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佛的诀窍

一九九六年六月讲于济南

我们修法的目的,是为了打开本来见到本性。

心中心法是密法的心髓部。密法含九乘次第,就是外三乘、内三乘、密三乘。心中心法是密三乘最后的心髓部分。在西藏、在日本,要经过好多年的修行,才可以传授这个法。

现在我们可以不要经过很多年的加行、前行,直接传正行。因为我们中华文明悠久,具有大乘气象,诞生于本土的道教、儒教,有很高的智慧内涵和文化底蕴。祖师西来,直接说禅,所以禅宗最盛行。禅宗就是直指,最直接了当,不要绕弯子兜圈子,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是最快的。因为有这个好的基础,所以我们的心中心法就可以不经过加行、前行,直接修正行。大家已经修了很多时,总会有相当的心得。大家交流交流,做得怎么样子来谈一谈。因为大家光一个人修,没有师兄弟们或者是有修证的人交流交流,免不得有一点纳闷,谈一谈可以解开来,大家可以更清爽更明白的继续前进。

我们修心中心法为什么说一千座呢?就是有这么一千座的基础打下去做功夫,它必定有打开本来见性的机会。必定有!恐怕有的时候呢,人就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不知不觉的过去了。就是在念无所念的时候,自己有一点比较不太清爽的感觉,似知道又不知道的样子。好像它就过去了,滑过去了。所以就是可惜的很。

我们的本性其实时时在自己面门放光,它没有隐藏。我们能看能闻能说能坐能走的能,就是我们的佛性,时时在面门放光,它没有隐藏的时候。纵然我们睡着了,它也在了了分明。就是做梦的时候能起梦境的,也是它的功能。说起来做梦的时候是第八识的种子翻起来。第六识揽得种子在梦境里面。但是没有佛性怎么会有第八识呢!怎么会有第六识揽得梦境呢!这个功能根本还是佛性。佛性时时在,没有缺少的时侯,没有隐蔽的时候,所以它没有断续相。没有断掉之后再接续起来,没有!时时都是这样连续不断。所以我们做功夫也就是如此,要认识佛性。现在我再详细指示一下:我们的佛性就在我们一念断处——前念已断后念未起,那个时侯。前念断了后念未起那个时候,并不是没有知觉,它还是了了分明。那个时候是千钧一发之机,关键时刻,最重要的时刻。但人呢,往往都错过这个机会,不认识它,滑过去了。任何人都有一秒钟的清净,是肯定的。就是随便哪一个都有一秒钟念头不起的时侯,这念头不起的时候还是了了分明,他不认识就错过去了。最重要的是认识这个本性,时时在我们面门放光的是。

大家知道,黄山谷和苏东坡齐名,诗画字都很好。他参禅的时侯,他师父是晦堂老,叫他参“二三子以吾为隐乎?吾无隐乎尔!”这是句什么话?这句话是孔老夫子讲的,孔老夫子对学生讲的:“你们这学生啊!以为我老师还有什么隐蔽的地方、秘密的地方没和你们讲吗!以吾有隐乎?有隐藏吗?不和你们公开讲吗?吾无隐乎!我一点没有隐蔽,我和你们都公开讲了。对你们学生赤诚公开,没有对哪一个好一点就讲多一点,对哪一个差一点就讲少一点,没有!都是一视同仁,公开赤诚之心为你们大家讲的。吾无隐乎尔。我没有隐藏、隐蔽。”叫他参这个话头。黄山谷是读书人,“这个还不知道吗!怎么这个还教我参呀!我知道这个意思怎么样。”说了很多意思,晦堂老都给他否定:“不对不对,再说也不对!”黄山谷这就不开心了:“我是读书人那,能不知道吗。这个意思我懂啊,怎么说不对呢。”心里有些不忿,就是对老师有点看法:“你老师有点诮排我,说我的不对不对,这已经很对,还不对呀!”不高兴再讲了。但回去之后一想:“晦堂老是五百人善知识,他座下有五百个学生,这么大的祖师,不会有意在诮排我吧,总会有另外的什么意思吧,那么究竟什么意思呢?什么“二三子以吾有隐乎?吾无隐乎耳!”呢?”他参了好多时。一天和老师出去游山。我们做功夫也不是死做呀!也要出去散散心,把思想心情放松开来,箍得很紧的也不好,所以有的时候要放松,有的时候要收紧。就像我们拉乐器,弦子太紧了要断,太松了不成声。所我们做功夫也需要这样,太紧的时候要放松一点,太松的时候要收紧一点,所以要出去玩玩,散散心。那是八月份桂花盛开的时候,一阵风吹来一阵桂花香,黄山谷脱口而出:“好一阵木犀香啊!”木犀就是桂花。他的师父马上点他:“吾无隐乎尔!”我没有隐藏啊,你也没有隐藏啊,闻到桂花香的是谁呀!黄山谷当下开悟:“噢!能闻的这个就是我的佛性啊!”是啊,时时在我面门放光。我们能穿衣能吃饭的功能就是佛性,时时刻刻不离佛性,所以我们要见性不是难事,就在面前。这点是要指示大家明白见到,时刻知道这是佛性。

但是我们明白知道这佛性之后,是不是就了了,就大事完毕了,就到家了。不是!假如明白这个佛性之后,我们的习气还在,那就不行。事上透不过去,因为我们学佛的目地是了生死,不经六道轮回生死之苦。假如我们这个习气还在,境界现面前还动心,还跟境界跑,那生死就不了。纵然你明白了现在我一念断处这了了分明的就是我的佛性,你习气还在,动心,对境动心就没用处。我们现在有身体,就是当我们的父母同房的时侯,我们自己动心,自己钻进去,没有谁来安排我们,指派我们,都是自己动心而去。我们对境动心是坏事,尤其是淫欲心最坏,淫欲是生死的根本,我们真的用功,要把淫欲断光,但是一下断不了呢,那要慢慢的断。居士们不是可以有正淫吗,准许有正淫,出家人正淫也不可以。但是要慢慢的断,生西方极乐世界的人也要把淫念断光,断不光生不上去。所以我们要练得对境不动心,那你生死才了。假如明白这道理,对境还动心,好的时候哈哈大笑,逆境当前倒霉的时候就六神无主,苦恼得不得了,那就不行,那生死就不能了。因此之故,净土宗人常常说禅宗不好,诽谤禅宗,就是这个缘故。纵饶你禅宗开悟了,你思惑不了,生死不能了。思惑就是对境生心,思想动了,着境了,生死不能了。要思惑也了,对境不动心了,那才行。所以我们假如明白这个道理之后,更要做功夫,加紧做功夫。我们心中心法就时时刻刻有这个机会,修心中心法是靠佛力加持之故,所以有的时候在座上能忽然打开见到本性。也有在走路时侯,因为我们要做功夫,不是走路就不做功夫啊,行住坐卧都要做功夫,看着念头起处,不跟念头跑,那也会一时脱开。乃至于我们睡觉做梦当中,也会脱开。不光是在座上脱开,做事时、走路时、做梦时都会脱开。就是有的时候不知道,错过机会了。所以今天指示大家,认识本性是第一要措,最要紧的措施。不认识本性白修,修来修去你不知道什么是本性。我们心中心法打开本来见到本性是很快,说一千座已经是放宽了,尺度放宽了。实际讲来不需要一千座,只要你时时刻刻真用心,就是我们上座时要死心塌地念念不生,死心塌地心念耳闻。念咒是心念,不是嘴念,耳朵要闻,听得清清爽爽,要能把大脑思想抓住不动,才容易入定。下座时,绵密观照,看着念头起处,不跟念头跑。境界当前,不为境界所动。这样做功夫很快,三百座乃至五百座就能打开本来见到本性,这个法是见性很快的。

见性之后更要进一步除习气,把习气除光,思惑就了了。无明分四个层次,由粗到细。第一就是见惑,知见。知见不正,像现在修法的人很多是知见不正,跟气功跑了:“气功有很大的功用呀,会发特异功能呀!”跟着气功跑了。跟着气功不了生死的,气功顶多是身体,要练练身体,把精气神练足一点,让气周转的灵活一点,不生病就可以了。了生死是做不到。还执着到特异功能去了。特异功能哪里来呀?特异功能都不是自己的,都是外来的,就是附体的。现在那些特异功能的气功师十个有五双都是靠外来附体的,不是自己发的,所以不足为训不足取。有的人听说哪一个师父传道有神通可得,赶快就去了,趋之若骛,像苍蝇见了血一样。那是真神通吗?都不是!真神通是第一得道通,道通就是漏尽通,就是心中一点不执着了,什么都不要了,一切烦恼都漏光了,真正的心空净了发漏尽通。漏尽通是基础,漏尽通打开来就是神足通、宿命通、天眼通、天耳通。这些神通发生出来那才是真神通。这神通不可求,也不可修,修不到。神通是我们自己本性本具的,要打开本性见到本来,把本性上执着习气消光,自然发挥,那才是真正的神通。我们要明白这个道理,不跟人家转,脚跟立得稳,见惑要了,知见要正。知见正很容易,要知道我们修正当的佛法,或是净土宗、或是禅宗、或是密宗,修正当的佛法,其他不搞,那知见就正了。断思惑比较难,它比较细,由粗到细比较细。对境生心是人的习气,都要动心。尤其是男女老少看见异性都要动心。所以这个心见到境界都一点不要动。为什么呢?这就是我们悟道悟得深了,知道除本性之外,一切事情都是假的,虚幻不实的。《法华经》说:“唯此一事实,余二皆非真。”只有我们本性是真实的,只有这一样是真实的,其他都是假的,都是我们佛性当中的影子。所以都不可靠,不要执着,对境不要动摇,在境上锻炼,把这个习气锻炼光,生死才能了。见惑思惑了了,思惑断绝不跟境界跑了,不跟境界跑就不去了,那么就不投胎了,生死就了了。要是看见境界好跑了去,就投胎。所以说很危险。因此我们知道认识本性之后,正好用功,不是说认识本性之后可以不用功了。

认识本性是第一步,最好用功的时侯,我们要努力精进做功夫。现在有两种人,一种人就是说了这话之后,叫他认识本性,不接受,“这就是本性啊!恐怕不是。为什么?假如认识这是本性,为什么没有发神通呢?”他住在神通上去了,他就住在那个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神足通,宿命通上去了。“我没有发神通啊!还不知道啊!那还不是。我要是真认识本性之后,应该发通啊!”他就不肯接受,这是一种。另外一种人呢,发狂了:“噢!这就是本性啊!好,好!我悟道了!可以不要用功了!”不要用功了——完蛋了。为什么?你习气还在,生死不能了。禅宗大祖师临济禅师对我们讲得很明白。他说:“第一句荐得,生死不了。”第一句是什么句子啊?就是“看取棚头弄傀儡,抽牵全藉里头人。”这句话,就是我们看木偶戏,木偶在棚子上面,一个人坐在里面抽线,木偶会动。比如我们看《孙悟空三打白骨精》,那个木偶会打会动,全靠有人拉线啊!这是比方我们——现在我们能说话,能走路,能工作,这就是有个人在里拉线。这个身体就等于是个木偶。那拉线的是谁?就是我们的佛性。认识这个道理之后:“噢!我现在能说能听能住能走,这就是我的佛性。”认识它了,但是你自己不了啊!为什么?习气还在,对境还生心还动摇,所以生死不了。临济大师关照我们认识它之后要绵密保护,做功夫。禅宗是这样绵密保护,看着念头起处,就和我们讲的一样无时无刻不像这样做到绵密保护,看着念头起处不跟念头跑。一切境界现前,善境恶境顺境逆境,都不动摇。这样锻炼,把习气消光,生死才能了。所以临济大师在这上面分九步,一步一步向前进。第一步:我们想要保护,会忘记保。因为动念动惯了,跟境界跑,跑惯了,境界一生起来就跟它跑掉了,保护忘记了。赶快把它拉回来,做到不忘记保。从忘记保而做到不忘记保,时时刻刻照顾话头,看住。这保护也不是呆板的保,也不是“我看住,我不要说话,我要看住不要说话!”不是这样子,保护是很活泼的,很潇洒的,很轻松的,不是压住念头保:“噢,这个念头不要起,不要起。“不是这样。你让它起,就是你起来,我不睬你,你念头起来我不睬你,它就过去了。就像马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你不睬他,他就过去了,你一睬他:嗳!拉住了,嗳!和他讲话,那好他就不走了。所以我们保护是很活泼不是死死的,呆住的,压住这念头。做事时就是做这个事的一个念头,没有第二个念头起来,那么这个就是保。所以保也要知道并不是看着什么地方,住着某一个点,就像道教守丹田守窍门那样,不是!很活泼,你念头一起就不跟它跑,很自在的就是了。从忘记保而到不忘记保,这就是大过程。能时时看住,真正能够不忘记保了,还要进步,要把这保也忘记,不要保了,要脱开这保。因为保也是多事,佛性本来如此,本来是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来不去不增不减。现在我们保,是因为我们习气重,不这样保下去,习气还不肯了。所以这样保成功了,它就不动了,自然不动了。就是一切境界来的时侯,也不喜也不恼,这就是做功夫进步了。在禅宗说起来,这已经到了法身正位了。第一步见性叫法身边事,在边边上,等于是这个佛堂,你来到门口,头伸进来张望一下。没有做到善也不喜、恶也不恼,真能做到,一点不带勉强的,那才是法身正位。就等于进到房子里了,登堂入室了,功夫做到这里就比较好了。再慢慢的把这个“不要忘记保”统统的忘记了,忘记了也忘记了。还有忘记了也不行,得从有为过到无为。那时候就是不求神通,神通自然发现。到无为的时候就是八地菩萨的位子。还进一步,无为也不可得,假如有个无为在,还是不好,还是有一点点知见,还是有一点法执,这不好。要把它统统取消,从而进一步法身向上。这禅宗有三关,初关“法身边事”刚才讲了。第二关就是重关“法身正位”,第三关“末后牢关”就是法身向上,再有神通也不可得,再放大光明朗照十方也不可得,一切都收归自性。所以万物归自己,一切森罗万象都是我自己的化身。所以一点都不着相,那才是法界究竟。我们做功夫要依照这程序去做,千万不可得少为足。现在我们两种人:一种不能承担,不认识这个是自性。一种人知道点道理以为好了:“噢,到家了,不要修了,不要用功了!”其实差得远呢!不是到家,才是开始走第一步。在密宗大圆满里说的很清爽,就是我们认识本性这是第一步,所以我们修心中心就是大圆满法,因为它是圆满究竟的,是大圆满法,彻底圆满佛果的,所以叫大圆满法。第一步就是认识本性。我们大家修过心中心修过很多时,应该有这个知见。认识本性,就在我们一念断处,不要到外面去找,在外面找,找不到的。它时时刻刻在自己面门放光。认识之后,绵密保护是第二步。在密宗讲起来就是觉受增长,就是一天比一天觉悟了。晓得这些境界都是我佛性自己变现的。这里恐怕大家不太理解,怎么一切东西是自己佛性变现的呢?用个比方解释一下:比如这个大殿,造这个大殿是不是先要打个图样啊,画个蓝图啊。打图样,画蓝图是不是经过大脑的思考设计呀?大脑怎么能够思考设计的呀?是大脑自己功能这样子吗?假如是大脑,我们一口气不来死了,这个大脑还在,它怎么不能动啊?现在我怎么能思考设计呢?这个“能”就是我们的佛性的功能。佛性的功能,不是大脑的功能。大脑等于是个电线,这个佛性是电。电通过电线起作用,完成是大脑的作用。工人在依照这个图样蓝图去把房子造好。大家造好了,造是什么作用啊?这也是佛性的作用。所以这个大殿造成功,这就是佛性所变化出来的,那就是佛性的变现。现在我们要看见这个大殿也是佛性的功能。因为眼睛不能看,眼睛能看也是靠大脑,大脑还要通电,通电还就是佛性,所以“见”归根结底,能看的还是佛性。因为科学家他不认识这佛性,他选择大脑,他说我们能看东西是大脑的功能大脑的作用,实际上还是我们的佛性。能看能闻都是佛性。这一切事物,千差万别的事物森罗万象,都是我们佛性所变现的,都是我们的化身。所以我们的法,报,化三身就在当下圆满具足,不要到外面去取。现在我们一念断处,了了分明的就是法身;我们能看一切事物都是我们的智慧光,智慧光朗照能看见,这智慧光明就是我们的报身;千差万别的事物森罗万像是我们佛性所变现的,是我们的化身。所以法、报、化三身就在面前圆满,不要到外面去找,当下就是。明白这个道理用功起来就很便当了,不费劲了。时时地看住我们的念头起处,不跟着念头跑,不要着相。尽管千差万别的境界现前不跟它跑,全都是我们法身当中的影子,法身是镜子,事物是影子。镜中影子不可得,不可取,一切境界面前不要动心、保护它,就成道了。所以用功很便当,不难。我们要圆成佛性、圆成佛果没有难处,只要我们知道诀窍、知道方法,没有什么难的。难就难在不知道决窍、不知道方法,乱走,盲修瞎练乱走,那就不好。

今天和大家讲讲明白,我们做功夫要认识本性。本性不在别处,就在我们面门放光,这个能见能闻的能,就是我们的佛性。我们做功夫就是保护它。打座呢?打座是增加定力,我们要对境的时侯没有定力就跟境界跑了。其实假如知道这是理解,这还是理、不是事,本来是理就是事,事就是理。但是我们做功夫有一点分别。像《楞严经》说的“理属顿悟,乘悟并销。”道理是一悟即悟,没有今天悟一点明天悟一点的,“今天我认识本性,噢!这就是我本性。”就行了。“乘悟并销”就是所有不明白的妄想、知见、无明一起消光。“事则渐除,因次地尽。”事上要段炼啊,就是习气太重啊。我们的大祖师象圭峰宗密,他就说:“理可顿悟”,事上,因为我们都是历劫积累的,一下子消不了,“不能卒除”就是不能一下子除光。“长须觉察”需要长时间的觉,叫自己的名字,噢!这都是假的,不要动,不要动!要觉,不要昏迷。像我们修净土人念阿弥陀佛,念佛是用佛号喊醒我们自己,就是叫我们清醒些,不要昏迷,其实是一样的。现在净土宗人不知道,莲池大师是净土宗祖师,他就说:“声声唤醒主人公。”一声一声的阿弥陀佛,就是把我们主人公喊醒。我们禅宗也是这样说:“喊自己名字!”比如我叫元音,就喊:“元音,元音!”自己答应:“哎!”“惺惺着!”就是你时时清醒,不要昏迷。就是我们时时刻刻不要昏迷,这是最重要的。我们做功夫就是保持这清醒,不要昏迷,不要着相。为除习气长须觉察、觉悟,这就是清醒。考察自己今天有什么过错,什么地方不对,什么地方又犯戒了,又着相了,赶快改除。损之又损,一天比一天减少。道教老子也是这样说的:“为道日损。”就是修大道要成功,就要一天比一天把我们的习气妄想减少,日损就是天天减少,天天损耗。做功夫就这样做下去,明白这个道理就有长远心,就不会急了。

现在常常有人很急:“唉呀!我怎么进步很慢呀!怎么效果很小呀!”怎么进步很慢呀、没发神通啊!错误了,你怎么认为求神通是进步快,进步快是在事上考察,本来我对某桩事情很烦恼,现在我不烦恼;从前我对某桩事情很得意、很开心,现在我对某桩事情不得意、不开心,那就是大进步。真正进步是在事上锻炼、考验自己,不是发神通考验自己。你要是真正是在事情上不动念不烦恼,神通不求自得。祖师们都是这样说的,像仰山祖师,就是沩仰宗的祖师,沩山的徒弟。仰山祖师说:“神通为圣末边事。但得本,不愁末。”认识本性清爽了,真立稳脚跟,不跟境界转。“不愁末”,这枝末神通一定是有的。神通不可求,求不到,纵然求到了,那都是假的,不是真的,祖师这样说。所以我们进步,肯事上潇洒解脱。你事上能够时时刻刻自在安乐,一点没烦恼,那就是大进步。不是在神通上去考察,所以我们自己考察自己,就是向过去回头看看,不要向前面看。为什么?向前面看路途很遥远,成佛路途不是很近,因为我们的习气这么大。回头看看,过去我怎么样,现在我怎么样了,是不是进步了,那就有信心了。噢!比以前是进步了,从前我对某桩事情很放不下来,现在我能放的下来了,心空得了那就是大进步。进步在这地方看,所以要长须觉察,觉受增长,一天比一天觉悟,一天比一天得真实受用。受是受用,不是享受。

现在我们人坏就坏在享受,追求享受。要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走得好,样样都有。都向上看齐,不向下看齐,所以欲望无穷。欲望无穷之故,这个社会就不安定了。因为你也要、他也要、大家抢啊!所以贪污受贿都来了。我们的正受是受用,就是心里空荡荡的,安然自在,潇洒得很,这是受用。一天到晚苦楚苦恼,烦恼的不得了,忧伤烦恼,那何必呢!人生在世顶长一百多岁,在佛看来一眨眼就过去了,不算一回事。所以我们要自己明白这佛性是真实的,一切事相都是假的、影子,不去追逐,各随各的缘。每个人从前做的业不同,自己所得的果也不同。现在我们又做事,又造业了,将来的果也不同,就是这个缘故。向上看那都要好,不可能!各有各的缘不同,各有各的业不同,不可能、不可能。所以我们随缘自在任运逍遥就好。运气都不同,缘也不同,这心空空的,吃得饱穿得暖就是了。何必向上看齐呢。上有上面的因缘,下有下面的因缘。你将上不足比下有余,朝下看看比我不足的还有呢。现在你们大家或许不知道,我们到穷山沟里去看看,哎呀!那些人苦的不得了哇!吃得饱都不可能啊,要吃得好更难啊。穿的什么样子啊?穿的暖就是好的啦,很多了。所以我们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也就是好的了。各有各的因缘自在嘛。只要我们努力尽一己之能工作去,得的报酬就是我们的能力所得,不要再去向上面看,上面有上面的能力,我们有我们的能力,各有各的不同,社会分工各个不同。所以要觉受增长,心里要一点没有烦恼,自然安闲。真正增长到饱和点了(心真空净了就是饱和点),他就发大神通了。禅宗这样说,我们密宗也是这样说。你不求神通,神通来求你了找你了,你就得大神通。那个时候就叫“明体进诣”,密宗里是这样名字,禅宗没有这样说,禅宗说的是“重关牢关”。“明体进诣”,发大神通,光明朗照十方世界。明体就是光明之体,进是进步,诣是到家,造诣很深的诣,就是造诣很深到了,到了这个地步了,光明大放朗照十方世界,十方的佛在我心中圆,我在诸佛心中圆,彼此交参无碍,这就是《华严经》证的境界。

所以我们心中心法具足一切法门,我们心中心法要这样做功夫就能证到这个境界,就是华严境界。我们证到本性、明白本性,那就是禅宗。我们心清净一点没污染,那就是净土宗。所以净土宗,禅宗,什么宗都包括在内,一宗包括多宗。并不是我们说心中心法包含诸宗,其它就不包含诸宗,都是一样。净土宗也能包含诸宗。一句佛号念到心花开敷见到本性,那就是禅宗。心花开敷见到本性之后,习气消融,朗照十方那就是华严境界。用一句佛号三密加持,把秘密打开,见到秘密本性那就是密宗。所以一宗都能互相通用,并不是哪一宗最好哪一宗差。是法平等,无有高下,都是一样。所以我们现在常常对年老的居士们提倡修净土宗。净土宗毕竟比较方便一点,不要每座两小时,可以自由长短,半个钟头乃至于二到三小时随便,也很自由。念一句佛号也很便当,所以就劝告年老的居士们用功修净土宗,也很好,一切都是一样。我们能够证道,“明体进诣”这一步还不究竟。为什么?还有法可得,还有光明在,还有神通在。要光明神通都收归自性,一切都不可得。法也不可得,佛也不可得,什么都不可得,不可得也不可得,那才是法界究竟,那才是禅宗所说的法身向上。所以说密宗说的法和禅宗说的法完全一样,密就是禅,禅就是密,完全一样。因此大家修法的时侯不要分宗派,不要这个宗好那个宗坏,其实都是一样。各有各的因缘,各有各的基础,各有各的爱好,这可随自己来选择,不必勉强。就像我们吃菜,你喜欢吃辣的,辣的很好吃。那我不喜欢吃辣的,辣的可怕可怕不能吃。你喜欢吃甜的,甜的好,不喜欢吃甜的,甜的就不好了。就是不要分门别类,分宗派彼此诽谤,就不好,各宗都是好的。

我们讲讲功夫的进步给大家听听,这个路途讲清爽,大家可以依照这个道路去前进,不断的向前进,证到究竟。因为假如有发神通的时侯,证到光明体朗照十方认为是到家了,那是大错误。密宗也是这样说,假如你证到光明身,就是整个肉体完全化成光明体了,那还是宇宙之间一个游魂。还是个游魂,不算究竟,因为你着相了。要把光明体也没了,消化了。禅宗也是这样说,有光明在朗照你,浑身都被光明筒朗照住了,笼罩了,那个光明要消了才行,有光明在也不行。禅宗里有很明显的例子。禅宗的公案很多,大家修心中心法,可以看禅宗的公案,参参公案,公案是帮助我们用功的。有一个参禅师父去问曹山师父。曹山就是曹洞宗的开山师,洞山良价、曹山本寂,他师徒都是曹洞宗的开山祖师。他问曹山本寂师父:“我朗月当头怎么样?”功夫做得光明大放朗照住全身。曹山师父说:“犹是阶下汉。”你还在这个大殿外面石阶之下呢。那僧还以为到家了。“哎呀!那不是到家了,那么请你大师慈悲拉我一把呀,接引我上阶。”曹山师父说:“月落时相见!”把这个光明月亮落掉再相见。就是你还有光明见,还有法执法见,要把这个光明做到浑化相忘,忘记掉了,在光明当中不觉得有光明。就像我们现在在空气当中不觉得有空气,这样浑化相忘,忘记了,一点也没有了,那才到家。功夫要做到这个地步才到家。不要以为:“噢,我认识你佛性了,听讲就认识佛性了,可以了,不要修了。”大错误!有一批人就犯这个错误,知道一点理论,认识了:“噢,这个一念断处就是我们的佛性,好了……到家了,不要修了,我已经成佛了。”其实你没有成佛,你是因地佛,果上还没到。你因地到了,果地上没有成就。差得十万八千里了,差得远,赶快用功。所以今天我趁这个机会告诫大家,假如有这个见解的,赶快回头。不是不用功,是正好用功。赶快努力用功,时时观照,观照不得力,还跟境界跑,那就还得多打座。不打座不增加定力,境界还拉着你跑,不行!

冶开大和尚是常州天宁寺的大禅师,他的弟子月霞法师、应慈法师都很出名。这个大和尚参禅开悟之后,他师父就配个知事给他做,他做了之后:“哎呀!不行,我这个心还是动。”只好找师父:“师父啊,现在我虽然开悟了,见性了,还是不行啊!跟着境界转啊,不行不行!”你看人家多明智啊,知道不行。师父说:“好,还是去闭关吧!你力量不够,闭关!”闭三年关再出来:“噢,力量够了,做事情心不动了。”人家都是这样做功夫啊,不像我们,发狂啊!知道一点道理,好了,到家了,不用修行了。这是做大梦,生死不能了,说大话还要下地狱呢!真的啊,说大话叫“未得谓得,未证谓证”,这是要下地狱的。所以自己要当心了,没有得道不要说得道,你差得远呢!你事情上透得过吗?透不过,还要抽烟、还要喝酒、还要吃肉。哎呀!看,习气这么重,就到家了?!胡说八道!所以劝告大家不要这样想,赶快改过。…

略论明心见性

元音老人著

连载于《禅》刊 1991 年 1~4 期

绪说

(甲)明心见性之意义

明心见性者,明心虚妄不可得,息下狂心见真性也

明心见性者,乃明白心之妙用,皆依性体而起;从用见体,从流得源也

明心见性者,明心本无,见性本有也

明心见性者,明悟即心即性,即性即心也

明心见性者,明心性无住,一物不立,归无所得也

(乙)明心见性之证成

禅宗

净土宗

密宗

(丙)悟后真修

(丁)证体启用

(戊)归宿问题

(己)结 论

绪说

我等众生,从无始旷劫以来,迷失自己本来面目,认妄为真,唤奴作郎,妄起贪嗔,造业受报,如春蚕作茧,自缠自缚,无解脱时。愚者无知,安受困苦,不求解脱;智者虽知生死事大,苦海无边,欲求解脱而苦无其门。如古之外道六师,探宇宙万有之缘起,不曰神我,即谓冥谛、断灭;今之科学、哲学,究人生万物之根源,不言二元,即言一元,虽各言之凿凿,极尽玄妙;然皆如盲人摸象,无有是处。

释迦文佛,悲悯众生,出苦无由,应现世间,教化众生。四十九年随顺时节机宜,说大、说小,说偏、说圆,说顿、说渐,披肝沥胆,委曲开示二种根本:一者无始生死根本,二者菩提涅槃原清净体,以阐明人生宇宙之奥秘,揭示生死轮回之根由,俾众生识自本心,见自本性,回复真常,出离生死,息灭苦轮。

我等众生,本具如来智慧德相,灵明空寂,与佛无殊。只因无明不觉,颠倒妄执,动乱不已,造业受报,才由共业感现山河大地,复由别业招来十二类生。由是周而复始,循环不已,故而生死轮回不息。今欲回复本来,出离生死,首须觉破无明。以无明不破,迷己逐物,见境生心,生死绝不能了。

以是一切经论,所有法门,无不围绕著这一中心——明心见性——来阐扬发明,使人们得以觉破迷情,消除无明,离妄返真,就路归家。佛教之所以异于他教,超越外道者,其原因即在切中众生生死与还灭之根源,而此根源又在明心见性与否。故明心见性,实乃佛教之精髓,超生脱死之重要关键也。

因是之故,经论虽多,阐述评唱,纵或有异,而宗旨是一;法门虽广,设施手段,容有不同,而目的无殊。所谓方便有多门,归元无二路也。

奈何降及近世末法时代,教内学者大为走样,他们非但不敢提倡弘扬‘明心见性’这一代时教的伟大宏深之旨与精髓之所在,反而有似谈虎色变,连‘明心见性’一词也不敢形于口吻,见于著述,广为宣传了。细细推究起来,其原因不外下列数端:

(一)禅宗行人因缺乏师资,用功时无人指引,相机提示,痛下钳锤剿绝粘缚,于紧要关头更无人为之点开正眼,亲见本来。大都抱定一则千篇一律的死煞话头——念佛是谁,苦参几十年,了无消息。因而以见性为甚深难事,高不可攀,乃高推圣境,不敢企求,更不敢弘扬提倡了。

(二)净宗行人绝大多数都说净土宗的修法与众不同,它是主张横超生西的,不用明心见性。殊不知净土是三根普摄的大教,对下根虽不明言明心见性,只强调横超生西,但事实上早将明心见性的要义,暗暗含藏在修法内了。请试看它的修法:念佛时要‘都摄六根,净念相继。’请问这都摄六根,不即是一切放下吗? 一切不放下,能六根门头紧闭,将见闻觉知都摄在一句佛号上吗? 这净念相继四字,含义深广,留待下面来详加解释,今只从文字的表面来讲,以清净心,继续不断地念佛,不就是教人用佛念来密密转移妄念吗? 因为人不能无念,不念佛法僧,即念贪嗔痴,今善巧方便地用一句佛号来代替妄念,使人于不知不觉中将妄心转换为佛心。所谓‘佛号投于乱心,乱心不得不佛! ’请问佛是什么? 不是明心见性又是什么?

该宗更进一步说:‘入三摩地,斯为第一。’请问什么是三摩地? 三摩地即三昧也。念佛证到三昧,即能念之心与所念之佛,一时脱落,也即是根尘脱落、能所双亡的时节。念佛念到这步田地,即是宗下桶底脱落,明心见性的时节。到这里还有什么净和禅呢? 所以说净就是禅,禅就是净,禅净不分家也。

对下根人,不须和他多说甚深禅理,只教他放舍身心,秉直念去,念到情亡心空,自然证得。若上根人一闻即悟,更不消多说。故净宗唯下根与上根人最容易成就也。盖中根人似聪明而非真聪明,似愚笨而又非真愚笨。非真聪明,不易看破世情,一切放下;非真愚笨,又不肯脚踏实地,恳恳切切地老实念佛,所以不易成就也。

复次,晚近净宗行人,大都只图省力,单独依靠阿弥陀佛接引生西。自己不肯努力用念佛功夫扫荡妄心习染,改造自己,而美其名曰:‘我们是他力法门,靠他力修行。’及闻‘一心不乱’,便连连摇首,说:‘不消不消! 净土只须有信愿,自有弥陀接引,行得力与不得力无关重要。’他们哪里需要什么‘明心见性’哩! 又哪里知道‘一心不乱,花开见佛悟无生’乃是明心见性的同义词哩!

(三)密宗行人又大都趋向神通玄妙,有的还炫耀于世人而满足其名闻利养,根本不注重证体悟道、了生脱死的功夫。把个大好密宗弄得妖气十足。密宗所标榜的即生或即身成佛——即明心见性,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国现有三大宗派萎靡淩乱如此,其他有名无实的宗派,也就不言而喻,可想而知了。以是整个辉煌灿烂的佛教,被它不长进的后代子孙糟蹋得如此乌烟瘴气,狼狈不堪,后进者哪里知道佛教的精神所在! 又哪里能修身养性,回复天真,了脱生死呢? 言之,怎不令人痛心疾首!

尤有进者,佛教是教育人们明白真理,舍弃妄见,改恶向善,去邪归正,改造人类的大教;是使人们从迷梦中觉醒,不贪著,不自私,尽一己之力为大众服务,为群生谋福利——普利群生的善法;更是使众生去惑证真,卸下重担(心中所粘附的事物),生活得轻松愉快,有意义,有价值,得真实受用的妙法。因之,它是对社会和国家具有莫大现实积极意义的伟大宗教。因为举凡社会的不安和国家的动乱,莫不由人们的贪、嗔、痴这三大劣根性在作祟。人由于物欲炽盛,贪心高涨,才不择手段地去干那贪赃枉法,投机倒把,走私受贿,甚至阴谋叛乱,结党营私等等的罪行。而佛教正是向这三大毒根——贪、嗔、痴开刀的。

至如世界的运行和人类的遭遇,都是由于人们自己无明妄动,著境造业所感召的果报。换句话说,都是人们自作自受,非干鬼神之事。而且只要人们迅猛觉醒,识自本心,见自本性,人人都能成佛。佛是主张一切平等,无有阶级差别的广博大教。因之,很多人主张佛教是非宗教的。

复次,从佛教的宗旨来看,圆顿教从最究竟处著眼,说无生死可了,无涅槃可证,无佛无众生,法法皆空。起心动念,即乖自宗。所谓‘举心即错,动念即乖’,它是以无所宗为宗的。无所宗为宗是佛教的真宗,以有所宗,即落偏见故。所以也有很多人以此称佛教为非宗教者。但他们似乎忘记了佛教虽以无所宗为宗,但非无主,还有个无宗之宗在,所以又非不宗教者。佛教所讲的是辩证的真理,以无所宗故,不应言是宗教;以无所宗为宗故,不应言非宗教。非空非有,非有非空,乃佛教不立二边中道之的旨,要会此的旨,非明心见性不可! 由此可见,明心见性是学佛者至关重要的课题了。

明心见性对学佛者如此重要,那末,明心见性的内容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样才能证取它? 证到时是什么境象(界)? 证到后又有什么功用? 这许多问题,都是学佛者所想(应)明白,而亟待研究的问题,兹为能明白易晓,以便于读者证取起见,分别略述于后。

(甲) 明心见性之意义

明心见性一词简约总括地解释起来,就是:从究明人们的‘心’(本心)的形相与作用,而彻见、领悟、神会生命的根源——‘性’(本性)之妙体与真理,以觉醒迷梦,而了生脱死,证大涅槃。它的意义详细分析起来,至为深广,因为它是这一代时教的精髓所在,可以说三藏十二部都是它的注脚。现在我们只能择其精要者约略言之。

在未讨论明心见性的内容与如何明心见性之前,首先让我们来把心性的轮廓勾勒一下,以便易于著手分析讨论明心见性的意义。

那么心是什么? 性又是何物呢? 原来所谓心者,并不是我们胸膛里的肉团心,而是我们对境生起来的念头和思想,佛经称为六尘缘影,就是色、声、香、味、触、法落谢的影子,简称曰集起为心。意思是说,我们本来没有心——思想和念头,而是由于有色等境在,才从各别的境缘上领受它的形象,产生认识,分别它的同异,安立名字,发生爱嗔,取舍,造作,才生出种种心念。这心是和环境集合起来而生出的,不是片面单独起的,所以称为集起为心,也就是现代学说所谓‘思想是客观环境的反映。’要详细谈它的形象和内容,法相宗《成唯识论》说得很清楚,它可以分为八大心王和五十一心所。这里为了节省时间和篇幅,不详细说它了,请读者自己去研读《成唯识论》吧。

心既如斯,性又是何物呢? 性是生起心的根本,是心的本原。现代学说认为,它是生起心的能量。没有它,对境生不起心来。我们之所以能对境生心,全是它的作用。它是无形无相的,所以眼不能见,但它能起种种作用,故确实是有。古人比为色里胶青,水中盐味,虽不可目睹,但事实上确实在起作用,在佛经上它有很多异名,如一真法界、真如、如来藏、佛性、真心、大圆胜慧等等。只因众生迷而不觉,不知有此妙体,无始以来,只与生灭和合,变为妄心。故心性原是一物,如水之与波,不是两回事。现在世界得以飞跃前进,全靠自动化,而自动化又靠热能,无有热能,即无动力;无有动力,一切都是静止的,死的。同样,我人之所以能思考、工作、创造发明等,也靠体内的动力,而这动力就是性的作用。所以性虽不能眼见,但确实在起一切作用,犹如电虽不能目见,而一切照明、发动等等都是它在起作用。佛经内称性是体,心是用,性是理,心是事。但宗下常两者混用,称心为性,称性为心,我们只要洞悉它们的底蕴,搞清它们的分野,也就不至为之混淆惑乱了。

明白了心和性的形貌和定义,就须进一步探讨‘性’——生命的根源——何由缘境而生心? 境又因何而生起,以致生死缠绵不断? 更须明白,明心见性的含义包括些什么? 怎样才可以明它、见它,出离生死? 现在让我们分为五节,详细讨论一下。

(一)明心见性者,明心虚妄不可得,息下狂心见真性也。

我人欲了脱生死,先须知道生死之由来。如欲断其流者,先须识知源之所在,而后方可塞其源、断其流,逍遥于生死之外。那么芸芸众生在六道内头出头没地轮回不已,究竟何由而起呢? 释迦佛用两句简约的话告诉我们:‘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分析起来,乃是说,一切众生本具如来藏性,它是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来不去、无相灵敏之万能体;它不属迷悟,体绝凡圣。只以众生不觉,无有经验,不知妙体本明,而生一念认明,以本有之妙觉智光,幻为妄明所明。将原为一体之觉明——觉即明,明即觉,非有二致,分为觉明相对——觉外有明,明外有觉,觉为明所明,明为觉所觉,而成能所双立。即《楞严经》所谓‘性觉必明,妄为明觉’也。由此无明故(此明觉即吾人通常所说的无明),迷本圆明,将本有无相之真如,转为阿赖耶识(如正常人吃醉了老酒相似)。于是灵明真空变为顽空,复于顽空中,无明妄动,凝结成四大妄色(如来藏性本具之性能地、水、火、风四大种因,因妄动而显相,世界即此四大所凝成)。此即《楞严经》所谓‘迷妄有虚空,依空立世界’也。由有四大妄色,则本有之智光转为妄见,复以彼妄色为所见之境。妄见既久,更抟取少分四大为我,于是妄见托彼四大以为我身——即无明裹定八识潜入身根,四大本是无知,因妄见执受而有知。真心无量,今被无明封固,潜入四大以为心。即所谓色杂妄想,想相为身,是为五蕴之众生。亦《楞严经》所说‘想澄成国土,知觉乃众生’也。

由此可见,身心世界之所妄起,实系一念认明(即无明)之过咎。众生既迷失本性,而认物为己,于是追逐物境,迷著不舍,造业受报,轮回不息! 经云:‘心生则种种法生,法生则种种心生。’种子起现行,现行复熏种子,由因成果,果复感因,因因果果,果果因因,周而复始,循环不已。因是众生从无生死中,枉受生死轮回之苦,不得停息!

所以说,我人的心是虚幻不实的。它只是六尘落谢的影子,而六尘(即世界万物)又由无明妄结而幻现,本不可得。佛经所谓不自生,不他生,不共生,不无因生。那么,由它生起的妄心,更是虚幻中之虚幻了。现代的哲学家们也说‘心’是客观物质的反映,但他们只说心由物产生,没有道出物何由而产生,不及佛经说得全面。佛说:‘心不自心,因物故心;物不自物,因心故物。’这就将心物互为因果而虚幻生起的道理,说得一清二楚了。

心物既俱虚幻而不可得,我人一旦梦醒了得身心世界本空,这就是明心。于本空处,非如木石无知无觉,而是虚明了了,虽了了虚明而寂然不动,一念不生,这是什么? 这奇伟而又平淡的景象,非吾人不生不灭,亘古长存之真如自体,又是何物! 当此自体豁然显露时一把擒来,即谓之亲证本来面目,亦谓之见性。

所谓见性,并不是用眼睛去看见什么东西,而是心地法眼亲切深彻的体会与神领。经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故明心见性,乃于打破妄知妄见,狂心息处,身心消殒时,彻见真性也。

如二祖神光大师,见初祖达摩曰:‘学人心不安,乞师安心。’祖曰:‘将心来,与汝安。’师良久曰:‘觅心了不可得。’祖乃顺水推舟曰:‘与汝安心竟! ’师于言下大悟。此即于觅心了不可得处(前念断,后念未起时)而彻见这不落断灭(当时念虽断,但非如木石无知)了了灵知的性。这则公案的妙处,即在心是集起虚妄的,并无真实来处,一经追问,即便化为乌有。但念虽息空而能(即性)不灭,会者即于此际,猛著精彩,回光荐取,即为见性。关于能量不灭,现代科学家都承认。而能量最大者,莫过于性能。因性无形无相,至大至坚,大而无外,小而无内,能摧一切,一切不能摧它,故无法衡量,无可比度。投生六道,受罪享福的是它,了生脱死,逍遥化外的也是它,所以要了脱生死,必须明心见性也。

(二)明心见性者,乃明白心之妙用,皆依性体而起;从用见体,从流得源也

古德云:体无形相,非用不显;性无状貌,非心不明! 起用正以显体,明心方可见性。这就是说要见性须从明心上下手,离心无性可见。因为性体无形象,不可见,而心是用,用无相不显,从有相之心用,方可得见无相之性体。上面说过,我人之思想、工作、创造、发明,乃至今日世界之文明,皆是心之作用。要见性,即须从这些作用上来见,离开作用,即无性可见。犹如世间之理与事,事无理不成,理无事不显;理立正所以成事,事成正所以显理,理即事,事即理,理事不分,故见理须从事上见,离事亦无理可见也。

如昔异见王问婆罗提尊者曰:‘如何是佛? ’尊者曰:‘见性是佛! ’王曰:‘师见性否? ’尊者曰:‘我见佛性。’王曰:‘性在何处? ’尊者曰:‘性在作用! ’王曰:‘是何作用? 我今不见。’尊者曰:‘昭昭作用,王自不见! ’王曰:‘于我有否? ’尊者曰:‘王若作用,无有不是;王若不用,体亦难见。’王曰:‘若当用时,几处现出? ’尊者曰:‘若出现时,当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现,当为我说。’尊者曰:‘在胎曰身,处世曰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舌谈论,在手执捏,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法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者唤作精魂! ’王闻即开悟。

又如《金刚经》,世尊于说法之前为什么先插一段著衣、持钵、入城、乞食,直至敷座而坐呢? 盖欲启大众无形般若之机,不得不借用六波罗蜜有相之形也。因无体不能成用,眼前一切相用,在在皆在反显般若无相之体。奈我人不识,故佛特借用有相之事行,以密示无形之妙体,令我人证入般若波罗密也。

性固不无,但不可以耳闻,不可以目睹,不可以知知,不可以识识,但可以慧照,可以妙观,可以领悟,可以神会。故曰‘如是悟会,悟会如是’而已。六波罗密之密行,乃世尊不开口之说法。如是般若放光,独空生(须菩提)当下契会,应机缘起,出座请问,乃成就一部《金刚般若》妙经。

(三)明心见性者,明心本无,见性本有也。

上面说过,心性有如事用与理体。事用虽有形相,可以眼见,但似有实无,以缘起性空故;理体虽无相可见,但似无实有,以性空缘起故。二者相辅相成,离体无相,离相无体,故曰:非空非有,亦空亦有,即空即有。吾人非但于一切事相不可执著,倒于一边,尚须透过幻起之事相,明见本真的性体。

《楞严经》云:‘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性体是真空,无有形相;无相之真空方是性体。一切有相之色,俱是妄色。妄色无体,犹如空花水月不可得,但妄想而已。故《心经》说,一切皆无,既无世法之眼耳鼻舌身意与色声香味触法,亦无声闻缘觉之苦集灭道与十二因缘,更无菩萨之智与得,于一切不可得处乃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此即揭示吾人于明心本无处而彻见本有之性体也。

此在宗下谓之泯绝无寄宗,如庞居士问马祖:‘不与万物为侣者,是什么人? ’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再向汝道! ’心念泯绝,空有销殒,真空妙体自然显现。又如近代之楚泉禅师,参见赤山法祖。一日祖问曰:‘法华开示悟入佛知见,历代祖师各有开示。但皆是各位祖师自己的,非关子事。今欲子从自己胸襟中道将来,如何开示悟入佛知见? ’师无语。祖叹曰:‘如是参禅,只是徒丧光阴,有何益处? ’罚令跪参。连参三枝香,听维那打开静板响,忽然省悟! 祖考问曰:‘如何开佛知见? ’答曰:‘开出本有(即本有之自性理体也)。’进问曰:‘如何示? ’答曰:‘示出本无(即一切心用事相皆不可得,从不可得之心用上以示本真性体也)。’再问曰:‘如何悟? ’答曰:‘悟无有无(消灭其迷悟痕迹也)。’更问曰:‘如何入? ’答曰:‘入出无碍(得大受用,语默动静自在无碍也)。’

(四)明心见性者,明悟即心即性,即性即心也。

真觉禅师云:心性虽似有体用理事之分,但考其实际,则非一非异。以从事相说来,妙用随缘,应显万类,似有形象,而妙体不动,绝诸对待,离一切相,故非一。但用从体发,用不离体;体能发用,体不离用。从此不相离背说来,故非异。经云:‘一切事相,皆性之显现。’事相虽殊,分门别类,各有不同,但其性则一。故曰:‘无不从此法界流,无不还归此法界。’

明镜无不现影,无影不为明镜;现影皆从明镜,无镜不能现影。心性亦复如是,性是真空妙体,心是有形相用。故有性体必有相用,无相无从显体。是则相即性,性即相;相外无性,性外无相。非如顽空,冥顽不灵,死寂无知,落于断灭也。

众生迷头认影,执相造业,故招五浊秽土;诸佛见性遣相,清净无染,故感净土庄严。其真、妄、净、秽虽殊,而现相之性体则一。吾人只须将认影遣镜之误,转换为认镜遣影,则秽土当下即是净土,并不待死后始得往生也。经云:‘随其心净,即佛土净;欲净其土,先净其心。’良有以也。

真空妙有者,拣非顽空,从体起用也。以真空故,能随缘;以妙有故,能起用。妙有真空者,拣非实有,摄用归体也。以随缘起用,现诸幻相,故《弥陀经》说佛土庄严;以体性清净无染,不沾一法,故《金刚经》说一物不立。一物不立,正是佛土庄严,佛土庄严,正是一物不立,故《金刚》即《弥陀》,《弥陀》即《金刚》,非有二般。

心性相体,看来有异,其实如一,如水之与波,水以湿为体,波以动为相。水性波相,看来非一,但波即水,水即波,湿性非异。故真见性者,非但心地法眼可以见道,肉眼亦能彻见真性。以性即相,相即性也。古德云:‘万象丛中独露身! ’又云:‘山河及大地,尽露法王身! ’即指此世界万有皆我性体所显现也。

《金刚经》云:‘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我人果能彻究斯理,于日常生活中,即相而见性,任何尘缘境相,不作尘缘境相会,则当下超越诸有,逍遥于三界外矣! 生公说法,顽石点头,情与无情,同圆种智。目之所及,耳之所闻,无一非佛也。此在宗下谓之直指心性。如大梅问马祖:‘如何是佛? ’祖曰:‘即心即佛! ’大梅于言下大悟。又如灵训问归宗和尚:‘如何是佛? ’宗云:‘我今向汝道,恐汝不信! ’训云:‘和尚诚言,某焉敢不信! ’宗云:‘即汝便是! ’训于言下有省。请看,何等果断! 何等便捷! 何等庆快!

(五)明心见性者,明心性无住,一物不立,归无所得也。

心性本自空灵无住,方成妙用,一有所住便成窠臼;心性本来无有一物,说空说有,说迷说悟,说真说妄,俱是相对立说,均系戏论。所谓但有言说,均无实义。如彻悟心源,明见真性,迷妄既无,悟从何立? 不立亦不立,了无一法可得。故云:人我空非真空,须法我空,更复空空,方真到家稳坐。亦即古人所谓无所成、无所得、无所修、无所证方真成、真得、真证也。如认自己有法可得、有道可成,则正堕在圣位法执里。小则生死不了,纵或了得分段生死,绝不能了变易生死,以法执即变易生死之障故;大则发狂成魔,后果不堪设想!

关于无修无得无证之说,即是彻悟到家人之了脱语,亦是最初理解如来密因人之因地法语。以众生本来是佛,不因修成。只因不觉,迷己逐物,追逐外境,沦为众生。今如凛觉醒悟,如千年暗室,一灯能明。便恢复本性,有何修证之可言? 故云不假劬劳、肯綮修证也。但如习染浓厚,妄执深重,虽明斯理而历境心生,则不无辛勤绵密扫荡之功! 又如仅明众生本来是佛之理,并未亲见自性,只为将来成佛之因,则更须勤恳修习,以期亲证。切不可开大口,说大话,自欺欺人,拨无修证,而致莽莽荡荡遭殃祸也。

彻悟心性,一法不立,无佛无众生,整日如痴如呆,任运随缘,皆是佛事。所谓嬉笑怒骂、謦颏掉臂,皆是海印放光;穿衣吃饭、运水搬柴,无非神通妙用! 其间无所取舍,无所倚重,故谓之归无所得也。

才有所重,便障自悟门,故宗下大德,皆善为人解粘去缚,即令学人放下重担,打开悟门也,如马祖见有人堕在前答‘即心即佛’处,故于有僧更问‘如何是佛’时,又答‘非心非佛! ’临济祖师恐人落在‘赤肉团上无位真人’上,当有僧更问‘如何是赤肉团上无位真人’时,托开其僧云:‘无位真人值什么干屎橛? ’又如第四节所述第二则公案,灵训于言下有省时进问云:‘如何保任? ’归宗云:‘一翳在目,空花乱坠! ’这些例子都很好说明真性是无所住、一物不立的。所以我们要彻底悟真心,既不能著佛求,更不能著神通玄妙!

赵州云:‘佛之一字,吾不喜闻! ’后人虽有嫌其尚有‘不喜在’之落处,但赵州之意在了法见,示人无一法可得、无所倚重,不在喜不喜也。至于立言之弊,以但有言说不无痕迹! 如灵龟摆尾,扫其行迹,行迹虽去,又落扫迹。以故宗下大德说到末后,无法开口,即拂袖归方丈,以示末后也。

综上所述,明心见性,实为佛教之纲宗,学佛者之圭臬! 我人如真欲出生死、成大道,不问修习何宗,均须向明心见性这一伟大目的奋斗、前进! 决不可畏难而退! 以一切宗派的门庭设施,修习方法,无一非息心止念之手段,而这些手段又莫不以明心见性为目的。故明心见性为佛教各宗派之总纲,如不依此总纲修习,则非佛教徒矣! 复次我人之有生死,因无明不觉,今如不觉破无明,挥发智光,如何能了生死? 故明心见性为了生死之要关,证大道之枢纽,任何宗派之佛教徒,非但不可漠视它、否定它、偏离它,而且要竭尽自己之智勇与精力,为实现这一宏伟目的而努力奋斗!

(乙) 明心见性之证成

经过详细讨论明心见性的意义,我们深切知道它关系佛教至巨。如果佛教徒都来奉行弘扬,加以提倡,佛教即能昌盛兴隆。反是,佛教即将奄奄一息,一蹶不振。因为一个宗教兴亡盛衰,系于它的精神实质如何,如果只有形貌,而无精髓内容,这个宗教一定渐趋衰亡。明心见性是佛教的总纲,精髓所在! 故一切宗派,任何法门无不环绕它而善巧方便地随顺众生不同的习性与各别的根器,建立多种多样的修习方法,以资发扬光大。方法虽多,目的则一。行人如不按照各该宗派所订的仪轨与所建的法门,虔诚勤恳地努力修习,仅以烧香礼拜,求些福报为事,则不能得各该宗派之的旨——明心见性。不能明心见性,也自然达不到学佛的真正目的。佛教的精神目标不能显扬,怎么能够不萎靡不振,日趋衰颓呢? 所以我们要振兴佛教,非提倡明心见性不可! 那么,我们用什么方法才能达到明心见性的目的呢? 又有什么方法最快速最简易可行呢? 为了适应上中下三根修行人的爱好和便利不同习气的人迅速入门起见,兹择禅、净、密三宗中最简单、最迅速、最方便的修习方法,详细介绍如下。至于其他宗派,上面说过,只有其名,而无其实,无有真正修习之人。如天台宗,虽有止观法门,而今行人皆修净土;华严宗虽有华严三观,但修行者不入禅即入净,不复修观;法相宗也有唯识观,但该宗行人,今则讨论教义,分析名相,作佛学研究,而不入观,至与性宗分河饮水,争论纷纷。其余如‘三论’等宗,更连名义亦渐使人淡忘,故今暂置一边不去讨论它了。

(一)禅宗

讲到明心见性,最简便、最迅速的方法,莫过于禅宗了。因为禅宗是教外别传,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不像其他宗派,转弯抹角地建立许多仪轨法则,让行人按部就班渐次修习,慢慢证成。譬如欲深入宝所,禅宗只一道门,一打开,即能进入,而其他宗派,最少者亦有二道门,多者就不止三四道门了。

所以禅宗是佛教的正宗,它门风高峻,气势磅礴,人才辈出,气象万千,独称宗门。中国佛教之兴隆昌盛,端赖此宗作中流砥柱,独挑大梁。但可惜降及近世,这仅有的一道无门之门,似乎已经堵死了。此宗非但人才寥落,绝无过去诸大宗师生龙活虎般的气派,纵擒活杀为人的手段,且亦不具相机提示,逢缘点化的妙手。晚近的所谓禅宗,从南到北,由东到西,走遍天下,只是教人参一句刻板死煞话头——‘念佛是谁? ’你如请他于念佛是谁外别示方便。他便无法开脱下,只说禅要自己参,不须问人,而不能别出手眼善巧露布,使学人当下悟去。以致禅宗行人苦参几十年了无消息,所谓明心见性者,将视为历史的陈迹而束之高阁了。太虚大师无限感慨地说:‘现在禅宗儿孙,都是法卷传法,而不是明心见性后传法,所谓临济宗几世孙,皆一张空纸而已,何曾悟心来! ’言之,能不令人痛心!

禅宗最重要的是师资。学人之所以能迅速开悟,全赖明眼老师从旁拶逼锤炼,相机提示点破,否则业障众生,玄关紧闭,识锁难开,自力参取谈何容易! 但是现在师资如此缺乏,哪里去寻这大手笔宗师来赤诚善巧为人? 所以一些野狐精都用一句人云亦云的刻板话头——念佛是谁? ——来藉以藏身。你如问他:‘如何是佛? ’他叫你去参‘念佛是谁? ’你问他:‘不是心,不是物,不是佛是什么? ’他也叫你自己参‘念佛是谁? ’总之,离开念佛是谁,即无有开示。就这样上行下效,把个禅宗搞得徒具虚名,一团污糟,宁不痛惜!

假如这也叫你自己参,那也叫你自己参,要你宗师何用? 其实说穿了,不值一笑。原来所谓宗师者,自己并未豁开正眼,也是个睁眼瞎,你叫他方便善巧为人,岂不是叫瞎子去做俏媚眼吗? 如果有一二位明眼人说,不用如此参,可改用直指法,直指他如何是本来面目,叫他当下见性。他又毁谤你是野狐禅。因为他自己用功数十年,没有消息,就疑惑他人亦不能见性。更或还要说,祖庭所传,参禅要‘参念佛是谁’,哪有用什么直指的? 这叫己既不能,又疑他人,禅宗如何能不衰颓消沉呢?

其实禅宗古来本不须参什么话头而系直接指示的。如傅大士云:‘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纤毫不相离,如身影相似。欲识佛去处,只这语声是。’

宝志公《大乘赞》并《十二时颂》 ,俱系直指。其《十二时颂》末二句云:‘未了之人听一言,只这如今谁动口。’更为径捷明快。

南岳慧思大师偈曰:‘天不能盖地不载,无去无来无障碍。无长无短无青黄,不在中间及内外。超群同众太虚玄,指物传心人不会。’布袋和尚偈云:‘只个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灵物;纵横妙用可怜生,一切不如心真实。’又云:‘吾有一躯佛,世人皆不识,不塑又不装,不雕亦不刻。无一滴灰泥,无一点彩色。人画画不成,贼偷偷不得。体相本自然,清净非拂拭。’类此语句多不胜举。即祖师禅也不过只就来机问处下搭,去其住著,于妄心不行处,逼令回光返照,彻见本来。因为禅是正法眼藏,涅槃妙心,系圆顿法门,属悟不属修。古来大德,均言下得旨,句前荐机,见性成道,没有一个是参话头,积久开悟的。如六祖闻人诵《金刚经》,即便开悟。得五祖开示证明后,为惠明说法,亦只说:‘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惠明即于言下大悟。不闻教参什么话头!

提起这则惠明公案,也曾闹过一场纠纷。有人说:‘这是六祖直指。不思善,不思恶,一念不生时,而了了分明不落断灭的那个,即是本来面目,那个应作 that 解。’有人说:‘不对,那个应作 what 解,叫他自己参,不是直接告知。’双方各执一词,打了多少笔墨官司,还是不见分晓。其实依愚见,作 that 或 what 解,均在当人。如能当下领会六祖的提示,what 即是 that;如颟顸笼统,莫知所以, that 即是 what 了。何必定分 that 和 what …

学佛第一要知见正

元音老人主讲

一九九五年三月二十七日讲于杭州

学佛第一要知见正,我们学佛为的什么?先把目标订正,然后再计划怎样下手,学些什么,怎么来修行,庶几能证得个预期的结果。古德说:‘因地不正,果招迂曲。’就是学佛初步的因—‘为什么来学佛’先要搞清楚,不清楚,将来结果就不得圆满,非但修行时要走弯路,还有误人歧途的危险。所以知见正是学佛的第一要事。我们上次已经讲了很多,怎样修行能明心见性,见性之后怎样保护,进一步怎么放任。但是,大家对这点还是不甚理解,所以有人给不修正法的人说些相似神奇的话,一拉就拉过去了。现在这个时代,魔法横行,不知道有多少邪恶的人使用种种花样来骗人,榨取钱财,引人入邪路。所以知见第一要正,免得上当受骗,非常重要。今天我们还是要再讲知见正的重要。

就知见讲来,有很多不同的知见,今天我们就藉“禅”刊这篇文章l“禅和密的关系”,扼要地和大家讲一讲:禅宗与密宗的见地如何,修的方法是否相同,证的结果是不是一样。在佛法五种知见外有一种凡夫见,凡夫见就是著一切事物都是实有,一切东西都实实在在有。所以向外追取、求得、贪得无厌,因而造业受报,生死不了,这是凡夫知见。我们学佛就要把这个知见去掉。

在佛法讲来,有五种知见:

第一种是人天乘。知道有因果,要做好事,不做坏事,帮助别人,牺牲自己。但是不知道怎么学佛,不知道怎么修法。这个就是人天乘。它能够保持人身不失,还可以升天,在天道享福。

第二种是罗汉见。他们也知道因果,但是偏空了,不知道妙有。假如一切都空无所有,还成什么世界?还要修什么佛法?佛教讲的不是空无所有的空,而是无可取、不可得的空,是妙有真空,不是偏空。所谓空者,是指佛性无相可见,看不见,摸不著,所以是空。但是它不是空无所有,它有灵性在,一切作用都是它起的。我们能看见东西、听见声音、工作、走路等等,都是佛性所起的作用,一切色相都是佛性所显现的幻相。我们的身体、眼睛、耳朵等失去佛性就不能起作用,同样宇宙万有离开佛性也无从显现。譬如我们一口气不来了,这个身体就像木头一样没有知觉了,眼睛不能看,耳朵不能听,嘴巴不能讲,手足不能动,大脑不能思维,世界也就无从建设了。所以现在能讲、能看、能闻、能做都是佛性的功能,所以它是妙有真空,不是偏空。二乘不知此理,只空人我,即只知这个身体不可得,所以能了分段生死,反过来执法相,认为法我是有的。法我就是认佛性的地水火风四大种性为我,认为有法可修,有菩提可证,有生死可了。所以二乘是偏空而不知妙有,著在法上,这就是偏空智。

第三种是外道见。是带异计而修者。所谓异计,就是执断执常。有的说,人死了之后一定是有的,有的是冥谛,像木头一样,不知道了,那不对;有的说没有,死了就完了。所以就争论。计常,就是常有;计断,就是没有。所以外道见就是心外取法带异计而修。

第四种是菩萨知见。就是依深明因果和我法二空之理修行者,就是知道人我不可得,法我也不可得。如上所说,法我是我们佛性中最根本的元素,即地、水、火、风四大种性。种性就像稻种、麦种,种下去可以长出稻子、麦子来一样。我们的世界和一切东西都是由佛性四大种性地水火风生成的。假如执牢这个种性是真实的我,还是执著,法我不空,不能成道。须进一步达我法二空,就是人们的身体及一切现象不可得,本性的地水火风四大种性也不可得。才能了两种生死而成道。一著相即有一个东西梗在你心中了,就遮蔽了心光,不能圆明朗照了。所以这个也要空掉,才能真正成佛,这就是菩萨知见。

第五种是佛知见。若能明白我们自己就是佛,一切众生都是佛,不仅我一个人是佛,大家都是佛,以这种知见来修法,就是佛知见。我们学佛、修法第一要树立这种佛知见,认清我们大家都和佛一样具有无漏智性,本来清净,原无烦恼。此心是佛,不是用个什么法修成佛。只因为我们不明白,看外面东西以为是真的,就像凡夫知见一样的,认为外面一切东西都是实实在在地有,贪得无厌地追求。如果我们明白大家都具有佛性,不迷于外相,一切放下,返本还原,就成佛了。佛不是修成的,是本来现成的,所以叫作本性天真佛,本来如此。只是我们迷于外相,走错了路,贪取无厌,造业受报,才落到六道轮回,生死不了。佛看我们可怜,一切众生都有佛性却不知道,在这里浑浑噩噩造业受报,枉受生死轮回之苦,因而出世现身说法。叫我们大家梦醒,不要执著。我们能放下就成佛,所以很快、很便当,不是没有希望。大家不要疑惑:‘唉呀,我没有希望啊,我们的业障重啊,不能成佛啊。’那是错误见解。所以第一要知见正。

显教里面这么讲,密教里也这么讲。它也说几个知见。

第一个是凡夫知见。认为一切都有,执著不舍不放。

第二是外道见。计断计常,就是执著。计常者,就是有个东西可得,我有阳神,这个是永远存在的。它不知道这个阳神也是我们第七识所生起的,还是假象,不是我们的天真佛性,所以这个阳神还是有寿限的。从前吕纯阳祖师见黄龙禅师,他以为自己炼成阳神永远不死了,没想到黄龙禅师说,你‘纵饶百万劫,依旧落空亡’。顶多你活得比常人时间长,但是百万劫之后你还是归于无有。因为有生必有灭,没有灭哪有生,这是辩证法,既然已经生出来了,将来必定要灭亡。而我们的佛性呢,是本来天真,不生不灭,不是什么时候生出来的,所以说无始以来,本来就是如此。

第三种是声闻见,即罗汉见。就是说偏空之理,不知道佛性之妙有。

第四种是唯识见。唯识是什么,就是我们中国的法相宗,就是玄奘法师到印度取经取来的“成唯识论”,是法相宗最要紧的一部经论。其中讲三种性,一是遍计所执性,二是依他起性,三是圆成实性。什么是依他起呢?就是一切事物皆是依靠别的东西而生起的。譬如这个杯子,本来没有,是瓷土放到窑里面去烧,烧成杯子。桌子本来也没有,是木头做成的。佛经里叫做因缘所生,就是关系条件聚合起来而生的,所以叫做依他起性。从依他起性来看,一切东西都没有自体、都是依靠别的东西合起来的。东西既然本来没有,就不著相了,就进到圆成实性,就见到本性了。假使著相,不知依他起的假相,认为这一切都是实有,去追求,那就是遍计所执性。就是普遍执牢,认为实有,这就是妄想。所以第一种是妄见,第二种就是知道一切东西本来没有实体,都是虚幻不实的,不执著。不执著就是放下,就证到本性—圆成实性了。

第五种是中观见。就是一切东西本来没有,是真空妙有,缘起性空,一切事物都是关系条件结台起来而有,本体是无有的。

第六种是俱生知见。即一切众生都有佛性,都是佛。不要藐视自己,认为我是薄地凡夫,不是佛,有卑劣之见。要大胆承当,我就是佛。因为承当得起,我是佛,所以我的行为就要符合佛的等级,真能一切放得下,妙用起得起,坦坦荡荡,潇洒自在。所以我们承认是佛就要有妙行来相继相应,把我们从前所有的执著恶习都消光,恢复我们的本性,这就是我们的大智慧。

最后一种就是大圆满知见。大圆满知见就是所有一切妙有就是我的性所显现,性就是相,相就是性,性相不二。即空即有,有就是空,空就是有,一切有都是我的妙性显现。所以不是在相之外去见性,也不是在性之外取相,相都是我们的妙性所显现的。譬如造房子,造房前先要工程师设计图样,设计图样的时候要通过大脑,要思维怎么样建造,算好要多少材料,这一切都要经过大脑。大脑的功用怎么起来的?就是靠我们的佛性起作用,一个人心脏不跳已经死了,而大脑没坏,这大脑为什么不能起作用呢?是因为佛性离开身体了,它就不起作用了。就像电灯,电网电线拉好之后,没通电,电灯就不亮,通电之后电灯才亮起来。佛性等于是电,所有这一切作用都是佛性的作用,一切相都是佛性所创造、所显现、所看见的。所以一切相就是我自己,我就是一切相,这就是大圆满知见。即有即空,非空而非有,非有而非空。你说空,明明有三千大千世界,森罗万象;你说有,一切相都不可得,都是镜子里的影子。因为我们的佛性就是大圆镜智,朗照大千十方世界。因此,有佛性就有一切相,这些相就是我们心的妙用,性的显现。佛性本身无相可见,但它能现一切,所以相就是我们的本性。这是大圆满知见。

我们现在把知见立正,知道我们不是空无所有。禅宗说要知道妙有,是指我们的佛性是有的,佛性虽然无相可见,但它能起一切妙用,现一切假象。认识这个假象就是我的性所显现的,不去执著这个假象,这样用功就快了。因为既不著空又不著有,就可以证道了,所以知见第一要正。不是空得什么都没有,偏到空里去了,把什么都丢光了,那又错误了。从前希腊的大哲学家苏格拉底,研究哲学,也发现一切都不可得,所以大智慧的人都知道事相是空不可得。但他偏空了,不知道妙有,所有东西都不要了。晚上在阴沟筒里睡觉,房子也不要了,裤袋上挂一个杯子,到河里舀点水喝。一天看到小孩子在外面玩,两个手捧水喝,他看到了,哦,杯子也不用了,把杯子也丢掉了,喝水用手捧著喝。太偏空了。所以外道见不是计常就是执断。现在很多做气功的人都是执有,执著有气,在精气神上著有、著常见,而不知道这是假象,不是真的。这个精气神,外道说是三宝,其实根本在我们的佛性上,没有佛性就生不起精气神,精气神就是我们的佛性所发起的。所以要认识根本。

我们学佛,第一要把知见立正。我们的佛性是非空非有,你说有,它无相可得,你说空,它有妙用,显现一切相,起一切作用,它能说能听,能做事能走路。非空非有,两面不著,中间也不立,两面没有就没有中间了,有两面就有中间。以这种知见学佛,就自然能证到圆满的结果,就成佛。所以知见非常重要,今天再与诸位把知见提一提,认识这个真正的知见,不要偏空,认为一切都没有,更不能执有,认为一切都是有,赶快去追求,贪得无厌,这样更不对。所以我们既不偏空,又不著有,一切事随缘应用,今天有多少就受用多少,不去和别人攀比。我们的大错误就是和人比较。唉呀,别人有花园洋房了,我没有,我想办法弄个花园洋房,人家进出有轿车,我没有,我也想办法弄。弄不到就不惜做坏事,杀人放火都来了,所以造业受报了,我们明白这个道理,一切随缘,有就用,没有也不去求。一切都是假象,各人有各人的因缘,因为我们每人所造的事业都不同。像现在各人所做的工作事业都不同,所造事业不同,所得结果当然不同。有的人收入很多,他的受用比较好一些,有的人收入很少,受用就比较差一些,不可能拉平。什么缘故?因为过去世造业不同。过去世是因,这一世是果,过去造的因不同,这世受的果也不同了,这世我们又做事又造业了,我们往往要满足自己的欲望,欺负别人,打倒别人,自己可以往上窜,做坏事了。所以做事业当中,有时做好事,有时做坏事,人就是善恶夹著的。假如没有恶就升天了,就不在人道里了。六道轮回,有善有恶的入人道,纯善无恶的升天,纯恶的贪嗔痴俱全的下地狱,嗔心特别重的入修罗道,贪心特别重的入饿鬼道,愚痴特别重的入畜生道,一切唯心造,都是自己创造的,自作自受,不是由谁来支配的。学佛成道,这是我们的大福德。芸芸众生,能有多少人信佛?很少。信佛的人比不信佛的人已经少了,但真正信的、深信因果的有多少呢?更少。许多信佛的都是在烧烧香,拜拜佛,求佛加被,获取福报,这样的信佛不算是真信佛。要明白自己是佛,要明白一切众生都是佛,从而用功,把自己执著贪嗔痴的妄心、妄想、妄念消光,圆成佛道,才是真信佛。所以我们现在真信佛,是不可限量的大福德,这样才能出六道轮回。今天大家来学佛,来修道,这是大福德,所以要把大家指引到正路上去。就是认识到我们都是佛,众生都是佛,只要我们放下,就能够成佛,所以非常重要。

讲到我们修法,我们现在传的是心中心法,心中心法是密宗里的上乘佛法。上次我们也讲过,密部里有九乘次第,有外三乘,内三乘,密三乘。这心中心法属于密三乘中顶尖的法,即最后一个无比相应大圆满法,就是与红教的大圆满相应的法。诸位可能有疑问,大圆满是红教中最高的佛法,而心中心不属于红教的大圆满,怎么会相应呢?现在来解释一下。红教大圆满法分二部,一部是‘彻却’,汉文译义就是‘立断’,妄念一起当下就把它斩断,不随之流浪,使真心现前;后一部是‘脱嘎’,译文为‘顿超’,修之能超出三界,了断生死轮回:心中心法修的就是立断顿超。它是无相密,以一个咒、六个手印来修持,直下见性,不要修什么相来过渡。有相法须修成相后,把相化空,才能见到本性。须走很多弯路,不能立断顿超。

我人本性是无相可见、摸不著、闻不到的。大家一下子无从下手,因而西藏密宗要走很多弯路,先要做磕大头等四加行,再做前行观想,把相观起来,有个著手处,才能进一步修见性法。大圆满‘彻却’先也要修气脉明点,在气上下手,观脉管,三脉七轮(三脉—中脉、左脉、右脉;七轮—顶轮、眉间轮、喉轮、心轮、脐轮、丹田轮、海底轮)观好后,再把这个相观空,这叫大圆满彻却前行,就是修行前的方便。我们用六印一咒,不要观什么脉管,当下把我们的妄心聚在一个咒上,就是念的时候心念耳闻,用心念咒,耳朵听清楚自己念咒的声音,把意根妄想抓住,使妄念不行,当下即能深入禅定。这样修行就是观世音菩萨耳根圆通法门。娑婆世界众生六根当中,耳根最灵敏。譬如眼睛能看很多东西,很远都能看见,但是一张纸一隔就看不见了;耳朵不然,隔著大山声音还听得到。又譬如睡著了,拿张纸给他看,他也不能醒,但一喊他就醒了。所以耳根最灵敏,用耳根来修法最好。“楞严经”说得很清楚,二十五个大师(都是大菩萨),说各自的用功方法,观世音菩萨说从耳根入,最后佛叫文殊菩萨选择,娑婆世界众生用哪一根修法最得当、最快,文殊菩萨选择观世音菩萨耳根法门。因为耳根最利,所以我们现在就用耳根来听自己念咒的声音,把意根抓住,第六意识就不动了。这样修法比大圆满法更直接,更‘立断’。

大家注意:修法时一定要心念耳闻,要如法,绝对不能嘴念咒,而心想别的事情,有口无心,没用处。念佛也是一样,念阿弥陀佛,口念心散乱,思想乱七八糟,佛号念不上,将来西方极乐世界升不到,因为心太乱了。心不清静,佛现身时就看不见了。永明寿大师(永明寿大师既是禅宗大祖师,又是净土宗大祖师,他是法眼宗的徒孙,最后皈心净土,所以是净土宗大祖师)说:‘口念弥陀心散乱,喊破喉咙亦徒然。’为什么这样说呢?他说心如水也:心水清静了,就像河里的水清静了,天上的月亮影子就显现出来。阿弥陀佛等于是天上的月亮,我们的心等于是水,水不清静天上的月亮显现不出来,心不清静阿弥陀佛在你心里显不出来,那就见不到阿弥陀佛来接引,就不能往生了。大势至菩萨教导我们‘都摄六根,净念相继’,要以一句弥陀圣号把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抓住,清清静静地念阿弥陀佛,念到一心不乱,才能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我们知道六根当中意根是最难摄的,一静下来这个妄想就来了。因为动惯了,不静下来还不知道,有时候心乱了,还不知道,静下来后就容易看见。这是什么缘故?因为水清静了,泥沙沉下来,就看见了,水不清静,就看不见泥沙,所以坐下来就看见了。妄念颠倒,很难掌握住不起妄念,所以要用心念耳闻的办法来抓摄六根,把妄想打断、身心脱落,本来的佛性就显现了。所以,如法修持非常重要,不如法修持就不能见性。

大家修心中心法,修了很多时了,应该有所成就。为什么呢?因为本来是佛,只要肯放下,就能恢复本来,就能见道。修了很多时,为什么还不行呢?就是因为不如法。

第一种不如法的人就是坐坐停停,停停坐坐。今天坐坐,明天说身体不好、事情很忙,就把功夫耽搁下来了,这样修就不行了。譬如烧饭,饭没烧好就拿下来,冷一冷然后再烧,再拿下来,这饭就烧僵了。我们学法修行,犹如逆水行舟,若不用劲撑船,船就被水冲下来了,所以断断续续修行不好。

第二种是没有心念耳闻。耳朵没有在听,而是一面念咒,一面打妄想,‘这个事怎么办?那个事怎么解决?’这就是不如法,妄心就斩不断,斩不断怎么打得开本来呢?怎么见得到本性呢?

第三种重要原因是下座时不观照,忘记了。在座上修法勤勤恳恳,下座后随妄念转,跟著境界跑,等于一曝十寒,功夫因之很难做上。尤其是现在这个动荡的时期,比如大家都做股票,心思都到股票上去了,‘唉呀,我买的股票赚钱了吧,涨价了吧,跌价了吧,折本了吧。’颠颠倒倒地妄想,不观照。用功须时时观照,念头一起就看见,不要跟著跑,要了了觉知这能说、能见、能闻的是我的本性,不为境转才行。这些缺点不改进不能见道。

修法的目的在于打开本来,见到本性。我们修心密只要如法,决定能迅速做到。我们修法,念咒念到不能念时,忽然之间能念之心和所念之咒一时脱落,内而身心、外而世界一齐化空,虚空也粉碎。但非断灭,有个了了灵知在,那就是本性显现。本性显现之后,还有多生累积习气在,还没除光。所以大圆满还须修脱嘎,也就是保护本性,使妄习渐消,觉受增长,和我们说的悟后保任功夫一模一样,要好好地保护本性。正行就不讲有修了,修不修都是两头话,时时观照除自己习气即是。不过大圆满要观光而身化虹光,我们心密修法是宗禅法,不著身相。所以不注重化不化虹光。假如著在身化虹光上,反而被呵为‘宇宙之间一游魂’而不能圆证圣果。

我们本来是佛,所以见性不难。现在可以用禅宗公案直接和大家讲什么是性,指示大家当下见性。禅宗是直接指示大家见性,不用参什么话头的。比如你问师父:‘如何是佛?’师父指示你:‘清谈对面非佛而何!’或对你说:‘你即是佛!’更或唤你一声,你答应了,即对你说:‘即此是!’等等。达摩大师从印度来就是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没有人用功处。后来因为人的根性钝了,直接指示不敢或不肯承当,以为这没什么了不起,所以祖师们改为参话头,这是宋朝以后的事。参话头,起疑情,用疑情挡住妄念,把妄念隔断,从而打开本来,这就多跨一道门,多走一段弯路了。有相密宗要到最后才直接指示什么是本性,叫做开示见宗,见宗就是叫我们明白自己的本性,就是见性,即直接指示你见性。所以最高深的密宗就是禅,禅是无上密,是最高层的密法,禅和密没有两样。把密宗和禅看成两样是错误的,禅就是密,密就是禅。心中心法一开始就说,以禅为体,以密为用,即藉密咒和手印用一用,藉佛的力量加持,以打开本来,亲证本性。证到本性后,以净土为归,归到一真法界常寂光净土。西方极乐世界有四种土:凡圣同居土,方便有余土,实报庄严土,常寂光净土。常寂光净土,就是尽虚空遍法界都是净土,没有什么方所,没有东南西北方的分别,都是净土。因为我们的法身,就是一真法界,尽虚空遍法界,不分方所,没有垢净。有个清净就不是,没有污秽哪有清净,所以它是一尘不染,一丝不挂,一法不立的。所以不到净土不算究竟,要证到十方都是净土。我们上次也直接指示大家,这个佛性不在别处,就是现在一念断处的离念灵知。当妄念都放下,一点不起的时候,这时候也不是没有知觉,还是了了分明。这了了分明的灵知,就是我们的佛性。所以见性不难。不要在那儿猜谜,‘噢,悟道了,看见黄的红的绿的东西了。’不相干的,那是见鬼。见性是见无所见,没有一点东西的。譬如现在你们大家把念头一断,什么也不想,一切的现象都在你们的视线之内,但是你们没有著哪样东西哪个人,虽然有许多人很多东西,但见无所见,不知道谁是张三,谁是李四,这是什么,那是什么,这无念的灵知,能起见闻觉知的功能,即当人的本性。如果我看见张三、李四、茶坏、阳伞等等,那就糟糕了,那是著相了。经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假如你有所见,那就不是真见,所以‘见不能及’,‘见要离见’,要离开自己的见,才是真见。无所见,那就是你们的佛性。所以见相不著相,无所见,就是真见。所以明心见性不难。有人自夸:‘我的佛法好。你们到我这儿来学法六个月,不要,六天,也不要,六个钟头,即教你们见性。’其实,见性一分钟也不要,当下就能教大家明白见性了。但是大家往往在这个地方不敢承当。‘这就是见性啊,恐怕不是吧?假如这就是我的本性,我怎么不发神通呢?’大家都被神通挡住了,迷住了。他们其实不知道什么是神通。我们说话,大家听话,这不是神通是什么?假如不是神用,这个身体就听不见,说不出。身体就像机器人,不通电这个机器人不能动。现在能说能听,就是佛性的妙用。佛性无所不能,所以叫神,无所不具,所以叫通。佛性样样都能,样样都通,没有阻隔。你一著相就不通了。执著看这个坏子,就不见其余,那你就不通了。你不著,没有挡路牌,一切事物俱在你视线之内,你就通达无碍了。所以一切妙用都是神通。庞居士说,运水与搬柴就是神通妙用。大家时时在神通妙用中而不知道,执著人家不能而自己能,那才是神通,真冤屈死了。其实三明六通也不难,为什么呢?因为道人都是见性在先,除尽旧习,得通在后。宗师称为:‘但得本,不愁末。’刚刚悟道,才明白道理,事相上还透不过去。这时自救不了,多生累积的习气还在,把本性妙用给遮盖住了,要把这个习气除掉,才能发通。这就相当于大圆满法里说的正行。所以于见性之后须进一步用功,时时刻刻断念、保护,一切相都不可得,不要有所住著,自有水到渠成圆证圣果之日。

不要以为这个初悟没用处,将来发大神通成大道就靠这个初悟,因为不明白这个真性,就无从下手用功。要认识这个本性,保护这个本性,才好用功,所以叫做悟后真修。保护自己,就像婴儿刚刚生下来,一切作用不能起,要靠大人保护他。但你不能因婴儿不起作用而说他不是人。他是人,保护他长大就行了,所以说悟道这一点最重要,大家不要轻视这一点。绵密保护,念头一起就把它斩断。有些人弄错了,以为清清楚楚看见这个念头就是了,这大错特错!清清楚楚住著这个念头,是妄上加妄,不是本性,要念头断处了了分明的才是本性。看见念头起这不相干,假如看见念头起,著相,这是凡夫,把这个念头看成是真的,这就走到错误道路上去了。看见念头起,不跟著念头跑,把这个念头斩断才对,千万不要弄错!做保护功夫,保护得愈绵密愈好。

一切色相都是我们真性所显现的影子,换句话说就是我们的化身。一切东西都是我们的真心变化做作,都是我们的化身。大家要成就法、报、化三身,现在我们一念断处,了了分明的,就是我们的法身;光明朗照一切东西,这就是我们的报身;一切东西都是我们佛性所显现的影子,不执著,不追求,就是我们的化身。法报化三身都具足了,这不当下成佛了吗?!所以成佛没有难处,不要说成佛很难。大家都是佛,当下都能成就,法报化三身当下都能圆满。不要把成佛推到高不可攀、很复杂、很艰难的道路上去。以卑劣的心理,认为我们都是凡夫,成圣作祖那都是佛菩萨的事,那就错误了。要自肯承当,我就是佛,一切众生都是佛,没有众生不是佛。要时时无住,从而圆成我们的佛格。既然是佛了,就要有佛格,佛不住著一切东西,一切东西都无所爱。做一切事情尽管做,因为我们的佛性是能起一切妙用的,任何事都能做。但是都不执著,都无所得,成佛就成个一切无所得。不要乱去追求神通。以为有神通才是佛,错误!追求神通,非但不得神通,而且会著魔,成魔有份在。佛和魔好比一只手,这里了了分明,不著相,就是佛;那里著相了,就是魔。沾沾自喜,‘噢,我成佛了,我有神通了’,那你不是成佛,你成魔了。因为神通人人本具,不是你一个人有,都是一样,哪有什么稀奇夸张的?所以没有什么沾沾自喜的地方,一切都不可得,无所得,那才真正成佛。真成佛时,佛也不可得。赵州和尚说的‘佛之一字,我不喜闻’即是此义。所以不可时时住著「我就是佛’这个念头。“圆觉经”说得很清楚:‘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辩真实。’妄想境就是山河大地,草木丛林,这些东西就是我们的妄想所孕积成的,这就是我们不明白真性之用。而明白之后,这些境界都是我们的佛性所显现的,都是我们的法身变化的。但是不可有这个‘了知之心’,住著在成佛之念上。再也不可起真妄虚实之念了。

所以开悟之后,妄想、妄念、妄心,都翻成我的佛性的妙用了。今天再给大家下个注解:妄心、妄想、妄念,著相就是妄。反过来不著相,所有一切思想都是我们佛性的妙用,所有一切思想都是成就一切事物的妙用,都是我们佛性的妙用。佛性要起妙用,不是坐著守住不动,那是黑山背后,坐在鬼窟里面,不能成佛,坐几千万年也不能成佛。因为死在那里不动,不知道怎么叫佛。佛就是现在妙用无边而不著相,能说、能讲、能行、能做一切工作,无所住著,活泼泼的,灵妙真心,这是真佛。所以大家要注意,善于分别什么是真佛,不要跟邪道走。现在邪魔歪道多得很,到处都是,都来欺骗人,叫人一时很难分辨。但是真的分辨也不难,可以听其言,观其行,看他言行是否一致。若说的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根本就是魔说。还有人做坏事,按个好听的名目,最后还说我是用来锻炼你们的分别和执著心的,自己做坏事还锻炼别人,这真是无耻的自欺欺人之谈。所以我们要慎重看他的行为是否端正,不可单听他的一派狂言而信以为真。

大家要明白,我们修法为的是恢复我们的真性,亲见我们的本性,亲见本性后要时时刻刻在事境上锻炼,除去自己的妄习。千万不可心外取法、在气脉和光明上著眼,须知我们的本性是个大光明藏,不是仅仅看到一点红光,白光,黑光算数的,它是朗照十方的大光明,是十方净土一时显现的大光明,不是现在你们能得到的。现在你们第一须开悟见性,就是明白我们一念断处,了了分明的是佛性。不是念头起处是佛性,更不是亲见念头起是佛性。是看到念头起,不跟他跑,一念断处了了分明的是佛性,这点不要弄错。还有不著相的念头是起妙用,著相的念头是妄想造业,这里须分别清楚,不可含糊。今天畅晓无误的告诉你们怎么样是见性成佛,怎么样是妄想,怎么样是妙用,给你们指点清楚,不要走到歧途上去。你们有了验证魔正的方法,就不致于走错路头,而受别人欺骗,不然给你们说魔法也不知道。希望你们大家好好用功。净土宗也很好,一心念佛,生净土很好;当下见性成佛,发愿往生净土,能够上品上生更好。所以要一门深入,不要这条路走走,那条路走走,结果是一无所成。大家要一门深入好好用功,修法的时候一定要心念耳闻,下座的时候一定要行住坐卧时时观照,断除自己的妄习。著相就错误,千万不要著相。珍重!…

禅海微澜

元音老人著

高峰·主人公在什么处?

开示悟入佛知见

物我不二

眼处闻声始得知

直指与参话头

大机大用

高峰·主人公在什么处?

高峰妙禅师初参断桥伦和尚,令参‘生从何来,死从何去’话。即日夜不懈,不眠不休。后参雪岩钦和尚,钦问:‘阿谁与你拖个死尸来? ’师未及答话,即被打出。如是不知经过几多次,师非但毫无怨忿之意,却更虔诚参叩。( 这在今人不用说经过多次棒打,即稍为语重一点,即心怀不满,把脚底板给你看了。于此可见古人用功多么恳切诚笃! 这样精诚专一的用功,哪得不开悟、证道? ! 吾等后辈小子对之能不惭惶愧汗而奋起精进乎? )

师于参话次,偶于梦中忆断桥伦室中所举‘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话,疑情顿发,三昼夜目不交睫。( 参禅贵起疑情,疑情一发,笼罩全身,凝作一团,好消息即将至矣。)

一日适逢达摩祖师忌辰,随众往诣三塔讽经,偶抬头,睹壁间五祖演和尚( 临济宗杨歧会一支白云端和尚嗣,圜悟勤和尚之师。) 遗像赞云:‘百年三万六千朝,反覆原来是这汉。’蓦然省悟,打破拖死尸话头。

悟后,诣南明,再谒钦和尚。钦一见便问:‘阿谁与你拖个死尸到这里来? ’师便喝! ( 悟后气概便不凡。) 钦拈棒,( 再勘过。) 师把住云:‘今日打我不得。’( 的是可儿。) 钦曰:‘为什么打不得? ’( 苍天苍天,放过一著。) 师拂袖便出。( 赖有这一著。)

翌日,钦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 ’( 天下慈父心。) 师曰:‘狗舔热油铛。’( 也知你欲进不能,欲退不得。) 钦曰:‘那里学这虚头来? ’( 你问阿谁? 由和尚钝置来。) 师云:‘正要和尚疑著。’( 得理不让人。) 钦休去。( 奈何伊不得,只索饮气吞声。) 自是机锋不让。( 天上天下,唯吾独尊。)

一日,钦作寻常问话云:‘日间浩浩时还作得主么? ’( 垂钓千尺意在金鳞;好肉上挖疮作么? ) 师曰:‘作得主。’( 将谓将谓,原来原来。果然失却定盘星。) 钦进问云:‘睡梦中作得主么? ’( 雪上加霜,再犯不容! ) 师答云:‘作得主。’( 犹自不惺惺,脚根下泥深多少! ) 钦更问云:‘正睡著时,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人公正在什么处? ’( 请问和尚。不妨更加一槌! 岂在别处。) 师无语。( 古佛过去久矣;早纳败阙了也。) 钦嘱曰:‘从今日始,也不要你学佛学法,也不要你穷古穷今,但只饥来吃饭,困来眠,才眠觉来,却抖擞精神,问我这一觉主人公在什么处安身立命? ’( 莫瞒人家男女好;‘活’马权作‘死’马医。)

师乃奋志参究。自誓:拼一生做个粥饭僧,决要这著子明白。( 不愧须眉,好男儿岂甘与草木同腐! ) 一日午睡,同宿友僧莽撞,推师枕落地,噗通一声,师乃大彻。( 已迟八刻! 这僧莫非大悲菩萨现身么? ) ( 注:括弧内系本文作者的著语。)

我们读了这则公案,除了由衷的崇敬赞仰高峰祖师精诚不懈的参究精神与深彻的悟境外,同时也获得了下述的珍贵启示:

第一,如果我们真要超轮回,了生死,参禅必须放舍一切,死心塌地抱定一则无义味话头,朝于斯,夕于斯,流离于斯,颠沛于斯,孜孜兀兀地日夜参究,方能打开本来,亲证实相。绝不是懂得一些文字义理,会打两句机锋,下得几句转语或舞文弄墨地写得几首偈颂,就作为开悟的;更不是在色身强健,生活优裕时,过得轻松愉快,安祥自在,即是开悟。

第二,参禅必须起疑情。以疑情生起,方能遮断妄念,蕴集爆发力。一旦时节因缘到来,如*碰到火星,顿时爆炸,当下打开玄关、识锁,亲见本真。否则,妄念不断,无力爆发,徒丧光阴。故古德云:‘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非虚语也。

第三,说得口头禅与舞文弄墨的禅客,虽然一时看起来也不无禅味,但这只是暂时的假相,他们心中并非清空廓彻,眼前总有个物在;即使勉强静心打坐,心中也隐隐地有个物在,光明始终不得透脱,如何能消融身、心、世界,而亲证本来! 既未亲证本来,又如何能息却猿心意马而得泰然大定? 所以一旦逆境来临,平时说的那种安祥愉悦的心情,便不知飞向何处去了。

这种人不要说于睡梦中作不得主,便是于白天寻常日用中也作不得主;不要说于较难觉察的顺境中不能做到泰然不动,无有丝毫移易,即是较易知晓的逆境来时,也不能不随境流转而忿怒怨懑。尤其当病魔来侵时,更是无法抵御而痛苦呻吟,万般无奈。

大慧杲禅师呵斥此等禅客如药水汞,遇火即飞,不得真实受用,又如何能了生死、出轮回? 故告诫我等后辈参禅务必真参实究,不可在言句义理边讨消息也。

第四,高峰禅师的前两答‘作得主’确是好功夫。是我辈后学做功夫的典范与榜样。我们学佛修道,就是为了在生死岸头做得主,不为业障所牵累而沉沦苦海。要做到这一点,就须于生时首先在白天日常动用中作得主,不为顺逆境缘所迁移,不为喜怒哀乐之妄情转换,而后方能于睡梦中作得主。假如这一点也做不到,还说什么了生死呢? 因为生死的根源,就是妄念不息,随境攀缘呀!

就现阶段的用功人说来,白天能作主、不为境缘所牵已是不易,何况更须于睡梦中作得主呢? 睡梦是半昏迷,死时四大分散是大昏迷。假如半昏迷作不得主,大昏迷如何能作主而了生死呢? 所以修心了道,出生死轮回,必先于睡梦中作得主。但是任你慷慨豪放、意气风发之士,白天纵能于顺逆境缘上既无牵挂也无嗔爱,但于睡梦中往往情不自禁地为梦魔所摄而随之流转。今高峰禅师能于睡梦中作得主,不为梦魔所牵,这是何等定功! 不经出几番大汗的苦苦参究,何能致此? ! 修心人功夫做到这步田地,确是不易! 我等如何能不钦仰赞叹!

反观现在做功夫的人,大都不肯脚踏实地地孜孜参究,而是避重就轻地在文字义理上作道理会,或是向他人口边讨消息。领会得一些相似的道理后,便舞文弄墨地写文章,作偈颂,下转语,以为彻悟证道了。其实这只是食他人的残羹馊饭,非干己事,于生死岸头丝毫作不得主。出言吐语,写文作颂,要从自己胸襟中流露出来,方能盖天盖地。

有些人做功夫时,偶尔得了一点定境,例如:色身长大、飞空,呼吸中断,进入胎息状态,或是发了某种神通,便认为已经证道成圣了。其实这仅是禅定中显现的一些幻境,离证道还远在。在禅定中任何境界都不能著,一著便停滞不前,尤其是发了某些神通,更不能沾沾自喜,以为有得,一有得意,非但不能证道,入魔大有份在! 《楞严经》说的五十种阴魔,就是说这种虚幻过程,是障道的阴魔,修道人千万不能著,以免误入歧途而堕魔道。

有些狂妄人引用《心经》与《金刚经》的话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一切境相既皆虚幻不实、不可得,那么管它顺、逆、美、恶,我只无心应之,不为所牵即得,何用参禅、念佛? 假如有禅可参、有佛可念,岂不妄上加妄? 这些话语,看来未尝不是,但是一旦碰到逆境或遭一场意外事故,便鸡飞蛋打一场空了。

也有些人误以为一悟便了,初破本参,便以为到家,不再勤于观照,历境练心,以致习气依旧,狂妄傲慢,不得真实受用。到头来,落得个悟后迷,仍随生死流浪,宁不冤苦?

更有些人误听人言,以神通来验证开悟与否。当功夫得力,恰到好处,忽然身心世界化空、粉碎而灵明不昧,了了分明时,因不见神通玄妙,不知这是什么而误以为不是自己本命元辰,匆匆滑过,岂不可惜! ? 自己既错过了这千钧一发之机,贻误了本身,又以此来否定他人,此诚自作孽不可活者也。古德尝叹息云:‘只为亲切甚,转令荐得迟! ’良可慨也。

今天我们把这则公案录供大家参考,就是希望大家从中吸取教训,知所改进,努力向上,真实证取,以免虚度光阴,错过一生。

我们在学习、赞仰了公案中主人公的为道精诚和深厚的功力后,还要进一步将公案的精微处与为道的关键来和大家探讨一下,俾大家深明宗下的的旨,直下穷源,不为半途的功夫所误,方不负古人的深心。

高峰祖师的前二答:‘作得主’确是好功夫,非一般禅和子所能企及。但就宗下‘顿悟’的立场细详起来,不免逊色,兹将其幽微处略述如下:

禅宗是直下见性顿悟成佛的,不是次第渐修的法门。古德尝云:‘等妙二觉犹是它提草鞋汉。’等妙二觉也不屑一顾,遑论等妙二觉以下呢? 所以宗下不许有个中间过程,不能夹杂一点功夫痕迹。

禅—正法眼藏,涅槃妙心—是一丝不挂,一尘不染,净裸裸、赤洒洒的。既无相对的客观物境,也无主观能见能闻的人,更有谁来作谁的主呢? 雪岩钦和尚在前二问‘谁与你拖死尸来? ’与‘万法归一,一归何处? ’勘不破高峰后,故作寻常说话以钓高峰,看他是否已经剿绝至无功用地。哪知高峰脚根未稳,一钓即上钩,答云:‘作得主。’这不是有落处、有相对的主客了吗? 这和净裸裸的禅就不相应了。这答话在宗下说来是‘伤锋犯手,不剿绝’。这样就捆了自己的手脚。迨至第二次答作得主,更把自己浑身捆了个结实,动弹不得了。到第三次问:‘无梦无想,无见无闻时,主人公在什么处? ’就只好咽气吞声,死于句下了。

等到后来时机成熟,枕子落地,彻底打脱,始如梦方醒,主人公原来不在别处。举凡山河大地,草木丛林,无不是主人公之显现;鸟语花香,莺歌燕舞,无不是主人公之妙用! 有什么主不主,更有什么作不作? 前所答者,岂不狼藉不堪? !

最后,就雪岩之问另作三答,以飨同参,并藉作与高峰禅师相见之礼:

1 、问:白天作得主么?

答:饥来吃饭困来睡。

2 、问:睡梦中作得主么?

答:朝阳升起月含山。

3 、问:无梦无想,无见无闻时,主人公在什么处?

答:太虚饮光消契阔;风摇浅碧柳丝轻。

开示悟入佛知见

世尊悲愍众生本具如来智慧德相而不自知,迷于声色,沉沦六道,出苦无期,乃降生于世,现身说法,以觉醒众生迷梦,证此寂灭一心,出离苦海,而登觉岸。

但因众生烦恼垢重,不敢顿示此灵妙一心。始于阿含会上且说人天十善,免堕三途。及后说无常、空苦、无我、四谛及十二因缘之法,令众生权出三界,勉离生死。次说般若,以显真空妙有,而破二乘偏空之执。

四十年后,佛将涅槃,方于法华会上,纯谈实相,直示一心,以显平等佛性,三乘同归,五性齐入,凡有心者皆可成佛。至此方尽世尊本怀,度生原意。

盖此心体,本自灵明,廓彻周遍,灵融湛寂,如如无拘,凡圣一际,生佛等同。然迷之则生死无端,悟之则轮回顿息。要在忘言以神会,绝虑而心通。故参禅行人贵起疑情,藉以隔断迷情妄念而打开本来,亲证自性也。

但参禅下手时,须先端正修因—以何为修,以何为归。方针既明,宗旨既定,而后可以空其所得。盖禅之一词,系禅那之简称,其意为静虑或思惟修,因行人心情不同,要求各别,修证亦各异。据圭峰宗密禅师《禅原序》云:‘禅门有浅有深,阶级殊等,依其修因证果之不同,约可分为五类:

(一) 带异计,欣上厌下而修者,是外道禅。

(二) 正信因果,亦以欣厌心而修者,是凡夫禅。

(三) 悟我空偏真之理而修者,是小乘禅。

(四) 悟我法俱空所显真理而修者,是大乘禅( 以上四类皆有四色四空之异) 。

(五) 若顿悟自心本来清净,元无烦恼,无漏智性,本自具足,此心即佛,毕竟无异。依此而修者,是最上乘禅。亦名一行三昧,亦名真如三昧,此是一切三昧根本,若能念念修习,自然渐得百千三昧,达摩门下辗转相传者,是此禅也。’

由此看来,禅宗所传之禅既为第五种,那么,禅宗行人在未参话头前,应先开佛知见,明白自己本具如来智慧与佛无异,而后抱定一则话头,孜孜兀兀地参究,更由明眼宗师的善巧提示,方能打开本来,悟入佛知见。

《法华经》所尊贵的就是毫无隐秘地直示我们:一切众生本具与佛同样灵明、微妙、圆满、廓彻的寂灭心体。以之修行,无不成就。故而该经最关紧要的精髓,即在开示悟入佛知见。历代宗师为敦促学人用功,诱导行人省悟,辅助后人升进计,对此用功关键,皆各有微妙而明彻的宣扬、评唱,这在禅录中实不少见。

清末,南京赤山发祖系当代临济宗大德,道风远播,龙象咸归,一时知名之士,如月露、楚泉等均慕名聚集会下随师参究。一日,师上堂示众云:‘选佛场开英才现,各自道出真见来。这里是选佛场,锻炼龙象的,不是叫你们来吃闲饭、睡觉、打盹的。今天我要考考你们,看那个是个中豪杰,宗门英才。法华宝经全经的要旨在开示悟入佛知见,其中奥意,历代祖师皆各出手眼,有层层入胜的开示与宣扬,确是如华似锦,美不胜收。大家读了,无不敬仰赞叹,获益匪浅。但那是各位祖师的,不是你们自己的。拾人家的唾余,住在文字、语句上,于悟道无益。今天我要你们各自从自己胸襟中流露出的说来,看谁具有真知灼见。’

发祖道罢,从签筒中抽出一枝标有名字的竹签点名云:‘楚泉( 扬州高 寺来果和尚的法祖) ,你先来说。开,怎么开? ’泉无语。祖责云:‘你在这里多日做什么的? ! 这样参禅,简直是闹儿戏,唐丧光阴,如何有出头之日? 跪下参! ’

祖命维那焚香,打止静板,嘱大家一起参,并说要个别考问的。

一枝香一会儿点完了,维那打板开静。祖追问楚泉云:‘怎么开? ’泉仍不能答。祖叹云:‘如是参禅,何时能了! ’继令跪参。

二枝香过,泉仍无语。祖不罢休,责云:‘今天开不出,就叫你跪死在这里! ’逼令继续跪参。可怜楚泉心急如焚,跪在那里脚膝又痛,黄豆般大的汗珠,不断地往下滴。看看第三枝香烧完,维那举板打开静,笃笃一响,楚泉忽然猛省,高声道云:‘有了有了,开出来了。’祖问云:‘怎么开? ’泉应声云:‘开出本有。’祖逐一继问云:‘示 ? ’泉云:‘示出本无。’‘悟什么? ’‘悟无有无。’‘怎么入? ’‘入出无碍。’祖闻后,赞云:‘好! 这卷子交得爽丽,不逼你们,不肯用功。终日悠悠散散的,如何能了! 今日不枉你跪了三枝香。’

祖于高兴之余,继点月霞( 月霞系常州天宁寺冶开大禅德的法子) 云:‘月霞,你试道看,怎么开示悟入? ’霞不假思索,应声云:‘我借楚兄的四句答话用一用。’祖云:‘怎么借用? ’霞云:‘开出本有是理法界,示出本无是事法界,悟无有无乃理事无碍法界,入出无碍系事事无碍法界。’祖大声赞云:‘好! 比楚泉尤较些子。这里不枉是选佛场,今天一下子选出了两尊佛。’

正是,‘不经一番寒彻骨,哪有梅花扑鼻香! ’前贤不畏艰辛地用功,所以才有成就,我们也不可辜负自己,殷勤参究,精进不懈,方可不让古人专美于前。今试就‘开示悟入’四字,换为首尾各赋一颂,以飨读者,不知尚符佛祖之意,勉为交卷否?

(一)开出无形面,示作十界身,悟在迷未了,入魔亦无碍!

(二)要尽心花开,方明无情示,本来不迷悟,识智何出入!

物我不二

僧问大随禅师( 沩山灵佑禅师法嗣) :‘大千坏时,法身坏不坏? ’随曰:‘法身也坏。’此语疑煞天下人。但投子青禅师闻之,便装香作礼,称大随乃古佛出世。

法身真如妙体乃不生不灭,不来不去,不动不摇,不变不易,亘古常青之妙体,如何随大千世间坏时而毁灭? 此语与佛所说大相径庭,莫非错下名言,淆惑世人,要落金刚地狱么? 但如真错了,投子青是大禅德,为什么要装香作礼,赞他是古佛再世呢?

原来所谓世间者,不论什么事物,都是我们广大众生的佛性—法身—所变化显现,离开法身,什么也没有。《法华经》说:‘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就是说世间的一切事物无一不是依法身显现而建立的。以‘是法’就是不论什么事物,而‘法位’就是一真法界,也就是说世间相就是法身,法身就是世间相。

我们知道,理以事显,事以理成,理和事是分不开的。理事既无可分,故经云:‘性相不二、心境一体。’既然心—法身常住不坏,那么世间相也就自然常住了。

从世间相的表面上看,似乎是沧海桑田,瞬息万变不久长的,但事物的本体实无坏灭,不过在这边坏了,到那边又生了,搬了一个场而已。苏东坡先生在《前赤壁赋》中说:‘客亦知夫水与月乎? 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他假水和月说明万物的假相在变化而实体未尝变易。同时又进一步说明心情不豁达执假相的人看世间是沧海桑田,瞬息万变的,而开朗明智之士识得事物与众生一致的真体,就知道天地间的一切一切皆是长住不变的了。

肇法师在《物不迁论》中也举数例详论了事物毫无变迁的真理,就不一一例举,请诸仁自己去检阅吧。

事物之所以不变迁,不消灭,究其实际,就在显现、建立这些事物的根本—法身—是法尔不生不灭,亘古常存的。…

桥流水不流

元音老人主讲

一九九0年十一月十四日讲于杭州

‘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

傅大士这首偈看来有些玄虚,叫人莫名其妙。‘人从桥上过’这句话好懂,我们从桥上过去了。怎么会‘桥流水不流’呢?‘空手’怎么‘把锄头’呢?‘步行’又怎么‘骑水牛’呢?这是什么道理?原来是说,我们的肉身躯壳是等于我们住的房子,而佛性才是住在里面的真人。众生迷于色相就错认这个色身肉体是我,而不知佛性是何物,以致造业受报,生死不了。这首偈就是提醒我们认识主人公,不要错认假相。我上次讲临济大师说:‘看取棚头弄傀儡,抽牵全藉里头人。’就是说这个肉体自己不会动、不会讲话,也不会听话。我们能运动、工作、走路、讲话、听话…都是这个主人公的作用。

这首偈就是颂这个主人公的。‘空手把锄头’,我没有拿东西啊,原来拿东西的那个手(即肉体),就等于你的锄头,是主人公在指使你运作。‘步行骑水牛’,你能够走路、奔跑,也是主人公驱使肉体的妙用,就等于人骑在水牛上赶牛走路一样。‘人从桥上过’,肉身就比作桥,人就是主人公,人在世上不过住一段时期,就要走了,就圆寂了,等于在桥上走过去了。所以,根据这个人生无常的道理,古人说:‘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这个社会,这个世界就是个旅馆,暂时住一住就要走的。大家何必在这里争王称霸,斗争不息,杀戮不休呢!?‘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人从桥上过,我们这肉身壳子是不长久的,是变迁的。人由少而壮,由壮而老,这‘桥’不就是在流转吗?在变化吗?‘水不流’,水是代表我们的佛性,它是不流动的。它是亘古常存,不来不去,不动不摇的。这个颂主人公的偈子好啊,就是要我们明心见性。

但是,打开来见到本来,不过才到法身边。如同回家只走到房子外边,非但没有入室,还未登堂,差得远呢!要做功夫,时时不能懈怠啊!假如你们今天做做,明天停停,这怎么行呢?要知‘打坐’,‘打’是打死妄念,‘坐’是坐见本性。假如什么时候都能坐见本性,这是真打坐,不是坐在那里任妄念翻腾,装模作样为打坐。所以我们修法,要在心地上做功夫,时刻不能放松。“心经”第一句‘观自在菩萨’,不是统称某某菩萨,而是教我们做功夫,观自在—时时观照自己的本性,在本位上不要有走著。假如你上座也坐不安稳,下座后也不摄心观照,任妄念游走就是流浪!那就错过一生了。

见到法身边不算数,这时自救不了,需继续用功,进入法身正位,更要法身向上,才能圆证佛果。法身向上是什么?一个和尚问长沙景岑禅师:‘师父,请你开示,何为法身向上?’他说:‘一根针,三尺线。’(这就是一切平常,随缘应用,不著玄妙)。和尚不懂,请师父再开示。他又说:‘益州布,扬州绢。’益州的布和扬州的绢都是很出名的。这就是教我们在悟道后于日常工作中顺逆自在。不是顺了就高兴,哈哈笑;逆了就烦恼,就发火。须做到顺也好,逆也好,顺逆自在,安闲自得,潇洒无物,一切恬然自尽,才是一个绝学无为的闲道人。到这地步就坐也不要坐了,安然无事了。孔老夫子说:‘七十从心所欲而不逾矩。’就是尽管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都不会越出规矩范围。因为他心空了,不再著相,不会再做不道德之事了。有人问我:‘假如我坐得心空了,我可以去杀人放火吗?’这种问题真幼稚得好笑,你杀人放火还心空吗?你为什么要杀人放火,还不是为了著相?要越货,要劫财吗?这正是著有,还说什么心空呢?你真心空就会悲智双运,会可怜众生不了解实相,而著妄情,天天造业受报,妄受生死轮回之苦,就会想方设法救度他们,哪会再做伤天害理之事呢?

法身向上是透过理边,在事上圆融无碍,不是一天到晚不做事,死在那里不动的,死坐在那里决不能成道。因为要除尽多生历劫积累的执著妄习,一定要在境上练,在境上多碰钉子,多经敲打,才能把习气消光。不在境上练,死定在那里,妄习种子伏藏在里边,一经翻动习气更大,压也压不住。所以要除尽妄习,非在事境上锻炼,将其连根拔除不可,不是修个灭尽定,将妄种压伏在那里可以了结的。

我们的无明分四等:粗妄、细妄、微细妄、极微细妄。这四等妄,尤其后面的二种,一定要在境上练,在随众生滚中锻炼出来,才能将其消掉。众生的习惯、习气各各不同,你要度他就须舍己从人,要随顺人,自己先须将习气消尽,才能跟别人跑。所以菩萨有四摄,这随顺他人就是同事摄,你和他一起干,才能把他拉过来。每个众生的脾气都不同,你都能适应,都能对机,你的主观微细习气才能消尽,你的心量才广阔,这无明很细微,像沙泥一样多,教中叫尘沙惑,这种妄念一定要在度生中才能了。所以你度众生,千万不要居功自傲,还要感谢众生,因为你成道,是众生帮你成道的,没有众生,你的习气改不了,福德也无由积累啊!初做功夫要有为,有执著,但循序渐进地做去,功夫做熟了,从保而任,从任而化,那就进入无为了,无为也不住,更进而浑化相忘,才能圆证菩提。功夫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没有天生释迦,诸佛也是修出来的,锻炼出来的。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佛性,和诸佛一样。只要用功修,勤除妄习,皆能成就。有人问:假如我们现在把无明修掉成佛了,将来会不会再有无明加进来,佛又变成众生呢?答曰:不会。因为,从无始以来我们有这个佛性时就同时有无明,从来未曾觉悟过。如同在矿之金,与砂混杂,经过修炼,去尽无明,犹如出矿之纯金除清杂质不再入矿一样。修成功后,不会再起无明了。

‘人身难得今已得’。虽然世界上有几十亿人口,但得人身的只不过是一指甲土。这一指甲土和大地的土相比较,不得人身的就太多太多了。像细菌、鱼虫、蚊蝇等,不晓得有多少,它们可怜不得人身啊!我们现在既得人身,就要珍视这身,不要辜负它,糟蹋它,浪费它,要把它放在珍重的位置上做些有益众生的事,才不枉到这世界上来做人一场。‘佛法难闻今已闻’,佛法能有多少人听?就更少了,有人听到的‘佛法’只是烧香拜佛,求佛菩萨保佑长寿、享福、儿女孝顺,或是找个好对象,做生意发财等等,各有所求的佛法。这不是真正的佛法。佛法是教育我们怎样做人,怎样去除迷情,认识人身、宇宙之由来,怎样了脱生死,怎样教化众生共同超脱六道轮回之苦,共享本性天真之乐的。但是,我们的佛菩萨是大悲心切的,要广度众生,先要把众生引进门。先满足众生的欲望,你要牛给你牛,要发财、做官,就给你发财、做官,你要什么就给你什么。观世音菩萨和药师佛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在你得到这些时,你内心就种进了一颗种子,这都是佛和菩萨所赐与的。佛种子种进了,将来决定成佛,这叫‘先以欲勾牵’。等你研究了经论,把道理弄清楚了,才知一切都是虚假不实的,犹如水中月影不可得的。那就一切放下,大开佛智慧了。再经努力用功,除尽妄习证成大道,即可利他度化众生了,这就是‘后令入佛智’。佛为度化众生,想尽方法,真是太慈悲了。

像我们心中心法,也是为了开智慧成佛。六个印有不同的作用,第二印可以消业障,治毛病,也可以开天眼。开天眼就能看见佛、菩萨、地狱、鬼道与十方世界。但是你不要怕,一切相都是你自己,怕的话,就不要用。从前有个人想开天眼,第二印结了一年,一下子他看到了伏魔金刚神,那样子很可怕,他一下子吓坏了,吓得魂不附体,发神经病而后死了。所以心不空,不要开天眼,以免闯祸丧生。上海有个人修其它密法的,打坐中见到佛、菩萨,心生欢喜,忽然想起有些魔也会化成佛、菩萨的样子来迷惑人,就去问他的师父如何辨别佛和魔。他的师父对他说:‘要试真假,只要念‘嗡阿吽’来考验他,真的佛就不会逃走,假的就站不稳了。’他听师父的话,当再度见到佛现前时,遂念‘嗡阿吽’考验他,见佛没动。他开心了,以为这是真佛,每天打坐,每天见到佛、菩萨,开心得很,哪知一住相,魔即趁虚而入。一天上座,突然出现很可怖的形像,伸出尖利的钢爪来抓他,他一下子吓坏了,神经出了毛病。就此疯狂,不省人事。这是他的师父害了他。应该于见到任何相时都不去管它,只给它个不理、不睬,好的既不喜,坏的也不怕,心不动摇,什么事也没有。我们有一个师兄弟,打坐时看见一只扇子大的大毛手,闷在他脸上,他心慌死了,赶紧持咒,这个咒、那个咒,所会的咒都念光了,大毛手也没有去掉。他转念一想:去不掉就算了,反正肉身是假的,法身是不坏的,随它去好了。这样心空不动,大毛手就没有了。所以见境心不能动,既不要怕,也不要喜,打坐当中各种境界都会有,千万不要动,不要怕。再讲个例子,有个北京人家里有十几间房子,有一间房子专门摆箱子的。有一天,他在自己房里打坐,出定时突然发现自己到了摆箱子的房间里去了。因外面锁著,他出不来,在里面叫,家人来开门,问他怎么到了这里,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呢?这是他从前动过心,想这个放衣服的房间清静好坐的,打坐时入定了,心印和慧心所相合,一下子就过去了,因为他入定时心空了,人身相没有了。所以能穿墙入壁,我们能得神通就是这个道理。心真空了,神通自然发现。像鸠摩罗什小的时候,随他妈妈到庙里烧香,他把大香炉一下子举了起来。过后,他想:‘怎么我这个小小年纪能举起这么重的东西?’心动了,再举,举不起来了。心一生,就有碍,举不起来了。同样,李广打猎,看到草丛中有一块大石头,以为是老虎,‘啪’一箭射进去。走近一看,哎呀!不是虎,是大石头!大石头怎么箭会射进的?再射,射不进去了。我们的心力就有这么大!像前面说的:生公说法,顽石点首。就因为他心量广大。凡夫的心太狭小了,只能遍自己肉体而不能动其他。所以,我们要法身向上,要锻炼,印开狭窄的‘朱点’,才能起大用。坐在黑山背后,一辈子、两辈子、三辈子也不会成功的。

释迦佛说:末法时代,佛法在居士手中,不在和尚、尼姑手中。戒、定、慧,大小乘有区别。比如讲酒戒,酒能乱性,小乘自己不能喝,可以卖给人家喝。大乘自己可以喝,不可以卖给别人喝。为什么?因为自己喝有把握,不会酗酒。小乘是我不喝,不会闯祸就行了,人家闯祸不干我的事。僧有二种:一种是小乘罗汉僧,学小乘戒、定、慧三学,剃头,穿僧伽衣。第二种是大乘菩萨僧,学大乘戒、定、慧三学,不剃头,不穿僧伽衣,穿俗人的衣服,这是大乘菩萨僧。我们能依佛的教导持戒修行,没有家室,能证见本性,能为人说法,这就是僧,就是出家。我们要好好做功夫,不要把自己看小:‘哎呀,我就是凡夫。’不!我们都是佛,都是菩萨。我们和佛就只有一点之差,就是在发心的时候,自己不敢承当自己是佛。佛教有五乘差别。一切众生都是佛,都具有和佛一样的无漏智慧,和佛的功能无二无别,都能够成佛,这个发心就是佛乘。自己看不起自己,我是凡夫,顶多来世做个好人,或升天,享享福,这是最下的人天乘。基督教就是人天乘。因为它靠天主,死后升天,充其量不过是大梵天,大梵天还在色界,是不出轮回的。由此可知之所以有人天乘、罗汉乘、辟支佛乘、菩萨乘与佛乘的差别,全是由我们发心的大小而决定的,不是由哪位佛、菩萨安排的。圭峰禅师说:‘识冰池而全水,藉阳气以消融;悟凡夫而即佛,资法力以熏修,冰融则水流润,方呈溉涤之功;妄尽则心通灵,始发通光之应。’就是告诉我们:凡夫就是佛,要用佛法来熏修,就像冰就是水,要假阳光来融化一样,冰融为水,即可流通、灌溉、洗涤,我们经过用功、修法,将妄习消尽,也就能现神通,起妙用了。人人都能发神通,没有什么稀奇。有的人很骄慢,看不起别人,这就不对,发挥妙用,人人都能。我们常常说:‘神通与妙用,运水与搬柴。’这运水搬柴,谁不能呀?假如这不是神通妙用,那么这能‘搬’能‘挑’的是谁呀?这不是我们的真性的神用吗?讲到通,就是通达无阻。我们妄念一生,就处处有阻碍,没有妄念就自然通了。

妄心、妄念、忘想三个词,说起来像是一个意思,但是其中大有分别。妄心是我们本真的心夹杂了无明。所以第八识是生灭与不生灭的和合体,因有无明在,粘著外境,如水起了波浪,变成了妄心了,这是个根本无明。妄心对境之后就动心起念,这叫妄念,妄念一起,爱的想取到它、占有它;不爱的与我的心相违的就厌恶它、舍离它。心粘在境上不放,就成妄想。中国字很有道理,想是心上加个相字,色相粘在心上不去便成想了。念字也是:人二心之意,本来纯真之心见境一动,第二心起,便是念了。要除妄,心不要动!心不住在相上,妄想就没有了。但不能压念不起,压是无效的。如搬石压草,石去草又生起来了。即或压死了,你倒变成土、木、金、石块不能起妙用,还成什么佛呢?所以要用活的转化的方法,念一来,就觉而化之;如果妄念势力强,就念佛或持咒,把心转移到佛法上去了,就把妄念化掉了。如果念起不觉,跟著它跑,这就不对了。所以古德说:‘不怕念起,只怕觉迟。’念尽管来,你来,我就把你转掉,不让你停留,不跟你跑,你有一百个念头起,我有一百零一个转,结果还是我胜。我超过你了,量变就成质变了!你们知道在化学中,酸的东西要把它变成碱,如果有一百毫升酸,就用一百二十毫升的碱来中和,结果酸跟著碱走,全变成碱了。所以妄念来了,不用怕,怕的是不觉。念头起来,跟著妄念走,你不觉跟进去就变成妄想了。妄的种子种进八识里面去,妄心就更浓厚了,妄上加妄,怎么能成道?所以做功夫就是慢慢地消除妄习,直至把它消光。密宗能证道,因有佛力加持之胜,不要二十、三十年时间。但是现在不少人是真法假修,一边坐一边妄想:哎呀!这事情怎么安排呀?那桩事怎么了结呀?还有的人,今天坐,明天停。这怎么行呢?还不如做气功的人,他们是假法真修。气功不能了生死,是假法。他们却很认真地修炼,拼命地在那里用功。‘一天能卖十个假,十天难卖一个真。’末法的众生,真是愚痴之极啊!

我们心中心法经过灌顶传授,就有护法神保护你,你们不用功,他们会哭的。你们得了大法,不珍视好好用功,辜负佛、菩萨的一片深心,太可惜、太愚昧无知了。上海有个弟子,印结错了,听边上有人说:‘印结错了。’他吓了一跳,‘是谁在和我说话?’向左右一看,一边站一个人青面,一边站一个人红面,他吓坏了。这是护法神现相指正他的错误,鼓励他好好用功修法。所以你们得法后,要打起精神,好好用功,千万不可轻忽,辜负了佛、菩萨的恩德。

杭州天目山有个高峰禅师,参禅时总要打瞌睡。他想:‘这样几时才能成道啊?到倒挂莲花上去参!’倒挂莲花是个悬崖峭壁,立在上面,就要小心谨慎,偶一大意,就会掉下去,有粉身碎骨的危险。他想这样参禅,必会提高警惕,不再打瞌睡了。但他睡习很重,站在峭壁上还是打瞌睡,一下子卜隆冬掉下去了,‘哎呀!不好了,这下没命了。’结果安然无恙!睁眼一看,一个金甲神拿著降魔杵站在他面前,‘这不是韦驮菩萨吗?’他想。这位来者正是韦驮菩萨!他忽生一念,对菩萨说:‘韦驮菩萨,你来给我护法,大概像我这样用功的人还很少吧!’韦驮菩萨说:‘像你这样用功的多如牛毛,你发这种贡高我慢之心,我一百个劫也不来管你。’说完隐去了。他听了懊悔不及,只能坐在那里哭:‘这下坏了!没菩萨保佑我,怎么修法?’哭了一阵,想:‘我当初修道也没有想著依仗韦驮菩萨保护我,把生死置之度外,我当他没有好了,再站上去修!’修啊,修啊,人一恍惚,又跌落下去了,以为这回可真没命了,结果又安然无恙。他睁眼一看,又是韦驮菩萨在面前。他斥责菩萨说:‘哎呀!你这个菩萨打妄语,说一百个劫不来保护我,怎么又来了?’韦驮说:‘你这个小子不懂事。“楞严经”上说的‘一念顿超百万劫”,一念勇猛心可超过百万劫。你别说这一百劫,就是百万个劫早就过去了。’‘噢,我糊涂!顶礼,顶礼。’高峰深自愧疚地谢罪,更精进用功,后来成为临济宗的元代大德。参禅全凭自力,须起大疑情,所谓大疑大悟,不疑不悟。因为不疑妄念隔不断,即无法打开本来面目。近代禅和子,都起不起疑情,在那里念‘念佛是谁?’所以不得力,不能开悟。普贤菩萨有见于此,将假佛力修持的心中心法传于愚公,以补禅宗之不足,而续佛慧命。所以我们要珍视这部大法,虔诚恳切地修持,千万不可轻忽!

能得到我们这个法不容易啊!我们这个法在西藏要修二十、三十年后,方能传习。因为西藏人要有个相的依靠才行,没有依靠他就不能修。日本东密也有此法,但因此法是密宗的心髓,是最高深的法,不能轻传,须得阿阇黎的法位才能传,一般人也学不到。现在,我们能得到它,真是无上的福报。故须竭尽全力修持,以期迅速打开本来见到佛性,然后再历境练心,勤除妄习,一地、二地、三地上上升进,到第三地即能够出意生身了;五地之上,就能证到三、五个化身,能变化了;到八地以上,我们的前五根(眼、耳、鼻、舌、身)都起变化了,世界亦在起变化。所谓种类具足,无行作意生身,就是山、水、房子、花草样样都有,都能变显。虽能显化而无显化之迹。这就是无为,不是没做,而是不用有意去做,自然变化的。

上面说过,弥勒佛对善财童子讲:‘因广度众生,积累功德,所以感得庄严的报土了。你也要如此用功,勤除妄习,广度众生,才能得后得智,而圆满报化身。’所以我们不能得少为足,必须于证见本性后,上上升进,证到十三地,才能圆证果地佛。

证成佛果的时间短长都靠自己掌握,没有一定的时限。比如释迦佛见到古佛的无限光明报身,很羡慕。他想:我也要证到这个报身。就拼命用功,日以继夜地用功,结果提前七劫成功。我们修法,往往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推来推去,推到弥勒佛下生也不能成就,如果能拼命用功,无一人不能提前成道。“法华经·授记品”释迦佛给诸大弟子授记:你将来什么时候成佛,叫什么名字。一一授记的时限,是不是固定了呢?不是的,真用功的人习气扫空了,就能提前成佛。所谓三大阿僧祗劫是三个(见道位,修道位,证道位)证成道果的不可知之时。时间的长短,全视自己努力不努力而定。比如阿难尊者和释迦佛一齐发心修道,结果佛已证成果佛,阿难尚未开悟,即是明证。‘嗡巴拉巴拉…’这个咒扫除习气很快。平时你要发火了,可大声持咒,把你的火气熄掉。我们修道,要恒顺众生,不是要人家顺你的心。要恒顺众生,一下子还容易,恒久地顺从就难了。所以说做一件好事容易,要持久地做就难了。但为佛子者,就要练这持久之力呀!

开悟不好求,不要著急,要水到渠成。咒念到无念处就自然不念了,一时能念之心与所持之咒忽然脱落,就打开本来,亲证本性了,但一求就不来了。

圆顿法门讲理事不二,理就是事,事就是理,理到事就应该到。如果说,理到了,事还没有到,理就是没悟,事到了才是真悟。根本不和你讲习气,讲习气就是没有彻悟,彻悟了还有什么习气?!“楞严经”说:‘理属顿悟,乘悟并销。’就是说,彻悟时,什么习气都消尽了。后来人依此理说,禅宗只到六祖为止,后面不算宗,只算教了。为什么呢?后面禅宗行人都讲顿悟渐修了,顿悟其理,渐修其事,有渐次就是教了。‘理属顿悟,乘悟并销’,‘事则渐除,因次第尽’。教上分顿悟、渐修,所以“楞严经”说的是两种法。上面是顿悟,下面是渐修,并在一起作为一种法是不对的。现在我们迁就众生的习气根基,将顿悟渐修联合在一起说先打开本来证见理体,然后再事上锻炼,渐除妄习。本来佛说的法,因各人悟境不同而各有千秋的。昔佛住世时,一次说法后,弟子们讨论时争论起来,各说各对,问佛,佛说:你们说的都不是我的意思,但都可以用。适合各人的根基,可以用就算了。顿悟、渐修,适合近代人的根基可以用就算对了。

惠能和神秀的两个偈子都不好。神秀说的是渐修,而禅宗是顿悟、顿修、顿证的圆顿法,所以五祖不把衣钵给他。六祖说:‘本来无一物。’这就偏空了。所以五祖说:‘也没有见性!’若真见性了,五祖为什么还要三更说法,说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六祖才大悟呢?这个偈子改一改:‘菩提权做树,明镜假作台。’现相妙用啊,暂且做做树台也不妨!‘本来不染污,说净亦尘埃’。有个清净,还是尘埃。本性是不垢不净,空无一物的,垢既无有,净又何来!?但现在把这两个偈子联合起来亦很当用。因为现代人根钝,不‘常常勤拂拭’,扫除妄习,怎能成道?不作‘本来无一物’会,又怎能不著有?所以近人说:六祖与神秀大师合起来,六祖是醢首摩罗一只眼,而神秀是双目圆明,信不诬也。…

禅净密互融互通的修法

1997年元音老人于美国灌顶传法开示

谈密一密宗修持次第

说密一开启智慧宝藏

谈禅说密原相通

禅宗一参话头与念话头

谈禅一话头之由来

大手印

大圆满法

中国固有的密法一心中心法

心念耳闻.如法修行

心地法门

理悟还得亲证

念起不随

功夫程度

修行的六个要点

学佛互相毁谤,不知不觉中就造了业。学净的人不知道密宗,就瞎说密宗是鬼神教,只有净土最好。我曾经在东北听过XX大师说密宗最不好。他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大师,我听后问他:‘你修净土,是不是念密咒?念大悲咒?念往生咒?念十小咒?’他答:‘是啊!’我说这些咒不是密咒吗?您自己离不开密宗,毁谤佛法有罪啊!即便是律宗弘一大师,也曾说过密宗是鬼神教,后来他看了密宗全文,才知道密宗这么完美,从浅入深,从小到大,和禅宗无二无别,才知道自己错了,写了一篇忏悔文收录在文集里。

谈密一密宗修持次第

这些都是不知道密宗而信口瞎说,只知道自己,不知道别人,信口瞎说。密宗是鬼神教吗?密宗一开始,免不了有一点鬼神的意味,那是因为西藏人根器差,他们要有点神秘、有点感应,要想神秘就得靠鬼神快些,学佛法就慢。密宗修到后面与鬼神就不相干了,密宗讲九乘次第,讲九步法。初讲外三乘,也就是先学显教、学小乘、学佛乘、学菩萨乘。这些教理都要通达后,才修内三乘。内三乘是实际修行,教理通了再修密法。这个法教怎么消业障、除灾、治病、发财等。发财便是财神法,财神就是鬼神,所以是有鬼神法不是没有。但这是刚刚开始,密宗后面有圆满大法,譬如西藏白教的大手印,大手印所说和禅宗完全一致。大手印讲见定行,见是见到本性,认识本性,认识本性之后才有定力,知道世间一切都是假相,不要去追逐。知见正,行为就合道了,自然守戒。在定功上修大法,把习气净了,证成圣果,因此和禅宗说的一模一样。红教的大圆满法也是一样,我们的身体有五种光,外面也有五种光,外面的五种光,刺激自己的五种光,把整个身体化成光体,且对光体不加执著。红教说得很清楚,假使我们证到这种光体,但执著这个虹光体,那还是宇宙之间的游魂。宇宙间的游魂还未成道,要把这个虹光也化无,这样才能上上升进,就等于禅宗的法身向上。禅宗说破三关,最后破牢关,牢关就是法身向上,重关就是法身正位,也就是一切境界都不住、不动摇。法身向上就是发了大神通而不住神通,无佛可成,一切不著。

说密一开启智慧宝藏

现在大陆修行倾向密宗。很多人误会密宗是密秘的,说密宗是搞神通的,是鬼神法,这些都是误会。密宗并不是什么密秘的秘,密宗的密是把密秘的智慧宝藏打开,见到我们的本来面目。本来面目在那里呢?不知道。就是科学家、医学家或解剖家把心脏剖开,把头脑剖开也找不到。因为我们的真如妙是无相可得,从有相的角度来看是看不到的。言语道断,心行路绝,这是真理,所以法相宗说‘人空法空’,二空的真理叫真如,这种真理是抽象的。宗论家也说缘起性空,说一切事一切物都无自体,都是因缘和成,没有本体。性是空的,没有东西,心空真理,真如佛性,密宗也不外是这些道理。需用三密加持的修法,身口意三密加持,把我们的心意打开,见到自己本来面目,所以打开密秘宝藏是密宗。并不是什么密秘不传或显神通。佛也说过,末法时众生业障深重,密宗最应机,没有佛菩萨的加持难以修证成功。

密宗热的情形之下,有位大师做了几篇文章,在北京的法音杂志发表,发表密宗热之中的佛法修证问题。密宗热都是向西藏去学习藏密,藏密真正讲起来并不一定适合汉地人修持,因为藏密是根据西藏的风俗习惯及他们的文化水平而订出来的,从修四加行、五加行开始,大礼拜十万次,再念百字明十万遍,供曼达十万,皈依十万。先修前行再修正行,这等于走弯路!汉人有自己儒释道的文化传统,有很好的根基,不一定需要向西藏人学西藏的密法。

汉地有自己的密法,唐朝时有唐密,晋朝惠果大师把密法传给日本的空海大师,日本现在也有密法传承称为东密。中国密法传到明代朱元璋时完全断灭,他担心密法搞神通会把他的皇帝位也搞掉,所以禁止人民再传密法。现在我们传的心中心法是唐朝传下来的密法,是老早就有的,并不是现在才创的。法本在大藏经的‘佛心经品亦通大随求陀罗尼’篇,这是中国人的密法,能够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这种修法让你能够亲见本来,见自本性,明白了什么是心,什么是性,让我们知道之后,依此去修,保护自己的心性,这就省去许多弯路,所以这个法很好。

明心见性并不难,大家都把明心见性看成很难很难!认为那是圣人的事,凡人做不到。其实一切众生本具如来佛性,可惜我们不识,追逐外境之垢,被外境所迷,现在指点我们,让我们能够认识自己的本性,所以明心见性并不难!

修持密法的好处是藉佛力加持,加持等于帮助我们走路一样。自力修持等于两只脚走路。藉借佛的力量加持我们修行,等于是搭汽车或乘飞机,这样自然省力多了。所以密法修持实际上和修禅是一样的,并不是什么密秘或搞神通,因此大家对密法不要误会。

西藏的密法就有点不一样了,因为西藏人执著,习气很强,他们要有一点小神通的感应。因此一开始有鬼神法,怎么消灾除障、怎么发财。刚开始西藏密法只是应机采用一些鬼神法,到后来修九乘次第、前面的叫事业部,之后再修生起次第。生起就从无到有生起来,气脉明点观想成就,观想人的身体有三脉五轮,或三脉七轮,各个不同修法。修法虽然不同,但都是用来摄心,把我们的思想抓住,叫它不要动,所以叫观想成就。观想成就之后,要知道这不是真正成就,因为佛性是无相的,与有相的不相干。观想等于我们的身体生大疮,先用药来治疗,使疮口慢慢收缩成一个小疮口。收成小小一个伤口,但疮还是毒呀!还是不行,因此要从生起次第进入圆满次第。圆满次第就是把生起次第相化空,一点相都没有,这样才能见到本性。因此密宗后面的修法完全与禅宗的修法一致。密宗修生起次第、圆满次第、圆满次第分、大圆满次第、无比圆满次第、无上圆满次第,修到最后和禅宗完全一致。

谈禅说密原相通

举个例子来证明禅宗与密宗完全相通,因为红教说虹光身证成,执著虹光身,那还是宇宙间的一个游魂,要认识连这个虹光身也不可得。同样的,禅宗也有这类公案,如有一次有个参禅师父问曹洞宗的祖师曹山:‘师父啊!朗月当头是如何?’‘朗月当头’就是一个明亮得不得了的月亮,照在我头顶上,像佛像上的大圆光圈,照遍周身,这样不是一个光明体吗?不是很好吗?曹山祖师说:‘犹是阶下汉’还在色界之下,还没登堂入室。禅师说:‘请师父慈悲,拉我一把吧!’曹山祖师答:‘月落相见’。一个朗月当头的月亮,落掉之后再相见面,就是说把你的光也化空,把执著的光明相化掉。我们做工夫有三种境界,空、乐、明。当我人修法修至能所双亡,心法双泯时,世界化空,大地平沉、虚空粉碎,当斯时也,虽然一无所有,但虚明凝寂,一灵不昧,了了常知,非如木石。做到这个境界才是开悟,真正化空。所以今天有乐得不得了叫般若味重重,乐之后就大放光明,但这三种都不能住,住在乐上就不出欲界,住在光明上就不出色界,住在空上就不出空界,不出无色界,因此这三种都不能住,不住就出三界了。

现在与大家来探讨佛法的修证问题。佛法本无言可说,因一切众生都具如来的无漏自性,凡有言说都失真义。因为大家都向外追求,迷失本性,贪求无厌而造业受报,感得释迦佛出生于世,现身说法。说种种的法实际上都是叫我们认识本来面目。法法平等,都是一样的,只因众生根器不同,应众生之机而应病予药,说不同的法。

禅宗一参话头与念话头

禅宗本来是中国四大宗里最优秀的一宗,它最圆顿,单刀直入,直指见性,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其他宗派难免在外兜兜圈子。但是现在的禅宗行人,对于参话头起疑情很困难,于是‘参’话头变成了‘念’话头,把话头挂在嘴边──念佛是谁。

不起疑情就隔不断内外,妄念也隔不断。疑情一起,包围周身,整个身心都在疑情里,这样才能隔断内外,使内不能出,外不能入,才能得到很好的消息,才能打开见到本来面目。现在的人把话头拿来用念的,一天到晚在那里念‘念佛是谁’。不起疑情就隔不断内外,一天到晚念‘念佛是谁’,念得再久也得不到佛力加持,这样还不如念‘阿弥陀佛’要好一些。光念‘念佛是谁’不起疑情,就隔不断内外,妄念不断,见不到真如本性,使禅宗沦为以法眷相传,难怪太虚大师感叹的说:‘现在禅宗儿孙,都是法眷传法,而不是明心见性后传法…何曾悟心来?’法眷等于画图的画卷,长长的一卷,前面写‘正法眼藏’四个字。从第一代祖师开始写到现在,代代相传,其实老师还没开悟,徒弟也还没有开悟,使佛法扫地了!真令人痛心!在这种情况之下,大家倾向密宗的修法,这是密宗热的最大因素。

谈禅一话头之由来

最初禅师都是直接指示,并没叫人去参话头。六祖大师之前,师师相传都是直接指示,并没叫人参话头,六祖大师传惠明时也是直接传示不思善不思恶。‘不思善不思恶’就是一切放下,不要动念头。惠明良久不动念,六祖大师就直接指示‘正与这么时’,‘那个’就是你的本来面目。‘那个’很清爽,要你一念不生,不是叫你摸著石头说不知道,它还是有知觉、有灵性。‘那个’一念不生,无止无界,无觉无受,但不是木头也不是石头,那就是你的本来面目,这就叫直指,就叫明心见性。

后来的人不明白直指,就说那‘不是直指’是‘问话’,就变成六祖大师问他‘那一个是你的本来面目呀?’‘那个’‘那个’,中国人写起来都一样是‘那个’。中国人的‘那’和‘那’,见仁见智,解释各有不同。当下明悟就知道那是一种指示,等于英文的‘That’,假如你不明白就是‘What’。这里面就有了伸缩性。在大陆就曾为了这两个字,在‘问话’与‘指示’之间争辩不休。现在我们不必再打官司,看后来的祖师便知道了。譬如:灵训问归宗‘如何是佛’,归宗禅师说:‘即汝便是,你就是佛’,于岫大夫问紫玉禅师:‘如何是佛’,禅师叫他:‘大夫!’他答应了,禅师说‘即如是无别物’,再如大梅问马祖‘如何是佛’,马祖说:‘即心是佛’。这些都是直接指示,不用参话头。

到了宋朝,人心渐下,因为释迦牟尼佛己经圆寂五百年,到了正法五百年过后一千年的相法时代。以前那种直接指示的法门得来不费工夫,不必经过劳动,好像不必费心费力,就能得到祖传遗产!正因为不必付出心血,就不知道来处艰辛,不知道珍惜,不断挥霍,把钞票花光!禅也一样。哇!这就是呀?‘这就是’,为什么我还不发神通?尤其是现代人,告诉他‘一念不生,了了分明,就是本来面目’,既然是本来面目就要发神通,为什么还不发呢!总以为未见神通玄妙,以为不是,不肯承当,反向心外求法,以期神效,故不得已祖师们才不再直接指示,改用参话头,兜兜圈子,用一则无意味的话头,安在学人心上,生起大疑情,使整个身心掼入疑团内,时节因缘到来,桶底脱落,从宋朝开始才有参话头。

本来参话头也不是千篇一律的参一则刻板话头,而是因人而异,也就是禅师看来者的根器如何,指他一个话头,后来明师少了,才千篇一律参一个‘念佛是谁’。念佛是谁,也很好。在‘谁’的上面用力去参,‘念佛究竟是谁’,是我在念吗?如果是我,身体是我吗?身体显然不是,一口气不来,死了,身体还在,佛号也念不出来。现在我能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这到底是谁在念啊?让你在那里起疑情,这样才能隔断内外。疑情不起,光在那里念话头是无用的。所以说,佛法现在渐渐衰微了。

大手印

譬如白教修的最高深法大手印法。大手印法并不是另外再起一个手印或结什么手印、念什么咒。为什么叫手印呢?就是我们的一法界,就是我们的无漏自性。如西游记里的孙悟空翻跟斗,一翻就是多少里。释迦佛说:‘你在我掌里翻翻看!’孙悟空心想,你的手有多大?我一下子就翻出去了。真的能够翻出去吗?他翻了几个跟斗还是翻不出去,还在释迦佛的手掌心。真法界尽虚空遍法界就是一只手,所以不结手印,无手印之手印,所以叫大手印。

大圆满法

红教的密法是大圆满法。大圆满法和禅宗完全一致,大圆满法分两部:一是彻都,一是妥嘎,彻都是立断,当下就把妄念断掉,让你明心见性;妥嘎是顿超,法身向上。禅宗讲破三关,破初关、重关、牢关,最后法身向上,其所说和禅宗完全一致。纵然肉体完全化为虹光体,皮肤肌肉骨头完全化成光体,走的时候一道光,连肉身都没有了。假如你已经证成虹光体,心里仍有虹光体存在,还是宇宙之间的游魂,还不究竟,还有黏著,正如禅宗所说‘才有所中,就成窠凹不行’一样。

不论修什么法,起初修,入手虽有不同,譬如净土宗从念佛入手;禅宗从参话头入手;密宗从持咒结手印入手,但修到后面都是归于禅,都归入禅定,但到最后无不归于净土。我们的心是土,土就是心,心清净了,才是真正的净土,心上还有一点东西,就不是净土了。

禅宗修到最后打开本心见性之后,并没了脱生死,明心见性之后才是破初关。破初关虽见到本性,但生死未了。因为才断见惑,思惑未断。知见正确,但是我们的思惑,即思想对境生心还是免不了。因为八识的种子还在,遇缘就起现行,所以生死未了。因为这个缘故,净土宗常常毁谤禅宗,说禅宗不好,明心见性了,生死却未了!不如净土往生西方,一见弥陀,一切都解决了。这是一般人不知道禅宗的立场,禅宗自己也知道并不是明心见性生死就了。临济大师就讲得很清楚,第一句荐得,自救不了,他讲‘看取棚头弄傀儡,抽线全籍里头人’,如同看木偶戏,戏中孙悟空大战白骨精,很精彩,但没有里头的拉线人,木偶再好也不会动。人也一样,人讲话、走路及种种动作,都是佛性在里面抽线。认识了佛性的妙用仍自救不了,因为八识的种子还在,你遇境还是会生心,你的思想还在动。

法相宗讲得更清楚,‘发起初心欢喜地,俱生犹自现缠眠,远行地后纯无漏,观察圆明照大千。’发起是开发,如生意人开发事业,科学家开发新科技,修佛法的人打开了自己的密秘宝藏见到本性,见到登地菩萨。初地是欢喜地。‘俱生’是俱生的法执及我执还跟著你,缠住你的本性,使你遇境生心,昏昏昧昧,如同睡觉一样。‘远行地后纯无漏’就是作功夫,由初地上升到二地、三地、四地、五地、六地、七地,到了七地菩萨是远行地,八地是不动地,到了第八地才进入无漏,漏尽通之后才真正进入道通。到了这里才不退转,否则还是会退转的。也就是到了这里,第八识的种子消了,才转第九识庵摩罗识。庵摩罗识译成中文叫白净识,证到白净识也还没有到家,俱生我执虽然消了,但俱生法执的种子还在,也就是分别我执与法执消掉了,还要在事上锻炼,要把无始无明的尘沙惑除了,才能从九识转十识。这才是真正的见性成佛。所以禅宗的功夫要作得很长,不是一下子就能消掉的,这要看我们用功的程度,要三大阿僧祗劫,三大即见到位、修道位、证道位三个阶段。三个阶段时间的长久要看用功程度。

释迦佛成佛是燃灯佛授记的,释迦佛用功精进勇猛,提前七劫成佛,所以三大阿僧祗劫的时间长短不一定,要看你自己用不用功。

阿难和释迦佛是堂兄弟,他们一起发心学佛,释迦佛成果地佛时,阿难还没悟道。由这里可以看出来,功夫就在自己,精进勇猛就快,懒惰就慢。因此之故,在这末法时代,靠自己的力量修行更困难,得藉佛的力量加持修行方得力。

中国固有的密法一心中心法

‘心中心法’并不是从日本学来,也不是从西藏学来,既不属于东密也不属于藏密,是我国唐朝固有的密法。因无人传授,连我师公也不知道有这个密法,直到他出家赴江西卢山净土宗的祖庭东林寺参学才得此法。慧远法师在东林寺创设净土法门,净土宗有两种,一是念佛三昧,一是般舟三昧。念佛三昧好修,盘起腿来静坐,手结法界定印,口念阿弥陀佛,就能得到念佛三昧。般舟三昧就难修了,整天在房间里走,不准坐也不准睡。般舟三昧修成,佛就在你面前现身摩顶。我师公发大心,修别人难修之法,选择了般舟三昧。整天不睡觉在房里走,肉体很难吃得消,他的双腿肿得走不动,但大愿已发,走不动也不停,就在地上爬行,爬到两个手掌都肿,爬不动了,就在地上滚!他吃了这么大的苦,经过这样的修炼,心死透了,入了大定,入定中感得普贤菩萨现身,为他摩顶说法,说:‘在这末法时代能修这种苦行是很难能可贵的,但是密部里有心中心法,可藉佛力加持,不要像你这样吃大苦。修心中心法,藉佛力加持,可收事半功倍之效,这个法你好好的修,修好之后你再下山去普传大众’。

现在的日本及西藏也有这种法,但不轻易传授。要几十年修行后才传,诺那活佛是西藏人,他到上海‘只’传一个人,别人向他请法,请他传法,他说:‘你们都不够资格,这是无相密,一下手就直下见性的法,这种法不容易修,你们只能修生起次第,先把气脉明点修好。’在日本也不轻易传心中心法,有位台湾去的年青和尚,去日本高野山学密法六年,他看到心中心法的法本,就请师父传法给他,他师父说:‘你还是个小和尚,不够资格,等相当于阿阇黎的位置时,资格够了再传吧!’他问:‘我在这里住六年还不能学吗?’师父不传,他没有办法就下山到西藏去学。西藏佛教有白教、黄教、红教、花教等教派,除了红教之外其他几教都没有心中心法。红教师父说:‘你要学心中心法可以,再住十年,先学其他密法后我再传法给你。’可见西藏和日本都有心中心法,但不轻传,它属密法的高深部门心髓部份。所以普贤菩萨对我们师公说,你好好修,修好后下山去广传大众,以补禅宗和净土宗的不足。也就是普贤菩萨看时间因缘,认为心中心法出世的因缘到了,因为参禅的人疑情起不来,打不开,见不到本性。用心中心法来补救禅宗和净土之不足,我师公在山上修了八年才证道,之后才下山广传心中心法。

我师公下山准备传心中心法时,大家对心法很陌生,不知道什么叫心中心法,没有人愿意跟他学,他只好显点神通,引起人们注意。佛法是正法,不要搞神通,我师公这样一显神通,引起太虚大师和印光大师的批评,认为显神通就是帮助鬼神教,对佛法的光明没有助益,我师公说:‘我也不愿意显神通,但为传法之便,因为中国的密法中断很长的时间!’

修心中心法最重要的是要行十种行愿,也就是要发十种行愿,才有资格修心中心法。修十种行愿之后才能与心中心法相应。

(一)佛佛俱信。法法无疑。清净僧众。尊视如师。

(二)持戒不缺。摄心常定。诸法空相。平等无著。

(三)慈心众生。励行戒杀。视众生如己。不忍食其肉。

(四)人有所求。等心施舍。温和谦下。娇慢不生。

(五)不违本愿。常利自他。不自称赞。不见他过。

(六)贫富贵贱。性本不二。口常软语。令生欢喜。心意质直。远离谄媚。随顺人情。善转俗谛。

(七)佛说教诫。体会力行。护持佛法。如护己命。救护众生。而不望报。众生骄慢。亦不退心。

(八)不轻正法。不使他轻。不谤三宝。不令他谤。有轻谤者。善言开解。令其信入。不堕邪网。

(九)常护正念。不亏暗室。胜行坚固。不厌疲劳。发弘誓愿。摄心不退。常住大乘。破除邪见。

(十)所修本法。一一遍持。清净密印。莫污染结。须为自利利他而修。不因名闻利养而用。

心中心法是密宗里的上乘佛法。上次我们也讲过,密宗里有九乘次第,有外三乘、内三乘、密三乘。这心中心法属于密三乘中顶尖的法,即最后一个无比相应大圆满法,也就是与红教大圆满相应的法。诸位可能有疑问,大圆满是红教中最高的佛法,而心中心法不属于红教的大圆满,怎么会相应呢?现在来解释一下。

红教大圆满法分二部,一部是‘彻却’,汉文译义就是‘立断’,妄念一起就把它断掉,不随之流浪,使其心现前。二部是‘脱嗄’,译文为‘顿超’,修之能超出三界,了断生死轮回。心中心法修的就是立断、顿超,它是无相密,以一个咒、六个手印来修持,直下见性,不要修什么相来过渡。有相法须修戒相后,把相化空,才能见到本性。需走很多弯路,不能立断、顿超。

我人本性是无相可见、摸不著、闻不到的,大家一下子无从下手,因此西藏密宗要走很多弯路,先要磕大头等四加行,再做前行观想,把相观起来,有个著手处,才能进一步修见性法。大圆满‘彻却’也要先修气脉明点,在气上下手,观脉管,三脉七轮,(中脉、左右二脉,顶轮、喉轮、心轮、脐轮、会阴轮..)观好后,再把这个相观空。这叫大圆满彻却前行,就是修行前的方便。我们用六印一咒,不要观什么脉管,当下把我们的妄心聚在一个咒上,就是念的时候心念耳闻,用心念咒,耳朵听清楚自己念咒的声音,把意根妄想抓住,使妄念不起,当下即能深入禅定。这样的修行,就是观世音菩萨耳根圆通法门。娑婆众生六根当中,耳根最灵敏。譬如眼晴能看很多东西,很远都能看见,但是用一张纸一隔就看不见了;耳朵不然,隔著大山声音还听得到。又譬如睡著了,拿张纸给他看,他也不能醒,但一喊叫,他就醒了。所以耳根最灵敏,用耳根来修法最好。

《楞严经》说得很清楚,二十五位大菩萨,说各自的用功方法,观世音菩萨说从耳根入,最后佛叫文殊菩萨选择,娑婆世界众生用那一根修法最得当、最快,文殊菩萨选檡观世音菩萨耳根法门。因为耳根最利,所以我们现在就用耳根来听自己念咒的声音,把意根抓住,第六意识就不动了。这样修法比大圆满更直接、更‘立断’。

心念耳闻.如法修行

大家注意,修法时一定要心念耳闻,要如法,绝对不能嘴念咒而心想别样事情,有口无心,没用处。念佛也是一样,念‘阿弥陀佛’,口念心散乱,,思想乱七八糟,佛号念不上,将来西方极乐世界升不到,因为心太乱了。心不清净,佛现身时,也看不见。永明寿大师说(永明寿大师是襌宗大祖师,又是净土宗大祖师,他是法眼宗的徒孙,最后皈心净土,所以是净土宗大祖师),‘口念弥陀心散乱,喊破喉咙亦徒然’。为什么这样说呢?他说心如水也。心永清净,就像河里的水清静了,天上的月亮影子就显现出来,阿弥陀佛等于是天上的月亮,我们的心等于是水,水不清净,天上的月亮显现不出来,心不清静阿弥陀佛在你心里显不出来,那就见不到阿弥陀佛来接引,就不能往生了。大势至菩萨教导我们‘都摄六根,净念相继’,要以一句弥陀圣号把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抓住,清凊静静地念阿弥陀佛,念到一心不乱,才能往生西方极乐世界。

六根当中意根是最难摄的,一静下来,妄想就来了。因为动惯了,不静下来还不知道,有时候心乱,还不知道,静下来后就容易看见。这是什么缘故?因为水清静了,泥沙沉下来就看见了,水不清静,就看不见泥沙,所以坐下来就看见了。妄念颠倒,很难掌握住不起妄念,所以要用心念耳闻的办法来抓摄六根,把妄想打断、身心脕落,本来的佛性就显现了。所以,加法修持非常重要,不如法修持就不能见性。大家修心中心法,修了很多时了,应该有所成就。为什么呢?因为本来是佛,只要肯放下,就能‘恢复本来,就能见道。修了很多时,为什么还不行呢?就是因为不如法。

第一种不如法的人就是坐坐停停,停停坐坐,今天坐坐,明天说身体不好、事情很忙,就把功夫耽搁下来,这样修就不行。譬如烧饭,饭没烧好就拿下来,冷一冷然后再烧,再拿下来,这饭就烧僵了。我们学法修行,犹如逆水行舟,若不用劲撑船,船就被水冲下来,所以断断续续修行不好。

第二种是没有心念耳闻,耳朵没有在听,而是一面念咒,一面打妄想:‘这个事怎么办?那个事怎么解决?’这就是不如法,妄心就斩不断,斩不断怎么打得开本来呢?怎么见得到本性呢?

第三种重要原因是下坐时不观照,忘记掉了。在坐上修法勤勤恳恳,下坐后随妄念转,跟著境界跑,等于一嚗十寒,功夫很难做上。尤其是现在这个动荡的时期,比如大家都做股票,心思都到股票上去了,‘唉呀,我买的股票赚钱了吧,涨价了吧,跌价了吧,折本了吧。’颠颠倒倒地妄想,不观照。用功需时时观照,念头一起就看见,不要跟著跑,要了了觉知这能说、能见、能闻的是我的本性,不为境转才行。这些缺点不改进不能见道。

心地法门

修心中心法,上座时用金刚持的方法,嘴唇微动持咒不出声。出声念咒伤气,默念伤血。我们修法首先要注意身体,不能把身体弄坏,所以打坐、修行要把身体保护好。但是坐到种子翻腾、心里烦乱,坐也坐不住的时候,或是坐到昏然入睡,乱梦当前时,就要出声念咒,把那些混乱的妄念和睡魔除掉才能入定。没有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还是用金刚持的方法持咒。

持咒的快慢是每分钟十至十二次。念的时候,要心念耳闻,就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心里过,不是有口无心的去念,要用耳朵聆听这从心里发出来的咒音,听得清清爽爽,这样才能将妄念摄住不动而渐渐入定。

我们的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其中的意根好比猴子一样乱动惯了,你要它安静不动不起妄念很难,但不把它摄住不动就不能入定、开慧成道,因之大势至菩萨教我们念佛须‘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就是念佛时要至诚恳切地以‘阿弥陀佛’这句圣号把眼耳鼻舌身意都抓住,叫它不要动,才能安然入定。这六根当中,以意、耳二根最难摄。眼晴闭上不看东西就能摄住眼根,嘴持咒就能摄住舌根(舌头),鼻子不闻异味就能摄住鼻根,身体不接触外境就能摄住身根。但是人的耳朵最灵敏,很远很远的声音都能听见,隔著一座大山的声音也听得见,外面噪音会吵得你心烦。至于意根,更难摄住,不要它动,意念会不由自主地从心里跳出来。为什么呢?这是多生累劫的习气,动惯了,不动不行。这在佛经中叫‘作意’。也是法相宗所说的五个遍行心所,意、触、受、想、思的第一个心所,它存在于八识当中,时时刻刻在蠢动,像流水一样不停地流,所以叫流住生灭,微细得很,只是我们平时看不见。

有人说,‘我们不修法不打坐没有念头,一修法打坐倒有念头了,是不是修法修坏了,才有念头?’不是。这是因为平时心乱,看不见念头在乱动,等到你心里稍微静下来后,就看见念头在动了。这怎么办呢?怎么将妄念息下来呢?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耳根来摄意根。用耳根静听念佛的声音把妄念摄住,因为心无二用,一心听念佛,专注在佛号上,妄念就自然不动了。所以念佛要专注在‘南无阿弥陀佛’六字或‘阿弥陀佛’四字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听得清清楚楚,才能把妄念摄住不动。同样,持咒也需要一字一字从心里过,耳朵听得清清楚楚,才能加法。所以打坐的要旨就是‘心念耳闻’,摄住妄念不动而入定。不然你坐在这里,嘴里念咒或佛号,脑子里面却七想八想,那就不能入定。一定要心念耳闻,死心塌地的打坐。

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在‘心空’。修行为的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所以一切都要放下,才能入道。在家人比出家人多一重障碍,有家庭、烦恼多,驴事未去,马事又来,事情多得不得了。所以,我们时时要警惕,看破这些事相都是假的,不可得,心里不懋著它,粗妄才可不起。接下来精勤用功打坐持咒,细妄又不免来侵袭,这是多生历劫的患习,动惯了,一下子停不下来,但不要怕它。念头跳出来你能看见,不理睬它,妄念自然化去。

念头来了你看不见,那你就跟著念头跑了,这就不能入定了。打坐的时候最要紧的就是一切放下,心里要清清楚楚,念头一来就看到它,不睬它,也不要讨厌它、压制它,讨厌的本身就是一种妄心。压制也不行,压是压不死的,比如搬石头压草,石头拿掉之后,草又生起来了,这是不行的。纵或压死了,倒变成土木金石,不能起用了。所以要用活泼泼的转化法,不能用压制法。念头来了,只不睬它,把咒提起来,妄念自然转化掉。

如此精进修法打坐,修到一心不乱时,咒也就自然化脱提不起来了。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我们持咒的心还是妄心,有能有所,即有能念之心与所念之咒。(念佛也是如此,有能念之心与所念之佛),能所相对,即是妄心。相对的都是虚假的,不是真实的,真实之心是绝对而无相的,凡是有相的东西都是虚幻的。假如我们真的持到一心不乱时,一切相对虚幻的东西就都脱落化为乌有了。这时身、心和世界就统统空掉,虚空也粉碎,其实不虚的天真本性才会全体显露出来。

经过灌顶修心中心法,有一个拉肚子的过程,这不要怕,这是法力。这个法有极大的加持力量,叫你把污秽、垢染、习障都从大便排掉,换一换肚皮,这是好事,所以不要怕。

理悟还得亲证

修法,看襌宗的东西,有点理解了,那是理上的悟道,文字理解没有多大用处。因为没有亲证,定力不够,道理虽然明白一些,但是事情来了就挡不住了。所以解悟不能了生死,一定要证悟,亲自见到本性才有力量。见到当然不是眼睛见到,而是心地法眼亲证本性,本性是没有相的,眼睛只能见有相的东西,那时候你人也没有了,还有什么眼睛?还有什么看见?法身虽无相可见,但不是断灭空,它是真实的大功能、大能量,世界上举凡一切事相、境界都是它显现、变幻的,比如电,眼不能见,但离开它,世界就不能运转,又加‘海水中盐味’,海水人能看见,海水里的盐味就看不见,但它确实有呀!

我们用功到缘心,世界都化空,便时到神知,心领神会,而见道了,所以叫做心地法眼可以见道。见道了是不是就成功了呢?很多人以为这样子就成功了,不是的,没有成功,还差得远哩!刚打开宝藏见到一点影子,仅是法身边事,不相干,生死犹不能了,还须努力向前,除尽恶习才是了手时。基于此点,净土宗人常常说襌宗不好,纵然明心见性,生死也不能了;还不如净土宗念佛稳妥,生到西方极乐世界了生死的好。

刚刚明心见性的时候只是初悟,破本参,才跨过第一道门坎,妄习犹在,生死不能了。须勤于保护,历境练心,把多生历劫执著的妄习消灭光,真正做到与《金刚经》所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相应,处顺境而不喜,遇逆境而不恼,丝毫无动于衷,才能了思惑而了分段生死。《金刚经》说‘过去、现在、未来心皆不可得。’心既不可得,还动什么?真见性的人只有这个觉性,其它一切都不可得,还须更向上,觉性与不可得也不住才为真了,若见境生心,随念而转,就不是见性开悟的人。罗汉之所以有四果之分,也是在是否生心动念上划分的。初果罗汉在山林里,清净无染,但是,到城市里就不免眼花缭乱思念纷起了,这就是思惑末了之故。思惑者,对境生心,迷于事相之思想也,就是对幻境惑当真实,产生占有之妄想也。

在打坐的过程当中,有很多现象出现,如美好的佛、菩萨光明等善像,或丑恶的魇相,都不要理睬它,有相的东西都是假的,一著相,就容易著魔。还有当你从有相过渡到无相去的时候要起一些变化。如身体没有了,或手脚和头没有了等,也都不可管他。更或气要断了、头要爆炸了,也毋须惊怖,这是心身将脱落的前奏;一害怕、一惊觉,即前功尽弃而出定了。等到火候到时一下子大爆炸,内而身、心,外而世界一起消殒,虚空也粉碎,本性即现前。不过你不能著相求这个爆炸,一有即被妄念所遮,非但不能爆炸,连空也入不了。密宗就有这个好处,常常得佛菩萨的加被,以外界的爆炸声引起内心的爆炸,但是千万不能要求。想像它什么时间来,更不能将心等它或迎它来。打坐定境中的一切形象都不能理睬,须置之不理。《金刚经》的警句须牢牢记住,‘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一切色相都是假的,不睬它就没事。一理睬执著它,就有著魔之虞。

二果罗汉,前念才动,后念就觉,虽然能不住相而于觉后归家稳坐,但是念有起灭,还是有生有灭。所以还要有三番生天落地的生死,然后才能了分段生死。因之,打开本来之人并不是大事完结,还要好好地勤除习气,进入三果罗汉遇事不动心的阶段更向上,进入无为之境,达到阿毗跋致(不退转)的地步,才为初步了手。有思想、有妄情、有造作都是有为。修行从初地、二地、三地……到七地都是有的,入八地才是无的。七地虽然已证到无为了,但是还有个无为在,还有个无为的影子,还是不干净。到八地,无为的影子才取消。所以,我们每个人要衡量一下自己,看看是否对境,心一点都不动,平时如还有妄心起伏,那就不行,在境界当中,若著境更不行。一切时、一切处心空如洗,能够随缘起用,不执著,真空妙有、妙有真空的运用那才是其开悟。

念起不随

除了打坐之外,最重要的是平时用功。时时看著自己,念头一起就看见,不跟著跑。念头起了看不见,跑了一大段才觉得,才知道,那就不行。襌宗说不怕念起,只怕觉迟。念头起了不怕,只怕你不知道,跟著念头跑,就是生死;跟著念头跑了一大段才知道,就是已死去多时了,也就证明你将来生死不能了。我们假若能作到前念起,后念觉,不跟念头跑,就能受生自在了。受生自在不是已了生死,还有生死在,不过在生死当头能够自己作主,要到哪里就到哪里,不受业障牵连,随业受报了。

功夫程度

第一步 念起不随

做功夫的第一步,念起不随。能作到念起不随就能于生死当中做得主,不为业牵,得大自在。

第二步 亲证无为

一切事情尽管来,我心不动。这是真正随顺,而不是压住它不动,压住它不动是不行的。要尽管应酬各种事情,随顺一切事缘,没有什么好的,没有什么坏的差别感,好的不喜,坏的不厌,这样我们的心才能平静,而达到平等无为之境。作到这个地步就能变化自在了,分段生死也就了了。第一步是在生死当中得自在,第二步是变化自在,能变粗为绌,变短为长,到达第八地菩萨的位次,能显现三种意生身。

第三步 微细流注消灭

微细流注就是上面讲的作意。作意在八识心田里流动,你平时看也看不见,深入金刚普陀大定,才能见到而消灭它。到这一步,微细流注都消灭光后,能显现百千万亿化身,度百千万亿众生。这时候才真到家,不是一开悟就好了,差得远,所以,还要好好的用功。

没有菩提心是不能成道的。什么叫菩提心呢?简单讲解就是‘上求下化’,上求佛道,下化众生。我们修法是为了下化众生,而不是为了自了。

今天大家能得这个法其是无上的福报。因为修襌需要几十年尽心参究才能打开本来。现在一天到晚的参襌,时间不允许。依靠心中心法,假佛力加持就方便快速多了,参襌自力修行等于用两只脚走路,修心中心法得佛力加持等于乘车子、乘飞机。所以二者有时速上的不同,你们得到这个法须珍惜、慎重、爱护,更要连续不断地精勤修行,不能今天修修,明天停停,那决定不能成就,心中心法更妙在融万法于一炉。释迦佛讲修心中心结第四印能生西方净土,更能十方净土随愿往生,就是净土宗,打开本来见到本性,就是襌宗,证到最后,心通十方世界,十方世界在我心中圆,诸佛在我心中,我在诸佛心中,光光互摄重重无尽彼此交参无碍,这就是华严宗。

所以,我们说心密一宗包括诸宗,实非过语。此法得之不易,务请大家好好用功,坚持打坐、观照,切勿等闲视之,更重要的还是在下座用功,不是坐两个小时算数,可以放野马,乱来了。还须于行、坐、住、卧,时时不忘观照,才能与大道相应。

修行的六个要点

第一、一切放下,死心塌地。

恋著世间事物放不下,有什么用呢?这世界上的事事物物都是因缘合成,无有实体,犹如过眼云烟,虚而不实,求不得,拿不走。即连各位自己的身体也是假有,留不住,不可得,身外的东西就可想而知了。所以认事物为真、抓牢不放,是不值达本一笑的愚痴之事,学佛修道是大智大慧的大丈夫的事业,不是小根小慧的人所能胜任的。要成道第一,要看破一切。死心塌地的打坐,才能入定开悟,假加在座上想这样、想那样,妄念纷飞地乱想那就完了,一定要一切放下,像大死人一样才行。

第二、打坐持咒,心念耳闻。

这是修心密的要诀,对入定开悟,关系非常重大,所以再三提示大家,要毫无折扣地照之实行。人的妄念动惯了,不专心致志的倾听持咒的心声,把意根摄住,妄念息不下来,妄念不息何能入定、开悟?所以必须心念耳闻,一个字一个字从心里念出来,耳朵听得清清楚楚,才能摄住意根不起妄念,而渐渐入定。

第三、念起即觉,不压不随。

念头来时,要能看见,如果看不见就跟著它跑了,一跟念跑,就妄念纷飞不能入定了,所以要念起即觉,既不随之流浪,也不压制不起,只不理睬它,提起正念,一心持咒,妄念自然化去而安然入定。

第四、按时上座,不急不缓。

每天按时上座,养成习惯就容易入定,最好早上打坐,凌晨更好。坐时不要急于入定,心情平和地以一种平常心安然入座,不急不缓地从容持咒,既不要求入定开悟,更不妄求神通。以要求入定、开悟、发神通等的一念即是妄心,此心一起,即障自悟门,非但不得开悟,而且不能入定。

第五、下座观照,绵绵密密。

把打坐中的静定功夫推广到日常动用中去,在行、住、坐、卧当中冷冷自用,绵绵密密地观照一切无住,既不让境界拉著跑,也不随妄念流浪。

第六、心量广大,容纳一切。

修道人心量不能小,要宽宏大量地容纳一切,纵然别人对我不好,我对他还要更好,没有丝毫爱、恶、喜、厌的观念。随缘随份地做一切善事,时时处处潇洒自在,没有患得患失之心,亦无毁誉成败之念,这就是最大的神通。

记住这六点,照之修行,绝定能打开本来,亲证佛性,做好这六点,丝毫不懈,保证能圆证菩提,得大成就!…

《碧岩录》讲座

元音老人著

序说

第一则 圣谛第一义

第二则 赵州至道无难

第三则 日面佛月面佛

第四则 德山挟复问答

第七十五则 乌臼消得恁么

第七十六则 丹霞问僧具眼

序说

今天我开始讲《碧岩录》的公案,这是禅宗的语录,或许有人要问:我们修的是心中心密法,不是禅宗,为什么要讲宗门公案? 因为心中心密法是与禅宗同一鼻孔出气的,二者有异曲同工之妙。禅宗之禅,不是禅定的禅。禅定分为四禅八定,是渐次法;而禅宗是达摩祖师所传,叫祖师禅,是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圆顿法门,不是一步步走的渐次法。我们所修的心中心密法,也同样是直接打开本来,彻见本性的。不是转弯抹角地从观想或观相成就,再破相见性的有相密。所以它是‘以禅为体,以密为用’的,是以密法来证禅宗。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因为禅宗只接上根人,中下根人就难以接受。最初的禅宗根本没有什么参话头,都是当下直指见性成佛的,不用参一则固定的话头。譬如‘念佛是谁? ’‘父母未生前如何是我本来面目? ’‘这个拖死尸的是谁? ’‘如何是诸佛生处? 东山水上行。’等等的话头。只就来问者语脉上下搭,指他个入处,令他当下自荐就是了。比如学人来参祖师,学人问:‘如何是佛? ’祖师直指道:‘即心是佛! ’‘清谈对面,非佛而谁? ’或者说:‘我对你说恐你不信! ’学人说:‘师父说真话,学人焉敢不信! ’师父说:‘即汝便是! ’提问的学人一听就开悟承当了。更有的师父就问‘如何是佛’时,喝他一声名字,等他答应后便直示道:‘即此便是,余无他物! ’问者即于言下悟去。请看,这是多么便捷痛快! 早期的禅宗都是这样直指见性成佛的。

又比如六祖得衣钵离开黄梅之后,有很多人要追赶抢夺。有一个叫惠明的,未出家前是个将军,有武功,跑得比别人快,他第一个追上六祖。这时六祖想:‘我这衣钵是表法信的——就是表示得了心法的物证,哪可用武力抢呢? ’于是六祖把衣钵摆在大石上,自己隐在草莽中,看你怎么处理。惠明追到,见衣钵放在石上,心想:‘这下衣钵随手可得,祖师的宝座归我们了。’哪知用手一拿,却拿不动。为什么拿不动呢? 关于这点众说纷纭。有人说,衣钵是传法的信物,惠明没有得法,护法神不许,所以拿不动。又有人说,不是这样,惠明也知道衣钵是传法的,不能用武力抢,自己还没有得法,纵然用武力抢来了,不过虚有其表,而且是恶行,内心有愧,就再也拿不动了。说法虽有不同,但归根结底‘法信’是不可用武力抢夺的。所以惠明悔悟说:‘我为法来,不为衣来。’于是六祖大师出来对惠明说:你为法来,我为你说法,不思善、不思恶——就是你好的也不想,坏的也不想。我们的思想都不过在善、恶、美、丑这二方面转,离开这二方面妄念就不行了。所以六祖说:你好的既不想,坏的也不要想。就是叫他不要动念头。这样,惠明良久——心念一动也不动了——正在这个关健时刻,六祖指示他道:‘正与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 ’换句话说就是在这一念不生时,那了了分明的灵知是什么? 不是你本来面目又是什么? 这一点,大家当下可试验。一念不生时,就是前念已断,后念未起时,是不是像木头石头一样没知觉? 显然不是。一念不生时,心是了了分明的。比如大家在这房间里面,一念不生,心无所住,样样东西都在各人视线之内,清清楚楚如镜照物,了无分别。假如心有所住呢? 这是什么? 是伞啊! 更进而想是尼龙伞还是自动伞? 心念一起,有所住著,只见此物,别的东西就不见了。当心无所住,空空荡荡,一切都看见,而一切又似乎没看见的时候,这像镜子一样朗照无住的是谁? 用功人就在这关键时刻,回光一鉴,猛著精彩,就豁开正眼了。所以六祖指示惠明:你在一念不生,而了了分明时那朗照无住的是谁? 这就等于告诉他,那了无分别的神光就是你本来面目啊! 因为此时除此之外,无有别物,所以惠明当下悟去。禅宗就这样直截了当。在各大宗派中,禅宗独称宗下,以其快捷简便非余宗所能企及。

但是后来人因各人的知见不同,对六祖大师指示‘那个是明上座的本来面目’的‘那个’二字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生出不同的见解。有的说‘那个’是问话,是问惠明,当一念不生时哪一个是你本来面目,相当英文的‘what’;有的说‘那个’是直指,是直接指示惠明,那个一念不生时的神光,就是你本来面目,相当英文的‘that’。在禅宗里有很多人为这两个字打‘笔墨官司’,各说各有理,互不相让。其实不用打官司。如果在六祖直接指示下,你即豁开正眼明白这一念不生而又了了分明的就是我本来面目,因为这时除了我本性外别无他物! 自肯承当,不再生疑,就是直指了。反过来,你不知道,糊里糊涂地问:‘咳,这一念不生的是哪一个啊? ’更或在这里猜疑这个本来面目总该有一个面目啊! 这一念不生时,虽了了分明,但是没东西呀,这如何是呢? 总得有玄妙奇特才对呀,不是说法性身是功德无量、妙用无边、神通广大么? 我现在怎么一点神通也没有啊? 这恐怕不是吧? 那么‘哪一个是我本来面目呢? ’这么一来就变成问话了。

其实,我们的佛性,是神妙无比、具足万能、功德无量的。但是你现在刚刚见到本性的时候,不过是等于刚刚离开娘胎落地的婴儿。这时他能起作用吗? 能吃饭穿衣吗? 能做事吗? 显然一样都不能! 所以刚见性的人只不过是素法身,没有玄妙奇特,要等待婴儿长大——就是要经过一段韬光养晦、保护长养的时间,把旧时习气都消光,长成大人之后,才能起妙用,才能显发神通。所以修道要知先后,不是一悟便休的。最初要认识它,继而保任它,而后方能渐渐圆满成就。

我们现在讲这本《碧岩录》,目的就是要修心中心法的人先行打开本来,于见到自性后,要进一步保护它,使其长养壮大,不能够得少为足。不要认为:我已经打开了,见道了就好了。那还差得很远,只不过才到法身边,自救不了,还要由见道位,经修道位,到证道位,历过这三个阶段;才能圆满成就。比如曹洞宗,它讲五位君臣,也讲这三个阶段。临济宗讲三玄三要,也是讲这三个阶段;乃至沩仰宗,讲九十六个圆相,也不离这三个阶段。因为没有天生释迦——试看释迦佛的历史,他也是多生历劫修行成道而不是一悟即成的。因而我们见道之后,于肯定不疑之外,还要绵密保护,使它长养壮大,不能一悟便休。所以讲《碧岩录》是借鉴古人用功的方法和经历,敦促大家进一步用功。

为什么叫《碧岩录》呢? 宋代有一位圜悟勤禅师,是禅宗的大手笔宗师,住在宜州(今湖南) 的贾山上,山上有一块方丈大小的石头,叫碧岩石,他的丈室就以碧岩为名。夏季给学生讲禅宗公案,策励学人用功精进,学生记录下来 ,结集成书就叫《碧岩录》。

圜悟勤禅师是根据雪窦祖师的一百则公案《颂古》讲的。《颂古》是颂古人悟道的因缘、证悟的境界和问答言句中的幽微奥义,并于公案中结角淆讹处,在节骨眼上点示学人;更或别出手眼,从另一角度颂自己的心得,补前人的不足。公案乃从上佛祖之垂示,宗门正令,以判迷悟邪正者,有如公府之案牍律令( 即今法院据以判案之法律) ,拿来以判是非曲直,至尊至严而不可犯。本来至理绝言,惟对迷者,事不获已,才假言说以显道。复次,诸祖问答机缘,也只为判断迷悟生死。后人乃将这些垂示机缘唤作公案,用以对照自己的功夫。像照镜子一样,看看自己的修证功夫是不是相当? 是不是和古人一致? 功夫如有出入,即从中吸取养分以修证;未臻究竟者,经印证后,藉以开发般若,上上升进。雪窦禅师把从上诸祖悟道因缘的一百则公案拿来歌颂一番,像我们作诗歌一样,把这些公案里面的结角淆讹与玄奥之处宣示出来,俾后人容易从中吸取养分豁开正眼,亲证本来。但是颂出来后,意义仍很深奥,很幽隐,一般人还不容易懂。所以圜悟勤禅师再来烘云托月,旁敲侧击地评唱一番。他分三个层次来阐述:前面是垂示,就是在每一个公案之前他要讲一些与这公案有关的要紧话;其次把公案举出来,加以评论分析一下,把深奥之处分疏宣唱出来;最后再就雪窦禅师的颂古进行评唱一番。让后人明白无误地深切了解其中奥义,藉以不懈用功,深入堂奥。所以古来称为宗门第一书。

今天我给大家讲这本《碧岩录》 ,帮助大家用功,藉禅宗的开示,助心密同仁直证心源。心中心密法是无相密,是直下见性的,它不和黄教、红教的有相密相同,而和禅宗倒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人皆称为禅密。有相密先要住相修习,等相修成功后,再把相化空,才能见性,比我们多跨了一道门槛。所以无相密不和有相密共。我们心密的修法虽和禅宗有些不同,但它讲的佛法大意与所证境界完全和禅宗一模一样。修到最后,咒也不要念,观也不要观,什么也不要做,就是这么宽宽坦坦、现现成成,一种平怀,泯然自尽,寒来穿衣、饥来吃饭而已。这功夫既平常而又很深。有人要问:‘穿衣吃饭就是,谁不会穿衣? 谁不会吃饭? 那么人人是佛吗? ’我不禁向他笑道:不仅人人都是佛,一切众生都具如来智慧德相,只可惜大家不知道,不认识,只在声、色里打滚。穿衣时,不好好穿衣,在那里挑、拣,什么式样好,什么料子好,什么是新潮,什么是过时;吃饭呢? 也不好好吃饭,也在这里挑精拣肥,什么菜好吃,什么菜不好吃。吃荤的还嫌死的不鲜,活的才鲜,就是这么造业受报。将一尊大好的天真佛,埋葬在六道轮回里,岂不可惜! 假如我们心空无住,有粥吃粥,有饭吃饭,任运随缘,无拘无束,既不住空,也不著有,那就证入无为大道了。所以庞居士的女儿庞灵照说:‘饥来吃饭困来眠。’这是真正到家人语。在这之前,她父母各颂了一首偈子。庞居士先颂说:‘难、难、难,十担麻油树上摊。’意思说,学佛修道很难很难,就像将麻油往树上摊,摊得上去吗? 才摊上去油就流下来了。为什么难呢? 因为修道人历劫多生著相惯了,碰到什么东西,他的心就粘上去了,碰到好的境界他就哈哈大笑,碰到逆的境界,他就很忧烦苦恼。其实境界都是假的,都是莫须有,都是空的,世人都不知道,认为是真实的,追求执著不放。犹如穿著棉絮在荆棘林中走路一样,东一碰扎上去了,西一碰也扎上去了。所以说学道是‘难、难、难’,难得很啊! 其实难吗? 不难,为什么? 因为我们本来是佛,不是把凡夫变成佛。你只要不迷于假的外境,心常凛觉,意常无守,你就成佛了! 所以六祖说:‘前念迷是凡夫,后念觉就是佛。’很快,很快! 故此庞婆说:‘易、易、易,百草头上西来意! ’意思说学佛修道没有难处,容易得很。‘百草’表示一切事物,在一切事物的‘头上’,意思即离开一切事物。即物而离物时还有什么东西呢? 心空无住是西来大意啊! 也就是《金刚经》所说:‘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你们不要著在相上,离开相见,事事物物就是大道,有什么难的? 所以我们学佛成道不难,不要怕,因为我们本来是佛! 只要你放下,不著相,这了了分明的一念清净灵光不是佛是什么? 所以这佛性不在别处,就在诸位面前放光啊! 但是,庞居士与庞婆两个人一个说难,一个说易,还有所住,未曾究竟。因为我们的真智是一法不立,一丝不挂的。说难不对,说易也不对。所以他们的女儿庞灵照说:‘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眠! ’就是扫去这难易之迹,归于无住。你肚子饿了吃饭,困来睡觉就是了。放任自在,安然受用,才是天真佛啊! 有的人说成道了,就可以不吃饭不睡觉了,如果你还吃饭睡觉,大概你还没成道。其实错误了。只要我们吃饭时不作吃饭想——终日吃饭没有咬著一粒米;睡觉时不作睡觉想,尽管睡得呼呼响,还是了了分明,不是幻梦颠倒就是了。这事只有自己知道,所以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有道无道,自己知道’。而不是常坐不睡才成道。六祖说得很好:‘生来坐不卧,死时卧不坐。’你生的时侯坐著不睡,你死的时侯就倒在那里不能坐了。‘一具臭骨头,何为立功过? ’一具臭皮囊有什么功,有什么过呢? 假如立功过的话,功过在心而不在身。泯绝功过,处处自在才是佛,处处拘谨了,著相了,那你自讨苦吃,不是佛! 所以成佛要成活佛,要能起妙用,得真实受用。不是坐在那里动也不动就能成道的,坐在黑山背后是不能成道的。

我今天讲这些公案就是帮助大家,用古人的用功过程和悟道因缘来对照一下,反证自己的功力,从中找出差距,吸取经验教训,用以提高自己,由法身边而向上,进而圆证菩提。所以对我们帮助很大。现在我来讲第一则公案,题目叫《圣谛第一义》。

第一则 圣谛第一义

佛教中有‘真谛’、‘俗谛’的义理,‘谛’就是真理的意思。真谛明空,俗谛明有,真俗不二是圣谛第一义。这是教家穷玄极妙处。教家在精研教理时,把教分为五类。一是小乘,二是大乘。大乘又分始、终、顿、圆四教,合共五教。小乘为有义,有法可修,有道可成,有涅 可证;大乘始教,从有入空,为大乘渐次教之开始,明一切皆空,但未显一切众生悉具佛性之义;大乘终教为渐次教之终了,说真如缘起之理,倡一切皆成佛者,明非空非有之义;大乘顿教,以顿彻理性,当下明心为教,乃即空即有义;大乘圆教俱赅一切,圆融具德,乃非空而非有,非有而非空义,即‘说有之时,纤毫不立,说空之时,周遍法界’也。教家持论教义,先讲真谛、俗谛,就是先明空、有之义。最后才讲第一义谛,那是最高的——空亦不可得,有亦不可得,非空非有,即空即有的上乘义理。因此是教家最高原则。这是公案中梁武帝问达摩大师的问话,集结者就拿它作为本公案的题目。

达摩祖师到中国来,第一个就是去看梁武帝。梁武帝是我们中国信佛的第一个皇帝,他是萧何的第二十五世孙( 萧何是汉高祖刘邦的丞相) ,名字叫萧衍,他度很多人出家为僧,建塔、造寺、塑像装金,自己还披袈裟上座讲《放光般若经》,人称佛心天子。所以达摩第一个去看他。但梁武帝不是上上根器的人,而禅宗只接上上根人,中下根人就难以接受,因为它全凭自己极强的智慧打开本性,根器较差就难于语下开悟。

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 摩曰:廓然无圣!

梁武帝一见达摩,就把这教下最玄妙的极则问题提出来问:圣谛第一义是怎么一回事? 考考达摩,看看这位圣僧答得对不对。哪知这天下衲僧跳不出凡、圣、真、俗的圈缋,到大宗师手里,轻轻一捏,便粉碎无余。达摩应声答道:‘廓然无圣! ’我们如在这句话下荐得,便归家稳坐,饥来吃饭,倦来打眠,自在受用,不用在这里分是分非,说长道短了。其或未然,请听葛藤。‘廓然’,乃像虚空一样辽阔,广大无边,清虚灵明,不动不摇也。这是暗示我们的心性犹如虚空一样,辽阔虚明,清空廓彻。‘无圣’,这里面既像虚空一样的灵明廓彻,一样也没有,当然没有圣,也没有凡了。但须注意,虽然一切没有,这知道没有的是谁? 达摩大师把这无法形容、比拟的妙明真心巧妙地和盘托出给梁武帝看。可惜俏媚眼做给瞎子看。武帝只知持论教义,说凡道圣而不明心性。不知道这说无的是谁,道有的又是谁,而当面错过。禅师家犹如善舞太阿剑的能手,轻轻一挥,就把你心中的凡圣、真俗等等葛藤,齐根斩断,直下指点你见性。一切众生本具如来智慧德相,只因迷于声色而不识,果能一切放下,不随声色物相迁流,这妙明真心犹如辽阔的太虚空一样,哪里有圣有凡? 就在这一切无有,根尘脱落时,回光一瞥,猛著精彩,即见本来! 诸位,参禅已打开本来的人知道,当修法修到相当时刻,忽然卒地折、爆地断,打开本来时,内而身心,外而世界,一齐消殒无余,哪里有圣人——佛、菩萨? 又哪里有凡夫——张三李四? 虽然一切没有,但非同木石,而了了分明。这知道没有的是谁? 就是达摩祖师当时指点梁武帝见道的‘廓然无圣’的妙明真心啊! 假如我们著相,心中存有圣凡见,就不能见道,要离相离见才能入道。但禅师不能像我们这样滔滔不绝地打葛藤,他只在节骨眼上点示你一句,你如能当下醒悟承当就是了。如点你还是不知道,那非但辜负了师家,也辜负了自己。殊不知,我们的本性廓然无物,一样东西都没有的。虽然无有一物,但了了分明,非同木石,这就是妙明真心。我们修法,千万别著相,不要以为有什么可得,假如要什么东西——要神奇、玄妙、神通等等——那就大错特错了! 尤其初见性的人是素法身。素者是无花色之谓,是没有什么玄妙奇特的。千万不要以为没有神通发现而不认法身,错过见性的良机。正当打开时,是无所见,无所闻,无所住,一物都没有的历历孤明! 这是最要紧的千钧一发时机! 学者如不瞥地,错过这段光景,那就白费功夫了! 所以我们说,尽管你前后际断——就是前念已断,后念未起的真空刹那——也不一定见性,为什么? 当这时如果你不认识,错过了这段光景,岂不前功尽弃? 如果在这时候一把抓住它……嗳! 你们要问抓什么东西? 用手拿住它吗? 不是的,这里没有手,也没有东西,抓个什么? 这个抓是当这瞥然即逝的千钧一发时机,灵光一瞥而神会醒悟的意思。这在宗下,叫‘ ’的一声,转过身来,觌体承当,就是认识本性开悟了。千万别以为有一个东西,被擒住了,抓住了,那就错会了。

所以,达摩祖师说‘廓然无圣’,是要梁武帝跳出有、无、凡、圣的窠臼而当下见性。而梁武帝呢? 是著相的人呀,你说廓然无圣,连圣也没有岂不落空? 可人家说你是圣人呀! 你怎么说圣人也没有呢?

于是帝继问曰:对朕者谁? 摩曰:不识。

梁武帝在有‘圣’上著眼,而忽略了最重要的‘廓然”二字“所以接下就问:‘对朕者谁? ’以为这下子抓住了要害,你说‘无圣’,那么,站在对面的是谁? 人家说你是圣人,若无圣,你又是谁呢? 看你怎么抵对!

这句话有两重意义,一者站在我对面的是谁,二者和我对话的是谁? 梁武帝的本意只是第一重,站在我对面的是谁? 但在宗下就不这样,而是取第二重,问这能对话的是谁? 就像我们现在参禅问:念佛是谁? 拖死尸的是谁? 讲话是谁? 听话又是谁? 这个‘谁’就有分量,像是问话,却是直接指示你见性。这句话不这么好答,不是见性人,就不免眼目定动,手足无措,不知落处。但是达摩祖师是大宗师,他明知你是第一重问义,死马权作活马医,强作第二重问义答道:‘不识。’达摩祖师这句答话真疑杀天下人,你是悟道宗师,怎么说不识? 是真不认识? 还是假不认识? 不是! 不是! 在认识不认识上著眼都不是。有一位禅师说得好:缺齿胡僧拿泥弹子到震旦斗宝,被梁武帝‘是谁’这骊珠宝光一照,逼得他退避三舍,慌说:‘不识。’这‘不识’二字,如棉里针,一捏就刺手。从表面看,似乎是不认识,但实际是直示真心酬对他是谁的‘谁’字。这能问和能答的东西,有相可见吗? 有能所相对吗? 无相无能所,有谁认识谁呢? 当我们打开本来之际,身心世界都没有,只是一片虚明,没有色相,没有相对的二者,有谁认识谁? 譬如我们二人相对有认识不认识之别,现在只是一个绝对真心,没有识别的物件,所以说‘不识’。这个‘不识’有如千钧之重,如会得,则当下悟去;如轻率地只当认识不认识会,则磋过了也。或者有人说:‘认识对呀,认识就是认识佛性呀! ’不对! 正当打开时是不能起念的! 那时能所双亡,什么都没有,若起一认识之念,则被它影子所惑,失去开悟的良机。况且本性既无相,也无声,又认个什么? 再进一步说,彻悟的人,空却一切,心无所住,见犹不见,如有所重,著在性上,即成窠臼。宗下谓之圣堕,便不为见性的人了。比如灵云禅师见桃花开悟后,洪觉范颂云:‘灵云一见不再见! ’为什么不再见呢! 原来灵云祖师参禅,参了三十年不开悟。有一年春天,桃花开得正好的时候,他打开山门,蓦见千万丛桃花开得如火如荼,宛如一片香火海,当下身心脱落,尘识皆消,豁开本来面目。说偈云:‘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到如今更不疑。’请看,古人用功,多么恳切,三十年如一日,孜孜参究,一旦时节因缘到来,一触即发,打开玄关识锁,亲证本来。现在的人如也能与么孜孜不倦地精神修习,何患不即生成就! 后来玄沙评论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为什么说他未彻呢? 因为还有一个‘见’和不疑在! 尾巴未净,所以不彻。这是教导参学人,于参悟时,只时到神知,而不可住在‘性’上。后来洪觉范为之挽救云:‘灵云一见不再见,红白枝枝不著花。’就是说,一见之后,不再著在‘见’上了,尽管有红的白的桃花现前,也不再著桃花之见了。也就是说不再著在性上而泯去开悟之迹了。见性的人就是如此胸怀坦荡,无所住著。所以达摩祖师说‘不识’,就告诉他真心无物,何有相对? 这里没有谁认识谁的。

帝不契,达摩遂渡江至魏。

梁武帝虽信佛,但般若根器很差,不知达摩在点示他,还以为达摩祖师真正不认识,没有什么本事。所以‘帝不契’,话不投机半句多,他就不睬达摩回后宫去了。达摩祖师呢,你不睬我,我也无法度你。因为禅宗是接上上根器人的,要悟当下悟,不是拖泥带水的说教。在两三句问答之中,语不投契,只有另找门路,所以‘达摩遂渡江至魏’了。不是有达摩‘一苇渡江’的故事么? 达摩踏著一根芦苇就渡江到魏国去了。

帝后举问志公,志公曰:陛下还识此人否? 帝曰:不识。

这梁武帝回到后宫去问宝志公。因为梁武帝面前有两位大师,一个是傅大士,一个是宝志公禅师。这两位大师都是从兜率天宫下降来度梁武帝的。梁武帝就把这段公案( 与达摩祖师的对话) 告诉宝志公。志公就问梁武帝,你还识得达摩吗? 帝曰:‘不识。’这里梁武帝也同样说不认识,和达摩祖师说的‘不识’,是同是别? 诸仁还知么? 这里面大有文章在! 达摩祖师所说的‘不识’,不是认识不认识,而是把真心活泼泼地全盘托出给你看,指点你当下见性;而梁武帝说的‘不识’呢,只是我们世俗所说的不认识而已。但是在宗下如问你二个‘不识’是同是别? 你像上文这么回答,就要吃棒。要怎么答呢? 父母所生口,终不向你道!

志公曰:这是观音大士,传佛心印。

志公说,这个达摩是观音大士,前来传佛心印的。佛的心印就是我们的自性,以心印心,叫你当下见性。不需要像我们现在要修什么法,要打多少坐。他只说一句话,在节骨眼上一点,叫你当下豁开正眼,明见本性,叫单刀直入,很快很快。但是现在这个末法时代,修道人根机钝了,像一把刀不快了。不要说一点,千点万点也点不开。

豁开正眼就是打开般若,这是任何一宗都切切需要的,没有智慧绝不能成道。或许有人说修净土宗不要吧! 不然! 假如不要,为什么净土功课每一次最后要念一声‘摩诃般若波罗密’呢? 假如没有智慧,怎么能看破世上的一切色相而放下这世界往生西方呢? 好多修净土宗的人到最后生不到西方,就是因为无有智慧,看不破这个生于斯、食于斯、所有亲朋好友都在这里的娑婆世界,放不下,舍不得离开,而不能去。假如明白所有妻财子禄都是梦幻泡影,舍得放下,那就千修千人去,万修万人去了。

志公说观音大士传佛心印。观音大士太慈悲了,处处闻声救苦,加被一切众生,离苦得乐。因菩萨与此世界众生缘深,所以释迦佛临圆寂时,托付观音菩萨照顾娑婆世界的众生使大家免遭苦难。《法华经·普门品》就是宣说菩萨的伟大、愿深、慈祥、德隆与功力深厚的。大家称念‘观世音菩萨’、‘观世音菩萨’……非但不论什么样的障难灾殃都能化为乌有,连一些不顺遂的事也都能消除。我们要努力修行,不要辜负佛菩萨的恩典。修成之后,还要代佛菩萨来宣扬、说法,接引后进,使佛法振兴起来,使大家都能出离苦海。

帝悔,遂遣使去请。

梁武帝听志公禅师说,这是观世音菩萨,来传佛心印的,而自己不认识,怠慢了他,让他走了。梁武帝深悔自己无状,轻慢了达摩,使他悄然离去,所以要差他的使臣去把达摩祖师请回来。

志公曰:莫道陛下发使去请,阖国人去,他亦不回!

宝志公说,不用说你陛下遣一个使臣去请达摩祖师回来,就是你把全国人发动去请达摩,达摩祖师也不回来了。这为什么呢? 因为达摩祖师是来传佛心印,度有缘众生的,不是来受你供养的,你根基不相当,就无福接受禅门的法宝。宗下所谓:‘不是知音,徒劳侧耳。’他更不需要名誉,只要得一个半个开悟之士能接法,绍隆佛种就是了。所以达摩祖师是‘牢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他是再也不肯回来的。达摩祖师渡江至魏后,居嵩山少林寺面壁九年,得神光大师,彻悟心源而传法。其余在他名下的人也很多,但是他们只得禅宗的皮、肉、骨,而不能得髓。所以达摩祖师只传神光一个人做第二代祖师。达摩原以为梁武帝是中国信佛的皇帝,大概有相当的根基,哪晓得这皇帝不行,只在名相上著眼,不是上上根人,不能传付,所以不辞而别。那么,学禅这么难,值兹末法时代,岂不要断绝佛种吗? 不! 末法时代也有正法根器人,广大佛子中,上上根人,大有人在。只要有心人提倡弘扬,禅门是会兴隆的。因为有佛、菩萨的伟大慈悲力量加被,只要深信不怠,天天朝于兹、夕于兹,流连于兹、颠沛于兹,不断地前进,自有水到渠成之日。假如疑疑惑惑地在这里猜疑,我能行吗? 佛菩萨会加被我吗? 恐怕业障重不成功吧? ……那就坏了! 因为一疑惑力量就不足了,修起来就打‘格顿’,不能奋勇地一往直前、奋斗到底完成艰巨伟大的任务。只要我们信心足,不怕路远险阻,把全身力量扑上去奋力前进,就一定能排除艰难证成大道! 上面说过,我们于悟道后,不是一悟就休,还要好好地保护它,长养它,把习气除尽,犹如婴儿成长为大人了,那时候才能随心所欲放手空行。于初悟时不保是不行的,怎么保呢? 一面上座养定,一面在日常事务中磨练培养,既不住空,也不住有,一切随缘,任何工作都能做,虽做而不著做,毫无爱恶之心。宗下所谓:‘于心无事,于事无心! ’终日忙碌,而心中无事;心中无事,而不妨终日忙碌是也。假如做事时被事做了去,那就不行,要赶快拉回来,放下来,勤于觉照,精于锻炼;假如自觉力量不够,那就要多打坐。为什么呢? 因为打坐能培养定力,使你在境界之中有主宰,有力量。你不打坐,定力不够,在境界中锻炼的时候,一浑就浑掉了,被境界拖著走了,落于悟后迷,就不行了,这是最重要的关键。

复次,刚刚打开本来时,是没有什么奇特的。修行人往往不识,以为没有什么神奇,不是自性,而忽略错过,哪知这灵妙真心是一丝不挂、一法不立的绝相妙体。初见性时,习染尚在,只是素法身,一无所有。须待修者于识得后,勤于磨练,将无始旷劫的妄习消尽,方能显发神用。故修行人须弄清修行的次第,千万不要因暂时未发神通,不敢承当而错过开悟的良机,更不要因自己不识而以讹传讹,贻害他人。其实开悟见性并非难事,因为这妙明真心不在别处,镇日在各人自己面门放光,无有丝毫离异,只是人们迷相著境忽略不识罢了。…

法身、报身、化身

元音老人主讲

一九九0年十一月十二日讲于杭州

何为法身、报身、化身?临济祖师说:‘一念清净心光即法身佛,一念无分别心光即报身佛,一念无差别心光即化身佛。法报化三身,本性全具,不用向外别求。’所谓一念清净心光,就是当我们不生一念时什么念头都没有而了了分明非同木石的灵知。要有一个念头存在,就不清净。同样,有一个佛念,有一个念咒的心,都非清静。须当能念之心与所念之咒一时脱落,能所双亡时,方是一念清净心光,这就是法身。我们修法老是说明心见性,就是见这个本性。

一念无分别心光,就是报身佛。一念无差别心光,那就是化身佛。这分别心光和差别心光,分别在哪里呢?分别、差别不是同样的意义吗?怎么无分别心光就是报身佛,无差别心光就是化身佛呢?因为报身佛是光明身,一片光明,没有其它色相,更何有差别的相?所以说一念无分别心光是报身佛。

要证果地报身佛,须悲智双运、广度众生、积累功德才行。我们证到本性以后,大悲之心就油然而生了。我们觉悟了,晓得世界上的种种现象都是虚假不实的、幻化的,如水中月影一样不可得,而不去造业,超脱了苦轮。可众生不知道,业识茫茫地不断造业受报,出苦无由。大悲心不禁油然而生,发起大愿,广度众生。这个大悲是从大智生出来的,没有智慧生不出大悲心;没有大智也不能度众生。因为要度众生,须识众生的根基,方能对机说法,所以度生要智悲双运,不是懂得些理论即可成事的。功德圆满了,感得的报身是果德大光明的报身。

如善财童子见到弥勒佛(就是在我们要去的兜率内院,弥勒菩萨在那里),弥勒佛对善财童子讲:你根本智得到了(根本智就是证到的本性),但是差别智没有得到。差别智是后得智,即在度生的过程中,将尘沙惑与微细无明消尽所得的大智慧。能随众生不同的根基、习气,教以相应的佛德,度他出苦海。这个差别智你没有,还要在世界上磨练,广度众生,方能圆满差别智。度生功德圆满,你就感得和我一样的报身了。我弥勒佛得到这个紫金身,就是广度众生,突然之间就生出来的呀!

任何人证到的报身都是光明身,所以它是无分别的。化身则不然,化身是有相的,有相则有差别。如男女老少、草木鱼虫、日月天地,都有差别。既有差别,为什么说一念无差别心光即化身佛呢?因为相虽有差别,而生起诸相的本体—法身是无差别的。一切众生都是佛,因为都有佛性;一切世界景象都是我们的佛性所成所显现的。无论什么好的境界或坏的境界,既然都是佛性所成所显现,那就平等无二了。故无论是我们五浊恶世,还是西方净土,都是平等无别的。世间诸有俱由我们一念无差别心光所化,所以一切事物就是化身佛。差别者在相上是有不同的,但生起诸相的性体是平等的,故一念无差别心光是化身佛。把这道理搞通了,就不致怀疑同一意义的无分别心光和无差别心光怎么既是报身又是化身了。

我们认识了一念清净心光,毫不猜疑,就当下见性了。用不著到什么地方去找,它就在你自己面门上放光芒嘛!一念清净心光,就是根尘脱落,就是当我们修法时忽然能念之心与所持之咒一齐脱落,身心世界统统消融,但歇减当中,不是断灭,而是了了分明的灵知显现。这灵知就是我们的本性,也就是法身、报身、化身。

至于要真正证到千百亿化身,能分身十方世界,广度千百亿众生,像封神榜那样的变现,那就非证成圆觉大智不可。就是说最最微细的妄念,也除罄尽了才行。我们的妄心、妄念分粗的妄、细的妄、微细的妄、极微细的妄。极微细的叫微细流注,就像微细的水流,你看它不动,实际在运动!它下面动得太快太厉害,看起来反而不动了。把这个都截断了,不动了,那就能证到百千万亿个化身,度千百亿众生,起大妙用了。

我们做功夫,就是要先断人我见,次断法我见。人我见,就是有人和我的区别。法我见,还有个法在。法我是什么呢?像罗汉,他们知道肉身、色身是不可得的,世界是虚幻的,要离苦得乐应离开这个世界。但他们于中又生了一个法我。他们以为有法可修,有生死可了,有涅槃可证。同时又以佛性的四大种性—地、水、火、风为我。我们的佛性本有七大种性,就是地、水、火、风、空、根、识,七大种性中以地、水、火、风最为主要。世界是地、水、火、风组成的,我们的身体也是地、水、火、风组成的。他们修道发悟不执著肉身,改执佛性中元素—地、水、火、风为我,以为这是真的,而肉身子是假的。殊不知佛性中的地、水、火、风四大种性只是佛性的部分元素而非全体,如我人之有眼、耳、鼻、舌,非整个人体。今误认为我有个物在,故为法执,而不得究竟。所谓种性者,乃‘种子’能生义。譬如稻种种下去能生出稻子来,麦种能生出麦子一样。我们这个肉体既是四大种性生起的,世间的一切一切都离不开四大种性。罗汉和辟支佛经过佛法的洗炼,知道了由四大生起的色相都是假的,不可执取,但又误认四大种性为实我,殊不知一有住执,即非真实,何况四大种性乃佛性部分元素,并非全体。所以他们未真见性,被佛呵为焦芽败种。

我们用功既不能假执四大为我,也不能住在佛性上。一有所住,便落窠臼,所以真成佛者,连个佛影也无。假如你说‘我成佛了’,那你未成佛,是成魔了。因为你还有个立脚点,胸中还有一个物,未曾空尽。我们的法身和虚空一样,一丝不挂,一尘不染,既无时间相,亦无空间相。所以我们做功夫,须剿绝一切,绝对不能有丝毫住著。但要真做到人我消灭,须证到七地菩萨才行。

‘不动地前才舍藏’(不动地就是第八地菩萨),‘金刚道后异熟空’(金刚道是第十地菩萨),到十地菩萨之后,法我才能取消。不然,还住在法我上。所以,常说‘百尺杆头住的人,虽然得入未为真。’就是坐在杆头上还有个立脚点在。所以要‘百尺杆头更进步,十方世界现全身’。十方世界都是你的身,立脚点也拿掉,法我就取消了。到这地步后,你就是圆觉大智了,可化百千万亿化身。我们做功夫,就是这么做的。

你们总问:‘我们到家还差多远哪?’往前看,路途遥远得很。你就想:‘哎哟,不得了,还相差很远很远哪!’就难免失去信心了。向后看,比比过去,看到自己进步了,心就安稳多了。所以,佛很慈悲,他说:‘你们众生的气魄不够,胆量小,现一个化城让你们住住,休息休息,没到佛这个地步,先到西方极乐世界去安安身,歇歇脚,或到兜率天也好。’但大心菩萨说:‘我都不去!地狱不空,我誓不取佛位,我要度尽地狱众生。’地狱并不可怕,你们证到时就不怕了。上面说一念无差别心光,地狱、天宫一般同,有什么美好、丑恶、享乐、受苦的差别呢!?

(沈师傅插话说:师父说法,你们以为只有我们人在听?天神也在听的。)

那时我们师父在北京说法。有两个不是人的徒弟,一个是狐狸,一个是蟒蛇。狐狸先来的,后又介绍蟒蛇来,来时是现人相的。他们说:‘我们都做好事,给人采药、治病,从不作恶,想学佛法,修成正果。’他们对师兄弟们讲:‘你们得了人身,不好好用功,太可惜了。我们为了得到人身,就要修很长时间,才能现人身,才能修佛法。’一天师父讲法,让他们坐到前面来,前面还有两个位子。他们说:‘不好来啊!前面有天狐啊!(天上的狐狸)’他是地狐。后来,我们师父回南方来,他们送行,送到黄河边说:‘我们不能过黄河,只能送到这里为止,不能再送了,请师珍重!’这事你们听来似很玄虚,犹如听“天方夜谭”,但确系事实。因为一切众生都有佛性,他们也能成道。你们不能因未看见,就怀疑没有。

比如我们的法身,一些不修法的人因未看见,总说没有,但它是实有,大家经过如法勤修,亲自证得,就深信不疑。法身—佛性—确是真空妙有,具足万能的大宝藏,而且一切众生都具有,真实存在,而非虚无飘渺的。

讲到真空妙有,非但佛性如此,一切事物无不如此。例如一只杯子,它的体性是空的,因杯子无本体(不是本自有的),如玻璃坏,是用玻璃制成的,而玻璃也无本体,是矿藏开发出来的,矿藏是经过多少世纪地质变迁与气温压力等变化而成的,所以都无本体,犹如佛性无相可见,故名真空;但一切事物,本体虽无,而假相不无,能尽其用,如佛性妙用无边,故名妙有。上面说过,一切事物皆佛性所化所成,佛性是真空妙有,一切事物当然也是真空妙有了。

或有人问:为什么地、水、火、风四大构成的人有情感,而四大合成的事物无有感情呢?答曰:如果一口气不来,这肉体还有情感吗?可见情感不在肉体上,而在灵性上。人们之所以有人体、物体之别者,因凡夫的心量不广,只搏取少分四大,钻在肉壳子里以为我,而不能广遍一切物,故造成有情无情之别。其实,当一个人断气时,这肉体岂不也和木头、石块一样,哪里有什么知觉、情感!岂不也是无情之物?我们做功夫,做到身心、世界化空,证到尽虚空、遍法界广大无边的真性时,即能遍一切物,而无有情、无情之别了。如‘生公说法,顽石点首’,即是明证。所以说日月星辰、草木丛林、森罗万象无一不是我们的化身。劝大家赶快做功夫,勿要放逸贪玩,粘著声色货利,而置此大宝藏于不顾,辜负了自己,白白到世界上来走一遭,如入宝山空手而回,未免太可惜,太不值得,太冤枉了,望大家珍重!…

耳根圆通法门

元音老人主讲

一九九四年十二月讲于深圳

甲、修证法要

乙、保任证道要诀

甲、修证法要

观世音菩萨于“楞严经”耳根圆通章中对我们说:‘初于闻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如是渐增,闻所闻尽。尽闻不住,觉所觉空。空觉极圆,空所空灭。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忽然超越,世出世间,十方圆明,获二殊胜…’。

我们修法用观世音菩萨耳根圆照,返闻闻自性的方法来做功夫最易得力。因为我们娑婆世界的众生,耳根在六根中最灵敏、最锐利。用之修行,故极易成就。我们在修法时要一切放下,集中心力倾听自己心念咒的无声之声,要一字一字听得分明,才能把整个身心—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全都摄牢而不起妄念,从而证入三昧,打开本来,亲见佛性。我们修心中心密法,就是把大势至菩萨和观世音菩萨两位菩萨的用功法门合起来进行的。大势至菩萨教导我们念佛时说:念佛须‘都摄六根,净念相继’。我们现在用观世音菩萨所选择的六根中最利的耳根,统摄其他五根的方法来绵密持咒,也就是照大势至菩萨所说‘都摄六根,净念相继’的教导法修行。这样就把两大菩萨的用功方法合为一体来进行了,故最易成就。现在让我们来对照一下观世音菩萨是怎么用功观照成就的。他说:

‘初于闻中,入流亡所。’观世音菩萨最初用功夫是用耳根返观自己能闻声音的闻性。而我们持咒时心念耳闻也是同样的返观自性。当我们持咒时,静听每个咒文的字音,就把整个身心置于闻性之流了,将身心放于能闻的法性当中去,就是‘入流’。‘入流’有几种解法,其中一种讲法是一个耳朵听进去,从另一个耳朵出来,意指入进去就流掉,不停在心里面,照字羲上解也讲得通。另一种说法是入流就是‘逆流’,意指声音来了不顺音声流浪,不跟声音跑,这也讲得好。(初初的入流方法是不跟声音跑)。正确的解释‘入流’应该是将整个身心置于闻性之流—置于能闻声音的法性当中去。‘亡所’就是外面的客观环境(如声音)就全都消融了,能做到‘入流亡所’,身心就定下来啦,不为外界环境干扰了。所以做功夫第一步要做到心念耳闻,才能抓住妄念不随之流浪,才能入定。观世音菩萨接下来讲:

‘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就是我们做功夫做到能念之心停息了,妄念不动,咒语念不出来,要勉强提也提不出来。这时候就不要再提咒语了。‘所入既寂’就是我们的妄心寂然不动了。念头停止不妄动,那就没有什么动静二相了。动静二相是相对而有的,既没有什么动、乱,故也没有静寂了。‘了然不生’者,虽然没有动静二相,但是,不是如木石一般的没有知觉,而是了然不生。我们用功处于定中时咒语就不必再提,只静静地看著它,看这一念不生,寂静而了然的是谁?此时动静二相虽然了然不生,但是还没有化空,还有不生的一念在。再进一步,观世音菩萨告诉我们:

‘如是渐增,闻所闻尽。’这时候功夫已做到闻与所闻统统没有了,处于寂静的禅定中非常快乐,非常轻安宁静,非世间乐事可与媲美。但不能停留在此乐境中,一有留住就不能前进见不到本性了。我们做功夫到这地步,往往发一点小神通,便沾沾自喜,以为到了家,哪知还相差甚远,所以观世音菩萨接下来说:

‘尽闻不住,觉所觉空。’假如此时我们放大光明,或见佛菩萨现身,乃至其他许多的神妙境界,都不可动心,都不能理睬他,一有住著,非但不能见性,还有著魔的危险。假如出现什么恶境界或鬼魔现前也不要惊怖,这些现象都是虚妄相并非实有。一者可能是业障幻现,二者或许是护法神考验你,看你幻境当前动不动心。总之,这都是假相,不要怕,也不要理他就无事了。‘尽闻不住,觉所觉空’简单地说,就是当能闻与所闻净尽而深入禅定得某些乐受或小神通时都不能住在这里面而裹足不前。要一点境界都不住—不论什么善境界恶境界都不住,将其化空。更进一步将‘尽闻不住’之觉也化空,才能将能觉之心与所觉之境完全空掉。因为能觉与所觉还是相对的妄觉,不空掉它是不能见性的。但妄觉化空还有空在,空仍是幻影,而且有能空与所空相对的幻觉,这就是无始无明,也须照破它。所以观世音菩萨进一步说:

‘空觉极圆,空所空灭。’就是能空所空—相对的幻妄都消灭了,达到一丝不挂,一法不立,净裸裸、赤洒洒的境界,才能彻见真心。我们修法修到极处,忽然能念之心与所念之咒或者能观之心与所观之境一时脱落,这是好消息到来的时刻。此时乃千钧一发之机亟须猛著精彩,看这无心可心,了了分明的是谁?还是自己本来面目否?稍一停机伫思,即被它影子所惑;如当机立断一把擒来,即亲证本性矣。但修道人往往错认空顶好,一点都没有最安静,住在空上,不思前进。殊不知这是一条岔路,一著空就落于‘无记’—死在那里就完了。禅宗诃斥住空的行人为‘黑山背后鬼窟里,冷水泡石头。’这种人是永远不会见性的。所以空也须消灭掉。进一步才能达到—

‘生灭既灭,寂灭现前。’的境界,才能见到本性。所谓‘生灭’是指一切事、一切物、一切相、一切念头,因为这些都是有生灭的。这些生灭的东西都消尽、外加空也消殒了,那不生不灭、不动不摇、不来不去、不增不减的佛性才能现前,这才是真证见本性。我们修法修到能所双亡—能念之心、所念之咒一时脱落,内而身心、外而世界一起消殒,虚空也粉碎时,就豁然开朗亲证本性了。

那么证见本性后是否就完全到家了呢?也没有,因我们多生历劫的积习深重,非上上根人不能一悟就彻的,尚须历境练心,消尽妄习,才能挥发神通,圆证佛果。得有个‘理属顿悟,事则渐修’的过程,所以还要做绵密保任功夫,除尽妄习,才能大放光明,朗照十方,证到观世音菩萨所证的‘十方圆明’的胜果。

乙、保任证道要诀

一、一念不生处,了了分明的灵知即当人的佛性。学人果能于此不惊不怖、深信不疑,立定脚跟,安住保护,净尽妄习,圆证佛果,诚非一佛二佛三四五佛所种善根,而是无量佛所种诸善根。

二、观照就是回光返照,向心内看,不是向外看,观这一念不生处(念头未起处)念头起来就看见,不理睬它,不随之流浪。这一步最要紧。如念头起来看不见,就不行了。证见本性后,要于行、住、坐、卧处观照保护,‘外不为境牵,内不随念转’即为最好的保护法。念起不住,不随之流浪不停,即为无念。不是压念不起,亦不是将一念不生的时间拉长为无念。

三、平时应缘接物,须‘于事无心,于心无事’。就是做事之时无第二念,既无患得患失之心,亦无毁誉成败之念。事情做过了之后心中毫无挂碍,如未做过一样。而不是逃避事情,死住在无事匣里。

四、证见本性后,所有妄心、妄想、妄念皆化为真心的妙用。妙用与妄作的分别即在‘有住’与‘不住’之间,住即妙用化为妄作,不住即妄作摄为妙用。

五、做保任功夫,先须绵密保护,于一切时不忘记,继须于保时不死守,后于不守时能化。

六、能在事境中精勤磨练,于行、住、坐、卧当中不断做去,三、五年决可打成一片,不求神通而神通自发。

七、无所求,无所得,能入佛亦能入魔斯真到家矣。行人往往著在神通上,以为未发神通不为见性。这是极大的错误。须知能立稳脚跟不为妖言魔语所惑,时时处处潇潇洒洒、自自在在,得真实受用,即是最大神通。

八、心地法门,是诞生王子。在心地上做功夫,将来一定成佛。其他任何有相殊胜法门,俱系外围功勋位,纵或发什么大神通,也只能立功受奖俯首称臣,而不能成佛。…

元音老人:打坐方法

元音老人讲述

1993年8月

心地法门

上座时用金刚持的方法,即嘴唇微动持咒,不出声。因为出声念咒伤气,默念伤血。我们修法首先要注意身体,不能把身体弄坏,所以打坐、修行要把身体保护好。但是坐到种子翻腾、心里烦乱、坐也坐不住的时侯,或是坐到昏然入睡、乱梦当前时,就要出声念咒,把那些混乱的妄念和睡魔除掉才能入定。没有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还是用金刚持的方法持咒。

持咒的快慢是每分钟10至12次。念的时侯,要心念耳闻,就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心里过,不是有口无心地去念,要用耳朵聆听这从心里发出来的咒音,听得清清楚楚,这样才能将妄念摄住不动而渐渐入定。

我们的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其中的意根好比猴子一样乱动惯了,你要它安静不动不起妄念很难,但不把它摄住不动就不能入定、开智慧成道。因此大势至菩萨教导我们念佛须‘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就是念佛时要至诚恳切地以‘阿弥陀佛’这句圣号把眼耳鼻舌身意都抓住,叫它不要动,才能安然入定。这六根当中,以意、耳二根为难摄。眼睛闭上不看东西就能摄住眼根;嘴持咒就能摄住舌根(舌头);鼻子不闻异味就能摄住鼻根;身体不接触外境就能摄住身根。但是人的耳朵最灵敏,很远很远的声音都能听见,隔著一座大山的声音也听得见,外面噪音会吵得你心烦。至于意根,更难摄住,不要它动,意念会不由自主地从心里跳出来。为什么呢?这是多生历劫的习气,它动惯了,不动不行。这在佛经中叫做‘作意’。也是法相宗所说的五个遍行心所,意、触、受、想、思的第一个心所,它存在于八识当中,时时刻刻在蠢动,像流水一样不停地流,所以叫‘流注生灭’,微细得很,只是我们平时看不见。

有人说:‘我们不修法不打坐没有念头,一修法打坐倒有念头了。是不是修法修坏了,有念头了?’

不是。这是因为平时心乱,看不见念头在乱动,等到你心里稍微静下来后,就看见念头在动了。这怎么办呢?怎么将妄念息下来呢?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耳根来摄意根。持咒需要一字一字从心里过,耳朵听得清清楚楚,才能如法。所以打坐的要旨就是‘心念耳闻’,摄住妄念不动而入定。不然你坐在这里,嘴里念咒或佛号,脑子里面却七想八想,那就不能入定。一定要心念耳闻,死心塌地地打坐。

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在心空。修行为的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所以一切都要放下,才能入道。在家人比出家人多一重障碍,有家庭,烦恼多,驴事未去,马事又来,事情多得不得了。

所以,我们时时要警惕,看破这些事相,都是假的,不可得,心里不恋著它,粗妄才可不起。接下来精勤用功打坐持咒,细妄又不免来侵袭,这是多生历劫的串习,动惯了,一下子停不下来,但不要怕它。念头跳出来你能看见,不理睬它,妄念自然化去。念头来了你看不见,那你就跟著念头跑了,这就不能入定了。打坐的时候最要紧的就是一切放下,心里要清清楚楚,念头一来就看到它,不睬它,也不要讨厌它、压制它。讨厌的本身就是一种妄心。压制也不行,压是压不死的,比如搬石头压草,石头拿掉之后,草又生起来了,这是不行的。纵或压死了,倒变成土木金石,不能起用了。所以要用活泼泼的转化法,不能用压制法。念头来了,只不睬它,把咒提起来,妄念自然转化掉。

如此精进修法打坐,修到一心不乱的时侯,咒也就自然化脱提不起来了。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我们持咒的心还是妄心,有能有所,即有能念之心与所念之咒(念佛也是如此,有能念之心与所念之佛),能所相对,都是妄心。相对的都是虚假的,不是真实的;真实之心是绝对待而无相的,凡是有相的东西都是虚幻的。假如我们真的持到一心不乱的时侯,一切相对的虚幻的东西就都脱落化为乌有了。这时身、心和世界就统统空掉了,虚空也粉碎了,而真实不虚的天真本性才会全体显露出来。

经过灌顶修法,有一个拉肚子的过程,不要怕,这是法的力量发生作用的缘故。这个法有极大的加持力量,叫你把污秽、垢染、习障都从大便排掉,换一换肚皮,这是好事,所以不要怕。

修法一段时间后,看禅宗的东西,有点理解了,那是理上的悟道。文字理解没有多大用处。因为没有亲证,定力不够,道理虽然明白一些,但是事情来了就挡不住了。所以解悟不能了生死,一定要证悟,亲自见到本性才有力量。‘见到’当然不是眼睛见到,而是心地法眼亲证本性,本性是没有相的,眼睛只能见有相的东西,那时候你人也没有了,还有什么眼睛?还有什么看见?法身虽无相可见,但不是断灭空,它是真实的大功能,大能量,世界上举凡一切事相、境界都是它显现、变幻的。比如电,眼不能见,但离开它,世界就不能运转。又如‘海水中盐味’,人能看见海水,海水里的盐味却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

我们用功到缘心息下,世界都化空,便时到神知,心领神会而见道了。所以叫做心地法眼可以见道。见道了是不是就成功了呢?很多人以为这样就成功了,不是的,没有成功,还差得远哩。刚打开宝藏见到一点影子,仅是法身边事,不相干,生死犹不能了,还须努力向前,除尽恶习才是了手时。

刚刚明心见性的时候只是初悟,破本参,才跨过第一道门槛,妄习犹在,生死不能了。须勤于保护,历境练心,把多生历劫执著的妄习消灭光,真正做到与《金刚经》所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相应,处顺境而不喜,遇逆境而不恼,丝毫无动于衷,才能了思惑而了分段生死。《金刚经》说:过去、现在、未来心皆不可得。心既不可得,还动什么?真见性的人只有这个觉性,其他一切都不可得,还须更向上,觉性与不可得也不住才为真了。若见境生心,随念而转,就不是见性开悟的人。罗汉之所以有四果之分,也是在是否生心动念上划分的。初果罗汉在山林里,清净无染,但是,到城市里就不免眼花缭乱思念纷起了,这就是思惑未了之故。思惑者,对境生心,迷于事相之思想也,就是对幻境惑当真实,产生占有之妄想也。

在打坐的过程当中,有很多现象出现,如美好的佛、菩萨光明等善像,或丑恶的魔相,都不要理睬它。有相的东西都是假的,一著相,就容易著魔。还有,当你从有相过渡到无相的时侯要起一些变化:如身体没有了,或手脚和头没有了等等,都不可管他。更或气要断了、头要爆炸了,也毋须惊怖,这是身心将脱落的前奏。一害怕,一惊觉,即前功尽弃而出定了。等到火候到时一下子大爆炸,内而身、心,外而世界一齐销殒,虚空也粉碎,本性即现前。不过你不能著相求这个爆炸,一著相即被妄念所遮,非但不能爆炸,连空也入不了。密宗就有这个好处,常常得佛菩萨的加被,以外界的爆炸声引起内心的爆炸,但是千万不能求,想它什么时间来,更不能将心等它或迎它来。打坐定境中的一切形象都不能理睬,须置之不理。《金刚经》的警句须牢牢记住:‘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一切色相都是假的,不睬它就没事。一理睬执著它,就有著魔之虞。

二果罗汉,前念才动,后念就觉。虽然能不住相而于觉后归家稳坐,但是念有起灭,还是有生有灭。所以还要有一番生天落地的生死,然后才能了分段生死。因此,打开本来之人并不是大事完结,还要好好地勤除习气,进入三果罗汉达遇事不动心的阶段,更向上进入无为之境,达到阿毗跋致的地步,方为初步了手。有思想、有妄情、有造作都是有为。修行从初地、二地、三地……到七地都是有为,入八地才是无为。七地虽然已证到无为了,但是还有个无为在,还有个无为的影子,还是不干净。到八地,无为的影子才取消。所以,我们每个人要衡量一下自己,看看是否对境心一点都不动,平时如还有妄心起伏,那就不行,在境界当中,若著境,更不行。一切时、一切处心空如洗,能够随缘起用,不执著,真空妙有、妙有真空,那才是真开悟。

除打坐之外,最重要的是平时用功。时时看著自己,念头一起就看见,不跟著跑。念头起了看不见,跑了一大段才觉得,才知道,那就不行。禅宗说:不怕念起,只怕觉迟。念头起了不怕,只怕你不知道,跟著念头跑,就是生死;跟著念头跑了一大段才知道,就是已死去多时了,也就证明你将来生死不能了。假如我们能做到前念起,后念觉,不跟念头跑,就能受生自在了。受生自在不是已了生死,还有生死在,不过在生死当头能够自己作主,要到哪里就到哪里,不受业障牵连,随业受报了。

功夫程度

做功夫的第一步:念起不随。能做到念起不随就能于生死当中做得主,不为业牵得大自在。

第二步:亲证无为。一切事情尽管来,我心不动。这是真正随顺,而不是压住它不动。压住它不动是不行的。要尽管应酬各种事情,随顺一切事缘,没有什么好的,没有什么坏的差别感,好的不喜,坏的不厌,这样我们的心才能平静,而到达平等无为之境。做到这个地步就能变化自在了,分段生死也就了了。第一步是在生死当中得自在,第二步是变化自在,能变粗为细,变短为长,到达第八地菩萨的位次,至少能显现三十多个意生身。

第三步:微细流注消灭。微细流注就是上面讲的作意。作意在八识田里流动,你平时看也看不见,深入金刚萨埵大定,才能见到而消灭它。到这一步,微细流注都消灭光后,能显现百千万亿化身,度百千万亿众生。这时侯才真到家,不是一开悟就好了,差得远,所以,还要好好的用功。

没有菩提心是不能成道的。什么是菩提心呢?简单讲解就是‘上求下化’:上求佛道,下度众生。我们修法是为了下化众生,而不是为了自了。

大家务必好好用功,坚持打坐、观照,切勿等闲视之,更重要的还是在座下用功,不是坐两个小时就可以放野马,乱来了。还须于行、住、坐、卧处时时不忘观照,才能与大道相应。

修行的六个要点

第一:一切放下,死心塌地。恋著世间事物放不下,有什么用呢?这世界上的事事物物都是因缘合成,无有实体,犹如过眼云烟,虚而不实,求不得,拿不走。即连各位自己的身体也是假有,留不住,不可得,身外的东西就可想而知了。所以认事物为真,抓牢不放,是不值达者一笑的愚痴之事,学佛修道是大智大慧的大丈夫事业,不是小根小慧的人所能胜任的。要成道,第一要看破一切。死心塌地地打坐,才能入定开悟,假如在座上想这样、想那样,妄念纷飞地乱想,那就完了。一定要一切放下,像个死人一样才行。

第二:打坐持咒,心念耳闻。这是修心密的要诀,对入定开悟,关系非常重大,所以再三提示大家,要毫无折扣地照之实行。人的妄念动惯了,不专心致志地倾听持咒的心声,把意根摄住,妄念息不下来,妄念不息何能入定、开悟?所以必须心念耳闻,一个字一个字从心里念出来,耳朵听得清清楚楚,才能摄住意根不起妄念,而渐渐入定。

第三:念起即觉,不压不随。念头来时,要能看见,如果看不见就跟著它跑了,一跟念跑,就妄念纷飞不能入定了。所以要念起即觉,既不随之流浪,也不压制不起,只不理睬它,提起正念,一心持咒,妄念自然化去而安然入定。

第四:按时上座,不急不缓。每天按时上座,养成习惯就容易入定,最好早上打坐,凌晨更好。坐时不要急于入定,心情平和地以一种平常心安然入座,不急不缓地从容持咒,既不要求入定开悟,更不妄求神通。以要求入定、开悟、发神通等的一念即是妄心,此心一起,即障自悟门,非但不得开悟,而且不能入定。

第五:下座观照,绵绵密密。把打坐中的静定功夫推广到日常动用中去,在行、住、坐、卧当中冷冷自用;绵绵密密地观照,一切无住,既不让境界拉著跑,也不随妄念流浪。

第六:心量广大,容纳一切。修道人心量不能小,要宽宏大量地容纳一切,纵然别人对我不好,我对他还要更好,没有丝毫爱、恶、喜、厌的观念。随缘随份地做一切善事,时时处处潇洒自在,没有患得患失之心,亦无毁誉成败之念。这就是最大的神通。

记住这六点,照之修行,决定能打开本来,亲证佛性。做好这六点,丝毫不懈,保证能圆证菩提,得大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