哪里去寻这种明眼的大宗师哩!

禅宗既因墨守陈规而死气沉沉,日趋衰亡。为今之计,似又须改弦易辙,另走捷径,以资打开僵局,复兴禅宗。从现阶段的禅机因缘看来,愚意似应改为直示本来面目,不要再守一则刻板死煞话头,以利学人迅速开悟。为师者只就来人询问处下搭,逼其于意识不行时,回光自见,然后再嘱其善自绵密保任,销除妄习,圆成道果。此等直示方法,古来有很多好例子。如问:如何是佛?答曰:问者是谁?!曰:是我。难曰:唤什么作我?曰:见闻觉知是我,身是我!难曰:身是汝!知身是汝者又是谁?曰:亦是我。难曰:身与知俱是汝,岂非有二个汝?曰:如身与知俱非我,岂不落断空?!因唤彼云:某甲!答曰:诺!直指云:是什么?!是断空吗?(这个无身亦无知,又不落断空的了了灵知不是佛是什么?!)彼乃恍然大悟。又如问:本来面目可得见否?答曰:不可得见!问曰:为什么不可得见?答曰:本来面目是汝自己,汝自己又要见过本来面目,岂非两个本来面目耶?如眼岂能自见?曰:然则本来面目是无耶?答曰:眼虽不能自见,眼却非无!汝今不思善、不思恶时,还有妄念否?答曰:一念不生!问曰:一念不生,如木石无知否?曰:了了常知!直指曰:即此非有无之了了常知是什么?是不是汝本来面目!又如问:如何是我自己?答曰:即今问者岂非汝自己?!问曰:即将此问者为我自己可否?答曰:不可!问曰:为甚不可?答曰:问者虽是汝自己,若认着自己,即成二个自己了。谓问者是汝自己,又认着问者为自己,岂非二个自己耶?彼乃释然大悟。

如斯随机直指,令其当下开悟,岂不快便?较之辛勤参究数十年了无消息者,相去奚啻霄壤!或曰:如是指悟者遇事恐不得力。曰:彼如真个自肯承当,纵令习染深厚,一时恐不无走着,但如能绵密保任,如古人悟后牧牛相似,二六时中抓紧牛绳鞭索,看令不许走着,二三年后,功夫不患不能成片、不达炉火纯青之境。最忌浮滑禅流,似是而非,浮光掠影,口头虽似圆滑,但心性实未明悟。又复不肯脚踏实地,在事上历境练心,绵密保任,任其流浪走着,则终成败坏!虽然,如能于茫茫人海中,捞一个半个豁开正眼,为人天眼目,亦较数十年苦参了无消息,无人继承法统,而不得不沦为法眷传法者,又不知好多少倍了。另外揆诸古德令人参话头的用意,不过是叫人于心念行不得处回光自见。但现时人根陋劣,被这闷棍一打,即死于棍下,活不转来。何如直指,令伊自肯承当,进而保任圆成,较为得计哩!

复次,禅是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一切不着,无用心处。而参话头正是有用心处。有处用心皆是着相;无用心处,方是正用心。如僧问古德:本来面目如何用心参耶?答曰:本来面目无你用心处!“参”正是用心处!问曰:如是无用心处,如何用心耶?答曰:无处用心,方是正用心;有处用心,皆是着相!问曰:无处用心,岂不落空耶?答曰:知落空者是谁?曰:是我也。曰:此既是你,岂落空耶?问曰:即将此知落空者为我可否?答曰:不可!问曰:为甚不可?答曰:金屑虽贵,落眼成翳!禅宗的门庭设施,是由伟大的祖师视众生的机感与时节因缘而随宜制定的,并无一定的楷模。过去既可由直指而改为参话头,现在又何不可由参话头改为问答逼拶见性呢?因为现在参话头,时久弊生,流为一则刻板死话头,大家生不起疑情,以致苦参数十年而了无消息,加以现在环境不同,大家都很忙,没有人能像过去那样用几十年的时间来专为参禅而参禅;就是有这种苦心孤诣的人,肯花冗长的时间来苦参,亦为时代所不许。更何况禅属智悟,是用极强的智慧打开识锁玄关的,不是由定功积累而开悟的。现在如改用直指法,指示学人当下见性,再用牧牛法保任除习以资圆证,是较合时宜,而且也不违背禅宗的宗旨。因为禅即是明心见性,而用以明心见性的方法,古来就很多直指法,并非今天新创,有什么不可呢?兹为加深读者的信心起见,再举一则便捷、轻快的直指禅法于下,以示余言不谬。

真觉禅师与侍者同阅《楞严经》次,至“我若按指,海印放光”处,侍者问云:此意作么生?师云:释迦老子好与三十棒!侍者云:有何过患,要吃三十棒?师云:要按指作么?!侍者云:争奈暂时举心,尘劳先起!师大喝云:亦是海印放光!侍者大悟云:啊!多年来只以心起便是尘劳妄念,不知原是海印放光!

诸位请看,此等直指开示,多么痛快,多么清晰,又多么便捷!闻者于言下悟去,能不庆快生平,欢喜无量哉!关于妄念和放光–即妙用之别,原来在于日用、应缘、接物时粘着不粘着。若粘着,海印放光即变成尘劳妄念;若不粘着,尘劳妄念即是海印放光。六祖云:“若于转处不留情,繁兴永处那伽定。”憨山大师释云:“所言转识成智者,别无妙术。但于日用念念流转处,若留情念系着,即智成识;若念念转处,心无系着,不结情根,即识成智。则一切时中常居那伽大定矣!”又憨山大师梦升兜率,弥勒为说唯识曰:“分别是识,无分别是智。依识染,依智净。染有生死,净无诸佛。”这些言句,何等简练明畅,如倾甘露于焦渴喉中。吾人得闻,幸何如之!不于当下拨开迷雾,明见佛性,于日用中保任圆成,还疑个什么呢?

或者有人说:参禅参禅,要经过一番艰苦参究开悟,方能大用现前。直指顿悟见性之禅,只是口头禅、文字禅,乃至野狐禅,不派用场。更或认为其他宗派虽修至见性时亦不是禅,唯有参话头,才是嫡传的教外别传之禅。

他们似乎忘记了禅宗的初祖摩诃迦叶接佛心印时,是经过一番艰苦参究话头才开悟接法的,还是于释迦佛拈花示众时微笑印心的。须知禅就是涅槃妙心,真如佛性,只要明悟不疑就是,不在用什么法上。一切方法只是明见它的手段,不是真伪的分别。而这些手段须视时代之不同,根器的优劣,随时制宜,不可泥执成见,墨守陈规。否则甚难造就人才,绍隆佛种!相反,因为西天二十八祖和东土六祖都不是用参话头开悟的,而是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所以说禅只到六祖为止,以后只是教,不是禅的,亦大有人在!故禅之为禅,绝不在某种传统方法上。

至于说大用现前,不知果何所指?如以为显发神通,才算大用现前,那未免太执相,太狭隘了。须知宗下所谓大机大用,乃指胸襟磊落,意气风发,慷慨激昂,豪迈不群的处世为人的风格;不受一切受,遇事不粘,明见机先的作风,所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不是什么显发神通不显发神通。如说神通,难道穿衣吃饭、发明创造,不是神通吗?如说不是,为什么庞居士说“神通与妙用,运水与搬柴”哩!可见你轻视日常运用不是神通,乃是你着相求神奇、好玄妙的劣根性在作怪!换一句话说,你的心根本不曾空,不曾见性,还是着相以求。这样下去,即便发了神通,亦成魔道,因粘着未断在。持这种见解的人很多,兹再举一例,以示寻常日用即神通妙用,不可另求玄奇神妙,以免弄精魂而入魔道。麻谷等五位大德悟道后,行脚参方,以资增益。时天热口渴,见路旁有一婆婆卖茶,乃唤婆云:请来五杯茶。婆见来五位和尚,乃问云:大德何往?曰:参善知识。婆送上茶后曰:我这里茶要有神通才能喝,无神通不能喝!五位大师虽已开悟,但神通未发,面面相觑,不敢举杯饮茶。婆见状哈哈大笑云:五个呆鸟看老婆子逞神通喝茶!举起杯来,一一饮尽。五人看罢恍然大悟,齐声道:今日才是我等真正悟道时!我等时时在神通中,不知是神通,还向外驰求。今日不逢婆婆,又几错过一生!这虽是观世音菩萨化身指点彼等,又何尝不是指示我们的迷津哩!

达摩大师云:迷时色摄识,悟时识摄色;但得本,不愁末。直指见性,如自真肯不疑,必然通身放下,寓定于慧,于日用中死心帖帖地毫无粘滞。纵或习染深厚,一时不能净尽,遇个别境缘尚有起心动念处,但前念才起,后念即觉,不至徘徊不去,留连忘返。再经绵密打磨,不断锤炼,必然“皮肤脱落尽,惟露一真实”,不愁不神通大发。至于将信将疑、犹豫不决者,又当别论矣。

如说其他宗派修至见性时亦不是禅,为什么经文分明说“若人但念阿弥陀,是名无上深妙禅”呢?净土宗人念佛念到“一心不乱”、“花开见佛悟无生”,不是即与禅宗合辙了吗?所以古德说:“禅是净土之禅,净土是禅之净土。”“禅即净,净即禅,禅净不分家。”禅与净的关系既如此,其他宗派又何尝不如此呢?因为同是佛说,同是明心见性,同是了生死的呀!为什么偏偏要分宗裂派,你呵斥我,我责骂你,兄弟阋墙哩!上面说过,有人说:“禅属悟,不属修;禅是顿,不是渐。禅之为禅,只到六祖为止,以后只是教,不是禅了。”因为教是讲渐修的,一步一个脚印,历阶上升,有修、有得、有证的;而禅是一悟便休,一切时、一切处只随缘放旷、任运逍遥,无修、无得、无证的。六祖以后,诸方禅德都讲渐修,研讨取证,所以只是教而非禅了。

这些说话,听来很觉高妙,但究其实际,恐无是处。因宗与教固有顿、渐、悟、修之分,但所分在入处之不同,而不在证境之速与慢。从研究教理而大开圆解,证见本性者谓之教下;从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者谓之宗下。及至到达目的地,彼此无殊,都是一样。故古人说:教是有声之禅,禅是无声之教。不能因当今习禅者根器渐劣,悟后习染不净,须假渐修,以了余习,便谓是教非禅。如果必谓一悟便彻,更不待保任、牧牛、打扫余习,即便归家稳坐,毫无走着,方是禅宗,那么六祖悟后,还有十余年隐藏猎人队中韬光养晦的功夫,也算不得禅了。

故不能这般武断地说:“一悟便休方是禅,悟后渐修便是教。”因为我们历劫多生颠倒妄动,执着惯了,积为习气,深着八识田里。今虽醒悟,怎奈习染深厚,影响难消。犹如臭粪桶积粪多年,一旦倒尽,但臭气深入木里,绝不能一下消尽,须待久久泡洗扫刷,方能渐渐除尽余臭。故真正脚踏实地的修行者,深知其中甘苦,不敢狂言乱语,于稍有悟入处,谬赞自己已无修、无得、无证。至于一悟便至无修、无得、无证者当然不能说绝无其人,但究竟少数,非人人可冀。况且这种绝顶上根人,今日之所顿悟、顿证,与昔日之渐修、渐证不无关系。古德云:今日之顿正是昔日之渐。所以不能一笔抹杀渐修、渐悟、渐证的人,说他们不是禅。况且这种悟后渐修的人,从上禅宗说来,也是绝大多数。连顶顶大名的禅宗大德赵州和尚也有“八十犹行脚”之说,何况他人!

从前有一秀才,读了几本禅宗祖师的语录,便谓已大彻大悟。去参归宗禅师,说自己已到无修、无得、无证了。宗只含笑唯唯。俟其告辞而去、送至门首告曰:阁下锦袍后背何来一大洞?秀才慌忙问云:在哪里?在哪里?宗呵云:好个无修、无得、无证!秀才面赤惶愧而去。这不是给我们一个自诩无修、无得、无证者出乖露丑的曝光写照吗?

综上所述,我人于不思善、不思恶–前念已断,后念未起时,虽空寂无念,而非如木石,蓦然回首,荐取此了了灵知即本来面目;既无有乱,亦无有定,随缘应用,毫无粘滞,即为明心见性。复次,性是真空妙有,非是顽空,以真空故必有相用,有相用故方是真空。故性即相、相即性。我人能于日用中,透过相见性,不为相所转;识得一切事物、任何相用俱是性的显现、心的妙用,只利物之用,而不为物所用,即为明心见性。古德云:拈一根草,即丈六金身,即是悟后的注脚,切不可作奇特玄妙想。因奇特玄妙本身即是妄想,非但障自悟门,不得明心见性,而且有入魔之虞。须知一切神通玄妙,均以明心见性为基础。只要于悟后,勤除五盖,即财、色、名、食、睡,不受一切受,自然水到渠成,六通齐发。有如大鹏一翅数万里,全仗脚下一点劲,如脚不点地一下,亦无由飞起。

如或不然,经此番叙述,仍不敢咬定,不肯承当,又想明心见性者则莫如习密,由密过渡到禅,比较省力稳当。以密仗佛力加持,似比禅宗自力参究快速省便得多。尤有进者,密宗有异胜方便,假多种力量接引,不似参禅,除老师逼拶指示外,别无他法,故成就较禅宗殊胜快速。如人乘车或飞机,自比步行者省力迅速。但密宗法门深广,仪轨繁多,学者一时不易窥其全貌。择其简速易行,与禅相近者又莫如“心中心密法”,以该法是无相密,无有繁复仪轨,不须建立坛场,任何人随时随地俱可修习,而且不用转弯抹角,修持加行,从有相过渡到无相,可以直接证体起用。故世人尝赞之为禅密,语虽不当,义有足多者。至于它的修法留待下面“密宗”里再谈。

㈡ 净土宗

净土一宗,法门深广,普被三根,圆该八教。盖心即土、土即心,心外无土、土外无心,故经云:欲净其土,先净其心;随其心净,即佛土净。土即是心,而心又是宇宙间最大的能量,大而无外,小而无内的,无有一物超越心量之外,故也无有一宗能超乎净土之外了。所以净土能高能下,可深可浅。

如就净土的本义说来,修行人的心清净了,则一切土、一切处无不清净、无不自在,十方世界无不同时化为净土。心如不净,即在庄严佛土,亦复颠倒烦恼。古德云:心净阿鼻即为净土,心秽净土即为阿鼻。至于西方乃表日升于东落于西,结果圆成之意,故普贤大士以十大愿王求生西方净土,以圆成佛果也。

真修净土者,时时观照心念–或用念佛观,或用净土庄严和阿弥陀佛圣像作观,更或观自身即弥陀等,不令攀缘住着。才有念起,即凛觉转空,或提起佛念,化去妄念,不使相续。久久专注,努力用功,时节因缘到来,忽然能观与所观、能念所念,顿时脱落,弥陀真性,灼然现前,亲见法身,即当下现生净土。这在禅宗谓之明心见性,在净宗谓之“花开见佛悟无生”,语虽异而义则一,故禅净不分家也。

欲真生净土,正不待死后往生。必须现生努力,当下能生,方有把握。《弥陀经》所说之“临命终时”一般皆解作“等到气断死亡的时候”,其实这都是依文解义。如按经的精义来说,盖所谓临命终时者,不是死下来的时候,而是“等到生死命根终断的时候”。什么是生死命根哩?就是我人的颠倒妄想啊!所以《弥陀经》在临命终时接下来就说心不颠倒,彼佛现前。当我们用功作观或念佛,用到着力时,行不知行,坐不知坐,孜孜兀兀,除佛念外,别无他念,这生死命根–妄念,即将终断。到最后忽然根尘脱落,一心不乱,当下即亲见真佛,生到净土了。

到那时,方知娑婆即是极乐,极乐即是娑婆,平日分东分西、说净说秽,皆如白日做梦。故云真生净土者,生而无生,去而不去也。如果仍有娑婆、极乐之分,净土、秽土之别,正是心未清净、妄念未尽也。

可惜现阶段一般修习净土者,眼光均向最下层看,修行从最低处着手,异口同声说:“我们修净土宗,以生西为目的,而生西是仗佛慈力接引的,是他力修行,不是自力修禅宗,不要明心见性。”如问他:“一心不乱”是什么?为什么《弥陀经》要说“执持名号,一日乃至七日一心不乱”呢?他便连说不须不须。灵峰蕅益大师说过:“得生与否,全由信愿之有无。”我们只要具真信切愿,临终自有阿弥陀佛接引生西。只要能生西,就是下品下生,纵或边地疑城,于愿亦足矣。因为既到西方,成佛不过时间快慢长短而已,终得一生补处预期成佛。比在娑婆沉沦六道者,不知好万千倍了。

因有此如意算盘好打,于是有些善男信女往往把生西的责任推到阿弥陀佛身上,自己不肯努力修持,勇猛精进。早晚除作二时课诵外,一点也不遵照古人修持的方法,绵密提持佛号,用以打扫妄念、改造习气,净其心地、储备往生资粮。他们哪里知道蕅益大师的说话是二句对合语,绝不可切开来断章取义。因为信、愿、行是净土宗修持三要诀,缺一不可。关于此理,净土大德说得很清楚,无信愿即不能与佛慈愿力相接而生西,无行非但无从表示信真愿切,更不能完成信愿。故大师在上面说了信愿,接下来就说:“品位高下,全由持名之深浅。”就是说要上品上生固要甚深之修持功行,即下品下生亦须相当之修持,方得往生,因修行不力,正是信不真,愿不切也。并不是阿猫阿狗口里念佛而心不净的人都能往生的。更何况大师之有上语,是针对当时以念佛求定,不思生西的人说的哩。

永明寿大师说:“行人净业成熟,心地清净,与佛相应,方见佛现前,接引生西。”佛虽现前,实无来去。如月在天,千江万水,一时俱现。而月实无分,心犹水也,如心不净,犹水混浊,月虽在天,而不现影。故心颠倒混乱者,佛虽放光接引,犹生盲不能见日。

如照密宗的说法,阿弥陀佛是兴无缘大慈,无人不接、无生不救的。不问什么众生,于命终时,都一视同仁,放光普照,接他们生西。只以众生障重,不能相接。甚者,因佛光炽盛,畏而逃避,窜入恶道,宁不可悲可叹!

所以我们要真正生西,非脚踏实地努力用功不可,绝不能贪便宜怕吃苦,把生西的责任单单推到阿弥陀佛的身上。不然,《观经》为什么教我们种种入观的方法,《弥陀经》又教我们执持名号,至一心不乱哩?

观想或观相比较心细,功夫较持名念佛难,故晚近净土行人都只修持名。现在我们就持名念佛法门来谈一谈它的修法与奥妙。释迦文佛默察末法众生垢染深重,难以打开玄关识锁,离苦得乐,从悲心中运用广大智慧,巧妙地设一念佛法门,将一粒清净佛珠–万德洪名–安放在众生妄染心中,密密转移其颠倒妄想,从切近处断其生死根株,而得心花开敷,见弥陀佛性,往生净土。一切唯心造,而人不能无念,不念佛、法、僧,必念贪、瞋、痴。念贪、瞋、痴则杀、盗、淫恶业起,恶业起,生死轮回无有止息。佛乃因势利导,抓住众生不能无念的习气,善巧方便地用一佛念来代替妄念,使人于不知不觉中将妄念转为佛念,染心换为净心,从而轻而易举地往生净土,出离生死。古德云:“清珠下于浊水,浊水不得不清;佛号投于乱心,乱心不得不佛。”莲池大师云:“念佛就是于众生生死切近处(妄心)作最亲切、最简易的转换。”我们如果不体察佛祖的深心和伟大的教导,认真以念佛的功行来改造自己,单靠依赖弥陀之愿力接引往生,又怎么能达到目的呢?古德云:单修(单靠弥陀愿力)生西难,双修(自己用功和佛力相应)生西易。真是不朽的名言!

我们明白了念佛的作用和生西的道理,就知道大势至菩萨教导我们念佛的方法“都摄六根、净念相继”是确切不移、无可改变的至理名言了。上中下三根,不问哪种人,都须遵照这确切的指示,内而身心、外而世界,一切放下,将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统统摄在一句佛号上,绵密提持不绝,自然于不知不觉中将妄心转化为佛心,与西方弥陀感应道交,打成一片。所以古人说:“万修万人去。”

念佛时,既不能操之过急,追求次数,以免伤气耗血,亦不能疏漏缓慢,让妄念有空可钻;既不可追求一心不乱,以免妄上加妄,更不可认念佛成片为难,畏惧不前。我人果真看破红尘,知一切是幻,毫无系念,定能死心塌地地抓紧一句佛号,着力提持,而不致口念心乱,妄念翻滚不歇。念佛如能像推重车上山一样用力,句句相接,字字分明,虽下下根人亦不怕佛念不能成片,心不开悟!因念佛功夫,不在懂得深奥玄妙的道理,而贵专一。心不外驰,便能一切放下,死心塌地地一心念佛,久久功纯,妄心何患不融,佛性何患不见!故云:下下根人有上上智。盖看破红尘,一切放下,专心念佛,即上上智也。

净宗大德嘱人,不要管他是否一心不乱,也不要问他明心见性与否。只安详稳步秉直念去,自然水到渠成。一是怕我们要求一心不乱或明心见性而妄上加妄,反自误事;二是恐要求过高,胆怯众生望而生畏,知难而退,不敢进修。并不是说念佛法门不要一心不乱,或与明心见性无关。净宗是寓高深之理于平易践履之中,于真实行处而暗合道妙。故上、中、下三根人遵其所教,平实念佛,俱能见性。不似禅宗,只接上根利智,中下根人无从问津,故法门深广也。

或者有人说,这是禅宗的说法,不合净宗的轨则。兹为增进读者信心起见,节录一段印光大师《念佛三昧》如下,以证余言不谬:

“若论证三昧之法,必须当念佛时,即念反观,专注一境,毋使外驰。念念照顾心源,心心契合佛体。返念而念,返观而观;即念即观,即观即念。务使全念即观,全观即念;观外无念,念外无观。观念虽同水乳,尚未鞠到根源!须向着一念南无阿弥陀佛上重重体究,切切提撕,越究越切,愈提愈亲,及至力极功纯,豁然和念脱落,证入无念无不念境界。所谓‘灵光独耀,迥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念,即如如佛。’此之谓也。功夫至此,念佛得法,感应道交,正好着力。其相如云散长空,青天彻露。亲见本来,本无所见,无见之见,是名真见。到此则溪声山色,咸是第一义谛;鸦鸣鹊嘈,无非最上真乘。活泼泼应诸法相而不住一法;光皎皎照了诸境而了无一物。语其用,如旭日东升,圆明朗彻;语其体,犹皓月西落,清净寂然。即照即寂,即寂即照,双存双泯,绝待圆融,譬若雪覆千山,海吞万象,唯是一色,了无异味。论其益,现在未离娑婆,常预海会,临终则一登上品,顿证佛乘。唯有家里人,方知家里事,语于门外汉,遭谤定无疑!”…

元音老人:怎样了生死

一九九五年六月

学佛的目的是什么?学佛的目的是出轮回,了生死,这是我们的大目的。怎么样可以了生死,出轮回呢?发神通能出轮回吗?不行!外道都有五神通——天眼、天耳、他心、神足、宿命,但他们不能了生死。因为他们不识自己的本性是什么,执著外境追求,有所取著,生死不能了。所以要了生死、出轮回,必须心空荡荡的,一切不住。知道一切变化都是我自己佛性的功能所显现,无所追求,无所取著,潇洒自在的,才是大成就,大自在,大神通。假使有所追逐,有所祈求,心里还是烦恼依旧,纵然五通齐发也不是成就。所以我们学佛是学个潇洒自在,在这个社会上一切随缘,尽己之能,为群众服务,能上能下,无所追求,无所取著。真正潇洒自在了,才是大乘佛教的真义,才算是成就。我们生时果能做到一切境都不粘著,毫无爱嗔取舍之心,等到腊月三十到来,也自然不著境,而逍遥自在地无生死可了了。

我们现在执著有生死,就是我们取境。今天我们有色身,有肉体,就是父母同房时我们自己动心了,自己跑进去的。假使你不著境,你不去,那就没有这个肉体,就很潇洒自在,可以到处飘游。现在有个肉体就累赘了,动不得了,这是我们咎由自取。现在我们修法就要明白这个道理,法报化三身都是一心具足的,不要去追求,什么神通都不要,一切都放下来,那么你就潇洒自在了。潇洒自在,无所粘著,生既如此,死也如此,你愿去哪里就去哪里,全由自己作主,生死不就了了吗?

究竟讲来,根本没有生死。我们的本性本来就是不生不灭、不来不去、不增不减、不垢不净、不动不摇的,根本没有生死。执著于生死就是我们妄心乱动,取境著物。所以一切放下,不就自在得很吗?这是大自在,没有什么生死,还有什么贪嗔痴慢疑呢?

贪嗔痴慢疑就是我们自己不明白本性,追逐外境,迷于色相,迷于外尘。所以一旦明白了我们的本性是怎么一回事,不取外境,贪嗔痴慢疑自然就消除了。同样,如果真能够潇洒自在,一切不求,一切不取,那么五神通就自然来了。因为这是我们本性具足的,本来就有的,不是因为修才有的。所以我们说道属悟,不属修。悟是醒悟,就等于睡梦醒了,不再做了。我们平时都在梦境当中,追逐梦境,大家不知道是梦境,当成真的去追逐。所以有求就有贪,贪不著就嗔,执著于贪嗔就是痴。慢就是轻慢他人,你们都不及我,我顶好,所以就有人相、我相。疑,就更难免了,比如我说这一念断处了了分明的灵知就是我们的真心,你们听了难免怀疑:‘这就是真心啊?不对吧,如果这就是本性,我见性了,应该发大神通啊,怎么一点神通都没有呢?那么这就不是了。’疑就来了,这就坏了。因为你不真相信,你就不能全心全力地保护自己的本性,就跟境界跑了,走别的一条路去了。本来一条路走到这里蛮好,快到家了,用功保任就好了。因为疑,回头走另外一条路,这个法不修了,修另外一个法。修修又不对,又修另一法,结果修来修去,因心力不集中,将到紧要关头,又另换一法,所以都不行,这就是因疑而不肯脚踏实地修行的过错!很多人都因为这样而白费心力,无所成就。假如我们能够毫不怀疑地认定这一念断处了了分明的就是我们的本性,时时刻刻保护他,行住坐卧间不忘保护这个本性,不为境界所湮没,不跟境界跑,任何境界拉不动,知道一切都是假相,唯一真实的就是我现在的灵知之性,其余都是假的,不理睬他。果真能够这样做功夫,不消三、五年,你们自然就能大发神通。因为你们不去追逐,本来已经具足的神通就自然显现出来了。现在之所以不能显露,是因为被你的贪、嗔、痴、慢、疑掩盖了,就是你妄想、执著、追求,要神通,而神通不来了。所以神通不是修来、求来的。求来的都是假的,不是真的,都是有依附的东西。因为你有求,那些鬼、精就跟著来了,迎合你的心理,跑到你心里去了。所以现在做气功有特异功能的,基本上都是有依附的,不是自己的。就是因为有贪得之心。

我们学佛法就是开智慧,明白我们的真心就是在一念断处一念不生时的灵知。讲证道很简单,直接指示你就是了,没有什么玄妙。不是一讲证道,就玄妙、奥妙都来了,什么法都来了。其实我们中国的禅宗是最好最好的,单刀直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是最上乘的密法。最高层的密宗就是禅。这话不是我创造的。真正修藏密大成就的大寳法玊曾这样说:‘我们的密宗讲起来,大圆满法最高深了。那中国有没有大圆满法?有!那就是禅,禅宗就是大圆满法。’这话对吗?对!一点没错。大圆满法有‘前行’、‘正行’。‘前行’就是讲仪轨,讲有相修法;‘正行’则是直接开示佛性是怎么回事,即‘见宗’开示,跟禅宗直指一式一样,没有两样。禅宗是直截了当指示你见性,不绕路说法。如问‘如何是佛?’答:‘清谈对面,非佛而谁?!’对面谈话的不是佛是什么,这个话的意思是指示你能够和我对面谈话的不是佛又是谁啊?演绎开来,这能听声音、能动作的是谁啊?这不就是我们的佛性吗?!简单亲切、关键扼要的一句话直接指示你见性。或者问:‘如何是佛?’他喊你一声,你答应他,他即抓住这时机指示你说:‘这就是佛!’你看,多么了当,多么庆快!悟道就这么容易,没什么玄妙奇特的。这就是最高深的禅法,就是中国的大圆满法。可惜后来的人根基薄了,疑心大,不肯承当了。‘这一念断处就是本性啊?这么容易啊?恐怕不是吧。’怀疑了。贪嗔痴慢疑中的疑害人最烈,使人丧失真心。祖师一看直指不行,才不直接开示,兜个圈子,叫你参话头。问:‘如何是佛?’答:‘东山水上行。’或者答:‘脱却草鞋赤脚走。’随便说句什么话,不直接告诉你。叫你因不明这答话的意义而怀疑,因疑而隔断妄念,时节因缘到来,即能亲证本来。禅宗是于悟理体后,即进行绵密保护。在事境上锻炼,勤除妄习,从而打成一片,圆透三关。我们能够举很多例子,就说六祖大师吧,他经五祖开示‘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而悟道,悟道后知道一切日用都是我们佛性的妙用,只要无所住,潇洒自在就好了,那个本性、明妙真心自然显现在面前。于是就在行住坐卧间绵密保护,迨道成缘熟,方出而开坛说法。讲到保任,是先保后任。就是先保护,念起不随,不跟著念头跑,境界来了,不跟著转。熟了之后舍去保,进而放任,放手空行,随其自由行事,既无拘束,亦无粘著。如孔子所说‘七十从心所欲而不逾矩’一样,任何事都能做,能入佛也能入魔。再看后来,马祖的弟子大梅参问马祖:‘如何是佛?’马祖答:‘即心即佛。’心就是佛,佛就是心。大梅马上开悟。保护三年之后,马祖要试试大梅是否真的明白了,派一个侍者去说:‘师兄啊,大师近日佛法又别。’大梅说:‘作么生?’侍者说:‘又道:非心非佛。’大梅说:‘这老汉惑乱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即佛。’马祖知后说:‘梅子熟也!’真悟道人,就是立稳脚跟,不被他人言语所左右。禅宗如此直指,大圆满也是这样。大圆满最后才讲‘本体空分就是法身’。刚开始不肯这样讲,用功几十年后,才肯这样告诉你。本体空分,一点相都没有了,这就是法身;‘本体显了分就是报身’;一切事物都是我法性所变化显现的,无所求,无所取,就是我的化身。说的很清楚,这叫大圆满知见。

我们上座时要死心塌地,像死人一样,一切不管,心念耳闻。心持咒,不是嘴持咒;耳朵听清楚,大脑意识不动,就抓住了。抓住就能深入禅定,就能安心了,就能打开了。下座一定要观心!要时时刻刻观照,行住坐卧之中观照,不能忘记。内不随念转,念起即觉,一觉即空。念起了不知道,看不见,跟念头走了,不觉还有念头,那就迟了。念起了马上就知道,立即转掉。外不随境牵,外面境界的任何变化都拉不动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相,都是我自性的影子,不跟著跑。这样做功夫,不消三、五年,都能上大道。所以我们要把道理说清楚,叫大家知道怎样走才对,绝对不是显神通才是成就。明白真心后时时保护他,真正地潇洒自在、无所追求,五神通自然会显现出来。

现在给大家讲了开示见宗,知道一念断处,灵灵觉知性就是我们的本性,这是理悟。理悟了还要保护它。保护当中看住念头,不跟著跑。到熟了以后,能观之心,所观之念,一时脱落,就等于我们打坐时能念之心和所持之咒一时脱落一样,身心世界都不可得,亲证本性了。这理悟和亲证有什么区别呢?二者所证的理体是一样的,没有分别,就是一念之下证到的,和我们修法几年脱开证到的,理体是完全一样的,和禅宗参禅三十年证到的也是一样的。但力量有不同,一念证到的,没有做过功夫,事情来了之后往往挡不住,心就乱了。这就是思惑不了,就是贪嗔痴慢疑没有消除。现在我们上座做功夫,身心世界都化空了,亲证的力量就有了,事情来了就挡得住,贪嗔痴慢疑就能消了,所以力量就不同。但是,果真我们能立定脚跟,认识这一念断处就是我的本性,不再疑惑,保护它,也好啊。认识这一性三身,即法报化三身,一切都是我的化身,不要疑惑,不要当真的,不要去追逐,这样三五年下来也就慢慢了了,也是很好的事情嘛。所以做功夫就要这样做,没有什么玄妙的地方。要语不繁,临济大师开悟时说‘原来佛法无多子’。没有什么东西,当下就是了,当下就证了。所以我们不离当下做功夫,时时刻刻用功。

坏就坏在大家都在疑。如净宗行人也在疑:‘我这样念佛能生西方吗?恐怕不能吧。’疑心重了,念佛就没有力量了,生西方就困难了。要信念十足,‘我这样决定能成就,决定能生西方,决定是!’那就有力量了,全心全意就有力量了。我们先得漏尽通才是最重要的。学佛法就是要潇洒自在,如果仍旧一天到晚烦恼忧愁,那就不是佛法,与佛法不相应。我们说‘衣食丰俭随缘过’,一切随缘,好就好过,坏就坏过,无所谓,都是假相。假如好的因缘哈哈笑,坏的因缘就忧愁烦恼,那你学的什么佛?不是一切不可得吗?一切都是梦境吗?你还动什么心。有人问:‘我开悟了吗?’开悟不开悟问你自己:‘我在境界上还迷恋吗?还著相吗?’遇境界还要迷恋,那就是没悟。悟了就是醒悟,不再做梦了。做梦时什么都有,好的境界快活得不得了,差的境界苦恼得不得了,哭醒喊醒的都有。醒来之后呢,一点痕迹都没有。假如你遇境还烦恼,那就没悟。于顺境而不喜,逆境而不烦恼,不发火,那才对了,才能真正消除贪嗔痴慢疑。假如根本没有明心见性,谈不到消除贪嗔痴慢疑,一点都除不了。要除贪嗔痴慢疑,非见性不可!

见性后还要在事境上历练、保护。力量不够,对境心还要动,就要多打坐。对境迷惑,心动了,这就是思惑。做功夫,首先要明白什么是真心,这是最重要的一著,然后才能下手保护他,知道在什么地方下功夫、用力气。不明白什么是真心,在什么地方用力气也不知道,怎么能成道?!做功夫须有自知之明,定力不够,就多打坐,多打坐才能增加定力。我们从前也是这样,每当星期日休息时,不出去游玩,在家打坐一天,到晚上下座,这个心清净得不得了,什么境界都一点不动,本来喜欢的东西,现在什么都不要,只是轻安、法喜无比。所以定力不够,还是要多打坐,才能绵密保护。心真空净,潇洒自在,就是道通,也是漏尽通。有了这个通,其他五神通不愁不发。这叫‘但得本,不愁末’。因为五神通是本性具足的,打开来,就自然显现;未打开,就被盖在里面了。如果那些著相的东西都未拿掉,心总是动摇,你求神通,那是背道而驰,这是执著上加执著,贪嗔痴上加贪嗔痴,如何能如愿以偿?!要一切放下才行。

成道可分四个步骤:

第一步‘见到本性’。现在能明白这一念断处的灵知就是本性,也是一样。大圆满也是直接开示,使人当下见本性。

第二步‘觉受增长’,是说接下来做保护功夫,做保护功夫当中‘觉受增长’。觉是觉悟、觉照,不迷,不为境界所动、所转。真正的觉悟就得到真正的受用,就不会烦恼了。不然逆境时你要烦恼,要发火。觉悟了,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影子,不执著,不追求,不烦恼,就得真实受用,法喜充满,一天到晚轻安愉悦,快活得很。所以说初地是欢喜地,觉受增长,就一步步向上证,初地、二地、三地,自己常考验自己:‘我现在比以前如何,是否有所进步?’当然不是一步登天,一下就到十地、等妙二觉了,要有个过程。

第三步是‘明体进诣’。明体就是光明体,进步了,光明大发,朗照十方世界。十方世界诸佛入我身,我身入诸佛之身,彼此交参无碍,这是《华严经》的境界。因为这是觉受增长的缘故,到这个地步,贪嗔痴慢疑就绝对没有了,一点都没有了。但还不是究竟。

第四步才是‘法界究竟’。一切光明都不可得,一切神通都不可得,都摄归自性,都不显现。按大圆满说起来就是‘如腊月三十之月’。腊月三十的月亮还能看得见吗?看不见了。摄归自心,都没有了。禅宗到这里也是这样讲。上次讲过一则公案,有僧问曹山:‘朗月当头如何?’朗月当头就是大圆的月亮照在头上。曹山答曰:‘犹是阶下汉。’还没到家。曰:‘请师接上阶。’请师父慈悲,拉我一把。答曰:‘月落时相见。’所以禅宗和密宗是一样的,不要弄错了。高深的密法,最上层的密法就是禅宗。所以你们如能站稳脚跟,不为人言所惑,才能证成大道。如一听人言‘活佛来了,有大神通’,就跟著跑,那就要走到叉路去了。因为没有再比禅宗高的密法,而且求神通就要倒楣、要著魔。

这次广州来的一个姑娘,学气功,求特异功能,结果两个鬼都进到她身里去了。先进去的一个还好,有什么事鬼告诉她,似乎有了一点神通。再来一个,她肉体就吃不消了,难过了。这就是求神通的恶果。所以我们学佛法要明白,要走正路,晓得佛法最要紧的不是发神通,而是了生死。生死怎样了?不著境,不跟念头跑,一点境界不粘著,才能了生死。求神通,不究竟,不能了生死。求神通的人都是著相,都是为了名闻利养。尝闻气功师先作带功报告,卖门票赚钱,然后治病敛钱,再后发售资讯物。都是不相干的东西。说穿了,都是骗钱的玩意儿。跟他们走,岂不冤屈。

我们学佛法要认定心地法门,‘唯此一真实,余二即非真’。离开心地法门之外用功,心外取法就是外道。成就不是发神通,而是心空无住,坦荡荡的,潇洒自在。能做到顺逆无拘,潇洒自在,才是最大的神通。因为离开这个,发了五神通,心也不自在。比如有了宿命通,知道了过去世怎么样,心里就懊恼,‘过去世做了这么多坏事啊’。有一个罗汉就是这样,过去世杀了自己的父亲,得了通,心里难过了,‘我怎么如此不孝,杀了自己的父亲哩?!’坐也坐不住了。释迦佛对文殊菩萨说,‘这个罗汉发了宿命通,知道杀了自己的父亲,心不稳了,我们给他唱台戏,说说法,救救他。’于是文殊拔剑要杀佛,大家一看吓死了,杀父亲罪就不得了,杀佛更不得了。佛说不要惊慌,文殊并无杀佛之心。这一切都是你们的妄心妄想蠢动,实际上这些事就像梦中所显现的梦境一样,都是虚幻的,真的事情是没有的。所以过去世做的事情等于梦中所做的梦一样,醒了就没有了,心也就安稳了。佛就这样给罗汉说法,而使这位罗汉心安稳下来。所以我们要明白,过去做的错事都如梦中做的梦一样,现在醒悟了,放开、心空就没了。心空,业障就消了;心不空就坏了,那就要受业障之报了。所以心不空时得宿命通,那就烦恼无边。修道人应时时刻刻在心地上用功夫,不要妄求神通。走正路,莫入歧途,才能真了生死!…

元音老人:学佛无难,但观自在

(一)

学佛并没有困难,因为一切众生都具有如来智慧德相,都有佛性。只是大家不识,追逐外境执取色相,忘记自己本来面目而造业受报,沉沦六道。只要我们醒悟,回光返照,不趋外境,不著外相,回头就是。佛性的功能,表现得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我们看外境并不是眼睛看,现代科学家也讲,单凭眼睛看不见,之所以能见,是大脑的作用。但是这还没有说到根本,因为大脑神经只如电线电网,眼睛比如是灯泡,电网拉好、灯泡接好,电不通还是不起作用。这电是什么呢?电就是我们的真心,我们能嗅能尝,能说能动,那都是佛性的功能。只要明白这一点,不著外相,时时回光返照,就成功了。所以学佛并没有什么难处。

憨山大师说:‘修般若之所以成功迅速者,以人人本具此心光也…’一切众生都本具此心光,不是从外追求得来的。诸佛不迷了,证到这个心光,能起神通妙用;众生迷而不觉,就六道轮回,颠倒受苦。假如能够明白我们本具这个心光,回光返照,一念薰修,就是在一念未起前著力,念头一起就看见它,不要跟念头跑,用智慧光把我们八识田里的执著种子都薰光,这样做功夫,就不难成就。心地法门是诞生王子,将来必定能够成佛,如果用其它什么法,修什么通,那只是外围功勋位。功夫再好,神通再大,也只能俯首称臣,不能做皇帝—成佛。所以要在心地上修,这是最根本的法。其实一切法都是多余的,“金刚经”说:‘法如筏喻者。’临济祖师被黄檗祖师三打之后,他悟道了,说:‘原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没有什么玄妙与复杂,我们大家执著玄妙反而复杂了。六祖大师说佛性本来具足一切神通妙用,就是说,人人都有神通,现在不能发现,就是我们的妄想颠倒执著作怪,盖覆了我们的光明,我们能时时回光返照,不著外相,把执著的乌云驱散,那就恢复光明了。

“心经”第一句‘观自在菩萨’,‘观自在’就是叫我们做功夫。‘观’是观照,时时看著念头的起处,不动摇;‘自’是自己。什么是自己呢,我们大家错认色身是自己,我这身体要享受,要吃得好、穿得好,贪得无厌,这就造业受报了。这色身不是我,这色身是我们所住的房子。里面有个真人,这真人才是我。这真人就是现在六根门头放光的这个东西—能见能闻的功能。我们在当下一念不生,前念已断,后念不起,当中没有念头的时候,此时虽一念不起,但非木石无知,而是了了分明,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能见所见,能闻所闻,都不可得,能所双亡,这就是我们的本性,这就是自己。圭峰禅师说:‘莫认色身,以空寂为体。’我们的本性像虚空一样,虚空就是我,我就是虚空。假如我之外有一个虚空,还有一个空在,那也不是了,我们不要向外面去求取,放下就是。莫求真,但歇妄。不要求啊!你本来就是佛嘛,还求什么佛呢?歇下妄心就是菩提。菩提者,就是正觉,就是觉悟,我们观这个自己,在刚开始只是明白了道理,心还捉不住,要跟境界跑,需要做功夫看住它,观照这本性在不在本位上。功夫做熟了,进一步就观也不要了。观是有功之用,再要进到无功之用。无为法,一切不可得,观也不要了,但是要注意:功夫到这一步,才能不要观;功夫没有到,你把观放掉,便流浪了。有人说一切时做功夫是住著,开始时需要住著,你不住著功夫上,你就跟境跑了。心中心法也是这个道理,一上来叫你观住不动,没有定力做不到,所以给你住著个法,把别的东西就丢掉了,这是转换法门,就像念佛一样,也是转换法门。我们念佛时,心念佛,佛就是心。念佛、法、僧,就不念贪、嗔、痴。但是一上来不念做不到,因为多生历劫,习气深重,还是要有个法来修。密宗的起用法门很多,很多人修行为了得神通、求发财,不知道修心中心法是叫你修大道成大器。现在用什么法得到点小神通,非但没有用,还要闯祸,因为心未空。有的得了天眼通,见到一些可怕形像,吓得发了精神病。外道执相修法,出神也不是好事,叫你将来著魔。但是人都喜欢这一套,求这一套就不能成大器,不能出六道轮回。还是要把心练空,一切无住,发挥我本性所具的神通。虽然发了,等于没有神通,就像现在我们能够穿衣吃饭一样,寻常得很,没有什么玄妙奇特。因为一切众生都本具这功能,暂时没有发出来是因为被这妄念颠倒执著所盖覆了。我们人为什么比动物聪明,就是因为人的盖障比动物少、轻,动物的盖障重、沉,所以比人愚笨得多。我们能够拿掉这盖障就好了。“心经”说‘观自在’是要我们做功夫,观照自己在本位上不动摇。‘自在’,就是我这本性时时在。而我们平时就不在,跟境界跑了。圜悟勤祖师说:‘一刻不在,便同死人。’就是行尸走肉。要时时‘在’。‘在’熟了呢,‘自’也不要了,有‘自’还是做作。“圆觉经”讲:‘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辩真实。’妄心不要灭掉,因为妄心就是真心,波浪就是水,把波浪去掉,水就没有了,所以妄心起来亦不压灭它。只要转,不跟它跑即是。念佛、念咒即是活泼泼地转妄念的最好方法,心摆在佛上、咒上,妄念就转化了。‘住妄想境不加了知’,就是自己不要执著自己,时时刻刻认著自己。到此时,知就不要了,只有‘在’在。‘于无了知不辩真实’,一切都不可得,真即假,假即真,更无圣凡之别,一切一切都融归自己,无在无不在,‘在’也没有了。一切经文讲的经义都是这些。“心经”是一部成佛的法,不是念念就行了。一切众生能观自在,就是“心经”所说的菩萨;你不能,那么你就是众生了。

修心中心法用印、咒、观三密加持,把你的妄心消了,根尘脱落,人、事相、世界、虚空、一切都消殒,大地平沉,虚空粉碎,叫你亲自证见一回,这就是佛性的显现。但大家都疑惑不定:‘恐怕不是吧?为什么没有发神通呢?显然不是!’其实这就是啊,实实在在的是啊!暂时不能发神通,是你的执著习气还在,还没有除尽。圭峰宗密禅师说:‘真理虽然顿达,此情难以卒除,须长觉察,损之又损。’我们明白了道理,但是旷劫以来在六道轮回中转来转去,习气深厚,非常执著,不能马上除掉,需要时时刻刻觉察,在境界上锻炼,损之又损。圭峰宗密禅师说得很好:识冰池而全水,藉阳气以消融。悟凡夫而即佛,资法力以薰修。冰融则水流润,方呈溉涤之功。妄尽则心灵通,始发通光之用。

我们修心中心法,藉这法渡过河,不能执著法。骧陆先师说修心中心法一千座可以了,很多人就为这一千座迷惑,认为一千座修不好就没有用处,不用再修了。其实不是这个说法,一千座是说我们这个法有这么大的作用,能打开本来,见到本性。见到了之后呢,就不要再执法了。我们打坐的人有体会,前四五百座时有些痛苦,手痛、脚麻、胸闷,因为平时像猴子跳惯了,要他不跳不行,他要跳,你不准他跳,所以就难过了。五六百座之后,心定了,就舒服了。四禅定讲的渐次法理:二禅喜、三禅乐。因为这时身体起了变化,气血流转通畅,这乐趣就自然而来了。打坐有空、乐、明三种境界。空—化空了。乐—乐无比。有人说怕吃苦不修法,他错了。修法不是吃苦,是享受,其乐无穷,是大乐,不是世间的快乐所能比的。明—是光明,心一空就放大光明。但是这空、乐、明都不能住,住乐就不能出欲界,乐还有欲望在;住明不能出色界,色界的相细微光明,不像欲界粗浊;住空不能出空界,出不了四空天。所以骧陆先师说的一千座之后不要坐,就是指不要执法。因为法也不可得,是藉来用用的。这点不要误会。用功夫实际是在座下,座上是磨刀,把刀磨快;下座用刀,看看我这把刀快不快,这恋情切得断吗?“楞严经”讲人有二个大坏处:一是情、一是想。这情最坏,因为情随爱生起,相爱的人要别离,眼泪水就来了;看到好吃的东西,口水就自然来了;这爱能生水,而水性是朝下流,故情生即向下流。修净土宗的人,这情斩不断,不能生西方世界,西方世界是天界,你不能向上飞就向下流。憨山大师、紫柏大师都说到,念佛的人得不得力就看你佛号这把宝剑快不快,能不能斩断情丝。能斩断情丝才能生西;斩不断,藕断丝连,只能待在娑婆世界。为什么走不了呢?因为这情念重了,就如‘抱桩摇橹’,岸边的木桩把船上的缆绳系牢了,这船就开不动。想呢?就是想发财,想爱人,想这些不行。“楞严经”讲:‘纯想即飞。’我们想西方极乐世界、想阿弥陀佛,这样的想是纯想,就能飞起来了。我们修行做功夫,就是断这个情见,时时刻刻观照。我本性是一丝不挂、一尘不染的,无可恋。这身体也无可恋,任何人也免不了生老病死,还有什么身外之物!所以我们要有大智慧,明白了,这一切自然放下了。能放下、不执著,就成道了,光明一天天地升起来。初放光明的时候,如同刚升的太阳,鱼肚白色。慢慢地亮起来,放大光,但当中还有黑点,边上亮。为什么?因为这无明还在,中阴身救度法所讲的人在临命终时死光发现也是如此。其实也就是与我们修法过程一样,把无明消了,这黑没有了,就亮了。我们做功夫要懂诀窍,这诀窍就是识得一念不生时,了了分明的灵知就是我人的真性,从而绵密保任,圆证佛果。千万不要求神奇,著玄妙,须知一丝不可得的平常心方是我人成道的妙体。

保护分几个阶段。初悟的时候,等于刚降生的婴儿,要好好抚养保护,不然的话便夭折,死在襁褓之中。很多人以为一悟就明白本性,了不起,放狂了,那就坏了。因为习气还在,成了悟后迷,很危险!所以初悟时要严加保护,在行住坐卧中,不可稍有懈怠。但也不能抓得太紧,太紧要气闷头涨,就像乐器的弦太紧了要断,太松又不成声。宽紧适度要善于调,紧的时候松一点,松的时候紧一点。要时时保护也很不容易,因为我们执著的习气重,在事情上一滚就忘记掉了,又回复了老样子。这时要抓,一忘记就赶快拉回来。真正保熟了,保就不需要了。但这时又不容易离开保、忘记保,因为保熟了,等于换了习气,原来执著事物的习气换了执法的习气,还要经过一段时间才能离开保。再进一步,到真能离开保,还有个不需要保在,这功夫过程很细密,要把这个离开保也去掉,忘光了,到这一步就安住无为本位了。这时,神通不求自来。因为你上面的盖障拿掉,本性功能发挥,神通自然来了,那才是本性显发出来的神通。那些依靠一个法,依靠一个咒,再下等的是依靠鬼神精灵之类,都是依通,不是本性显得的神通,真到这个无为境界,无为也不可得,无所谓无为。‘绝学无为闲道人’,大智若愚,就像痴子傻子一样,但人都好聪明,这世智才聪是著相的聪明,不是真聪明。做功夫到像痴子傻子一样,还没有真到家。还要进步,要浑化相忘,光明大放,朗照大千,诸佛入我之身,我入诸佛之身,“华严经”比作十面镜子,互照互摄无碍,到这一步功夫还没有到家。到最后是无法可说,没话可讲了。讲个公案:有僧问曹山:‘朗月当头时如何?’曹山说:‘犹是阶下汉!’僧说:‘请师接上阶。’曹山说:‘月落时相见。’月亮落了怎么相见?浑化相忘,忘记所以啊!做功夫到这时就等于我们一天到晚在空气当中,而不知道是空气。这时候就无法开口,‘嗨!’一甩手就回方丈了。

(二)

心中心法是非空非有。说空,它有个印咒在;说有,印咒无意义可讲,没有思想可动。教你一心持咒,挟著你往前,心空到适当地步,就如烧饭到了火候,自然爆炸,打开来了。日本人比喻得很好,说修法就像是往罐子里放火药,今天放一点,明天放一点,放到了饱和点,‘轰!’爆炸起来了。我们修法切忌追求,求入定、求开悟、求神通,这样坏了,你定也不定,要开悟也开不开,更不能发神通。有的人还说修法没有大好处,我说这个大宝贝给你,你没福消受,你坐在那里打妄想嘛!所以我们用功要痛切,不能一面持咒一面打妄想,要一切放下。昨天一位居士说得很好,他说:‘我生病,痛得不得了,怎么办呢?下决心—好,就死吧!这一下倒好,一坐之后定了,身体也没有了,什么痛也没有了。’禅宗也说不可将心待悟。我们用功不可有心追求,就像平平常常没有事情一样。神通是我们自己所遮盖,我们有财色名食睡五盖,发财心并不可得,但人都想发财,尤其是一些华侨、香港人学佛,要求教财神法,发点财。密宗有九层次第:密三层、内三层、外三层。内三层的第一层事业法,就有息灾增益,有黄财神、黑财神、白财神等等,人们都想这些法。香港一位小和尚讲:‘有人说今天要灌财神法的灌顶,大家都来了,一下子几千人来求灌顶。’趋之若骛啊!密宗这个法是过渡法,是‘先以欲勾牵,后令入佛智’。先满足众生的欲望,引众生入门。入门之后呢,叫你开智慧。有了佛智,明白一切都不可得。修财神法得了财之后很危险,要闯祸。我们真正用功修法,要死心塌地。因为根本一切都不可得,空空而来,空空而去。与其将来临终不得不放,不如现在开智慧早点放,倒可成道、了生死了。你不放,最后一点带不走,那是愚痴。贪嗔痴三毒,痴是最根本。不痴有智慧,就不贪求,也就不嗔,六道轮回也就是在贪嗔痴上看,贪是饿鬼道,嗔是修罗道,痴是畜生道,三样都俱全的是地狱道。

心中心法是无相密,能打开本来直下见性。禅者,就是涅槃妙心,正法眼藏,也就是我们的本性。我们打开来了,见到本性,这就是禅,所以心中心密法以禅为体。净土究竟讲来,土即心,心即土,心清净了,当下就是净土。心里没有杂念,没有烦恼,无所住著,无所要求,这样就是净土。我们的心清净了,娑婆世界就是西方极乐世界。与西方庄严之佛土、弥勒佛的兜率内院、东方琉璃世界一样无二无别,都是净土。大愚师公怕我们这生修法不能成就,为我们示说了慈氏咒,用这咒和弥勒佛结缘,为我们将来往生兜率内院作准备。“佛心经”中说心中心法第四印就是往生西方极乐世界的。结第四印,我们只要发愿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就能生西方极乐世界,而且十方世界能随愿往生,因净土不光是西方净土,东南西北四维上下都是净土。有的人认为只有念阿弥陀佛可以生西,这是修净土宗人的一个误解。学佛除了念佛外,诵经、持咒、做善事都一样的,阿弥陀佛非但放光照引我们修法学佛的人,就是不学佛的人,佛也放光接引,朗照众生。“中阴身救度法”说,佛放光照众生,阿弥陀佛放红光,观音菩萨放白光,大势至菩萨放青绿光,朗照众生,都接引。但众生障重者,见了光怕,往黑暗处跑,有的就跑到地狱里去了。修心中心法欲生西方并不须在修法之外再念阿弥陀佛,但是要念阿弥陀佛也一样可以,因为都是转换我们的心力。有些修净土宗人错误地认为修净土只有念阿弥陀佛,修其它法门,如密宗等都不好。他不知念大悲咒、楞严咒、十小咒、往生咒等都是密法。他身在密法中不知道密法,说密宗不好,这等于在骂自己的祖宗,这样就遭罪。我们不需要再重起炉灶修净土宗,否则就等于我们现在都是佛,但还向外去找佛、求佛。所以禅宗说我们大家坐在饭箩边饿死也不知道吃饭。现在练气功的人是假法真修,气功也是很好的,可以强身长寿,只是他执著气,空不了,不究竟而已。但他能假法真修,我看到有人在电车上还在用功看著气,小周天通脉管通。我说你们真用功,而我们修真法反不这么用功,我们要在行住坐卧中观照修法,但是就忘记了。修净土宗的也有真法假修,他在那里一面念阿弥陀佛,一面说张三长啊!李四短啊!这样杂乱地修,怎么能成就,反而不如做气功的人,这真是一桩遗憾的事情。

我们现在知道了入手处,就是时时观照,看住念头的起处,念头一来,把咒一提,或把佛号一提,这念头就转化掉了。看住,就是观照做功夫,不要放松,就会进步。进步到什么程度自己考验:我还著相吗?心里还有东西吗?好的善的境界来了,我还喜欢、动摇吗?恶的不顺的境界来了,我还烦恼吗?要八风吹不动。如果还动,那就不行。我们对坏的境界容易觉察,好的境界、快乐的时候就难以觉察。宗下有个公案:一个徒弟拜别师父外出行脚,师父关照他一路要小心谨慎,这徒弟说:‘是的,我跟人说话要小心,我都给他们戴高帽子,他们就不反感,不会反对我。’师父说:‘你真会想办法。’徒弟答:‘是啊,人人都喜欢高帽子,就师父你不喜欢高帽子。’师父说:‘我是不喜欢高帽子。’这样,一顶高帽子已经给他戴上了。对善的好的事情不知不觉就粘上去了。所以我们做功夫要绵密观照,绵长不断,密而不疏,时时注意,那些话头公案就是考验你是否时时心空,空灵无住。

学佛法是大丈夫事业,要慷慨豪放,敢于牺牲。气量狭窄的人,学佛很难相应,慷慨豪放的人容易入道。一切世法都是佛法,要时时刻刻警惕觉察,肯牺牲一切。有人说:‘我出家好还是在家好?’为这个问题犹豫不决,想出家又怕出家。其实一切都是我们心的妙用,只要无住,出家不出家都无碍。现在出家修行也很难,现在的寺庙大都搞经忏,有的打一趟水陆要几万元钱,为赚钱做佛事搞经忏,否则就没有收入来造佛堂、修钟楼等等。少数的寺庙不搞经忏,但先要去种田,不种没有吃。扬州的高旻寺是禅宗道场,难得搞一次经忏,这样的禅宗道场现在已经很少了。宁波的天童寺、杭州的灵隐寺、净慈寺都是禅宗道场,但是都没有参禅了。现在还是扬州高旻寺、镇江金山寺、西安卧龙寺有参禅。听一位小和尚说,一天疲劳下来,到了晚上一点精神也没有,坐著参禅光打瞌睡。这真是太可惜了!在家呢,有妻子儿女事情的烦恼。但这并不是说出家在家都不好修法了,不是!我们要在环境中锻炼,最重要的是先要明白自己,明白都是心的妙用无住,那出家不出家都行。我们要在环境当中锻练,时时无住,明白能起作用的就是我的佛性,在这里下手观照,不一定要打坐。能观照就是入手处,如果在境界上观不起来,跟境界跑了,一点定力没有,还是需要抽时间打坐。但最重要的是先要明白自己,如大鹏金翅鸟一翅能飞几十万里,它能飞这么远,就靠脚底下一点劲,脚不点地,就不能腾空起飞。不要小看认识本性,能够认识这一点,深信不疑,就是你们脚已经点地了,将来一定能够鹏飞万里。临济祖师叫我们认识‘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即今说法听法者是’。我们能听能讲的这个功能就是我们的本性,能够于此深信不疑,抓住这点,就在这一点上用功。

我们这个法妙在是大势至菩萨和观音菩萨两位菩萨结合起来的用功方法。大势至菩萨教我们念佛要‘都摄六根,净念相继’。把念头抓住叫‘都摄六根’,都摄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净念相继’,一般人以为静下来念佛、不生其它念头,只有佛号继续不断,那就是净念相继了。其实不然,因为有能念之心、所念之佛,能所相对,还有能所在,没有清净,不是净念。要能所双亡,能念之心、所念之佛一起脱落,空净了,才是净念。持咒也要持到能所双亡。一念相应一念佛,念念相应念念佛。就是这一念脱开来了,这一念清净就是佛,念念都如此,那念念是佛,要连续不断。能‘净念相继’是很难的,今天能如此,明天脱不开,不一定能如此;今天打坐爆炸了,明天不来了,为什么?因为功夫生疏不熟。要相继,今天如此,明天如此,后天如此,天天如此,要狠做功夫,不是一天爆炸开来就成功的。静中相继,打坐时能如此还不行,动中也要相继。一切动用中都是心空空的,与打坐境界一样,空净无住,要朝于斯,夕于斯,流连于斯,颠沛于斯,都是如此,没有两样,那才真正相继。真正相继是动静一如。这净土宗的功夫很深。一般人不用心修法,念了几句阿弥陀佛,认为就好了,不要紧了,阿弥陀佛发愿接引我们,临终带业往生,现在做点坏事也不要紧,阿弥陀佛会接引我。假如不接引我,那是佛说谎。其实他弄错了,带业往生,不是带这个业,知法犯法反而罪加一等,这业带不走,带的是我们执著的习气,这习气没有完全尽净。因为到等觉菩萨还有最后一分无明在,还没有空尽,这就是业。业就是心动,心念一动就是业。佛不是跑到你面前来接引你,佛是在你心中显出来的形像,就像月亮显在水里的影子一样,你的心不清净,显不出来,不是佛不来。我们心中心法也就是净土宗,能持咒的心和所持的咒一起脱落,当然就生西方极乐世界了,并不需要再另起炉灶修净土宗。很多人认为净土宗更靠得住,他错了,不知道修心中心法的妙用,它是以禅为体,以密为用,以净土为归的。这个法是大愚师公吃大辛苦得来的,在藏密中不经二、三十年有相法的磨练不传这个法,它是高深法,属于密三层最后一部法。诸位能够得到这样的法,真是无上福报,要晓得珍惜、用功啊!…

元音老人:什么是真正的了悟佛性

1.问:什么是外道?
答:心外有法就是外道。不受佛化,别行邪法;心游道外,故名外道。究竟来说,罗汉也是外道,因为他有法可得,法执未除。
2.问:何为感应道交?
答:此感彼应也。念佛持咒为“感”,佛菩萨加被行者为“应”,彼此打成一片为道交也。
3.问:何为“不即不离”?
答:不即者,不就是也;不离者,离开它也就没有了也。此乃说性相不二,色空无异也。
4.问:什么叫身内身,身外身?
答:身内身即佛性,真身。在认识本性后,时时保护它,到六根不为境界所动,清净了,我们的神识就出来了,不必等到死才出来。出来的身叫身外身,即意生身。它还是假身,是第七识。出来后还会有变化。第一次叫三味乐正受意生身,靠打坐的功夫。这时还不能要出就出,要入定才能出,动中出不来。超过五地就能出三个了。到八地以上,就是种类俱足无行作意生身。动植物山河大地一切东西都能变化自在。如不认识本性,纵然出阳神,还是有生死。吕纯阳祖师后来见了黄龙祖师,才完全醒悟说:“自从得见黄龙后,方悔从前枉用功。”道教里有住著,要到最后才能化空,气功更有住著,所以不能了生死。
道教、气功是以炼精气神为本,而佛法是以菩提心为根本,精修定慧积累功德而成道。一是有为之体,一是无为之德,故不可同日而语。
5.问:什么是无念?
答:无念不是压念不起,与死人相似,而是念起不随,念念不停留。尽管做一切事,心中不留丝毫痕迹,无一点执着。
6.问:什么是无住用心?
答:佛法不是消极厌世的,而是积极入世的,佛子故应身先大众干一切繁忙的工作,不可逃避现实,在工作时须应缘而作,心中不可存丝毫功德相。脑筋里没有一点东西,空空荡荡地就像没有做过一样才是无住用心。
7.问:什么叫无漏?
答:修行是从有漏修到无漏。无漏是把你的一切妄想执著与一切功德相都漏光了,到了无善,无恶,无喜,无烦恼可漏了,这时就是无漏。有一点喜乐与烦恼在,还是有漏。你现在有妄心、妄想、妄念,赶快放下,不跟它走,把它都消光,没有东西再漏了叫无漏。所以应一切放手,一切不要执著。证到无漏时,十方圆明,道通具足,成就无畏妙德。
8.问:什么是无生法忍?
答:真智安住于实相理体而不动,叫无生法忍。我们的佛性根本是不生不灭的。没有生哪有死?忍是安住不动,就是定力。最苦的,他也不觉苦了,在牛胎马腹也不苦,这就是自性大忍的力量,就是法身不生不灭。事相都是假的,不接纳它就没有苦,你接受它就有苦。忍苦者无苦可忍也就是无心可动。无生法忍要有力量才能证到。在六道尽管走,也是无生,不是坐在界外净土是无生。我们现在说,一念断处,能起了了分明的大功量是我们的佛性。你认可它,一点不疑惑,不动摇,叫无生法。更进一步,这无生法也不可得。才叫无生法忍。无生法忍是行人证到本性,更无生灭的自然状态,此时也就成道了。
9.问:什么叫微细流注?
答:指微细的妄念,就是法相宗五遍行心所的“意”,如水一样不停地流。平时人都不能见,因为它流得快。须入金刚喻定才能见它流动。
10.问:什么是见、定,行?
答:见是见性,空悲不二;不著相就是大定,空明无依;行是指度生的行为而不著度生相,自性圆照,六度齐施。
11.问:对各种境界不留痕迹的功夫是不是修行正路?
答: 此不留痕迹的功夫正是修持正路。但于无住中仍要圆现大悲妙用,开显无量功德。
12.问:我们修法的人该看什么书?
答:在修法前,显教的书都可以看。但重点应看明白正知见,开发菩提悲愿,建立正确身心行为的书。在师父传你法后,应该看有关修这个法的经论和其他参考书。
13.问:什么叫观自在?
答:观照自己在本位上不动摇。这个自己不是肉身的自己,了了灵知才是自己。但又不住了了灵知。
14.问:什么叫起疑情?
答: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15.问:悟个什么?
答:三世诸佛也不识!还会么?宗下答语切忌说理,须意在言外。现在人根机太钝,修禅定不易开悟,唯有净密双修似较合宜,此诚无可奈何之事也。但遇有缘之志者,亦可摄受一、二以教之。
16.问:什么是心中心法?
答:全名是“心中心又心”,即假心,真心,真假心都不可得的心,即证悟妙心。心中心法是大圆满法中的精髓,是中心的中心,是借假心打开真心,彻显妙心的无上大法。
17.问:修心中心法讲不讲成佛资粮?若讲,指的是什么?
答:成佛的资粮:(一)打坐入定,除障开智慧;(二)广做善事,积累福德。因佛是二足尊,即智慧福德二俱圆满。
18.问:什么是阴神?
答:人家看不见你,但你自己知道。
19.问:什么是密法?
答:打开秘密宝藏叫密法,是以三密加持来修法的。三密加持即以本尊的身、口、意来加持。身体不动,手结印,腿跏趺而坐,是身密;口持咒不停,是口密;意不想,不思,静静听自己的持咒声音,是意密。能以无相密法打开秘密宝藏,见得本性,是真正的密宗。
20.问:密宗为什么一定要灌顶?
答:灌顶是个仪式。灌顶可以给你消业障,给你开梵穴,给你菩提的种子。灌顶后修法,可以得到加持。所以灌顶后往往会拉肚子或呕吐,这是灌顶的力量。密宗要灌顶后才能修法。
21.问:什么是现量?
答:现量者,如实而现,没有分别。象照相机照相,照出影子而不分别。前五识为成所作智,它是现量。坏就坏在第六识加进去了,这是张三,那是李四,张三对我好,李四对我坏,这是比量。我们做功夫要不分别,意识不跟前五识跑,也不随内影尘转,离一切对待,当体圆现,正量分明,即是真现量境。
22.问:缘从何来?
答:缘是过去世所造的业感得的。业感缘起,心动就是缘。缘也是本性的妙能,大悲缘起,佛土庄严,都从菩提因缘而现。
23.问:佛性与觉性有什么关系?
答:佛性就是觉性。什么叫佛性呢?它是成佛的根本。还有法性,法性是一切事物的根本,三者合起来就是我们一灵真性,也叫一真法界。它是最真实,最珍贵的大宝贝,是一切事物的根本。
24.问:《金刚经》云:“一切圣人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圣人怎么有差别?什么差别?
答:圣人有位次,四圣六凡。罗汉,辟支佛、菩萨、佛都是圣人,不是有差别吗?除此还有愿、悲、智、方便等缘起差别,方成之为利生的大用。
25.问:实相念佛的要点是什么?
答:不著相,念自性。内照念头起处,不跟它跑即名念实相佛。
26.问:到率兜天还会退转吗?在兜率天比在西方净土成佛快些,是吗?
答:没有退转,同样是阿鞞跋致。至于成佛快慢全看自己的修行。释迦佛与阿难一起修行,释迦佛早已成果地佛了,而阿难还没开悟呢。不管什么地方,都要看你用功的精进程度而定。
2.7问:关于度众生,在自己尚未证悟本来以前是否可减少外缘,安心修法,以自度为主呢?
答:对!
28.问:何种情况不是无记空?
答:一念不生时,一切都不知道了,就是无记空。…

元音老人:天然的由来

邓州丹霞天然禅师,是唐代著名的大禅德。他出生于哪年、俗家姓什么,灯录中缺乏记载,所以圆悟勤祖师说他“不知何许人”。。。。。。。当下便决定抛弃仕途,学佛修道。他问禅者:“选佛当往何所?”要学佛修道应当往什么地方去啊?禅者说:“今江西马大师出世,是选佛之场,仁者可往。”现今马祖大师出世,在江西说法度众。马大师是当今的大禅德,他的道场就是选佛场,你可以到他那里去。丹霞毫不犹豫,便直奔江西,赶往马大师的道场。他见到马大师,却不说话,而是用两手托着幞头脚,让马大师看。幞头是古代男子用的一种头巾,幞头脚就是幞头包在头上的折角处。一般人初来乍到,总要先介绍自己是谁,从什么地方来,来干什么。丹霞就不这样,才见马大师,就以两手托幞头脚,已显露出“以无言显有言”凌厉直捷的禅风。。。。。。。

马大师仔细地打量着这个两手托幞头脚的年轻人,看出他与石头禅师对机,便对他说:“吾非汝师。南岳石头处去。”六祖以后,禅宗分灯,辗转相传,是从青原行思、南岳怀让这两支传承延续下来的。行思禅师、怀让禅师都是六祖的弟子。石头希迁禅师嗣法青原行思,马祖道一禅师嗣法南岳怀让。石头禅师机锋峻拔,往往使人摸不着边际,而马大师的禅风则比较平缓。悟道各有各的机缘,适合峻拔的便以峻拔的手段接引,适合平缓的便以平缓的手段接引。丹霞与石头对机,而大名鼎鼎的庞温居士却与马大师对机。庞居士一开始是跟石头学禅,他问石头禅师:“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一切事物都是法,一切事物都有相。不与这些有相的东西为伴侣,即是超越万法。这是什么人的境界呢?这一问相当高深,够绝对的。石头禅师听到他这么问,就用手后住他的嘴。这说不出话的是谁?!有语言就有思维,落入语言、落入思维就不是了。庞居士经石头禅师一捂,豁然有省,但还不彻。后来,庞居士又去参问马大师,还是那个问题(若彻就不须再问了)“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马大师说:“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西江是江西省的一条大河。等你一口能把西江水吸干的时候,我才告诉你。你若不能一口吸尽西江水,我就不告诉你。这是不落语言的啊,一说出来,就不是了。庞居士言下大悟,立时了彻,顿领玄旨。悟后再起妙用,那就不止是一口吸尽西江水了,“沧溟深处立须干”啊!

神迹卓著的五台隐峰禅师,俗姓邓,灯录上称他邓隐峰,是马祖的弟子。他早年跟马祖学禅的时候,也想去参问石头。马祖告诉他:“石头路滑!”石头禅师机锋峻拔,你未必能摸得着边际,会滑倒你的。邓隐峰说:“竿木随身,逢场作戏。”他还满不在乎。来到石头那里,他绕着石头的禅座转了一圈,顿了顿手里的锡杖,问石头:“是何宗旨?”石头说:“苍天!苍天!”邓隐峰摸不着头脑,跑回来问马祖。马祖说:“汝更去问,待他有答,汝便嘘两声。”邓隐峰又跑到石头那里,跟前次一样,转一圈,顿顿锡杖“是何宗旨?”石头禅师这次不答苍天,抢先向他嘘了两声。邓隐峰不能再嘘了,又跑回来问马祖。马祖说:“向汝道,石头路滑!”我早就告诉过你,石头路滑,他比你先下手,他的机锋急得很,你未必能对机。邓隐峰与石头不对机,而丹霞却正好与石头对机。所以马祖不赞同邓隐峰参问石头,却指示丹霞到石头禅师那里去。马大师堪称善观机缘啊!

丹霞到了石头禅师那里,还是以两手托幞头脚。石头禅师说:“著槽厂去。”当年六祖初见五祖,五祖也是说“著槽厂去”,于是六祖便到后院破柴踏碓。丹霞听石头禅师这么讲,便行礼致谢,从此随大众过起了农禅生活。就这样住了三年,丹霞悟道了。有一天,石头禅师对大家说:

“来日铲佛展前草。”第二天,大众都找出锹、锄等工具,准备铲草。只有丹霞禅师与众不同,他端来一盆水,洗净了头,来到石头禅师面前跪下了。原来“铲殿前草”是指剃去头发啊,要给他们剃度。丹霞识得石头禅师的机锋。石头禅师见他这样,笑逐颜开,便给他剃发,度他为僧。随后又为他说戒,丹霞“掩耳而出”,他捂着耳朵不听,出门跑了。这是什么意思啊?丹霞机峻峭,壁立千仞,当初以两手托幞头脚已显端倪。此时若说“我无贪嗔痴,何用戒定慧!”那便成了说教,不是禅机了。丹霞禅师掩耳而出,正是禅师的作略,省却多少言语,正是无言胜有言。诸位,我们各人问问自己:还有贪嗔痴在吗?若说有,性本不垢不净,何来贪嗔痴?若说无,佛又为何教修戒定慧呢?请在这里下一语。(良久),若忽有人喝一声、掩耳而出,吾则哈哈一笑、下座。

丹霞这一跑,又跑到江西马大师那里。他也不先去参拜马祖,就跑到僧堂里。僧堂供有圣僧──罗汉僧的塑像,丹霞骑在圣僧像的脖子上,坐在那里。众僧都大吃一惊,这人怎么这样不知礼节、怎么敢在圣僧头上坐啊?便急急忙忙地去向马祖报告。马祖过来一看,说:“我子天然。”这是我的孩子,是禅宗的子孙,佛性天真、自然合道。丹霞连忙跳下来向马大师礼拜,说:“谢师赐法号。”谢谢师父赐给我名字,“天然”就是我的法名,二是他就叫“天然”了。丹霞天然禅师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以上我们介绍了本公案之主──丹霞天然禅师,下面讲解这则公案:

丹霞问僧:“甚处来?”僧云:“山下来。”

有一位僧人来参丹霞,丹霞禅师问他:“你从什么地方来?”乍一听,这问话稀松平常,是从温州来,还是从凉州来,从什么地方来啊?其实,禅师祖师接引学人,句句不离佛性根本义,这是问他生从何来、死往何去,问的是这个来处。这僧的回答也颇似个明眼人,他不说来的地名,是沙马界、还是五马河。而回答:“从山下来。”这答语还象回事,好象是个“作家”,好象是要“验主”,检验一下主家是否道眼通明。若主家道眼不明,还真是难以抵对。然而,丹霞是极其透彻的大祖师,自有出众的手段,不会被他问倒。丹霞一听,你不通来处,好象是个“作家”。我再考考你,看你是不是真的明眼人。丹霞要再辨一辨来僧的真假。

霞云:“吃饭了也未?”僧云:“吃饭了。”

丹霞问来僧:“吃过饭了没有?”来僧说:“吃过饭了。”坏了!麒麟皮下露出了马脚,这僧原来是个懵懂汉。但是,也不能说定,有的人就敢于故意卖个破绽,敢于横身虎口让对方咬。对方若咬不住,就不是明眼人。雪峰禅师就善用这种手段。雪峰座下有一僧,去参问灵云禅师,问灵云:“佛未出世时如何?”灵云举起拂子。又问:“出世后如何?”灵云还是举起拂子。佛为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为使众生开、示、悟、入佛的知见,也就是为了使大家明心见性,明悟自心本具的真如佛性。“佛未出世”是指尚未明心见性,“佛出世后”是指明心见性之后。灵云答这两问都举起拂子,干净剿绝,以示“悟”与“不悟”不二,烘托出天真佛性在悟不增、在迷不减。扫掉了明心见性、开悟、成道等等概念上的粘着,一法不立、一丝不挂。只有如此透彻,才算得上真正明心见性。这僧却不能当正在契入,无疑是粘滞在开悟、成道等概念里,不能透脱。他又跑回来了,又回到雪峰这里。雪峰说:“返太速乎?”你回来得也太快了!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呀?这僧说:“某甲到彼,问佛法不契,乃回。”雪峰问他:“汝问什么事?”这僧便将灵云怎么怎么举拂子的事说了一遍。雪峰明白了这僧的落处,对他说:“汝问,我为汝道。”僧便问:“佛未出世时如何?”雪峰举起拂子。僧又问:“出世后如何?”雪峰放下拂子。有人说,雪峰答得好,举起拂子表示执著事物不放,放下拂子表示一切都能放下。这理论听来也不错,却和这僧犯的是同一种毛病。什么叫“放下”?没有东西可放,才是真正的放下,才算透脱。还有东西可放,分明没有透脱,不算真正放下!雪峰一举一放,正挠到这僧的痒处,这僧若能当下悟去,若能象玄沙那样说一句:“老和尚脚跟未点地在”,便可潇洒自在去也!

雪峰曾示众云:“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玄沙指着火炉问雪峰:“火炉阔多少?”雪峰答:“如古镜阔。”玄沙说:“老和尚脚跟未点地在!”

“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雪峰是用古镜比喻天真佛性。佛性与世界本来不二。《心经》在讲了“色不异空、空不异色”之后,恐学人将色、空看作“不异(相同)”的二物,紧接着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直指不二。这里的世界、 古镜也是此义,世界就是古镜、古镜就是世界。玄沙问“火炉阔多少”是“验主问”,看你是不是会落在古镜边,或者落在世界边。一落两边,便非不二。雪峰不惧落古镜边,迳答:“如古镜阔”。雪峰是一千五百人的大善知识。禅宗一花开五叶,共分五宗,他座下就出了云门、法眼两宗。他岂不知落在古镜边么?雪峰自有深意。雪峰的弘法手段与其师兄岩头不同。岩头善用恶辣钳锤,天下人摸索不着,谁也咬他不住,其师德山也不奈他何。雪峰却是不惧浑身落草,敢于横身让学人咬嚼。敢咬者、能咬住者,方堪传授。所以岩头说:“雪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意思是:虽然同在德山门下打开本来(同条生。言体),启用的手段却不同(不同条死。言相、用)。雪峰不惧落古镜边,是故意卖个破绽。你问“火炉阔多少”,可能是验主问,也可能是懵懂问。我故意落古镜边,看你能否检点得出。若检点得出,正合我意;若检点不出,那就该吃棒了。玄沙检点得出,一句“脚跟不点地”咬个正着,不愧为雪峰的高徒也。

雪峰举拂子、放拂子,故意落在两边,也是考验这僧,看他是否检点得出。可惜这僧检点不出,还以为雪峰答的对,便礼拜。雪峰便打,打你这个糊涂人!我原是将错示你,你却检点不出。这僧挨了打,也没有弄明白,后来又去问玄沙。玄沙说:“汝欲会么?我与汝说个喻:如人卖一片园,东西南北一时结契了也,中心树子犹属我在。”玄沙很会打比方:东西南北一时结契,比喻其他一切都能放下;中心树子犹属我在,比喻却放不下开悟、成道等概念。这能算真的放下吗?放不下就不算开悟成道。无修才是真修,无得才是真得,无证才是真证!

丹霞问:“吃饭了也未?”僧答:“吃饭了。”这僧是懵懂汉呢,还是明眼人故意卖破绽?丹霞当然不会轻轻放过他。请看下文:

霞云:“将饭来与汝吃的人,还具眼么?”僧无语。

拿饭来给你吃的那个人,长了眼睛没有?供养明眼人吃饭才好,象你这样的懵懂汉,什么都不明白。供养你吃饭(即与你说法),岂不是瞎了眼么?僧无语──这僧无话可说了。唉!真是个懵懂汉。圆悟勤祖师在此著语云:“果然走不得。这僧若是作家,向他道:与和尚眼一般!”无语就不行了,就“走不得”了。这僧如果是明眼人,待丹霞问“将饭来与汝吃的人,还具眼么?”迳答他:不但具眼,而且跟你的眼一般无二!看你丹霞如何应付?尽管丹霞也不会就此罢休,那就会演出一幕堪为后人作标榜的千古绝唱。这僧却是眼眨眨地“无语”,不是个明眼人啊。

有人说:布施乃六度之首,将饭与人吃正是行布施,还有具眼、不具眼的分别么?那好,大家来盾盾《佛说四十二章经》是怎么讲的吧。该经第十一章云:

佛言:饭恶人百,不如饭一善人。饭善人千,不如饭一持五戒者。饭五戒者万,不如饭一须陀洹。饭百万须陀洹,不如饭一斯陀含。饭千万斯陀含,不如饭一阿那含。饭一亿阿那含,不如饭一阿罗汉。饭十亿阿罗汉,不如饭一辟支佛。饭百亿辟支佛,不如饭一三世诸佛。饭千亿三世诸佛,不如饭一无念、无住、无修、无证之者。

《四十二章经》最早传入中国,有人说它是小乘经典。上段经文中,在辟支佛与三世诸佛之间,果然没有列入大乘菩萨。然而,不管是羊车、鹿车、牛车,最后都是大白牛车。无论是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终归是一佛乘啊。“饭恶人百”,就是将饭来与一百个恶人吃……。这段经文很容易懂,不用再作解释。那“无念、无住、无修、无证之者”,分明已透出大乘一实相印。实相无相,无相而无不相。

下面接着看公案:

长庆问保福:“将饭与人吃,报恩有分。为什么不具眼?”

长庆、保福、玄沙、云门等禅德,都是雪峰义存禅师的高足弟子。长庆即长庆慧棱禅师,保福即保福从展禅师,他们两个同在雪峰会下,很是相契,经常在一起讨论古人的公案。有一天,他们讨论起“丹霞问僧具眼”这则公案来了。长庆问保福:“将饭与人吃,报恩有分。为什么不具眼?”教下有言:“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这四重恩就有一重是“报三宝恩。”三宝者,佛、法、僧也。供养僧不就是报恩吗?供养就是“四事供养”。哪四事?饮食、衣服、卧具、医药。将饭与人吃──供养出家人饮食,不正是报三宝恩吗?所以说“报恩有分”,那为什么说不具眼呢?

长庆并不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具眼,才问保福的。讨论古人的公案并不是就事论事,评价古人的是非长短。而是供公案为由,端正自己和他人的见地,以当下启开般若正眼。长庆这样问保福,是借“丹霞问僧具眼”这则公案为话头,检验保福的见地,看一看保福是不是时时不离自性。赵州禅师曾说:“老僧行脚时,除二时粥饭是杂用心处,此外更无别用心处。若不如是,大远在!”时时处处都不”杂用心”,即时时处都不离自性.如此绵密保任,长养圣胎,自得法身正住。然后法身向上,起无量无边妙用,于本来无法处开演八万四千法门,于本无众生处救度无量无边众生。…

元音老人:心中心法修行的六个要点

第一、一切放下,死心塌地。

恋着世间事物放不下,有什么用呢?这世界上的事事物物都是因缘合成,无有实体,犹如过眼云烟,虚而不实,求不得,拿不走。即连各位自己的身体也是假有,留不住,不可得,身外的东西就可想而知了。所以认事物为真、抓牢不放,是不值达者一笑的愚痴之事,学佛修道是大智大慧的大丈夫的事业,不是小根小慧的人所能胜任的。要成道第一,要看破一切。死心塌地的打坐,才能入定开悟,假加在座上想这样、想那样,妄念纷飞地乱想那就完了,一定要一切放下,像个死人一样才行。

第二、打坐持咒,心念耳闻。

这是修心密的要诀,对入定开悟,关系非常重大,所以再三提示大家,要毫无折扣地照之实行。人的妄念动惯了,不专心致志的倾听持咒的心声,把意根摄住,妄念息不下来,妄念不息何能入定、开悟?所以必须心念耳闻,一个字一个字从心里念出来,耳朵听得清清楚楚,才能摄住意根不起妄念,而渐渐入定。

第三、念起即觉,不压不随。

念头来时,要能看见,如果看不见就跟着它跑了,一跟念跑,就妄念纷飞不能入定了,所以要念起即觉,既不随之流浪,也不压制不起,只不理睬它,提起正念,一心持咒,妄念自然化去而安然入定。

第四、按时上座,不急不缓。

每天按时上座,养成习惯就容易入定,最好早上打坐,凌晨更好。坐时不要急于入定,心情平和地以一种平常心安然入座,不急不缓地从容持咒,既不要求入定开悟,更不妄求神通。以要求入定、开悟、发神通等的一念即是妄心,此心一起,即障自悟门,非但不得开悟,而且不能入定。

第五、下座观照,绵绵密密。

把打坐中的静定功夫推广到日常动用中去,在行、住、坐、卧当中冷冷自用,绵绵密密地观照,一切无住,既不让境界拉着跑,也不随妄念流浪。

第六、心量广大,容纳一切。

修道人心量不能小,要宽宏大量地容纳一切,纵然宽宏大量地容纳一切,纵然别人对我不好,我对他还要更好,没有丝毫爱、恶、喜、厌的观念。随缘随份地做一切善事,时时处处潇洒自在,没有患得患失之心,亦无毁誉成败之念,这就是最大的神通。

记住这六点,照之修行,绝定能打开本来,亲证佛性,做好这六点,丝毫不懈,保证能圆证菩提,得大成就!…

恒河大手印 (第一讲)

元音老人 著

恭敬法宝·开智慧眼

居心诚敬·入道要门

恒河大手印是佛教密宗中的一种高层次修法,不修而修,修即无修,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于一念不生而了了分明,虽了了分明而一念不生处,讨个消息,然后悟烦恼即是菩提,妄念即是妙用,空有不二,体用一如,一切法皆是佛法。

元音老人(李钟鼎老先生)以九十四岁的高龄,讲经说法,著书立说,不遗余力。此书是继《佛法修证心要》的又一部巨著,反覆叮咛,和盘托出,生动活泼,触类旁通,确是度生的宝筏,成佛的要诀。希望读此书的志士仁人,开智慧眼,入无相门,大机大用,悲愿无尽,庶不辜负老人的一番苦心!

一九九九年一月后学徐恒志拜序

第一讲 安心法要

◎序言

这里给大家讲一讲大手印。大手印是密宗最高层的法。密宗分九乘次第,这属于最高一乘,藏语为阿底约嘎,就是心中心圆满相应法。我们大家修心中心法已经很长时间了,都应该有些成绩。有的人已经打开本来,见到本性;有的人呢,可能在座上本性现前时,没有觉察而滑过去了。所以今天和大家讲一讲佛性是怎么回事,怎么样才能见到它,见到之后又怎么样来进一步提高向上,启发妙用而圆成佛果,以提醒、敦促大家共同进步。

注:密宗判定佛法共分九乘次第——外三乘、内三乘、密三乘。现把这九乘的内容稍微讲讲:外三乘是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是指阿罗汉、辟支佛、菩萨所行之四谛、十二因缘、六度万行等法,泛指显教。内三乘是指作部、行部、瑜伽部三部修法。作部又称事业部,有增、息、怀、诛等等法门。这都是随顺众生的愿望而起用的法,也是‘先以欲钩牵,后令入佛智’的方便接引法,并不究竟。行部的修法,目的是了生死、出苦海,才算进入了实修。从观想入手,修气、脉、明点,如颇哇法等等。瑜伽意即‘相应’,瑜伽部的修法,事与理相应,言与行相应,上与诸佛相应,下与众生相应。从这里开出三个层次,就是密三乘。密三乘是嘛哈(摩诃)瑜伽、阿努瑜伽、阿底瑜伽。嘛哈瑜伽,意即大圆满相应,将观成的气脉等有相的东西化空,以与无相的法身相应。阿努瑜伽,意即无上圆满相应,以界智为趣入门,进一步把种种显现都化为一实相。阿底瑜伽,意即无比圆满相应,进而合三乘为一大密咒乘。

恒河大手印和禅宗一模一样,它也不讲用什么法修,而是讲无修无得无证,直指人心成佛。但无修无得无证这是真如本性的自然智,我们要证到这种境地,才谈得上无修无得无证,而不是空口说白话的。如果仅懂得一些义理,而没有做到心境一如,顺逆无拘,纵横自在,就说无修无得无证,那就完全失去意义了!所以,我们要把恒河大手印和大家讲一讲。

所谓大手印者,并不是有个手印用来修持,不像我们修心中心法时,有六个手印一个咒,须结印持咒修。这个法是直指法门,直接告诉我们,真心是怎么一回事,怎样来开发智慧,怎样来启发妙用。所以这个法是直截了当的直指法门,修心中心法的人听了很有用,因心中心法也是不用通过有相而直证心地的。大手印有很多种,恒河大手印是其中最上之大手印法门,它不要什么观想、气脉、明点、本尊等等的法,也毋须持什么咒,它直下指示我们见性成佛,所以是最高一层的法。

所谓大手印者,就是一真法界。什么是一真法界呢?一真法界就是我们的本性真如妙体,也就是成佛的根本。为什么叫大手印呢?因为我们的佛性是大而无外,小而无内的,所谓‘大相无形,大音希声’,最大的相是无相之相,无相可见的是最大的相。我们的本性是非空非有,非青非黄,非大非小,一切皆非。所以把它说似一物皆不中,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比仿,因为它是无形无相无可比拟的,它是大的不得了,尽虚空,遍法界,无物不包,无法不具。手就是心,心就是手,俗语说得心应手,就是这个道理。假如不是心,手也不会动。印就是我们和佛心心相印,佛心就是我心,我心就是佛心;故经云: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又云:千佛万佛共一体,即此意也。故大手印,就是我们的大心,就是我们的本性。一切东西由它生起,由它显现,由它变化,这叫大手印。恒河大手印就是这么好,这么高,因而下面我们要把这宝法和大家公开地讲一讲。

◎正文

‘应知传承诸上师与我心无别’。

我们佛子应该知道,我们的心——佛性和历代的祖师都是无二无别的。这里拿历代祖师来代替诸佛,因为佛已经涅槃了,佛法现在都是由祖师传授,以祖师代表佛,佛和祖师就合为一体了。我们的心既与传承诸上师无别,就等于与佛无别。讲到这里有人不免要起疑惑,我们是凡夫,佛是神圣,凡圣不一,怎么会是无别呢?他就不知道,性体是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的,无论凡圣都一祥。佛之所以神通广大,妙用无边,而我们不能者,是佛的性体上的污秽积垢都洗清爽了的缘故。我们因为粘著事物假像颠倒妄想,玷污了本性,就像太阳被乌云遮盖了一样,阳光显不出来,所以不能显发神用;但不管乌云多么厚,怎么遮盖,太阳还是在,阳光未曾少一分,乌云散开后,太阳就光芒万丈地现出来了。就是说我们的心尽管污秽(著相的缘故),但是我们只要把污秽、积垢洗清爽了,就和佛一样光明。所谓在圣不增,在凡不减,并不因我们是凡夫就失却了光明的性体;不过因为我们执著颠倒妄想的缘故,习染深重,遮盖住本性,光明不能显现罢了,本体还是一样。

为什么说这句话呢?这句话非常重要,因为我们现在要成佛,要了生死出轮回,救度众生。就先要知道怎么修法,而修法时,第一要见地正。所谓见地就是因地,就是下手时,先要知道用什么来修,如何修?方能迅速圆成,否则就多走弯路,所以先要知道我们的本性原和诸佛一样,没有区别,用它来修证,就和烧饭需用米一样,绝无有不成。明白了这一点,对我们能修成佛就不疑惑了,这样修持才收功迅速。不然佛是最高至上,无可企攀的,我们都是凡夫,怎么能成佛呢?怎么能修成就呢?一有怀疑就趑趄不前,不能成就了。因为信心是成功之母,要成就任何事情,第一要信心充足,没有信心,做任何事都不能成就。比如修净土宗的人,第一要深信不疑,西方确有净土,我只发愿念佛,临命终时,必得阿弥陀佛接引生西。然后精勤念佛,临终方能成就。如信的不深,将信将疑的,哎呀,我障重呀,能生西方吗?恐怕不能生吧?!那就不行了,因为他怀疑不定,做起来就无力,不能一往直前地努力奋进,就不能成功了。所以信心是第一,任何事情都是这祥,世间事情也是这样,我相信这事能成功,就肯努力去做,虽然遭到失败,也不怕,再接再励地去干,结果一定能成就。否则,一遇挫折,就心灰意懒,势必一事无成。

开头一句话就是叫我们信得及,我们的性和佛没有区别。因为传承诸上师是代表佛的,和佛一样,我们的性就是和上师的性一样,那就和佛性没有两样了。修道见地第一要紧,见地错了,结果必定是迂回曲折,走弯路。我们果能信得及我们的性和佛都是一样,没有区别,只要我们去修,知道在本体上熏修,把颠倒妄想转化,恢复本来面目;而不在色体上修,不向外求,那么我们就一定能成佛。信得及,这时候就不向外求;不然向外驰求,今天到这里求佛,明天到那里求佛,或在色体上著力,求来求去,结果求了一场空;因为你不知道本性是佛,不向内求,转向外取,故白费精力。修行要成就,应向自己本心去求。把我们自己的主人翁喊醒,别迷了,别做梦了,世间的色相都是假的,都是空华水月不可得,不要迷在你的妻子儿女财宝地位上,那都是昙花一现不可得的。所以《法华经》说‘惟此一事实,余二即非真。’唯一真实的就是我们的一真法界——真正的本性。什么是法界?法界就是法性,亦曰实相。法是诸法,界是分界,总赅万有,大分为十,就是四圣六凡。四圣就是佛、菩萨、缘觉、罗汉,六凡就是六道众生——人、天、修罗、地狱、饿鬼、畜生,都是这个性所显化。所以,非但我们人和诸佛的性一样,就是六道众生也和诸佛的真心没有区别,可惜迷于声色,业障深重而不自知。因此,佛怜愍我们,出世唤醒我们,不要再执著做梦了,你们都和我佛一样,赶快醒悟,出生死轮回之苦吧。佛在腊月初八夜睹明星悟道的时候说:‘奇哉!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只因妄想颠倒执著,不能证得。’可见我等众生并不因生死轮回而丧失了佛性,只要我们醒悟,不迷于声色,即能回复本来面目。恒河大手印高深得很,一开始就提醒我们:一切传承上师的心和我们的心都是一样的,没有分别,不要以为他们高不可攀。我们和诸佛心是一模一样,无有二致。把这肯定了,不怀疑我们就是佛,只因为我们迷而不觉,著相颠倒,才落轮回。现在我们醒了,不为相所迷,不再取著,那么我们就恢复本来了,这是成佛第一要,所以,开头就讲这句要紧的话,下面就解释这句话,怎么样和诸佛心无别,怎样恢复我们本来,怎么样启发妙用,这句话是个总纲,非常重要。

‘见、定、行一切行持皆摄于心。’

见、定、行三要素是大手印的三个秘诀,也是一切法门修持法要。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修行第一要知见正。以上告诉我们,我们的心和诸佛心没有分别,就叫知见正或见地正。见地正就因地正,因地正果地方能正。否则必走歧路,误认迷途,不能证正果。故云:‘因地不正,果遭迂曲。’修行人因地不正,必定要走弯路而终归失败的,所以,这个见非常重要。我们凡夫都有身见,执著这个色身是我,执著得要死,身体要保养得好,吃得好,穿得好,样样好,都是为了这个躯壳。你看芸芸众生哪个不是为了这个躯壳忙?一天到晚都是为了躯壳的享受忙,这个世界的大小事都是为了躯壳忙,他们总想养尊处优地保养这个躯壳。因为要享受,不怕做尽伤天害理的事。自己没有,就抢人家的。这个世界上战争就是为了抢东西,你不给我,我就打你,把你国家亡了,你的全归我了。这种强盗行为,全为了躯壳的享受。这个社会上犯罪的行为无一不是为了躯壳,他想吃得好,玩得好,没有钞票怎么办?于是就杀人放火抢劫。其实,你造了坏因必定受恶果!因果定律,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丝毫不爽!你因地做坏事,果上必定受恶报。但是,可怜这些凡夫痴迷不悟呀,只为了眼前的快乐,不顾将来的恶果。你想杀人呀,要受法律制裁,杀你的头;你抢人家的东西,就要吃官司,坐监牢。你不想想看,做了坏事能逃得了吗?!唉,都是迷惑呀!眼前受报还不算,将来还要受地狱的惨报,不得了哇。有些人就不明白这个道理,你说要受惨报,我们怎么看到一些坏人现在很享福?反过来有些好人反而受苦,这个因果不相应嘛。他不知道这个因果要看三世的。佛经上有两句话:‘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要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他今生受的福报是过去作善事而得到的,他现在作坏事,将来受恶报,非但将来受恶报,现在的福也就减少了,寿命也缩短了。你现在看到好人受苦,那是他过去做了坏事,现在才受苦果,他现在做好事,无形中就把他的恶报减少了,本来要受很多很多苦,现在已是减轻了。这些果报在冥冥中转换了,而大家都不知道。佛眼看得清爽,所以说:‘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佛眼看东西不像我们凡夫的眼睛,我们看不见的,他都看得见。几千年前,佛在世时,既没有望远镜,也没有显微镜,他就告诉我们:‘人视一杯水,佛视千万虫。’他看一杯水里有成千上万的虫,看得很清爽,而人就看不见。现在我们用肉眼看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太阳,用天文望远镜才能看见有几亿光年外的星宿,虚空中既有别的行星、太阳和恒星,其他星球上也有生物。但佛老早就知道了,看得很清楚。他告诉我们:虚空中世界很多,有仰世界、覆世界、斜世界等等,同时太阳也很多,和现在科学家说的一样,没有区别。所以说佛是先知者,看得很清楚,而人却很糊涂。我们要遵照佛的教导去做才对。

见地要正,见不正就要‘莽莽荡荡遭殃祸’。佛经里讲见惑和思惑,就是说我们有知见不正和思想著境的迷惑。刚才讲了身见,这是我们见惑的第一个迷惑。下来就是边见。因为有身见故而身体不能常住于世,它要死的,死以后到哪里去了?有人说,死了就没有了,这是断见;另有人说,还是有的,这是常见。不是执常见,就是著断见,都倒在两边,不离断常两边叫边见。还有邪见,就是拨无因果,说世上没有因果,这可害人不浅啊,将来他下地狱受苦就知道了。不要说将来,就是眼前果报也不爽,你做了坏事就会被枪毙或坐牢,你能逃得了吗?所以邪见是最坏事、最害人的。

下面还有外道的见取见,戒禁取见。见取见者,迷执妄见——即执前三见为正见。戒禁取见者,妄执苦身——受种种邪戒与苦行,为此身死后生往人天乐处之因。比如现在有某种邪教妄称世界末日到了,大家快点自杀升天,害得大家集体自杀。

以上五种见,身见、边见、邪见、见取见与戒禁取见都是不正见,知见不正,果一定迂曲。我们晓得心就是佛,佛就是心,修行不向外求,不著身见就是知见正;我们念佛就是念心,念心就是念佛,我们用功使这个心能够平直无曲,无有粘著,除去它的住著性,去除它的贪得性,从而恢复本来,就是知见正。这样用功,才能有所成就,所以见地正非常重要。圭峰宗密禅师说:‘修道人因知见的差别,修证的果有五种不同。第一,带异计(心外取法)欣上厌下而修者,是外道禅。第二,正信因果,亦以欣厌而修者,是凡夫禅。第三,悟我空偏真之理而修者,是小乘禅。第四,悟我法二空所显真理而修者,是大乘禅。第五,悟此心本来清净,原无烦恼、无漏智性,本来具足,此心即佛,是最上乘禅。达摩门下所传之禅即是此禅。’由此可见,见地也即因心,在修行的过程上是何等重要。

什么是定呢?修行人都知道,要成佛得道,须打座入定才能开发智慧、圆证菩提。但定有多种,如来禅讲四禅八定,修行人由初禅定渐渐上升二禅、三禅直至四禅天顶为四禅定。再上,由空无边处而识无边处,无所有处,而入非想非非想处,为四空天定。加上前四禅定,就是八种定,这是渐次法门修证的定。祖师禅则不然,祖师禅是顿修、顿悟,顿证的。他们不修这种定,而是以极高的智慧打开本来,亲证佛性而心贴贴地与定相应的。他们说:有出有入的定不是大定,对境不迷惑才为真定,对任何境界,心都不动摇,不为之迷倒、惑乱,才叫大定。不是看到美色就动心,看到金银就贪婪,而于打坐时能入定为定的。更有人认为能坐几天几夜,或多少年不动是大定,其实错了,那不是大定,只是灭受想定。他们的第七识法执现行不灭,但以不取外六尘境,妄计识灭耳。一旦出定,遇境反动胜过未入定前,这种不究竟的,不为大定,所以禅宗不主张修这种定。兹举一例,以证明之。昔日六祖遇卧轮禅师,卧轮禅师说:‘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长。’卧轮禅师夸耀他的禅定功夫高深,说他能一天到晚思想不动,任何境界来,都不动摇,菩提智慧一天天在增长。看起来这定功真了不起,其实不对。为什么?你住在定上不动,死在那里了。我们成佛,是成活佛,不是成死佛。是有活泼泼的妙用的,不是死坐在那里不动的,所以这不是正定。正定是没有出入而能起妙用的,你在那里有个‘定功’的住执,坐著不动,不能起用,这个定有什么用?所以六祖救他说:‘慧能没伎俩’,你有本事,我没本事。讲到本事,现在很多的修道人都执著「本事’,我有神通,‘本事’很大,你无神通,就一点‘本事’没有。他就不知道执在神通上,早就堕在窠臼里,死在那里了。修道人凡有所住,就被所住执的事物遮障了本性光明,不能见性成佛,所以尽管你有神通,非但不能成佛,将来成魔倒有份。要成佛必须心空净,毫无执著才行。所以六祖说:‘慧能没伎俩’,我慧能没有伎俩,就是说你有本事,我没本事。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说有伎俩,早已有落处了,本性是净裸裸、赤洒洒,一法不立,一尘不染的,才说个有,早不是了,‘慧能没伎俩’,正是拈卧轮的落处。‘不断百思想’,我不把思想都断灭掉,为什么呢?我要起妙用度众生呀,佛是活泼泼、妙用无边的,不是死在那里不动的。佛出世说法,也要用思想的,他给我们说法,思想不动能说得出来吗?所以说:‘不断百思想’。什么思想都不须断灭,因为我们还要它派用场呀!《圆觉经》曰:‘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下接著就说:‘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你要把妄心息灭掉,正念就没有了,就死掉了,因为妄心是从真心来的,就像波浪是从水起来的一样,波浪灭掉,水也就没有了。假如我们把妄心息灭掉,就变成土木金石了,你还能成道吗?那就成了大石头、大木头、大泥块了。所以,不要看某人入定一个礼拜,几个月。几年乃至上百年、千年,那没有用,欲证大道,必须开圆顿解,如实修行,在境界上不懈地锻炼,远离自心所现妄想虚幻境,方能相应。呆坐的功夫不行,那是死定,不能成道。

兹再举一个公案以证此说不虚。从前释迦佛在世时,有个女子坐在释迦佛边上入定了。文殊菩萨走来一看,这个女子怎么这样不懂规矩,在释迦佛身边入定?应该远远退到佛后面去才是。故在女子面前弹指,唤这个女子出定,但女子仍然纹丝不动,没有出定;文殊菩萨见女子没有出定,就显神通,把她举到三十三天,那女子还是不出定;文殊菩萨一看不行,又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仍不能使她出定。释迦佛说:‘你不能叫她出定,下方有个罔明菩萨能叫她出定。’话才说完,下方的罔明菩萨来了,佛说:‘你来得正好,你就叫这个女子出定吧。’罔明菩萨就在这个女子面前一弹指,这女子就出定了。这个公案很迷惑人,因为文殊菩萨是七佛之师,是七尊佛的师父,智慧大得不得了,怎么不能叫这个女子出定呢?而罔明菩萨不过是下方的一个菩萨,他怎么一弹指就能叫这个女子出定呢?这个公案应从实质上来看,这个女子取相入定,已经是大错误。我们刚才讲了,你住在定相上,有所住,就不对,要成佛,要丝毫无粘住,活泼泼地起妙用,不可死住在定上。这女子住定先错,继而文殊菩萨呢?是代表大智慧的,大智慧不是很好吗?但我们的所谓智慧,是世智辨聪,不是般若大智。要成佛,是要将这妄智去除干净才行。你有聪明智慧呀,就是所知障,所知愚,障住你悟道之门,不得开悟。昔日孔老夫子去见老子时,老子和他讲:‘掊击尔智’,就是叫他把聪明智慧取消打倒,心中空荡荡地一无所有,毫无所住,才能悟道。所以我们不要夸自己聪明,弄小聪明是一个大障碍,要大智若愚,心不动摇,无所住执,才能成大道。心定不动,无所住执,不是像木石般的不知道,不晓得,而是了了分明、清清楚楚的无舍无取无爱无憎的不动心,所以我们要明白,正定是对境不惑,无出无入的,不是死坐不动的。那么罔明菩萨为什么能叫她出定呢?罔明就是要把你的世智辨聪取消掉,罔而无知无著,则般若大智现前。所以这个公案是表法的,不是文殊菩萨真不能让她出定,更不是罔明高于文殊菩萨。

所以我们要成道,就须去除这世智辨聪,时时心空如洗,内不随念转,外不为境牵,精勤锻炼,损之又损,方能成就。六祖说:‘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能生万法!’既然自性具足一切,无所不有;本来清净,与佛无二,我们果能心空无染,还有什么不成就的呢?后来大慧宗杲作了个偈子颂这个出定公案,他说:‘出得出不得,是定非正定。’你在这里搞出定入定,你这个不是正定,是死定,真正的定是没有出入的,动也如此,静也如此,不是死坐在那里不动,而是妙用无边的,不是说话做事就不在定里,而是心无所住,动时不见动的。你假如住在静相上就不是正定。罔明与文殊二位大菩萨尚且在出定入定上做文章,就不免离开本位了。宗下说:‘片时不在,便同死人。’离开本位就丧失了性命。所以大慧宗杲禅师的偈子最后结束说:‘罔明与文殊,丧却穷性命。’这两位大菩萨、佛和女子演个戏给我们看,就是让我们知道用功怎么用法,这点非常重要,我们用功千万不要取死定,要活泼泼的一切无碍。懒融禅师说:‘恰恰用心时,恰恰无心用,无心恰恰用,常用恰恰无。’就是说正做事时,正说话时,我们的心还是无所粘染安住不动,不是坐在那里不动能定,事情一来就乱了,要动静一如才是真定。

行是什么呢?就是一切行持,就是我们的修行,也就是我们的行为和造作。见定行三者对我们修行人来讲是至关重要的,所以是恒河大手印的三要素。上面讲的见,就是我们初用功时,应当先把知见摆正,方不至走弯路,知道怎样做,怎样用功,用什么东西来修行,所以见是因地法行。我们所说成佛者,是心成佛,而不是身成佛,因地搞错,果就要遭迂曲。我们知道修任何法门都是修心,要心空净,无所粘染,方能成道,故须知见正,选择一个适合自己的根机的法门来修,这个修练就是行。由修法当机而深入禅定开大智慧,才能证成佛果,这个大手印讲的是无修、无得、无证、无整、无散乱的大法,指示我们能言、能行、能知、能觉的性能就是佛,叫我们直下开悟见性,不用渐次修行的无上妙法。我们修行的法门很多,有偏、有圆、有顿、有渐。恒河大手印的行法是圆顿中的直指法,叫我们当下见性,不要修什么法的。但是,不管你有无修法,都由我们的真心所摄持,所以说一切行持皆摄于心,都由我们的心包藏含摄,所以经云:‘无不从此法界流,无不归还此法界’也。恒河大手印虽然直接指示我们当下见性,不用修什么法,但是见性后,多生妄习不能顿除,所以它也讲行,就是于见性后,还须绵密保任,除尽旧习,入无为本位,再浑化其迹,方能打成一片,圆融无碍。

‘见者,了知一真法界,法尔如来藏心,无量显现染净诸法,具足法尔平等性义。’

见者,见什么呢?明心见性也。就是要我们知道成佛先须见地明白,识得这一真法界,法尔如来藏心,就在我们六根门头放光,然后勤加保护,始能圆证佛果。一真法界就是我们的真心本性。所谓一真者就是唯有这一本性是真实的,其他俱是虚幻的;法界就是上面讲的十法界,就是四圣六凡,这里讲的一真法界,就是四圣六凡的本体,它没有圣,没有凡,所以称一真法界。我们的本性是非凡非圣、一丝不挂、一法不立的。法尔如来藏心就是本来如此,而没有任何造作,所谓佛性天真事,不是后天造作成功的。法尔,就是本来如此。如来藏心意思有二层:一在凡夫地位是如来藏(cang,收藏之藏),就是如来的本性藏在里面,二是你悟道之后是如来藏(zang)、是宝藏,里面具足一切妙用,如摩尼宝珠,能雨众宝,一切妙用都包含在里面。具足一切妙用是如来藏,宝藏打开了就取之不竭,用之无穷,这样一个大宝贝本在我们身边我们却不知道,你看可怜不可怜!冤枉不冤枉!《法华经》说:‘有摩尼宝珠在当人自己贴身衣袋里,可惜人都不知道,反向外去讨饭。’真是愚痴极了。唉,这就是六道众生呀!六道轮回就是讨饭,本来是至尊至贵的大富翁具足一切的,现在却沦落街头讨饭,这不是太冤屈了吗?现在要让你知道,见到自己本来的真性,不要做屈死鬼,所以大手印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们:不但是人,一切众生都具足如来佛性,只是被无明、执著、妄想、颠倒、烦恼等遮蔽了看不见。我们果能不执著外相,把一切妄想颠倒消尽,就能恢复本来面目的光明,那忘失的大宝贝就回到手中了。这个宝贝不在外面,大家不要到外面去求去找,它就在你自己六根门头放光,你只回光返照,当前念已断,后念未起时,冷眼瞥著就明白自己本来是佛了。所以大手印是直指法门,直接指示我们见性的,不是叫你去参话头、起疑情而后才能开悟的。所谓见者,不是用眼睛看见什么,而是体会。但怎么见到这一真法界呢?就是当你不思善、不思恶,一切妄念不起时,回光一鉴,这个一念不生,了了分明而又非同木石的是谁?现在大家可以当下试验,一念不起时,看这时是不是了了分明?它是不是像木石一样无知觉?显然不是,它还是了了分明(听得明明白白,看得清清楚楚)像镜子照东西一样的朗照,只是不起分别(没有纤毫的爱憎之心和取舍之念)。这个不起分别的了了灵知,就是我们的本性——一真法界!

所以见者,就是了知一真法界,法尔如来藏心,是大家本具的宝贝,它不在别处,就在当人六根门头放光。可是一切众生就是不知道,只知执取外相而把自己的光明掩蔽了,沦为六道众生,岂不可悲叹?我们现在只要回光一照,识得这个了了分明,一念不起的灵知原来就是我们的本性,就是成佛的根源,也是成就一切事物、世界的根本,所以说:‘无量显现染净诸法,具足法尔平等性义。’

现在先来讲‘无量显现染净诸法’。就是所有一切男女老少、山河大地,草木丛林等等都是我这个心(真心)所显现的。染者,污染,不好的东西;净者,清净美好的东西。譬如,我们这个娑婆世界就是一个秽土,污秽的;西方极乐世界就是净土,是清净的。净土也好,秽土也好,它是什么所成,是什么显现的呢?都是我们的一真法界所成、所显现的。所以佛经说:‘无不从此法界流,无不归还此法界’。由此可见,现在这个山河大地、男女老少也是这一真法界所显现的,没有这个一真法界,哪里会有山河大地男女老少呢?有人要起疑惑了,山河大地男女老少怎么会是一真法界所显现的呢?

这话说来很长,在山河大地未形成时,我国古语叫做宇宙洪荒,又叫混沌未开,佛经上叫觉明空昧。觉就是我们的本觉,任何人、任何一个众生都有这个知觉,都有这个知觉性。性就是能量,就是知觉的本能,就是能起知觉的功能。觉本无过,但坏在认这个觉,敲定自己确是有知觉,这叫觉上生明,明就是明明有知觉,明白自己有知觉,这就是知上加知,头上安头,这个明便成无明了。觉本就是明,明本就是觉,经觉上生明,便分而对立,认为自己有能觉,就应当有所觉,应该有事物为我所觉。在那洪荒空昧时代,地球未曾形成没有东西,于是大家乱动,寻觅能为所觉的东西。但是空劫时代,没有东西,这叫空;因为寻不著东西,大家昏乱一团,这叫昧;越昏昧、越乱动;动极生风,于是大风轮起,和我们这个一真法界本所具有的地水火风空根识七大种性的地大相磨擦,地风相磨就成火大,火大上燃,浊者下沉,清者上浮,所以就生起了地、水、火、风、空合成的世界。我们现居的地球就是这样生起来的。

所以这个世界,不论是地球、树木、太阳、月亮都是地水火风四大所形成的,而地水火风就是我们本性所具有的成份,就等于化学家所说的元素一样。你看这个地球,地球有地壳是地大;地下地上有水,是水大;地心有火所以有火山爆发,就是火大;地球转动不停,有自转公转,是风大;所以地球完全是地水火风四大合成的。就是一棵大树,也不离地水火风,因大树的树干是硬的,那是地大;树里有水份,是水大;树身是木质,有火性能生火,是火大;大树吸收养分的运行和风动摇摆,是风大;所以大树也是四大组成。人也如此,身体的皮肤肌肉、骨骼是地大;血液、津液,是水大;火大就是心脏,每个人都有37℃的体温;风大就是我们的呼吸、血液循环和消化循环等等,转动不停就属于风大。所以一切一切都是我们的真心所显现的,叫无量显现染净诸法。所有世界,净土秽土都是我们心所显现的。

下面说:‘具足法尔平等性义’。什么是具足法尔平等性义呢?就是不管净土秽土它都是真心所显现,都是平等平等又平等的。不以为我们的秽土是由众生造业所感的,而净土是诸佛菩萨清净心所感的,因净秽不同而生不平等之感。同时须知一切色相皆是幻影,不管好、恶、美、丑都不可得;故是平等的。现在我们虽沦落为众生,但一真法界是平等的;不过因为无明之故,一时遮盖了本性光明,但本体还是不垢不净,不动摇,不变异的,不因为光明被遮蔽了,本体就污染了。比如一颗珍珠一时被污泥埋上了,光明被遮,不见了,是不是光明就失掉了呢?没有!你把它挖出来,把烂泥擦掉,这颗珍珠还是一样光明,它本体的光明不会因污物包裹而失掉的,所以说本性在圣不增,在凡不减,它是平等平等又平等的。我们就因不知道这个平等性义,而有取有舍,有爱有嗔。这个好,清净,那个污秽不好,其实都是我们真心所显现的,所以真正见道的人是无取无舍的,无爱无憎的。

我们用功把无明去掉,把所有污染执著烦恼颠倒都消灭掉后,就能恢复本性的光明,显现本来清净的法体,那时净土就在当下了。净土有理西方、事西方,理西方,就是我们的清净心,叫唯心净土。从事上讲呢,就是我们这个世界十万亿佛土之外,有一个西方极乐世界,但是这个西方世界虽然遥远,并没有与我们隔阂,因为我们的真心是遍满虚空,周遍法界的,任它十方净土,都不出我们的真心之外,就看你的心清净不清净。心清净,净土就和你没有隔阂,就在你面前;心不清净,它不免就隔阂,离开你十万亿佛土之外了。我们的心具足一切的,一切行持皆摄于心。经云:‘三界唯心,万法唯识’,离开心,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们上面讲妄心不好息灭,为什么妄心不好息灭?妄心就是真心所显现的,没有真心哪里有妄心呢?比如没有水哪有波浪呢?波浪表示妄心,水是表示真心,你要是把波浪取消了,水也就没有了,所以妄心不好消灭掉,只好歇下来。所以说歇下狂心就是真如,一切法门只是叫我们把妄心歇下来。不要取圣,只要歇心,妄心歇下来就是了。大手印是直示法门,告诉我们要见一真法界,就要把妄心歇下来,在一念不生时,回光一照,看到本性光明,这就是自己的本来面目,再不要去求其他什么神奇玄妙的东西。一有所求,一有所得,那就是著相了,非但永远不能成道,成魔倒有份在。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的本性本来具足一切,不缺少什么,所以是如来藏,是个宝藏,只要你把它打开,就能用之无穷,不需向外面求取。一有求取,心不空净,住在相上,便成蕴魔,所以我们在见道后要绵密保任,勤除执著的旧习,这叫修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因为见道以后,只不过认识了自己的本来面目,还有无始执著的习气没消光,这习气是从无始旷劫以来,著相著惯了,积聚起来,一下子叫你一点不粘著,清净无为不大可能。比如一间黑房间封闭了好多年,一旦窗门打开了或者电灯开亮了,黑暗取消了,房间里虽有了光明,但封闭年久,霉臭之气一下子不能够消除,还必须经过长久的通风、打扫、洗刷,才能把多年积下的霉臭之气渐渐消光。

又比如一个臭粪桶,装了好多年大粪,一下子把粪倒光之后,臭气还是不能消灭,因为臭气深入木里,不能马上消除。还要经过长远地浸、泡、洗、刷,慢慢地才可以把臭气消尽。同样的道理,我们纵然一下子见到本来面目,认得自家真心,也知道一切东西无量现象都是由我们的真心所显现的,但是要一下子把习气消光,在境界里面丝毫无粘,全不动摇,还很难做到。所以开悟之后,只是见道位,还要经过修道位,在境上辛勤地锻炼用功,把自己著相粘境的习气完全消光,才可以证成佛果。到那时,才入证道位。见道的时候只等于是小毛头刚刚降生,是个刚刚生下来的婴儿,还不能走路说话做事,须要慢慢成长为大人,才能渐渐讲话、行走、工作、乃至于成为英雄、豪杰与伟大的人物。所以我们于见道后还要经过修道,然后才能证道。但是,第一最重要的是见道。假如不见道,就不知道什么是本来面目,什么是真心,心里总有疑惑,总是向外驰求,心中无主,不免颠倒著相,故终究不能成道。所以修道人先要见到本性,明白了什么是本真,然后才能著手扫除虚幻的妄习,等于房间的电灯开亮了,看清了污秽所在,什么地方脏,什么地方有垃圾,然后才能著手扫除。假如电灯没开亮,房里漆黑一团,非但无从下手,即勉强打扫,也不免东碰西撞,撞得鼻青脸肿,还是不能打扫干净。所以要成道,先要开佛知见,了知这一真法界,是一切众生本具的,不是修成功的!宗下说:‘道属悟,不属修’,就是这个道理。我们真明白了这个道理,修法就上路了。上面说过,真理虽然顿悟,但多生执相的旧习不能立刻消除,还须时时刻刻保护,妄念一起即觉,觉即化空,空亦不住,方能圆融无碍。功夫由浅而深,由生而熟,到熟极时才能忘,忘了之后就能化,那时就可以变化无碍了。所以我们先要觉照,慢慢地进而至于寂照。觉就是知觉,念起要知道,不跟它跑,这是有功之用。假如看见心念动了,放不下,自己定力不够,不能止断其连续,这不行,须赶紧假佛力加持,以斩断之。念佛的人迅速提起阿弥陀佛圣号,将妄心住到佛号上去,妄念就不能持续了;持咒的人则将咒一提,妄念就被转换了;参禅的人时刻照顾话头,妄念自然不起。假如妄念起来也不知道,跟著念头跑,那就完了。所以见道后,须绵密保护。保熟了就不要保了,可由觉照进而为寂照了。寂就是不动,不再用觉了,同时照也忘了,自然照而不著照,有个照在还是有住,还是有功之用,无照无不照,这才进入无为。无功之用,其功甚大。到这里,才能入不退转地。

‘具足法尔平等性义’就是一切好坏、染净、长短,都是平等平等又平等,没有差别的,因为一切众生都是佛呀,你不要看不起牛马等畜类,它也是佛,只不过因为作恶多端业障重,才落到下三道去。我们要起大悲心,发愿救度一切众生,同登觉岸,才符合佛出世救度众生的本怀。地藏王菩萨在地狱里庄严地狱,救度地狱众生,广施法力唤醒他们的迷梦,使他们知道,在这里受苦的人,佛性并不减少一分,只因不觉,著相、造业,才落到地狱里来受罪。如迅速醒悟、忏悔,恢复自己的本性光明,就立刻飞升超脱了。

由此看来,修道人第一要明心见性,见性之后,才不致造业受报。不见本性,不免盲修,见到本性之后,才是正修。真正见到本性之后,你也就明白,西方净土和我们所在的秽土都是一样平等。经云:随其心净,即佛土净。你心清净无染,当下就是净土,因为心清净了,没有取舍,哪里还有什么好坏美丑等分别呢?心生分别那就坏了,好环美丑就随之产生了,人便随之爱嗔取舍,就不免造业受报了。修道为了出轮回、超三界,所以先要端正知见,识得这个人人本具的平等心,明白事物的平等义,而后才能著手除习,转识成智。修行人要圆证佛果,必须转识成智,识是知识、分别心,这是凡夫著境造业的妄心,经过辛勤用功改造,圆觉大智,才得如愿以偿。在转换的过程中,先转第六识为妙观察智,转第七识为平等性智,而后才能转前五识为成所作智,转第八识为大圆镜智。不是一下子就能把妄识转为圆觉大智的,所以六祖说:‘六、七因中转,八、五果上圆’即是此意。‘应知传承诸上师与我心无别’,见道人既深知我心就是佛心,佛心就是我心,那么我心非但与传承诸上师无别,即和所有的事物境界也没有分别了。在这种心情下,还有什么爱憎取舍呢?假如还有分别,这是美好,我要取;那是丑陋,我要舍,那你的心还是不平等,你还没真见道。

所以我们要了知一真法界本来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具足一切。换句话说,本来是佛,只要我们不迷痴,不跟妄念跑,不著境逐物,即能就路还家,恢复本性。所以恒河大手印告诉我们:你不要修,你本来具足真如佛性,只要回光返照,一切不著,念起即觉,不跟念走,就是正修正行。但先要知见正,这是因地法行,知见不正,果遭迂曲,所以大手印一开始讲就说要知见正。见到本性之后,才能时时在定。为什么呢?因为开悟后,才深切知道一切相都不可得,都是空华水月,无可取著,只有本性是真,尽管应机随缘而心不动。《金刚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能这样才是活泼泼妙用无边的大定,这样修行方是修道人的真实行持。所以修道人的心一定是平等无偏倚的,待人接物毫无亲疏的差别,假如还有差别之见,那你还未达真平等之境。

见定行一切都为心所摄,都具足于心,所以我们学佛应学心地法门,它是诞生王子,犹如皇帝亲生的太子,将来一定会做皇帝一样,将来一定成佛。修其他法门,都是周边功勋位,功夫再好,也只能封王称侯,而不能做皇帝——成佛。尤其现代做气功的人都执著在肉身上,搞什么小周天,大周天,更或弄些巫术、障眼法,炫耀自己,愚弄无知之人,他们自以为得计,其实只是弄精魂。任你神通怎么大,身体怎么好,到后来终归败坏,不能长久。故宗门云:‘外道练身终必坏’也。

所以我们用功,要知见正,知道成佛的根本是什么,然后以之精修,才能修成正果。憨山大师在《心经直指》中云:‘修般若之所以成功迅速者,以人人皆具此真如妙性也。诸佛证之,以为神通妙用,众生迷之,以作妄想尘劳,所以日用而不知,昧此本真,枉受辛苦,可不哀哉!苟能顿悟本有,当下回光返照,一念熏修,则生死情关忽然隳破,犹如千年暗室,一灯能破,更不别求方便耳!’

由此可见,我们只要醒悟,不迷色相,时时回光返照,在心念上熏修,不用其他法门,将来一定成佛。…

恒河大手印 (第十六讲)

元音老人 著

第十六讲

‘非经密乘第四灌顶之大手印,不能称为大手印。’

这里是讲密宗关于‘灌顶’的规定。我们稍微解释一下‘灌顶’的由来。灌顶是古印度的一种风俗习惯。太子即王位的时候,就要给他举行灌顶仪式。要用四大海的水,把珠宝、香料、珍奇之物放在海水里面。然后骑上大象,顺著象牙把水灌到太子头上。用这种形式祝福国王安乐、健康、长寿,祝福国家太平、国富民强、人寿年丰。灌顶是吉祥的象征。释迦牟尼佛恒顺众生,顺应这种风俗,也给大众灌顶。于是,灌顶仪规就在佛教里流传下来了,密宗就很讲究灌顶。但这里讲的‘第四灌顶’是怎么回事啊?密宗讲究四种灌顶、五个地方,下面解释一下:

第一种灌顶:光明灌顶。放光照佛子的头顶。

第二种灌顶:甘露灌顶。用甘露水给佛子灌顶。

第三种灌顶:种子灌顶。观想一个种子密咒,观想到行人的心里去。

第四种灌顶:执印灌顶。手结印契,加持于行人的五个地方。

这五个地方就是五方佛,故第四灌顶又称‘五方佛灌顶’。

第一个:中央。大日如来(有的经上说,是阿弥陀如来)。表示法界体性智。在行人的额头上。

第二个:南方。宝生如来。表示平等性智。在行人的右肩上。

第三个:北方。不空如来。表示成所作智。在行人的左肩上。

第四个:东方。阿(音同触ㄔㄨˋ)如来(不动如来)。表示大圆镜智。在行人的心上。

第五个:西方。阿弥陀如来(有的经上说,是大日如来)表示妙观察智。在行人的咽喉。

举行五方佛灌顶仪式,在行人的额、右肩、左肩、心、喉五处加持,叫做‘第四灌顶’。密宗规定:必须经过第四灌顶的仪式,才算是受了大手印这个法。若没受过第四灌顶,就不能算是大手印。其实,这种人间的灌顶仪式只是个形式而已。真正的灌顶,要等到你证到等觉菩萨,受十方诸佛的灌顶,那才是真正的灌顶。印度是佛教的诞生地,印度国王传位的时候采用灌顶的形式,释迦牟尼佛也用这种形式给大家灌顶。于是,灌顶仪规就在密宗里流传下来了。现在,密宗传法时都要为学人灌顶。

‘真实法尔,即是真正大手印。不修不整不散乱,即其最上法门也。’

‘真实’,只有真如佛性才谈得上真实,故称‘实相’。实相无相,无相而无不相。‘法尔’,本来如此。我们的佛性,本来就是如此真实,与修行无关,本来就光明无量、妙用无穷。因为被无明遮盖,便起现为凡夫(这也是妙用)。真实不虚、法尔本然,‘即是真正大手印。’大手印就是一真法界,就是我们的妙明真心,这是真正的大手印。第四灌顶只是形式,未必是真正的大手印;结个手印、修个法,也未必是真正的大手印。真正大手印就是我们的真心,它是不需要修的,它是根本没有修整、没有散乱的。若有散乱才需要修整,它没有散乱,修整什么呀?‘不修不整不散乱,即其最上法门也’,这就是最上乘的法门。这个法门,就是当下认识真心,这才算真正得到大手印。当下认识真心,保护真心,使真心不跟境界跑,这是密宗最上乘的法门,禅宗也是如此。禅宗学人问师父:如何是佛?师父说:我给你讲,恐怕你不会相信。弟子说:师父讲诚实话,我怎么敢不相信呢?师父说:你若相信,你就是佛。弟子当下了悟:噢,原来如此!弟子承当之后,绵密保任,几年功夫就证成大道。他之所以能成道,是因为能直下承当,作功夫绵密保任。密宗的最上法门和禅宗一样,它也这么讲,你现在知冷、知热、知疼、知痒……这知觉性,就是你的真心,你时时保护它就行了。你要知道一切境界都是法身的妙用,通过境界识得真心。真心如镜,境界似影,只认镜子,不认影子。这样作功夫,就是最上乘的大手印,就是最圆满的法门,就是最快的成佛之道。

‘“空、乐、明(明又称智慧)”,空即无念,故又称“乐、明、无念”。’

我们在前面讲‘道验’的时候讲过‘空、乐、明’,是在用功修道的过程中自然生起的三种觉受。明不一定是亮光,是指心光发露,所以明又称智慧。没有妄念而了了分明,心空如洗,就是‘空’的觉受。‘空即无念,故又称乐、明、无念’,有时候也把‘空、乐、明’称之为‘乐、明、无念’。乐者,轻安快乐。这种快乐不是任何世间快乐能够比拟的。明者,真心妙明。佛性光明大放,般若智慧显发,必是光明磊落、潇洒自在。无念者,未必一个念头也没有,有念而不住,当体即空,谓之‘无念’。

前面讲‘道验’的时候已讲了很多,这里就不再多说了。

‘不起修正心,又绝无散乱,以守护自心。如是无住、无缘、任运,而不违越自心明净本体者,即同手执明灯,照破黑暗。即是善守护三昧耶。’

不起修正心,即刚才所讲的‘不修不整’;又绝无散乱,即刚才所讲的‘不散乱’。不修不整不散乱,即其最上法门也。‘以守护自心’,以此最上法门来守护妙明真心。妙明真心,就是本觉智慧,它本来无相,本来无住,本来不动。它遍虚空、满法界,本来没有散乱。无论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它都是常恒不变的。因此,我们在做保任功夫,即守护自心时,不要起任何对治、取舍、修正之心,时时处处放下一切,空灵无住,方与真心契合。这样才能证成大道。

无住者,没有执著;无缘者,没有攀缘;任运者,随顺环境。一切都是应因缘而起,不要随著缘起而动心。环境是怎么样,我就怎么样。环境变化,我就跟著变化。不要加上任何主见,随顺一切因缘。如果你要自作主张,要这样,要那样,或者勉勉强强地随顺,那就不行了。‘如是无住、无缘、任运,而不违越自心明净本体者’,像这样无住、无缘、任运,即不违越自心明净本体(即自性也)。违越,就是违背、越轨。自性本来是不动不摇的,你却动摇不定;自性本来是不来不去的,你却来去不停;自性本来是不生不灭的,你却生灭不已。这就是违越自心明净本体!自性本来是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来不去,不增不减的,你却动动摇摇、来来去去、生生灭灭,不相应啊!我们要时时刻刻与本性相应,无住、无缘、任运,在在处处不违越自心明净本体。若能这样的话,‘即同手执明灯,照破黑暗’,就像是手里拿著一盏明灯,黑暗都被照破,眼前一片光明。前途坑坑洼洼也不怕,夜间走路也不怕。要想不跌入深坑,就要照破黑暗。不然的话,前面有坑,你也不知道啊!所以,我们面对境界不要动心。‘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如果你看到很好的发财机会,心就动了,这发财机会很可能害了你。为什么这样讲?若你发了财,绑票的来了,把你绑去,敲诈勒索,岂不成了坏事!唐朝的庞蕴居士,他把万贯家财都沉到湘水里去了。他说:‘金多乱人心。’财宝一多,心里就乱,也惹人眼红,扰得你不能安稳。它是祸水,不要它!如果我们只认妙明真心,不随境界走,不被金钱、美色等所迷,佛性就会时时现前,心就不乱了。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也一定要‘一心不乱’,心一乱,就不能往生了。

我们要时时处处无住、无缘、任运,与自性心净本体不相违越,就像手执明灯,照破黑暗一样。若能这样,‘即是善守护三昧耶’。三昧耶是什么?就是平等、誓愿、不违越。平等者,佛与一切众生都是平等的,自心明净本体完全一样,没有高、低的差别。本来没有苦海,只因众生妄执妄取,才幻现出无边苦海。誓愿者,要使大家都从苦海中解脱出来,要发大誓愿救度众生。要向地藏王菩萨学习,‘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要向普贤菩萨学习,恒顺众生,和众生一起在六道里滚。不违越,刚才已经讲过,这里不再重覆了。我们要时时处处警觉,不要为境所迷,时时处处除垢障,把我们污染的习惯除掉。如果稍微受点挫折,就打退堂鼓,哎哟!这太苦了,手又痛,脚又麻,不修了、不修了。心里闷,好难过,还是散散漫漫的好,去看看戏,或者和朋友聊聊吧。看著、聊著,不知不觉就到三恶道里去了。真要了生死,就要发大誓愿,不能怕吃苦,要于行住坐卧中努力用功。仅靠两小时,三、四小时的打坐还不够,还要时时刻刻警觉,不为境界所迷,保护清净的本性。这就是‘善守护三昧耶’。

‘如分别执著,岂唯违犯三昧耶?!’

反过来说,假若还是分别不息、执著不舍,那岂止是‘违犯三昧耶’?那不仅仅是违犯三昧耶,而是六道轮回的种子、地狱的种子。分别执著,分明是妄心乱动、不肯放下一己私利。这样修法,如何与虚阔大道相应?诸位注意!不分别绝不是不知好丑,我们讲的是不能‘分别不息’,不能念念相续、刹不住车。起用的时候善恶分明、是非宛然,用过之后便无有粘滞,无有爱憎取舍,不留痕迹。若能如是,即现量而比量、比量而现量,这并不是分别。是好、是坏,心里清楚得很,但并不是偏爱好人、厌恶坏人,我们希望坏人转化为好人,希望好人更向上。

从前,僧团里有一个人偷东西,这就犯了‘不偷盗’戒,并且再一再二地犯,当家师要把他赶出僧团。他痛哭流涕、哀求忏悔。因为他不是初犯,所以当家师不听他忏悔,坚持要把他赶出去。可是方丈和尚却要留他,再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当家师和一些正直的修行人对方丈说:‘你如果留他,我们就都离开这里。’方丈说:‘你们就是都走,我也要留他。’当家师说:‘走归走,但话要说明白。你留他、不留我们,难道我们这么多人里面,就没有一个好的,还比不上一个犯戒僧吗?’方丈说:‘正是因为你们每一个都比他强,我才留他,不留你们。你们到哪儿都还可以继续修行。他若走掉,谁会收留他?他除了堕落,还会有别的结果吗?’一席话说得大家深为感动,都不走了。那犯戒僧更是感动,从此一心学好,不但再不偷盗,而且努力用功修行,日后也得了成就。所以,不分别绝不是黑白不分、是非不辨。而是无缘大慈、同体大悲,不为一己私利而爱憎取舍。这就是现量而比量、比量而现量,虽然现量没有分别,而比量还是知道好丑。我们的佛性是有知觉的,不像木头、石头,但却不可有分别执著。如果分别执著,岂止是违犯三昧耶,那是六道轮回的种子,甚至要下地狱的。分别执著,后患无穷啊!

‘永离分别执著,无所住而生其心者,乃能见彻三藏一切教义真谛而无余也。’

上面讲了,假如不离开分别执著,不但违犯三昧耶,而且后患无穷,所以要‘永离分别执著’。你纵然家财万贯,也执著不得,你能保得住吗?保不住啊!因为你总要死的,你死掉之后一分钱也带不走,还是两手空空而去。终归要放下的,舍不得放也要放。何不聪明点,现在就放下,从而得大智慧,得大受用呢?慢说死时,即使在眼前,你也未必能保得住它。释迦佛说,钱财是‘五家所共’。不是你自己的,是你跟五家所共有的。哪五家?水、火、盗贼、国王、亲属。你的财产可以被大水冲完,被大火烧光,被盗贼抢去,被国王没收,被亲属争夺。哪是你自己的啊?一旦五家来取,不管你放不放,总是要放下的。所以,我们放聪明一些,不要再分别执著了。要‘永离分别执著,无所住而生其心’,于一切时、一切处都无分别执著,谓之‘永离’。心不贪著、意不粘滞,谓之‘无所住’。并非心如死灰,而是活泼泼地妙用现前,谓之‘而生其心’。

果然如此者,‘乃能见彻三藏一切教义真谛而无余也’。我们果真能做到一切时、一切处都无所住著,而生起灵明、活泼的妙用真心,就能彻底明见佛法的真谛,通达无余。假使我们做死功夫,‘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最多证成阿罗汉果,那还在变易生死里。为什么呢?因为他住在界外净土里不动,死在那里,这又是一重生死。凡夫是分段生死,罗汉是变易生死。所以,我们要生起无住心,生起妙用无边之心。《金刚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六祖大师就是从这里开悟的。针对神秀的偈子‘身如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六祖大师作偈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神秀大师是执著有,六祖大师此偈偏空。你说有,我就说空,其实两个人都是偏见,所以五祖说‘亦未见性’。有人认为,这是五祖恐怕拥护神秀的人加害六祖而故意假说的。其实这不是假说,如果是假说,五祖为什么还叫六祖三更入方丈,再给他开示?五祖给六祖讲《金刚经》,讲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六祖言下大悟。啊,原来自性本来就是活泼泼的,不是空无一物,不是死在那里不动啊!六祖感慨地说:‘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六祖连说了五个‘何期’,他活转过来了。在此之前,六祖惠能大师所解,其实是偏空、是死的。‘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空到极点了,这也不是究竟。五祖看他是块好料子,便用手中的杖子击碓三下而去,暗示他三更入室,为他讲《金刚经》,使他恍然大悟。

所以,我们不要作死功夫,要作活功夫,要时时刻刻起妙用。‘渠今正是我’,都是我的影子,都是我的妙用。但‘我今不是渠’,也不能执著在妙用上。我们不怕众生、不怕有魔,这都是妙用,并不是空无所有。有人说,《金刚经》是讲空,空无所有,那是错误理解,不对!《金刚经》是讲妙用无边,是显现真心的。西方极乐世界就是有的,就有这样美好的世界:黄金为地,七宝莲池,八功德水,风声鸟语,宣说法音。就是这么好,当然是真有,怎么会没有?但这是妙有、不是实有,本来没有,是阿弥陀佛、莲池海会佛菩萨愿力所化。顽空是错误的,实有也是错误的。真空妙有,空而不空、有而不有,不空而空、不有而有。若能这样,就是‘永离分别执著’,就是‘无所住而生其心’,‘乃能见彻三藏一切教义真谛而无余也’。三藏十二部佛法,浩瀚无边的教义,统统能明了于心。三藏十二部无一不是描绘真心的,你领会了真心,就掌握了真谛。你就是家里人,不再是门外汉,自己家里的东西,你当然是一目了然而无所余。三藏十二部经,没有什么地方疑而不明,没有什么地方不能解释,统统地知道,没有剩余的东西了。

‘无作之修,以观心为最要。’

‘无作之修’,就是无功用行。将心修心,是有功用行,就是有修行之心、有心来修行。有功用行是初步,慢慢地过渡到无功用行,即‘无作之修’。无作之修,‘以观心为最要’,观心最为重要。我们前面讲过,观心就是警觉地看著念头起处。念头来了,问它从什么地方来;念头息下去了,问它到什么地方去。观心就是观照,观察它、照住它,这样,念头就不会乱起乱灭、迁流不息了。若不观照,妄想纷飞、思虑万千,你反而习以为常,不觉得乱,这怎么能行啊?所以要警觉,要看好它。真心、妄心,你要弄清。观照之心,还是妄心,因为这也是起心动念。没有真心,就不会生起这个妄心,妄心是真心所起的、是真心的妙用。正用的时候,即正观心的时候,不要分别它是真心、妄心。用到妄心不动的时候,能观之心、所观之念,就会一时脱落,那就‘能所双亡’了,能观之心、所观之念都没有了。若不观照,就不会能所双亡,就不会脱开,所以一定要观照。念佛也是观照、也是止观,‘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行人的思想被佛号摄住,思想不动了,这就是止。自己念、自己听,听得了了分明,这就是观。纵然不出声,心念阿弥陀佛,也听得清清楚楚,这就是照。照顾佛号、不杂用心,是止;照见佛号、明明历历,是观。观心,不是观肉团心,而是观心念。我们修心中心法,也是观心。座上持咒、心念耳闻,念得字字清晰,听得了了分明。座下观照,警觉念头起处,如猫捕鼠。一起念就看见,不随念转、不为境迁。念起即知,就是禅宗所说的‘识得’,识得不为冤啊!

有人说,我不念佛还好,还没妄念,一念佛就坏了,妄念多得不得了。念佛念坏了吗?不是的!其实你没念佛时,心里乱得很,你没觉察到罢了!你跟著妄念、跟著境界跑,一直在六道轮回里转。现在你念佛了,心静了下来,看见了妄念、看见了轮回之因,这是大好事!就像一间房子有个小洞,一缕阳光照进来,你看见那一道光线里灰尘飞扬。没有光线的地方,看不见灰尘。其实处处都是灰尘,经阳光一照,它就显现了。所以看见念头是好事,这是慧光初显。你希望一下子就不起念,正如希望一步登天一样,哪有那么快啊?这是学人的通病,都想一下子成功,一下子成佛,没有这么容易。说难也不难,晓得方法之后就去做,今天做、明天做、后天做,几年功夫一定能成功。想一下子就成功、一天就成功,没有这样的事。我们修心中心法,有的人每天坐两个小时,还觉得难过,勉强坐几天,就坚持不下去了,这就坏在没有恒心。于是,就改为散心念佛了,嘴里‘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心里却是妄想纷飞,这样行吗?这等于没有念佛,不行的!…

元音老人:禅宗三关 初关是悟道,重关是修道,牢关是证道

禅宗修到最后打开本心见性之后,并没了脱生死,明心见性之后才是破初关。破初关虽见到本性,但生死未了。因为才断见惑,思惑未断。知见正确,但是我们的思惑,即思想对境生心还是免不了。因为八识的种子还在,遇缘就起现行,所以生死未了。。。。。。禅宗自己也知道并不是明心见性生死就了。临济大师就讲第一句荐得,自救不了,他讲“看取棚头弄傀儡,抽线全籍里头人”,如同看木偶戏,戏中孙悟空大战白骨精,很精彩,但没有里头的拉线人,木偶再好也不会动。人也一样,人讲话、走路及种种动作,都是佛性在里面抽线。认识了佛性的妙用仍自救不了,因为八识的种子还在,你遇境还是会生心,你的思想行为还是在受自我的习性牵动。

法相宗讲得更清楚,“发起初心欢喜地,俱生犹自现缠眠,远行地后纯无漏,观察圆明照大千。”发起是开发,如生意人开发事业,科学家开发新科技,修佛法的人打开了自己的秘密宝藏见到本性,成为登地菩萨。初地是欢喜地。“俱生”是俱生的法执及我执还跟着你,缠住你的本性,使你遇境生心,昏昏昧昧,如同睡觉一样。“远行地后纯无漏”就是作功夫,由初地上升到二地、三地、四地、五地、六地、七地,到了七地菩萨是远行地,八地是不动地,到了第八地才进入无漏,漏尽通之后才真正进入道通。到了这里才不退转,否则还是会退转的。也就是到了这里,第八识的种子消了,俱生我执虽然消了,但俱生法执的种子还在,也就是分别我执与法执消掉了,还要在事上锻炼,要把无始无明的尘沙惑除了,才是真正的见性成佛。所以禅宗的功夫要作得很长,不是一下子就能消掉的,这要看我们用功的程度,要三大阿僧祗劫,三大即见到位、修道位、证道位三个阶段。三个阶段时间的长久要看用功的程度。

修道人于初见性后,并非即了,还须时时观照,历境练心,着力打磨,了除习气,方能了生脱死。否则,见境生心,妄念依然动荡不停,是谓悟后迷,生死依旧不了。故古德多于悟后作牧牛行,绵密保任,以臻圆熟,非一悟即可了手。虽间或也有顿悟、顿修、顿证者,无须做保任功夫,但毕竟为数不多,不可一概而论。洞山禅师于“偏中正”见道位后,更颂修道位“偏中至”,即教吾人于见道后,不可得少为足,更须历境练心,除尽妄习,上上升进,以臻究竟也。关于此点,宗下有三关之说:即

一、破本参明见真性,为破初关——截断众流;

二、绵密保护,长养圣胎,于一切境缘上自在无碍,乃至不用保而毫无走着,是为破重关——涵盖乾坤;

三、放任而为,无所不是。能入佛,亦能入魔,所谓路途即家舍,家舍即路途,是为破末后牢关——随波逐流,随性自在。

1、初关:即悟道;

就是明心见性。这是明心见性之人已经看透了世间的功名利禄、三界的无常。乃至修行的路途也经明了,了知真如、真心及祖师语录。俗称见地。功夫的成就全靠见地的正确与否,明心见性的人在理论上已全部通透,只是没有验证而已。虽然已经明心见性,但是习气宛然,功夫尚不太相应。

2、重关:即修道;

就是踏踏实实做功夫(离妄归真,回归自性),认识到了自己的本来面目,亲履本地风光,见到了父母未生我之前的“我”。然后靠的是自己定力,实实在在修证。明心见性以后每天都能和功夫打成一片,天天在三摩地中,山河大地皆是法身,风声鸟鸣皆是法音,昼夜六时皆在受用。破重关即是要把自己的历劫习气逐渐消除。并且行解相应直下便是。本性易得现前,不假作意用心,不须作观。也不须回光返照,觉心初起,而无初相,但功夫尚未成片,亦有打失不在的时候。

3、牢关:即证道;

也即打破生死的牢笼,能生死做主,来去自由,不受业力的牵引,到此方能称得上智慧无碍,酒色财气不碍菩提路,透牢关者,在二六时中,打成一片,更无打失,念念见性,故时时不迷。若说得更明白一些,就是证道。

悟道之人如果肯下功夫,很快就能眼见佛性。亲见佛性以后,要做的事就是走出山林,进入红尘,对境练心;六根对六尘,时时观照佛性,如此保护佛性一到二年,不被境转,随见随在,方可无观无照、任其自然。明心见性以后,若不做保任功夫,定力很快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