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一乘宝性论五卷

第1230部~究竟一乘宝性论五卷

大乘论·第1230部
究竟一乘宝性论五卷
元魏天竺三藏勒那摩提译

究竟一乘宝性论卷第一
本教化品第一
我今悉归命  一切无上尊
为开法王藏  广利诸群生
诸佛胜妙法  谤以为非法
愚痴无智慧  迷于邪正故
具足智慧人  善分别邪正
如是作论者  不违于正法
顺三乘菩提  对三界烦恼
虽是弟子造  正取邪则舍
善说名句义  初中后功德
智者闻是义  不取于余法
如我知佛意  坚住深正义
如实修行者  取同于佛语
虽无善巧言  但有真实义
彼法应受持  如取金舍石
妙义如真金  巧语如瓦石
依名不依义  彼人无明盲
依自罪业障  谤诸佛妙法
如是诸人等  则为诸佛呵
或有取他心  谤诸佛妙法
如是诸人等  则为诸佛呵
为种种供养  谤诸佛妙法
如是诸人等  则为诸佛呵
愚痴及我慢  乐行于小法
谤法及法师  则为诸佛呵
外现威仪相  不识如来教
谤法及法师  则为诸佛呵
为求名闻故  起种种异说
谤法及法师  则为诸佛呵
说乖修多罗  言是真实义
谤法及法师  则为诸佛呵
求利养摄众  诳惑无智者
谤法及法师  则为诸佛呵
佛观如是等  极恶罪众生
慈悲心自在  为说法除苦
深智大慈悲  能如是利益
我说不求利  为正法久住
本佛宝品第二
佛体无前际  及无中间际
亦复无后际  寂静自觉知
既自觉知已  为欲令他知
是故为彼说  无畏常恒道
佛能执持彼  智慧慈悲刀
及妙金刚杵  割截诸苦芽
摧碎诸见山  覆藏颠倒意
及一切稠林  故我今敬礼
本法宝品第三
非有亦非无  亦复非有无
亦非即于彼  亦复不离彼
不可得思量  非闻慧境界
出离言语道  内心知清凉
彼真妙法日  清净无尘垢
大智慧光明  普照诸世间
能破诸曀障  觉观贪瞋痴
一切烦恼等  故我今敬礼
本僧宝品第四
正觉正知者  见一切众生
清净无有我  寂静真实际
以能知于彼  自性清净心
见烦恼无实  故离诸烦恼
无障净智者  如实见众生
自性清净性  佛法僧境界
无阂净智者  见诸众生性
遍无量境界  故我今敬礼
问曰。依何等法有此三宝。答曰。偈言。
真如有杂垢  及远离诸垢
佛无量功德  及佛所作业
如是妙境界  是诸佛所知
依此妙法身  出生于三宝 一切众生有如来藏品第五。
问曰。云何得知一切众生有如来藏。答曰。偈言。
一切众生界  不离诸佛智
以彼净无垢  性体不二故
依一切诸佛  平等法性身
知一切众生  皆有如来藏
又复略说偈言。
体及因果业  相应及以行
时差别遍处  不变无差别
彼妙义次第  第一真法性
我如是略说  汝今应善知
此偈明何义。偈曰。
自性常不染  如宝空净水
信法及般若  三昧大悲等
净我乐常等  彼岸功德果
厌苦求涅槃  欲愿等诸业
大海器宝水  无量不可尽
如灯明触色  性功德如是
见实者说言  凡夫圣人佛
众生如来藏  真如无差别
有不净杂净  及以善净等
如是次第说  众生菩萨佛
如空遍一切  而空无分别
自性无垢心  亦遍无分别
如虚空遍至  体细尘不染
佛性遍众生  诸烦恼不染
如一切世间  依虚空生灭
依于无漏界  有诸根生灭
火不烧虚空  若烧无是处
如是老病死  不能烧佛性
地依于水住  水复依于风
风依于虚空  空不依地等
如是阴界根  住烦恼业中…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 净空法师讲述

这篇文章它的原文就叫做信心铭,就是三个字。作者就是僧璨大师,这是著作的人,这一篇东西是禅宗里面很重要的文献,换一句话说也是中国禅宗修学指导的原则,虽然是在禅宗指导原则,实际上在大乘佛法的修学,无论是那一宗那一派或者是我们常讲的八万四千法门,门门要想成就,都不能够违背这个原则,所以这篇文章变成佛门里面非常重要的文献之一。···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第一卷)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第二卷)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第三卷)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第四卷)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第五卷)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第六卷)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第七卷)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第八卷)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第九卷)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第十卷)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

(第一卷)

净空法师讲述

(此讲录出自净空法师专集文字讲堂)

它这个页数是一七五页,僧璨大师信心铭略解。诸位看到的这份讲义是天台宗近代的一位祖师倓虚大师,倓虚大师全集里面选出来的,那么这篇文章它的原文就叫做信心铭,就是三个字。作者就是僧璨大师,这是著作的人,这一篇东西是禅宗里面很重要的文献,换一句话说也是中国禅宗修学指导的原则,虽然是在禅宗指导原则,实际上在大乘佛法的修学,无论是那一宗那一派或者是我们常讲的八万四千法门,门门要想成就,都不能够违背这个原则,所以这篇文章变成佛门里面非常重要的文献之一。

僧璨大师是我们中国禅宗第三代的祖师,禅宗自从达摩到中国来之后,这是他传过来的。达摩在印度是从释迦牟尼佛传给大迦叶尊者,大迦叶算是第一代,第二代阿难尊者,这样代代相传,传到达摩是第二十八代,在那边算是二十八祖,到中国来算是初祖,达摩传给慧可,慧可在中国是二祖,是中国人,慧可就传给僧璨,所以僧璨是第三祖,僧璨再传给道信,道信再传给弘忍,弘忍传给惠能,那么也就是第六祖。达摩祖师传法记里说:‘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就是预言这一桩事情,他从印度把禅宗传到中国来,传到第五代,在中国的五代就是惠能大师。

禅宗确实有最辉煌的表现,这种辉煌的成就,在过去印度也没有的,一直到六祖的时候才有那么大的成就。禅宗可以说是中国佛学的特色,你看中国的寺庙,不管它有没有修禅,它都要用一个禅寺。那么由此可知,禅的影响太大太大了。达摩祖师到中国来,所提倡的是‘不立文字,直指人心’,那么慧可大师没有留文字,僧璨他就开始了,他就做了这篇文章,本文只有五百八十个字,而且是用这个在我们中国文章体材里面用‘铭’这个体材,句法很整齐,四个字一句,有一点像偈颂一样,四句一首,那么我们要问,他是不是违背了祖师的宗旨呢?不立文字,他立了这些文字,实际上,我们今天展开大藏经来看,文字最多的就是禅宗,在续藏里面,禅宗要占二分之一以上,都是禅宗祖师的语录,比那一宗的文字都多,那么他们这些文字,大主意,就是显示直指人心的途径。换一句话说,用意不在文字,藉文字来指点我们开悟,换一句话说,文字乃是工具不是目的,不立文字,不是把文字当作目的。这一点我们要认识清楚!

那么有一些人观念上错误,他是以世间这个观念。我们这个世间,在中国古人所提倡的三不朽,立功、立德、立言。立言就是文字,就是建立文字著书立说,流传于后世,这是不朽的事业。禅宗里面这不立文字,就是否定这方面,怕你著了文字障,文字就是障碍,你成天动脑筋就去著书立说,以为自己可以扬名于后世了,这观念错误,这是世间法,四相具足,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不但这执著一生,还执著千年万世,大家都不要把我忘掉,你看这个执著多深,这个是障道的因缘,有这么一个执著决定不能够明心见性,不能够断除烦恼,所以学佛要破执著。凡是帮助执著的那些障碍,全部要清除,意思在这个地方。

佛门里面所有的文字,不是表扬自己的,这点要晓得,不是表扬自己的。如果有表扬自己的念头,那就错了,落在四谛里面了。特别是禅宗,他的主要的目标就是希望帮助以后的学人,真正发大心学佛的人,具足正信,破除邪知邪见,所以这篇文章的题目叫做信心铭。在这个时候,禅宗印心还是用楞伽,达摩祖师到中国来之后,传授宗旨是以楞伽印心,以后换成金刚经是五祖开始换的。那么换句话说,僧璨、道信都是用的楞伽经,到五祖弘忍就不用楞伽,而用金刚经。

金刚经的宗旨,可以说是‘信心清净能生实相’,你看江味农居士著这个金刚经讲义,就是用这一句做这‘五重玄义’里头的明宗,宗旨就是用这八个字,用这两句经文。佛法修学最注重的就是信心,我们展开华严经看,清凉大师把这部经分做四大部份,也就是四大科,科题就是用的信、解、行、证。

佛在华严经里面跟我们说明:‘信为道源功德母。’龙树菩萨造大智度论,也引用华严经这句经文来强调这信心的重要。信心要不能够建立,你在佛法的修学就不会有成就,不但在修学上没有成就,就是在理解上也会有偏差,往往把这意思错解了,那么由此可知,信心乃是入德之门。佛门里面讲经说法像我们现在这种情形,讲经说法的目的,就是帮助大家建立信心,那么讲经目的就达到了。如果说天天在听经,经的意思懂不懂?懂!你有没有信心?没有信心,虽然是讲啊!目标没有达到。佛门里面寺院、法师也就是讲佛法的教学,它有三个目标,刚才说的弘法,是为大众建立信心,这是第一个目标。第二个目标是修道。第三个目标是传道,我们一般人讲传法。那是第三个目标,那这个修道就要行解相应了。那看在信、解、行、证,四大科题之中,弘道目的是第一个,是信;修道当中二个是解与行;传道这是讲的是证,不证果无法传道,你譬如说达摩祖师到中国来,也是煞费苦心,只遇到了一个人,慧可大师他证道了,证道之后,才能把祖师的位子传给他,名为禅宗第二代祖师。慧可大师在一生弘扬佛法当中,也只遇到僧璨法师这么一个人,他开悟了。那么这个是把这个法传给他,这个是很不容易的,必须是真正开悟,明心见性,在净土宗里讲的得‘理一心不乱’有资格接受祖师的传法。

禅宗的‘明心见性,见性成佛’,这个见性在圆教初住地位,就是初住地位,在别教里面讲是初地菩萨地位,华严、圆觉里面所讲的四十一位法身大士,他们是在其中,这一点我们要认识清楚。那么信什么?正如同我们在华严、圆觉里面常常看到的,要信自己的广大心,不是叫你信释迦牟尼佛、信阿弥陀佛,那个没有用处的,他是他,你是你,他不是你,你不是他,你成就不了的,要相信自己,自己的真心,与十方如来平等,平等无二无别,要相信这个,相信自己的智慧德能与一切诸佛没有两样。法里面所讲的信、解、行、证,是叫你信这个啊!

确实这信心不容易建立,你相信这个心外之佛,相信释迦牟尼佛、相信阿弥陀佛,这容易啊!到处都可以看得见、都可以找得到。找一个相信自己的人,你去找找看,你到那里去找去,我们自己有没有相信自己呢?六祖一开悟的时候那个五句话:就是充分的相信自己,‘何其自性本来清净’,何其拿现在话是还没有想到自己自性清净心是这么清净,这相信自己了。五祖一听到他说这些话,知道他信心清净,这才把衣钵传给他,那么由此可知,学佛必须是从自信入门,没自信的人永远在佛门之外,他修学的再好还是门外汉,那怕他把三藏经典都能够背诵,说得天花乱坠,还是在门外,那么这就说明了信心的重要,一入信位就决定不退转,这是圆顿根性的菩萨,通常我们说菩萨在十信位是不稳定的,进进退退,十信位,到住地以上就不退转了,那么如果我们以净土念佛来说,证到了理一心不退转,那就像经上讲的圆证三不退。

事一心之前,还是有退转,进进退退,所以这个经上你看祖师著书里头也常说‘得一心’,有人得一天一心,有人得七天一心,那都是事一心,得了之后它会失掉,进进退退,虽然失掉,他得过一次,这一次的有很大的功德,它会起作用。我们也不能够轻视了这短暂的一心,短暂的一心会有很大的作用,那么得了之后就不退转,能保持著是理一心不乱,可是那个圆顿根性的人,不要说得事一心,得了功夫成片他都不退转,这种人了不起,值得赞叹。他为什么不退转呢?因为他勇猛精进,所以他就不退了。这个一般会退转的人,他不肯精进啊!所以他才会退。如果是精进的人他是有进无退,禅宗,特别是达摩祖师所传的这个支派,这一派他们接引的对象,正如六祖所说的是上上根人。上上根呢,可以说都是勇猛精进而不退转,所以这样的人唯恐信心不能建立。信心建立之后,决定没有退转的道理,所以他们能够一生成就;不像小乘须陀洹,证到须阿洹再来想证到阿罗汉,这天上人间七次往来,这多麻烦,人间寿命短,天上寿命长,你要想想看,这七番生死那要多少时间?不容易。

圆顿菩萨无不是一生成就,昨天我们在华严经里面讲到,我们中国这些祖师,个个都是位登不退,都是圆初住以上,他们一生成就的,没有天上人间说几番生死再来的,一生成就。这就是他肯精进他不退转,他把别人天上人间七番的那么长时间的修学,他一下子就完成了,进度非常之快。那么由此可知,祖师建立文字,与初祖所谓‘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说,并不相违背,是在不立上建立的,建立就是不立,这是禅家的特色,禅家如是,教下也没有例外,教下这些祖师,像华严宗的清凉、忠弥,天台的智者、灌顶,也是不立而立,立而不立,否则的话他有什么成就呢?如果这个心里面真有所建立,他是凡夫,他不是圣人,那么由此可知,佛所说的一切经,历代祖师所建立的文字,无非是显示真正开悟的途径与境界,提供我们做参考,勉励我们发心修学。那么三祖僧璨大师的事略我们为了节省时间在此地不说了,你们诸位如果要参考,图书馆里这里有他的资料,高僧传里面有、禅宗语录里头有、六祖大师坛经注解里头也有,诸位可以自己去参考。

僧璨大师信心铭略解

《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毫厘有差。天地悬隔。》

“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我们一句一句来研究。这两句话是全篇文章的纲要,也是这篇文章的宗旨的所在,我们可以这么说,向下他所说的这个文章都是这两句话的注解,离不开这两句。

那么心这一个字很难,难在什么地方呢?必须要证悟才能建立信心。要不然佛在金刚经里面讲:‘信心清净则生实相。’那个实相是什么?实相就是一真法界,实相就是见性、实相就是真如、实相就是如来藏。那么换一句话说,你见到实相,实相现前,你就成佛了。当然这个佛不指究竟佛,而是指分证位佛,从圆教初住一直到等觉这四十一位次,都叫做分证佛,分证佛是真佛不是假佛,真正成佛了。那么由此可知,这个心是指什么地位?是指圆初住的地位,这个地位太高了。我们要一听说这个地位太高,自己把自己的信心失掉了,这一失掉了你这一生永远达不到这个地位。知道这个地位而能够生起超凡入圣的心,就是信心。因此不是我们常常讲你要信佛,你要信这个,信那个,不是这个信,因为这种信不会生实相。

我们在法华经里面也能看到一个例子,信解品是在譬喻品后面,你们想想看那个信解品为什么不列在第一,列在会权入实之后,这个意思是很显然的,信解品里头才真正的把自己信心说出来,真正相信了,为什么?见道了,没有见道,光是听说,这个信心没建立,要你自己亲自见道了,信心建立了。

大乘的见道位,就是初住菩萨,二住以后到等觉,叫修道位,这四十个位子叫修道位,妙觉就是如来果位,那叫证道位,信道修证。这是这个见啊!信是见道。见道、修道、证道,这是四十一位法身大士分的这个阶级,小乘,小乘须陀洹见道证初果,二果、三果是修道,四果是证道。

那我们是没有见道修行,当然是盲修瞎练,话说的是不好听,但我们自己也晓得真的是盲修瞎练,不要一听到人说盲修瞎练,就生气了,那你更糟糕,你自己的毛病不敢勇于承当,还要文过饰非,那不就更糟糕了,晓得自己的毛病,唉呀!我现在的确是在盲修瞎练,你还有办法改,还能够力争上游,还可以改过自新,如果自以为是,那就没办法了,那是真正的自暴自弃,诸佛菩萨来也救不了你了。那么这个地方的信心,要晓得这个信心,是在一个什么样的一个层次、什么样的境界?层次、境界是相当的高度,佛祖都希望我们自己能够直下承当,如果我们自己,唉呀!那个太高了,我们做不到,那佛菩萨还说什么法?那就不必说了嘛!既然说出来,就是我们人人都有份,问题就是你敢不敢承当,你敢不敢相信?不能承当、不能相信那就行了嘛!虽然我们没有见道,那果然有这样坚定的信心,你与这个见道就相去不远了。那么换句话说,底下这个文章都是教你怎样去见道,也就是说帮助你建立信心,那么这个两句就是宗旨,所以说“至道无难”啊!

你看这一句话就是说的不难,那我们要先问问,什么叫“至道”?这两个字要搞清楚,倓虚大师在这著作里说:‘至道者理之极也。’理是什么呢?真理,就是经里面讲的真如理体,也就是自性清净心;它的名目很多,在佛经里面至少有几十种名词,又叫真如、又叫如如、又叫一心。这个华严经里面叫一真法界,法华里面叫平等、实际。楞严里面叫如来藏、叫常住真心、叫第一义谛,都是这个东西。我们净土里面讲的理一心不乱,也是这个东西。那么简单的说,在如来果证上叫大菩提,就是他,在我们六道凡夫里面叫根本无明也是他,也就是他,在佛教学的术语里面讲,像起信论里面讲的本觉就是他。本觉如果你觉了就叫菩提,本觉迷了就叫无明。那么可以说菩提跟无明是一桩事情,悟了本觉就叫菩提,迷了本觉就叫无明。所以古来祖师给我们讲,烦恼即菩提,他是一不是二,烦恼就是无明,迷了本觉就是烦恼,悟了本觉就是菩提,是从一桩事情上发生的,不是两桩事情。菩提的本体是本觉,无明的本体也是本觉,是从一桩事情上发生的,换一句话说,不管你怎么个说法,都是一心,我们可以说佛所讲的几十种名称,都是一心的别名。

所以,不但在中国大乘八大宗的祖师都提倡净土法门,释迦牟尼佛在世,也不例外,四十九年的说法,可以说完全是提倡净土法门。你不相信可以把这个经典去查查看,最初说的华严经,华严经是不是提倡净土的?华严经是提倡净土,因为到最后十大愿王导归极乐,那还有什么话说呢?善财童子五十三参,第一个善友,就是老师,教给他的念佛法门,第五十三位善友,普贤菩萨直接了当带他到极乐世界去了。为什么提倡净土呢?因为净土直接了当就是修一心,一心不乱,你看这一切经典里面一切法门拐弯抹角的说一心,净土是直接了当的说一心,那就说明了这个法门的可贵之处,所以一心,包括世出世间一切名相,全是一心变现的,十法界依正庄严,除了一心之外,没有别的东西,佛与众生只不过是在一心当中,显示迷悟不同而已,除了迷悟不同之外,还有什么差别呢?体是一心,相有千差万别,体是一,相岂有异呢?没有两样啊!要在一切相里面去分好去分丑,那是妄心啊!那是错误的,不是真诚的。

就像古德给我们做比喻一样,‘以金作器,器器皆金。’从器上去看千差万别,从体上去看,从价值上去看它相等。譬如说我们以黄金做个例子,重量完全相同,成色完全相同,做出样子而已啊!你要是著了相了,唉呀!这个样子很好看,那个不好,那个不好给你这个看中意的一样价值,决不会说你看中的这个价值高,那个价值低,不是的,同样价值、同样成分、同样的重量,你要懂得这个道理。十法界依正庄严就像这样子,所以佛与众生是同样的,等于上是相不一样那个体是一样的,就像黄金一样,同样的成色同样的重量,无二无别,只要不著相,万法一如,法法平等,平等心就是真心,一如的见解是正知正见。

诸位如果能够入了这个境界,你的贡高我慢的心没有了,轻视别人的心也没有了,为什么呢?都一样嘛!所以禅宗祖师勘验学人,所谓的‘三观’,他举出一个手给你看,问你:‘我手可似佛手?’我的手跟佛的手一样不一样?上与诸佛平等,再衬出一个觉,‘我觉何如驴觉’,驴是畜生,我的觉跟驴的觉有没有两样?没有两样,下与畜生平等,无二无别,这叫正知正见。如果我们觉得我总比别人高人一点,那人不如我,你这是凡夫,邪知邪见,所以邪知邪见就是不平等。正知正见是平等,平等见是真实的,邪知见决定是虚妄、是错误的。

佛说一切经;祖师无量无边的论说,无非是显明这个事实真相而已,但是如果是不善读经,不善听话的人,那个麻烦就大了,大在哪里?会把佛、祖师的语录都变成了邪知邪见,你们为什么变成邪知邪见?因为你执著他的言说,就变成邪知邪见,所以刚才讲的‘不立文字’,佛祖提出这个‘不立文字,教外别传’,就是防止你执著于文字,你一执著文字,就堕在邪知邪见里面,唯有大彻大悟的人,他心平等,他不落在文字里。没有到这个程度,他有门户之见,就以六祖大师来说,能大师在南方,秀大师在北方,他们两个人境界都很高,没有门户之见,可是他们的徒众就不行了,我比你高,神秀大师的徒众说:‘惠能有什么了不起,不认识字,乡下来的,我们的师父了不起,国师,皇帝的老师。’他生起贡高我慢的心了。能大师的徒众也说:‘他有什么了不起,虽然是国师,我们五祖不传法给他,传法给我们的老师,我们老师是真正师祖。’徒众在打架,这就是什么呢?心不入道啊!都是邪知邪见,这种邪知邪见,祖师对他也无可奈何,天天在那里开导,要他们自己觉悟,他自己不觉悟,那有什么用处?祖庭尚且如此,何况末法时期斗争坚固的今天,今天这个佛门,这个毁谤那个,那个毁谤这个,这个你一听点点头,应该如此,应该如此嘛!如果要不是这个现象那就觉得很奇怪了,为什么呢?那正法了嘛!那不叫末法了嘛!应当解脱坚固了,怎么可以说斗争坚固了?

那么换句话说,谁不斗争呢?见了道的人不斗争了,不见道的人不会不斗争的,不见道的人心不平,见了道的人心平了,那么像这些地方最要紧的,我们自己要常常提出来反省,反省自己还有没有斗争的心,如果自己还有,自己要警觉自己还没有见道,这一念要是提起来了,你那个斗争的心就熄掉了,为什么呢?惭愧心生起来了,我学道,我现在还没有见道,我怎么可以有斗争的心?

那么由此可知,佛说经说了四十九年,说了这么多,翻成中国文的这个经典,在梵文经典里不到一半啊!不到一半,就是以华严经来说,华严经的原文,印度的梵文本是十万颂,四十八品,我们今天看看华严经,图书馆现在印的那个本子是最完整的本子,八十华严跟四十华严,合起来是最完整的本子,这四万五千颂,岂不是一半都不到吗?四十八品现在只有三十九品,一半都不到,其余这一切经,比起梵文,也是如此,一半不到。每一种经,如果这个经大家都欢喜的,你看历代注解几十种之多,华严经是太大了!太大了,注的人就少了,所以自古以来,注解的只有两家,华严是最少的,只有两家,这两个人都是唐朝人,一个是在家,李通玄居士,一个是清凉大师,出家人。像法华经的注解就有一百多种,楞严经的注解也有一百多种,说这干什么呢?因为这底下有一句话说:“唯嫌拣择。”

“拣择”在什么,在里头选择,为什么选择?你选择你就有分别心了嘛!一切经都是讲的至道,就好比刚才比喻说‘以金作器,器器皆金。’你还在那儿挑选,你不叫自找麻烦吗?你要的是什么?是金不是器嘛!如果要的是器,你在这里可以选择,如果要的是金那就没有选择的必要,随便拿来就是嘛!譬如说我们以这个黄金,等量的,刚才讲了等量重、等成色,做成千千万万种不同的样子,我今天要的是金,随便拿就可以了嘛!无需要选择,拈来就是,如果你要在那边选择还这个不好,那个样子不好,那个样子又中意了,你选了一天都没有选中意,都没有选到,你这不叫冤枉吗?这就是你修道你成佛,真是垂手就得到了嘛!你要在这里操这个心,三大阿僧祇劫,无量阿僧祇劫,你还没学好啦!麻烦就在这个地方,诸位从这个比喻上,你就可以想到我们今天道业为什么不成就?就是什么呢?最喜欢的就是选择,就是在选择上用功夫,挑来挑去,这一切经论里看看,这个经不错,这个经很好啊!看到别人学的那个经也不错,你这个一生光景不多啊!选来选去,到后来一样也没学好,年岁老了,岁月不饶人,再想要选择,没有时光了,一生空过。那个修学的行门也是如此,老是在念佛,看到人家参禅也不错啊!禅比念佛还要高,再看到学密的,那个密更不错,今生成佛啊!好啦!你就选去。选来选去选到最后一场空,所以僧璨大师,一劈头就提醒你,“唯嫌拣择”,不选择怎么样呢?就得道了,就见道了,就得道了,一选择就失掉了。诸位晓得,选择是什么?是用你的妄心,真心里头那有选择呢?妄心才有选择,真心里头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诸位,如果用真心你就没有烦恼了,烦恼都在选来选去才有烦恼,没有选择,烦恼从那里生?这个道理我想不难懂,你只要仔细冷静的去想一想,是不是无量无边的烦恼业,生死业,都是从选择里头发生的,没有选择就没有分别心,就没有执著心。没有分别,就转第六意识为妙观察智,没有执著就转末那识为平等性智,岂不是现成的吗?

所以,古德讲智道两个字,你要用你意识去理解,很难明了他的真实义,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了解真实义?心开意解,心开就是开悟了,真正明白了,无难的种智,不难。如果我们从境界上说,我们六根对六尘的境界;六尘的境界千差万别,只要离开,当处解脱,你们想想看这句话有没有道理。那么换句话说,你所以不能够解脱,你迷在这个六尘境界上,你被六尘境界所系缚,毛病就在拣择。底下这个话就容易懂了,这两句话是纲领。

“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我们从大处来看,这都是有选择嘛!厌恶娑婆世界的生死轮回,羡慕西方极乐净土。试问问你,你有没有拣择?你有拣择,厌恶烦恼希望证大菩提,你有没有憎爱?你能做得到吗?做不到。为什么呢?你有这个选择的心,你就不能见道,所以世出世间法里面,你还有一丝毫厌恶羡慕的这个心就错了。但是诸位要晓得,我们这不是在讲带业往生的,这个是把你的境界提到理一心不乱,你要想证得理一心不乱,你有这个心不行。你如果想,我带业往生就可以了,那行!你可以厌离娑婆,信愿极乐,那是什么?带业往生的人,不是上品上生。上品上生的人不行,要跟禅家功夫的人一样,对极乐世界没有一点羡慕,对娑婆世界没有一丝毫厌恶,平等心,才能够证得理一心不乱,才是真正上品上生。我心里头很羡慕上品上生,我这一生一定要上品上生,古人所说:‘取法乎上仅得乎中’,为什么呢?为什么不能得到上呢?因为你这个心里有嘛!上品上生要无心,你还有心,有心怎么样?你只有中品下品,你得不到上品,道理在此地。

信愿之心,我说的是两桩大的,你要是明白了,我们现前在这个世间,从今天起,我们六根接触六尘境界,对于恶的不要讨厌,对于好的不要欢喜,现在这个心就平了,才是真平,是佛法里我要平啊!世间法里头那还是不平啊!那怎么行呢?这里头那有世间、出世间的?没有,你有世间、出世间,你还是有拣择,还是有分别、有执著,那么换句话说,你的自信心,依旧没有建立起来?末后两句说。

“毫厘有差。天地悬隔。”这个意思是讲佛门广大,虽然说迷悟一如,如果你要是有憎爱、拣择的心,纵然有那么一毫一厘,去证得真心理体,那就是天壤之隔了,天地之隔,距离就太远太远了,所以菩提心里面第一个,我说的很浅,因为什么呢?佛在无量寿经里面讲的至诚心,我们也很难懂,什么叫至诚?马鸣菩萨在起信论里面讲到直心,那个心什么叫直?我们也很难懂,所以我把这个名词变一变,我变做平等心,无非是要教诸位懂得这个意思,如果我们在一切境界里面都能够起平等心,做平等观,就离开选择了,你们想想,不平里面才有选择,平等里头你选择个什么?你就没有选择了,平等心是要利用在日常生活当中,至道无难,你要不用平等心,这个大道就太难太难了,诸位现在多半都是修净土的,一心不乱,太难太难了。你要是一切不选择,用平等心的话,理一心不乱,就在现前,现前就是的嘛!你要是参禅的你要有拣择心,在一切法门里头有高下的心,有所选择,你要想开悟,要想明心见性,永远办不到,离开一切分别执著,当下就明心见性。所以头两句是全文的纲要,下面一句是给我们细细说明这个道理,帮助我们离开一切分别执著。拣择就是分别执著,分别执著就是妄想,换一句话说,帮助我们除妄证真,帮助我们达到信心清净,实相现前,这是祖师的一番苦心。这一段是全文最重要的部分。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

(第二卷)

净空法师讲述

我们将这个文念一念。

《欲得现前。莫存顺逆。违顺相争。是为心病。不识玄旨。徒劳念静。》

看这一段。首先我们要明了在大乘佛法里面,尤其是圆教一乘法,它所讲的就是明心见性。心,今天在此地讲信心,信,就是讲的信我们自己具足了真如本性,与诸佛已经证得的没有两样,不但没有两样,就是讲到相与作用同样的是在眼前,所以古人说:‘此事本来现前。’诸佛证得也就是见道了,体验到了,运用到了,如此而已。如果要有一个证得的心,那就错了,有一个不能证得也错了。所以大师在此地一开头就教给我们,“欲得现前”,“欲”是希望,希望这个境界能够现前,希望这个境界能现前,这个与金刚经所讲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是一样的意思,只是言语不一样,意思完全相同。佛在金刚经里面告诉我们‘应无所住’就是这个地方的“莫存顺逆”,心里头不要有这个顺逆的念头,这就是‘应无所住’,顺逆都不住,‘而生其心’就是“得现前”,生心与发心意思不相同。发心呢?是原来没有,叫你发起;生心本来有,本来有能够现前叫生心,生—就是现前的意思,实际上说那有不现前的道理,我们今天六根所起的作用就是现前了。

诸位要是读楞严,你在楞严经里面,看到佛讲的十番显见,就六根的根性上举出一个例子,见性,睁著眼睛的时候见性现前,闭著眼睛见性还现前,证明了见性不生不灭,不为外境所转,可惜!凡夫迷惑颠倒,就在现前,他自己不认识,他自己迷失了,这个原因在那里呢?就是你心里面有一物,有一物。那么在此地讲的就是顺逆,佛祖、诸佛菩萨、历代祖师委曲婉转,为我们初发心的人,以种种方便来指示我们,所谓利根的人他就悟入了。什么叫利根?什么叫钝根?这是我们一定要把它辨别清楚的,利根的人,简单说就是老实者,佛怎么说他就能怎么做,你譬如佛说:‘应无所住’,他就能‘应无所住’,这就是老实人。钝根的人,他不老实,佛叫你‘应无所住’,他还是要住,教给你莫存顺逆,他还要存顺逆,这有什么办法呢?那么这个老实与不老实在乎我们自己,我们自己肯不肯听话,肯不肯接受佛祖的教导,如果肯的话,悟道不难,悟道不难,证道也不难。难在我们不信难生,我们不肯,所以三祖才提出了一个“信心铭”,就是要你信,不信就难,信就不难了。那么底下这两句:

“违顺相争。是为心病。”“心病”就是无明烦恼,心本来没有病,心是清净的,“违顺”这个里面包括的范围非常的广大,你譬如说,生是无常视为顺,我们一般人说顺生违死,违顺就是两边,见闻觉知也是心病,参禅学道也是心病,诸位听了也许觉得奇怪,你顺著这个法门是心病,你违背这法门还是心病,你不晓得佛所讲的这个意思,违顺什么?著相。著了相,就不能见道,道见都见不到,你还谈什么修证,所以说违背不可存,违背是著了非相,顺呢?是著了有相。总而言之,你是有著相,你是有执著的,所以佛教给我们‘无住行事’,无住,不著有相,行事不著空相,两边都不住,这两句话意思就是在此地,必须叫心清净至极,违顺两边都离开。

佛法,流传到今天,那么从整个历史上来看,可以说衰到了极处,衰极的原因,就是学佛的人都是著相在求,于是乎就像我们一般凡人,只要成了病了,本来这个药是治病的,病好了,病好了就执著药。诸位想想,一个没有病,身体健康的人,天天吃药,那怎么不害病呢?这就是俗话所讲的放不下,纵然把世间法放下,佛法放不下,不晓得佛实在是无法可说。佛说法是因为众生有心病,说这个法是治心病的,那里晓得心病是一层病,再把佛法又执著又加了一层病了,比世间那个医药治病还要严重,世间医药可能有病,吃了药病会好,好,你再吃药,再吃药以后,病好了之后,你病要舍,药不能够舍离,你只加了一层病,于佛法麻烦啊!本来就有一层病了,再执著佛法,又增长了一层病,这个就是佛法传到今天,所以衰极的原因。

换句话说,我们不解佛说法真实义的所在,这样误解、曲解了佛法,纵然是十方诸佛再来,也救不了我们,所以我们自己真正学佛的人一定要觉悟,要晓得,得智忘言,那就是决定不执著言说相,不执著名字相,不执著心缘相,心里面都不能有,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这个说的最直接了当的,无过于金刚经,金刚经文字少,只有五千字,五千字可以说把这一乘修学的要领全部跟我们说出来,所以自从五祖以后,不但禅宗无论那一个宗派祖师,几乎没有不提倡金刚经,道理也就在此地。这个地方倓虚大师注子里面也特别提醒我们,切莫存违顺之心,一有这个心,你的烦恼就不能断,烦恼不断呢?那么烦恼一定会增长。这个注子做得简单,著得很明白,是一个很好的注子。

“不识玄旨。徒劳念静。”这个“玄旨”讲的就是真如本性,就是说的自家常住真心,你自己不晓得,每一天在修定上用功夫,禅家所谓是念静,或者说讲看静,我们在坛经里面看到六祖大师对这种修学的批评。当年北宗神秀大师他们提倡的就是要坐禅、要看静。六祖大师对他有很严厉的批评。可是诸位要晓得,难道神秀大师教错了吗?你要是神秀大师他们的教学教错了,那是我们自己误会了。教初学的人,就得要用神秀大师的办法,那是第一个阶段,六祖大师所讲的那是第二个阶段,要从第一个阶段提升到第二个阶段,就不能再看净,为什么呢?不能够执著参禅,不能够执著见闻觉知,要把这一关突破,才能够见性,才能够真正认得玄旨,明心见性。在我们念佛人也一样,念佛人如果执著这个病,不能够舍弃,功夫再好只能够到事一心不乱,就像楞严经里面佛所讲的,你要是用识心就是用这第六意识第七意识,这是分别执著,用这个心来修道,修得最好修得最高只能到声闻缘觉,那算是非常幸运的,没走错路,只能到这个境界。这个境界各位晓得没有见性,能够成就禅定,成就三昧,九次第定可超越六道生死轮回,不能见性,原因在什么地方呢?佛说得很好,内守幽闲,那个内守还是违顺相争,他还是在这个境界里,换句话说,他还是一个心病,必须把内守放弃了,才能够突破证得理一心不乱,那就是大乘的见道位了,假如你不能够舍弃,你还要固守到在那个地方,那真是像古师所说祖师所讲的,你在经历恒沙,恒沙个大劫,那不只三大阿僧祇劫,千万种的修证,依旧是心外求法,没有办法证得,虽然大到只在眼前,你就是无法证得,所以祖师在此地讲“徒劳念静”,但是念静对初学是很重要,那么我们要明白这个道理,眼前我们是什么病?要用什么方法来对治,对治是有期限的,佛法常讲克期求证,是有期限的,不能老停在这个阶段,我们要求进步,境界要知道天天往上提升,你要往上提升一级,底下的必须要舍弃,你才能够往上升,好比念书一样,你从一年级升到二年级,你一年级的必须舍弃,你才能够升得到二年级,你不能说我又想升二级,一年级又不能离开,那有这个道理?这是没法子,必须要提升,所以说一方面往上提升,一方面舍,佛法没有别的,自始至终就是舍,也就是放下而已啊!再看底下这一段。

《圆同太虚。无欠无余。良由取舍。所以不之。莫逐有缘。勿住空忍。一种平怀。泯然自尽。》

那么这个四句,是说明佛法的大慈。“圆”是圆满,毫无欠缺。“太虚”是讲虚空,拿这个来做比喻,其实我们真心比这个太虚空还来的要圆满,为什么呢?因为太虚空是真心变现之物,这个境界不可思议,没有法子可以能够想像得到,正是像古德所讲的,唯证才知道,你自己不证到这个境界,怎么说也没有法子体会,唯证方知,为什么?在我们概念当中,就是我们常识里面,这个时间、空间是有距离,譬如说昨天和今天是不能同时,他方世界跟我们现前不能在一起,这是障碍,空间跟时间都属于事相,事事有碍的,殊不知在真如本性里面,就是在真实相里面事事无碍。极乐世界距离我们此地有十万亿国土,跟我们在不在一起?在一起,这个妙了,过去无量劫以前,未来无量劫以后,跟我们现在在同时,这个不可思议,今天科学家在理论上他要懂得这个道理,那就是讲的空间,你们现在晓得空间,你们晓得现在空间不只是四度了,而是有无限度,这个理论就与佛法的境界就有点接近了,但是无数度的空间如何证得?这科学家没有办法,这个意思是讲的是时空无量无边的境界,可以在同时一点完全显现。

佛法当中常讲讲十法界,一现一个法界现,九个法界影,但是影现同时,比喻没有法子比喻,可是我们今天讲用电影来做比喻,电影银幕里面一次只能现一个画面,那么底片里面有无数的画面,可以一次执行一个,可是毕竟那个影片它是不是同时的,佛法里面讲真性,现象他是同时的,影现是同时的没有先后次第,如果要不是同时,我们人看的这个境界,是一种境界,阿罗汉来跟我们同在一起,他看到的这个境界跟我们不一样,菩萨来看又不一样,假如不是同时,为什么每个人看的都不一样,应当是一样,个人所看的不相同,可见得这个空间的确是无限次的。

经上有个比喻,说我们人看的这个水,天人看到是琉璃,饿鬼看到是火,同样一个东西,为什么个人看到的不相同?可见得是影现是同时。在我们世间拿什么东西来比喻都不能够比喻得很清楚,佛眼睛里面来看,十法界他统统看到,换一句话说,十法界完全现前,我们讲一现九影,那是对我们凡夫来讲,凡夫这个见量很小,不能圆见,事实上是圆的而不能圆见,我们也可以用仿佛比喻来说,这个见实在说拿今天物理学上来讲是光线的反射,我们能够见到种种的色相,种种的形状,是靠这光线的反射我们能够见到,那么我们这个眼在这个光波里面,他能见到的光波是很有限的,是很有限的,比我们现在能见度的光波,长的光波我们见不到,比这个光波短的我们也见不到。你譬如讲X光,就比我们现在能见的光波还要短,像紫外线,红外线都不是我们肉眼都见得到的,我们现在用科学的仪器,帮助我们检查,假如诸位设想一下,我们这个眼球是任何的光波我们都能够见得到的,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呢?不是这个样子了,可见得这个境界它真是同时的,是圆满存在的,而是我们这个能见度不一样。

你譬如说那个修行的人,他有天眼,像阿罗汉他不仅具有天眼,他还有慧眼,菩萨又有法眼,佛是五眼圆明,比起我们单单只有肉眼,所以看这个世界就是不一样啊!一现九影,那个九何尝影,影是什么?我们眼睛不行啊!有影啊!佛跟我们讲这个能见,能见的量,各种光波,统统都能见,是决定没有障碍的,而且这个见量之大,是尽虚空遍法界,看得就像在眼前一样,看得清清楚楚,不必藉望远镜,也不必藉显微镜。诸位从这个地方去体会。

以耳来说,我们现在的这个耳可听的音波也是很短,就是这个波度,比这个长的波度听不到,比这个短的也听不到,如果说各种音波都能听得到,你现在所听的,这个耳根接触的声尘这个世界也不一样,不相同,我们这个偈的解说只能说到这个地方,希望诸位从这个地方去体会,你才能够真正的领略到一点“圆同太虚。无欠无余。”的意思。这是说真心的理体,真心的相貌,真心的作用。

体相用在佛经里面讲得最完整的最圆满的,就是大方广佛华严经,这一部华严经就是讲的‘圆同太虚。无欠无余。’大方广佛华严经所说的就是我们自己的本来的面目,说的是自己,不是说的别人。毗卢遮那佛是自己,诸菩萨众也是自己,诸杂神众还是自己,那都是自己真心所现的相,所取的作用,无边的德用,在华严经里面显示出自己本来面目,正因为事实的真相是这样,所以佛跟我们讲在圣不增,在凡不减,证得如来果位了,他这个心有没有增加一点点,也不会说他特别光明一点点,没有,纵然堕在阿鼻地狱也没有缺少一点,说个实在话,也没有染污一丝毫。我们明了这个事实真相,相信他,尔后的修学,像古大德一样,修证即不悟,染污即不得,有没有修证?有修证,有修有证,但是不垢不净,这样才能够真正做到理事无碍,事事无碍,才能得到大自在。而在这修证过程当中,法喜充满,为什么呢?因为你离开了心病,你没有心病,这是修学正确的方向,因为佛法给我们的是离苦得乐,如果你的修行当中有很苦,苦修啊!苦修是没入门,你才苦修,为什么呢?心病没除,这个修行才有苦,心病除掉了,那个修是乐修啊!修行都那么苦,谁去修?修行里头得大自在,人家才愿意修,苦修是你没得法,是你没入门,入了门不苦,只有乐没有苦,这个跟念书一样。现在念书学生多苦,那是不得法,所以才念得很苦,得法呢?念书是乐事,你看看古人四时读书乐,世间不管什么的乐都没有念书的快乐,那念书是个苦事情,谁念呢?不念了。所以说那都是不得法,没有领略到书中的境界那才苦。

佛法亦复如是,佛法叫你开悟,叫你断烦恼,叫你开智慧,你看你乐不乐?你要是念的时候智慧又不开,一天到晚是愈念烦恼愈多,那当然苦。这个就是得法与不得法,得法的人怎么样呢?就底下一句了“良由取舍。所以不如。”得法的人,取舍的心离开了,这就得法了,不得法的人在里面有取有舍,有取有舍这种就是有得失心,这是心病,所以不如,这个“如”这个字妙极了,佛在法华经里面跟我们讲的,十如是,天台智者大师讲十如是,展开来说明百界千如,无有一法不如,给金刚经上一句话做了详细的注解,金刚经上所讲‘如来者,诸法如义。’刚才我跟你们诸位说过,“圆同太虚”,圆里头讲过,体相用,从体上讲称为真,体是真的,从相上讲称为如,相如其体,体如其相,性相不二,性相一如,真体是一个,真如本性,变现的相无量无边。

古人藉这比喻来说,‘以金作器,器器皆金。’把这个金比做真体,将器比做相,千千万万的相全都是金,可以,诸位如果你从这个名义上去思维,如果说我不要相了,我不要器,你把这个金拿给我,你们能不能拿出来,你拿这个金条还是有一条的相,你把它捻成一团,它有一团的相,它总有一个相,你说相不要光拿金来,拿不出来,器就是金啊!你要明白这个道理,真如本性在那里?你就恍然大悟了,一切万相,那一个不是?所以悟了之后,头头是道,左右逢源,捻来无有不是,而后你去念禅宗的语录,就有趣味了,你就懂得他在那里说什么了?这就是教给我们在一切法中,要晓得法法皆如,法法皆是,所以佛经一展开第一句就是跟你讲‘如是我闻’,如是这两个字把一切法统统包括了,所有的佛经讲的是什么呢?就是讲‘如是’而已,你果然在如是那里悟得了,那一切法都不必说了。

那么由此可知,诸佛菩萨所悟,悟的什么?就是‘如是’,一切众生所迷,迷的是什么?的也是‘如是’,诸佛菩萨所修的,修的是‘如是’;诸佛所,证的证的也是‘如是’,在这一句里面我们也能够体会到祖师给我们指示的纲领,我们要想悟‘如是’,要想修‘如是’,证‘如是’必须要把取舍舍掉,你才能够悟入,有个取舍的心就错了,所以不如了,这个不如就是迷了‘如是’,不但在世间法里面不取不舍,你要是舍了也错,取错了,舍也错了,出世间法里也一样,也不能够有取舍的念头,你的心才真正清净才真正清净,但是在此地诸位必须要明白,叫你离开取舍是讲心,心里面不能有取舍。日常生活事相当中有取舍,为什么在事当中有取舍呢?因为这个世间人并不是个个都是觉悟的人,你如果到西方极乐世界,在西方极乐世界还要看在那一个层次,为什么呢?凡圣同居土、方便有余土里面还是有取舍,实报土里面,事相上就没有取舍了,就到事事无碍了,如果我们今天在凡圣同居土事上也没有取舍了,那真是黑白不分,善恶不辨了,天下大乱。

世间上只许破坏,所以说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要随顺世间的秩序,换句话说,随顺世间人的标准来取舍,世间人认为那些是善,我们取这个为善,那些是恶的我们就取这个是恶,那是什么?随顺世间。十大愿王里面所说的‘恒顺众生,随喜功德。’不是你自己真有取舍,是随顺世人取舍而取舍,那个取舍即是无取舍,要晓得这个道理,对自己来说没有取舍,对大家来讲有取有舍,而不是自己真正有个取舍。换句话说,世间一切取舍不碍自己的清净心,这才是真正离开了取舍。像金刚经里面所说的‘不取于相,如如不动。’这是对自己来讲的。

“莫逐有缘。勿住空忍。”这是说“缘”是讲人事与境界,是说于有法,经上说的很好:‘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所以叫你不要执著,‘有’不能执著,‘空’也不能执著,‘空’是无相,有一等人听说诸法皆是幻化而不真实,他不执著「有’相了,他就执著了‘空’相了,这也是错误,“空忍”这个“忍”在此地当做定讲,把这个心安住在空里面,功夫浅一点无想定,他这个心里在一切境界里不起念头,一切都不分别,也没有妄想也没有念头,心很清净,住在空定里面,这个定要修成了,果报在四禅无想天,诸位晓得无想天是外道,这修成外道,麻烦大了,更高一点就是四空天,就是住在空忍里面,虽然这个心很清净,诸位要晓得不能突破无明。

在印度有一些这个宗教,定功确实很深,他们能够修到这个无想定、修到四空定。这四空定所见的境界是什么呢?你看印度外道建立的二十五定,最高的他是到真正最高的境界了,叫明定,明定就是什么都看不清楚,什么都没有,好像是这么一个境界。在中国也有此一说,你们看到这个幼学琼林,一开端讲:‘浑沌初开,乾坤始变’,‘浑沌初开’就是印度外道讲的明定,在佛法里面讲的是什么呢?‘无明’啊!他见到了那个无明,他没有办法把那个无明突破,他认为那个境界就是宇宙的根源了,他发现见到宇宙的根源了,实际上大错特错,这是讲住在“空忍”里面,最高只是到这个境界,这个境界是虚妄的。换句话说,不但是有不能执著不能住,空也不能住,也不能执著,空有两边都不可以执著,两边不著,才是佛法里面所谓的中道,所谓的解脱,真正得自在,空有两边都不住。

可是这个境界对初学的人来说不能容易达到。初学的人,这个心里总有住,有住是什么呢?就是你心里头有念头,不是想著空就是想著有,你总有念头,你不会到无念,无念是什么呢?有念跟无念都没有,才叫做无念,无有念,还是有一个无念,这个不行啊!你有个无念的话,是此地讲的住在空忍上,所以佛法讲无念,是有念和无念都离开那个才叫无念,千万不要把那个无,当做有无之无,这就糟糕了,那就错会了意思了,有无两边都没有,这叫真无念。你们想想这个很难,为什么?有念就不是无念,无念就不是有念,怎么能够叫有念无念都没有?这麻烦大!觉悟了有念就是无念,有念跟无念是一不是二,这才两边真正都离开,我们现在没办法做到这。有念不是无念,无念不是有念,不知道有念跟无念是一不是二,不明白这个道理,悟道见道,就是见道有无是一不是二,这叫入一真法界,这样才是真正两边不住,得到真正的清净、真正的自在。

住著两边,体用不圆满,譬如说凡夫住著有念上,与真体不相应,住在相上,你会生无量无边的烦恼,所以是苦海无边。四空天人、无想天人,以及声闻缘觉、阿罗汉、辟支佛,他们住在空上,怎么样呢?有体无用,也是枯寂无聊,不起作用。换一句话说,还是不圆满,唯有佛与大菩萨,空有两边不住,活活泼泼自自在在,他在人间跟我们一样有作用,有作用他又没有,烦恼有作用,是不住空,没有烦恼,不住有,叫自在。诸位从这个地方体会去揣摩,这是诸佛菩萨的境界,也就是佛讲的中道解脱的境界。底下这个两句,就把这个境界给我们显示出来了。

“一种平怀。泯然自尽。”这是说取舍之情断尽了,一切法里头无有取舍。这个修行的方法在下手,我也跟同修们常常提起,下手之说就是得失的心,凡夫可以说烦恼的根本,就是得失心增长,合乎自己心意的,要想得到,不合乎意思的要想摆脱,那个得到的又怕它失掉,要想尽办法去保持。那里晓得一切法里没有得失,真正相信因果的人,虽没有见到事实的真相,他还是在迷位,在迷位他还得到一个小自在。

你们这个看了凡四训,了凡先生他是凡夫跟我们一样,他相信命运,他的命被孔先生算得很准确,一点也没有错,他相信命运,相信命运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不是我的,我想也想不来,那想不是冤枉吗?不如不想它,是我的丢也丢不掉,到时候自然就来,所以他的心清净,他没有得失心,他跟云谷禅师两个在禅堂里头静坐了三天三夜,一个妄念不起,云谷大师佩服得了不起,说他:你的功夫很了不起。结果他说:我的命被人算定了,还有什么想头的,所以不打妄想了。他不是禅定,他是什么?他是相信命运,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所以他什么都不想了,他心清净。

所以我叫了凡居士标准的凡夫,他相信这个事实,这是真的,这一点都不错。所以你每天为明天怎么设想,为将来怎么设想,统统叫妄想,为什么呢?明天的事情和将来的事情不是你想像得到的啊!而是你命里头注定的,你没有办法改变的,那里样样都凭你自己理想,那有这个道理。如果样样自己都能够策划,能够设想,这个命运的定律就可以推翻了,因果律就可以推翻了,没有这个道理。改造命运是可能的,你要懂得这个道理,懂得这个方法。

你看了凡居士他到云谷大师,云谷大师跟他讲了一套理论、一套方法。他依照那个方法去做,命运改变了,命运操纵在自己手上,我们要相信这个道理,命是自己造的,自己可以改变,福也是自己培植的,自己可以去求得。‘佛氏门中有求必应。’这个话不是骗人的。是有理论依据,有正确的方法,不是安慰、不是欺骗。

那么这个地方这个境界是提升得到极高之处了,平等心现前了,我们最低限度来讲呢?是圆教初住的菩萨,到这种境界是一种平怀,就是唯一平等心,起信论里讲的直心,维摩经说:‘直心是道场’,你们想想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心现前就入了初住位了,华严经的入了十住菩萨,从这个地方就可以进修了。所以直心是真正的道场,“一种平怀”就是达到了圆初住的地位,净土法门就是理一心不乱的菩萨。

“泯然自尽”,“泯”是泯灭,就是一切境界里面不起妄念、不起分别、不起执著、不起心不动念。也就是金刚经里面讲的‘不取于相,如如不动’。“尽”是一切妄念都尽了,得到清净。这段倓虚大师注得比较多,他老人家是用天台家的教义来解释这一段的铭文。我们将它念一念,我们从头把它念一念:

‘此指佛法大体,圆满与太虚空相同,无欠无余者,以表无大不充,无微不入,此是一切众生,本来面目,各自如如,何尝造作。’信就是信这个,不论是信、是悟、是修、是证都是讲的这桩事情。

说‘由其造作取舍,不住本位。’这就是说迷了,在楞严经里面佛所讲这个无明的根源,与这个意思是相同的,经上讲‘知见立知是无明本’,知见是佛知佛见,那是本有的,你在上再建立一个知见,就是取舍,无有取舍的时扣是你自己本明,就是你自己的佛知佛见。才有取舍,才起心动念,就把你的本明失掉了,就是不住本位了。

‘故’不如三界见于三界。’于是有失,而转劝之,切莫逐妄迷真,于有所缘处,再勿再住于空忍,得小为足。’因为小乘人住在这个空忍当中,祖师特别劝我们,不要得了一个小果就以为满足了。

‘忍者地位之名,此空忍者非顽虚空,亦非断灭空,乃指析法真空,及体法真空。’这都是小乘人所证的境界,顽虚空是凡夫的见解,断灭空是外道的认识,断灭空就是无想定,无想天与四空天与这相接近,都是错误的,小乘人虽然不错,但是他不圆满,他有欠缺。

所以这是‘析空,是二乘人的认识,体法真空,是通教菩萨的认识,妙有真空,乃是登地菩萨的认识,真空妙有者,乃是诸佛的认识。’这个几句话说得非常之好,简单明了,将佛、菩萨、二乘、外道人天的见解,这个认识也就是见解,用很简单的言语说得清清楚楚。

说‘以此多言惟恐以紫乱朱耳,此指勿住空忍者,乃专指声闻缘觉二乘之圣人,得少为足,不再进求究竟佛道者,究竟佛道者何,那是什么呢?乃是一种平怀,即观诸法,唯是一种平等为怀,方是泯然无物,自然净尽矣。’这是平常我们常常勉励同修们,学佛最重要的就是要学平等心,当然这个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不容易,为什么不容易呢?因为你有四相在,你有个我,有我就不平等,为什么呢?因为我总要比别人高一等,你不做这个想,它自自然然就有这个妄念,这就是我慢,有我啊!佛讲得很好,唯识里讲的‘四大烦恼常相随’这个四大烦恼不是学得来的,是俱生烦恼,从什么地方去见呢?从那个还不懂事的小孩,你看一两岁的小孩,他刚刚会说话他就有嫉妒心、他就有好胜心,谁教他的呢?没有人教他,他为什么会的?因为他有‘我’,我们俗话讲他就有自尊心,他就有好胜心,他就有贡高我慢心,怎么能平等,由此可知,要修平等观,一定要离相。

世出世间法都教我们学谦虚,在中国世间法里讲的是礼,你们打开礼记,你看礼记里面讲礼的定义,礼这个字怎么讲,学里面跟我们解释,礼也者,自卑而尊人,什么叫礼?自己卑下,尊重别人这就是礼,这是世间法。佛法里面,你看菩萨里面再学常不轻,这些无非都是破四相,四相要不破,那是修学重大的障碍,也就是障碍我们的平等心,障碍了一种平怀,下手之处破四相,下手之处,实在讲六度里头一个布施、一个忍辱,你才能够破的了四相,布施是先舍,舍身外之物,舍不得!舍了,我自己要用的时候,谁给我?这一种顾虑那一个没有?有这种顾虑你就不能舍了,舍不得。

换句话说,你生死也舍不掉,你烦恼也舍不掉。你样样都想留到,你这个四相也就舍不掉。你的一种平怀要到什么地方才能得到呢?什么时候才能现前呢?我跟诸位说,我学佛的确得力于了凡四训,我在民国四十二年刚刚接触佛法,朱镜宙老居士送我这小册子给我,我愈看愈有道理,愈想愈有道理,章嘉大师教给我放下,我真干了,认真的去布施去舍,他老人家教我学六年,到六年的时候,我把我这些财物舍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套(二、三套)换洗衣服,一床铺盖,什么都没有了,舍得干干净净,舍尽了之后就有感应了,差不多有些事情自己好像预先就会晓得,有感应,到以后心里面想要什么东西,那个东西就会现前。我是从小就喜欢读书,爱好书本,所以我收藏的书很多,书本几乎跟我的生命一样,我那时候统统布施得干干净净,因为我除了书藉之外没有别的东西,没有出家之前我大概有三万卷书,全都舍尽了,以后我是想念书,想要什么书,那个书就有人送给我,而且都是很好的版本,你看我不是舍得干干净净吗?你看看这些书摆在此地,心里动个念头想要个什么书的时候,它就来了,别人想不到,我都能想到,感应道交,有求必应。

换句话说,你要有胆量,相信福报愈舍愈多,你所来的时候愈多,你要是不肯舍,永远就只有这么多,用完了就没有了,你们只晓得那个金钱摆在银行里生利息,靠不住啊!会贬值的,布施掉所得来的利息不会贬值,永远靠得住的,为什么不肯布施?为什么不肯舍呢?你要把了凡四训真正念通了,你才晓得这是真的,不要认为舍掉了就没有了。愈舍愈多,你的财富是财布施得来的,你的健康长寿无是畏布施得来的,你的聪明智慧是法布施得来的,布施是因,富贵、智慧、健康、长寿那是果报,你不种因那来的果报,你现在得的果报是你前世种的因,你这世再不继续种,你这果报享完了,就没有了。所以我们要明白这个道理,知道怎样修才得什么样的果报。此地是教我们得明心见性成佛作祖的果报,那要得清净心,一种平怀里面,智慧福德,统统俱足,是圆满的不是欠缺的,是圆满的福报。所以诸位不要害怕,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就是什么都有了,什么都不欠缺,这个多自在,这个里面有很深很深的道理,我们要细细的去想。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

(第三卷)

净空法师讲述

《止动归止。止更弥动。唯滞两边。宁知一种。一种不通。两处失功。遣有没有。从空背空。多言多虑。转不相应。绝言绝虑。无处不通。》

大师这篇文章,当然偏重在宗门,也就是偏重在参禅的这一方面的修持,特别是在指导用功,虽然是禅宗的典藉,但这里所讲的原理原则,教下也都用得上,正所谓是八万四千法门,门门不离这个。

止与动,是一不是二,往后还要发明这个道理,这在用功可以算是第一个阶段,我们在楞严里面看到六界三空。六界里面第一个就是动,第二就是静,“止动”就是楞严经里面所讲的动静,凡夫不晓得动静一如,所以在这个一定要把动给止住,认为这样才能够得到静,那么是不是真能止得住呢?止不住的,愈止就愈乱,此地所讲的“止更弥动”,动静或者止动都是讲我们的都是讲的心,经典里面,特别是大乘了义经典,我们常常念到,真心是湛然常住不动,我们想想经里面的这个句子,湛然就是清净,我们讲干净,一尘不染,常住就是不动的意思,永远是这个样子。不但在如来果地是这个样子,在凡夫还是这个样子,纵然我们讲到凡夫最恶劣的境界,这个地狱众生,也没有两样,这样的真相我们为什么见不到呢?那就是我们在这个真心里面起了一个妄心,诸位要晓得,真心是本有的,妄心从名字上面去了解,妄心是虚妄的,不是实在的,是虚妄的,由于这个妄心起作用,它就妄见。妄见里头最重的也是最根本的,就是分别执著,我们所讲的第六识、第七识,第六意识是分别心,第七识就是执著心,这两个都是妄念,可以说是一切妄念的根源,但是你要晓得它是虚妄的,如果你明白它是虚妄的,妄就不碍真,如果真心要受到外面这个妨碍那还能够叫真吗?那就不能叫真了,真是决定不会被人障碍住,现在你为什么障碍,因为你迷了,你以为有了障碍。这是自己以为有了障碍,而这个疑惑没有办法打破,因此我们见不到常住真心,于是想什么呢?想把这个妄念克服住,愈想克服妄念愈多,我想这种境界同修们可能都有过,当你在念佛、在静坐的时候,不知道那来这么多妄念,你要拚命想把这个妄念压下去,愈压愈多。大凡用功夫是两种常见的境界,一种他没有妄念,精神提不起来,精神提不起来就打瞌睡,一坐在那个地方就昏沉了,这是一个现象,昏沉就是无明的现象。一种现象就是妄念很多都起来了,佛学名称上掉举,这个就是妄想,这是妄想,你愈是想止住,愈动得厉害,真正的静从那里找?真正的静动静一如,动静不二,静是心的本体,动是心的作用,体用是一不是二,有体一定它有作用,有作用里面就产生两种现象,一个是为迷,一个是悟的现象,怎么叫做迷呢?把动静看做两桩事情他就迷了,如果晓得动静是一桩事情,换句话说,你找动也没有动相,找静也没有静相,只要知道它是一,一里面找动静二相都找不到。所以楞严经里面讲,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就是在这里头找不到这二种相,怎么找不到?是你心清净了,你心不再向外面这个境界去攀缘,于是这二种现象在你心里面都消失了,这个时候你的心才得真正的清净,所以动静两边都离开了,这个是在修行境界里面讲是第一层的境界。这底下说:

“唯滞两边。宁知一种。”这个两句是解释上面两句,“两边”就是指前面的动静二相,一种所谓是理体无差,两种现象是一个相。我们应当明了,两边妄,那两边都是妄,如果说真,两边都是真,一真一切真,一妄一切妄,从虚地上来看,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从真地上里看,凡所有相皆是实相,外面境界有没有变动呢?没有变动,只是换换名词而已,为什么要换名词呢?一个是觉悟的观察,一个是迷惑的观察,迷惑是把这个动静看成两桩事情,都是虚妄,动是虚妄,静也是虚妄,在此地祖师只举这一个用这个例子来概括世出世间一切法,你譬如我们讲佛与众生两边,你要把佛不是众生,众生不是佛,两边俱妄,众生是妄,佛也是虚妄;你要晓得生佛不二,生佛一如,两边都真,佛是真的,众生也是真的,可见得这是迷悟的看法,境界并没有改变,所以是境随心转,并不是境界真的被你心所转,那有这种道理,境随心转,每个人的心不一样,他看到的那个境界所感受的不相同,境界印在个人的这个心里,个人心里变现一个境界。个人所变的都不相同,这叫境随心转。

所以你慈悲心看一切人,都是好人,佛眼看一切众生都是佛,菩萨眼睛看一切众生都是菩萨,凡夫眼里面看佛,看菩萨也是凡夫,这就叫做境随心转。这个两句话在此地说,“唯滞两边”,滞是滞在两边的话,这是凡夫的知见,迷而不觉,觉了怎么?觉了晓得一种,所以是见相就见情,古人用金器做比喻‘以金作器,器器皆金。’见到器就是见到金,那有两样?用功,知见是在第一,知见要是错了,功夫就决定不得力。

“一种不通,两处失功。”这一句是接前面所说,显示一种的真理。同时也责备凡夫迷惑,不认识一,在境界里面生起虚妄的分别,这是用功不得力,学佛不得入门的所在,你说为什么不能入门?道理就跟你说出来了,我们现前正堕在这个境界里面,所以功夫不得力,没有法子见道,不要说修道了,没法子见道,就是不知道是一,要果然从这地方悟入了,这一悟入了,那名称也很多,在净土法门里面叫一心不乱,华严经里面讲一真法界,也是讲的是一,入法界品就是入一真法界,宗门里面常说:‘识得一,万事毕。’万事是讲,修行六度万行,统统圆满了,统统毕业了,你怎么圆满的,你怎么毕业的,你认识一了,宗门里这些祖师,你看到他开悟了,大彻大悟,明心见性了,他悟了什么?他见了什么?就是见到一,万法一如,他见到一如。金刚经里面讲:‘如来者,诸法如义。’见到一如了,所以佛经一开端,证信序里头跟你说的,‘如是我闻。一时…。’这个意思很深很深,我们的过失完全是在虚妄的分别执著,所以搞得天下大乱,这个天下大乱不管这世间怎么乱法,你自己乱得很,如果这个世间他乱我不乱,那就对了,你自己心要不乱了,你看这个天下也不乱,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心很清净不乱,这个世界太乱了。’跟你说,你还是乱,你要是心不乱,怎么会看外面境界是乱,外面境界乱是谁看到的,这个意思向下还有许多的发挥。

再看底下两句,前面六句在功夫上来讲非常重要,就是用在念佛上也非常之好,我们念佛希望念到一心不乱,希望念到功夫成片,如果能够把握这个原则,我们的功夫不难成就,要不晓得这个道理,真是“两处失功”,真与妄两处都失掉了。

这“遣有没有,从空背空。”这个意思说明了,有是假有,不是真有,佛在经论上常常开导我们,有是什?么是因缘生法,如果要跟诸位说真实的,世间什么都是假的,假有里面只有因果不假,这个道理很深很深,为什么说因果不假,因为一切法都是缘生法,缘生法就是因果的定律,所现的一切境界相都是妄相,妄相有没有呢?有!不能说没有,虽有它是虚妄的,所以佛才教人要修殊胜之因,才能够得殊胜的果报,俗话讲:‘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你修善得善报,你作恶得恶报,这个是一定的,正因为如此,所以佛法总常说,‘菩萨畏因,众生畏果。’菩萨觉悟,所以对于造因非常慎重,众生迷惑,疏于慎重的造作,所以感得的果报,不堪设想。这个意思,在一切大乘经里面佛跟我们讲得很清楚。我们要细心的去体会,最殊胜的因,就是清净之因,什么叫清净之因呢?离一切分别执著,修一切善法,这个因是清净的,离分别执著。

换句话说,你的一切的造作不是虚妄的,不是妄心,你是用的真心,真心也就是观经里面所讲的至诚心,至诚心就是一心,无论是待人接物,你只用这一个心,用这一个心就能够成佛、就能够成菩萨,至诚心里面没有分别没有执著,无论外面境界的好丑,他的心是平等,平等无有高下,这菩提心里面指的是直心,才动一念分别这就是妄心,就落到意识里面去了,意识里面的造作,就有善恶无记,所感的报就有善报、恶报、无记的果报,这是说明诸佛菩萨跟我们不一样的所在。要说得更通俗一点,就是我们的生活,过日子不一样,用心不一样,佛菩萨用真心,修一切善法,所以他得的这个果报殊胜,得的果报殊胜,我们再看看,凡夫用分别执著心修一切善法,他得的果报不殊胜。在人间讲,凡夫眼睛里面讲他很殊胜,他能够生天,像昨天晚上我们在华严经读到的忉利天主,他能够生天,人间果报最殊胜,但诸位想想,天,他还是有烦恼,还是有生死,所以他不究竟,殊胜而不究竟。

我们人间有战争带来了很大的苦恼,忉利天也有战争,你们看经上讲,阿修罗常常找帝释天的麻烦,要跟他打仗,战争彼此都有胜负,有时候忉利天主这一仗打胜赢,有时候也输给了阿修罗,这个事情是常有,这就是福报不是真正的殊胜。如果我们说真正明白了这个道理,为什么不用一心?佛法在修证上讲,信、解、行、证这四个过程,信是第一位,唯有信,才有真正的理解,开经偈里面讲,‘愿解如来真实义’,才是真正的理解,千言万语,对于初学的同修来说,无非是劝你要建立信心,你信佛没有用处,你信经典也没有用处,你信我跟你所以讲的更没有用处,要信你自己的一心就有用处,信你自己什么呢?我离开一切分别执著,我的心跟十方诸佛的心就无二无别,我用这样的心来修一切善法,就能够证得无上的菩提,这才管用。

所以说佛教不是宗教,道理就在此地,宗教是你要相信别人,你要信他,佛法讲信自己,不能信他,信他没有用处,信他到最后两边都落空,要信自己,依这个信心来修,没有不成就的,这两句的意思也不难懂,我们晓得一些有是妄有,所以不应当执著,“遣有没有。”空呢?空本来就是空,你也在想我要把一切空掉,那你不就是在头上安头吗?本来就是空,你还空个什么?心本来就是清净的,我还要修清净这就糟糕了,清净上里头再加上一个清净,就不清净了,真心是空寂的,所以你要是修空修寂,那就是楞严里面所讲的‘知见无知是无明本’,你又增长无明了,正是六祖大师所说的‘本来无一物’,空也没有,有也没有,空有两边都没有,空有两边都不可以执著,这个境界很难讲,也不容易体会,空有这两个现象是相对而产生的,因为从有才显得有个空,从空才显得有个有,那么你要问我,空有到底是一还是二呢?我们不得已用个比喻来说,空好比说我们看电影那个银幕,是一个白布,里面什么都没有,那个有就好比放映的时候那个影片影像放在上面,因为一个空白的银幕,所以这个影像才能看得清楚,才能见到有,也因为正有个影像,所以才能反应底下这个空白的银幕。所以空跟有是同时的,换一句话说,空全是有,有也全是空,要晓得这个道理,空有两边都不执著,一有执著就错了。底下两句:

“多言多虑。转不相应。”言语要是多了,愈说愈远了,这个说法,特别适合于中国人的口味,你看中国的典籍,愈讲到高深愈简单,你们看看中国文化的根源就是易经,这是中国文化的根源,六经可以说都是易经卦相的注解,你看那本多简单,几画符号,几个字解释。佛法也是如是,讲到最极深之处也是简单明了,有些人看到佛法,这么多的经典,一看都吓到了,实际你要讲这么多经典,心经二百六十个字全都包括了,再说得更简单一点,每部经开端,‘如是’两个字全都包括了,那些所讲的就是讲的‘如是’两个字而已,一句话可以把整个问题解决,所以言语愈多愈是不容易掌握到要领,头绪太多,就找不到头绪了。

真理,简而不繁,这三祖信心铭,也只不过是五百八十个字,比六祖坛经简单得太多,可是六祖真正的纲领也不多,就是在坛经第一章里面十五首无相颂,六十句,那六十句无相颂,把六祖所悟的这个境界全部说出来,也是要而不繁,所以是说言语愈多反而不相应。这也说明了,为什么佛菩萨祖师大德示现一个榜样,教我们学东西要一门深入,怕的是你学多了,转不相应,那真正吃亏,一门里面相应的是什么?与真如相应,与一心相应,不管那一个法门无非就是修一心而已,净土讲一心不乱,禅家讲明心见性是一桩事情,教下讲大开圆解,还是这一桩事情,你要想与这个相应,只有一门深入。

我们看古来的大德,差不多是十年到二十年这个阶段得到相应的人很多很多,诸位从高僧传,从这个禅宗语录去看,十年以上,廿年以下,在这个阶段开悟的人,太多太多,真是不可胜数,你再看看他们所用的功夫所学的都是一门,教下那些大开圆解的都是从一部经他才有开悟的可能,他要搞个五部十部,那就是六祖所讲的,到结果也不过是个知解宗徒而已。在佛法里面讲,不过是个多闻而已,今天讲多闻的学者而已。不能够大开圆解,不能够大彻大悟,毛病在那里?就是“多言多虑。转不相应。”我们凡夫不能没有虑,无言无虑就成佛了,这是我们做不到的,我们没有言吗?妄想还是不能断,还是妄念纷飞。

佛的方便法,就是把我们的言虑,使那个多言多虑,把他诱导,教你一个方向,一言一虑,用这个办法。你说念佛人,‘南无阿弥陀佛’这是不是言,是言,是一句话,所有的念头也集中在这里,不动念则已,你一动念就都想著「南无阿弥陀佛’,把这一切乱的念头,多言归一,到功夫成熟的时候,这个一也不要了,斩断了,那就入了境界,得一心。

禅宗这个办法也是如此,参话头,话头也是一句话,把你这个念头,拴在这个一句话上,也是从多言多虑,归到一言一虑,都是用这个办法,这个办法是最高明的办法,能够叫我们外绝诸缘,内熄分别,把这个分别执著,分别执著就是妄想,内熄妄想外绝诸缘,我们古来的大德都用这功夫。到成熟了,前面是用功,这里是见道了。

“绝言绝虑,无处不通。”经典里面常讲‘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绝言绝虑。”这个话不能发生误会,“绝言”不是从此以后不说话了,也不思想了。如果从此以后不说话不思想,木头人是做到,你学佛学到最后不过学个木头人而已,那那里叫成佛呢?我们套金刚经上一句话,诸位对这个意思就可以稍稍体会到一点了,‘言虑者则非言虑,是名言虑。’这就叫绝言绝虑,无处不通了,“通”就是通达实相,通达诸法如义,为什么呢?言虑都是因缘生法,既然是因缘生法,当体即空,了不可得,这就是“绝言绝虑”,虽然当体即空,了不可得,可是也还有言虑的名相在,如果说绝言就不说话了,三祖说这么多,他有没有绝言?释迦牟尼佛说了这么多经典,他有没有绝言?说而无说,无说而说,说与无说是一不是二,言与无言是一不是二,这叫“绝言”。虑跟无虑是一不是二,这才叫“绝虑”,两边都绝了,不是绝一边,绝一边存一边,还是没绝啊!希望诸位能够体会这个意思,真正所谓两边不立,中道不存,你才有门路可入。底下一段入门了。底下这一段入门,诸位翻过来。

《归根得旨。随照失宗。须臾反照。胜却前空。前空转变。皆由妄见。不用求真。唯须息见。二见不住。慎勿追寻。》

这一段是入了境界了,必须要到绝言绝虑,这是归根了,归根“根”是什么?是性。“归根”的意思就是见性。禅家讲明心见性,无处不通就是“得旨”。“无处不通”,在华严里面讲理事无碍,事事无碍。有障碍就不通了,通达就是没有障碍,既然是归根得旨,犹缺随照失宗,这话怎么说法呢?怕的是你在这里起分别、起执著,我‘见性了?’‘我事事无碍了?’这又失了宗旨,你想想看,你如果有这一念,我见性了,我得一心了,你有没有得道?你还是凡夫,没有得自以为得了,真正得怎么样?真正得不是随照,“随照”实在讲是随念分别,他这个句子真的有点像金刚经里面句法,怕的是在这个地方随语而转,又迷了,所以在这个时候再提醒你,真正的得智慧宗,是即照的境界现前,可不是随照,即是心真清净,外面境界样样明了,通达无碍,为什么?他在境界里没有分别执著,连自己见性也没有这个念头,我见性了,没有,也没有个念头,某人还在迷惑,某人还好像没有见性,没有这种感觉,因为在这个境界里面是万法一如,平等平等。如果起一念就不平等,那就失照了,此地讲失宗了,所以这个地方决定不能够有一个错误的念头起来,因此佛,像在维摩经里面讲的平常心是道,平是平等,无有高下,常是永远这个样子,佛说一切法是绝言绝虑而说的,所以佛是无法可说。金刚经上‘无有定法可说’,无法可说,佛说什么法?佛没说法,佛说法佛起心动念,佛失照,佛说法就像我们这个磬和木鱼一样,敲它就响,就是我们叫他说法,你不敲就不响,虽然敲了,是不是它有心应你,无心啊!如果他有说法的话,不敲它也响,不敲不响敲了响,响就是不响,诸位要晓得这个意思,这是佛法讲感应道交,众生有感,佛则有应,众生有心求感的,佛是无心而应,唯有无心而应,所以他才万法皆通,才是事事无碍。

“须臾反照。胜却前空。”“须臾”是极短的时间,回光反照,以明暗色空,销归自性,这叫做“反照”。空不自空,因心故空,有也不自有,也是因心故有。那么换句话说,离了分别执著,那来的空有呢?由此可知,空有是我们分别执著心里面所现之物,是妄心所现,不是真心所现的,换句话说,无论你是依空修是依有修都是颠倒,都不是真实,真修是空有两边不住,所以教你一回光就胜却前空。

“前空转变。皆由妄见。”前面说过,有是妄,空也是妄,空与有都是缘生之法,既是缘生之法,缘就不定,所以你要想离妄,离妄心难,那么我们转变一个方法,我们先离妄境,也就是妄心是能变,妄境是所变,能变是主观的,要去掉很难,我们俗话也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本性就是讲的成见,我们今天讲主观的观念,这个东西离开很难,但是客观与主观是相对的,客观没有了,主观也就没有了。换句话说,所缘的境没有了,能缘的心也就不能够建立,这也是一种善巧,先离境,境离了心自然就息了,所以佛法里头常常叫人发广大心,特别是华严经里面,他广大心用意在那里?你想想看,他用意是破我执、破法执。我执、法执是成见,是主观观念不能有,那么破除的方法,我们从客观境界上破,我们把心量扩大,我们看到别人就看自己一样,发大心,修大行,什么叫大行?心大,行就大,心小,行就小。归根究底,大心就是主,其余皆是宾。心量一大,我见不破,自然就转变了,我执不破,自然就破了。这是比那个小乘人一昧就在我执、法执上来破要容易得多了,在时间上来讲也快速得多了,那么这是大乘佛法善巧之处。这一段意思就也是讲我们如果要是离妄,求这离妄必须两边都要离开。底下一句说:

“不用求真。唯须息见。”为什么不须求真?不用求真?真是本有的,你到那里去求。楞严经上说‘言妄闲住真,妄真同二妄。’你们想那经文,‘又非真非真,云何见所见。’这四句话是楞严经上说的,求真那真是一个妄境,你要懂得这个原理,你说我们念佛人求一心不乱,你有这个求一心不乱的心,试问你能不能得一心?你得不到啊!有求这个心是个妄心,妄求不到真,妄所得的结果还是虚妄,求不到真,那好,不求行不行?不求也行,不求也得不到,因为你不求这个心你想想看还是个妄心,求的这个心,求真的心是妄心,不求真也是妄心,所以说真妄同二妄,两个妄念,那到底怎么办呢?息见,见就是什么?这个见解把它息掉,求真的见解也息掉,真心就现前了,一切分别执著都没有了,这个时候真心就现前,真心就用事了。只要我们能够离一切见,这个离见比离相的功夫还要深一层,你看金刚经里面前半部教人离相,离四相修一切善法,后半部比前半部的意思更深,离四见修一切善法,不但这个世间一切妄见你要离开,连佛所证的三身、佛证的大身,佛所证的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这个见解都要离掉,都不可以执著,你要执著有个无上正等正觉,我要来求无上正等正觉,那糟糕了,那无上正等正觉正是迷惑颠倒,是个妄念,那么念到这里诸位特别要记住楞严经里面的一句,修行,‘因地心与果地觉一定要相应才能成无上道。’我们因地心是个妄念,怎么能求得果上的正觉呢?不相应嘛!所以我们现在这个心,不管你怎么用统统是妄心,你们想想看对不对,真性没现前,这个事情不能欺骗自己,真心无念,妄心有念,这是两个最大的差别,真心是寂照,妄心我们讲观照吧!随照,随照就失宗了,祖师跟我们讲得很清楚,可是功夫又不能不用,不用也不行,用功不晓得从那,你用起这个事情麻烦大了,所以在般若经典里面佛告诉我们说,功夫三个层次对绝大多数根性是非常适用,那就是讲上上根以下,离开了这个方法很难有成就,那就是先用观照的功夫,我们讲观照般若,观照用的是什么呢?用的是分别执著的心,换句话说用第六意识,是用妄心,观照是什么?日常生活当中,常常能够想得起经典里面的教训,用这功夫,你譬如说我们在境界里面,日常生活当中待人接物之处,我们心起分别了,这一起分别心,马上自己就能够觉悟,我应该用平等心,用一心,为什么对这个人好,对那个人薄一点,我为什么会有分别,要常常提起这一念这就叫观照,一念分别执著就是迷情,是无始劫以来的虚妄习气,在境界里面分是分非,分善分恶,心境不如,那么这个就叫观照的功夫。当你观照功夫一提起,心就清净了,一会儿又失掉了,这功夫很短暂的,你要常常用,不断的用,用到怎么?用到你这个心不乱了,有了主宰了,照住了。

这是第二层的功夫,那就什么?得三昧了,这个功夫成就在念佛人讲证得念佛三昧,就是事一心不乱;换一句话说,不必时时提醒自己,已经如如不动了,这个平等心现前了;换句话说,自自然然在日常生活当中能用一心,不是用二心,真正用的是一心,这是你得念佛三昧了,这个功夫更正上是照见,一直到照见才是大乘的入门,我们讲得理一心不乱,开智慧了,这时一切通达,心经里面一开端‘照见五蕴皆空’,照见五蕴皆空,能所两边都不执著,这个方法非常的善巧,对中下根性人来讲是最好的修学指导原则,我们要不循这个原则来进修恐怕很困难,真正照这个原则来修学,我刚才说了,我们的古圣先贤,十年到廿年当中开悟的太多太多了,他们所用的功夫就是用这个办法,念佛人的警觉就是一句‘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的意思,阿弥陀佛是梵语的印度话,意思是无量觉,‘阿’翻成中国的意思是无,‘弥陀’翻成中国意思是量,‘佛’就是觉。我们起心动念都是迷,一句阿弥陀佛我要无量觉,要样样都觉悟,这是提醒你这句话,我要样样都觉悟,我怎么又迷惑颠倒了,怎么又起心动念,所以这一句阿弥陀佛是唤醒自己无量觉,我们在境界里要觉而不迷,古德所谓‘不怕念起,念起就是迷,只怕觉迟。’这个觉回光反照,也比喻做回头是岸,从迷里面回头就觉悟了。这个地方教你,你要是求真你是迷了,息念息见,见就是见解,把一切见解统统能够离开那这就是觉。

所以说只要离一切见,全体皆真,见相就是见性,还求个什么?初学人,我常常劝勉同修们,我们眼前要做的,与世无求,与人无争,求的这个心是妄心,争的那个心就是造罪业,你要想开悟,你要想得一心不乱;你有求有争,决定得不到。看到别人好我们要赞叹、我们欢喜,生一念嫉妒障碍,造无边的罪业,别人做好事我们造罪业,你想想,你岂不是迷惑颠倒吗?别人做好事你随喜赞叹,功德无量,那么你想像自己是个聪明人还是愚痴人,聪明人跟到人家前进,愚痴人是愈堕愈念深,这是我们必须要提高警觉的。底下两句是:

“二见不住。慎勿追寻。”“二见”就是真与妄这个二种见解,两边都不住,不住这个念头也没有,金刚经里面跟我们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祖师这个两句跟金刚经这个两句是同样的境界,真妄这两种境界都不执著,都不去分别、都不去执著。

“慎勿追寻。”“追”就是追究,“寻”是寻找,为什么?追与寻你看看在百法里面是那一个心所?寻思,寻思所用的这个心与谁相应,在八识里面与第六识相应,与第七识相应,那不是妄见是什么呢?你要明白这个道理了,对过去的你要去追回,对未来的要想期望,全都错了,如果你懂得金刚经里面所说的‘三心不可得’,你这个念头都会息掉了,金刚经上这三句话是总纲领,‘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换句话说,你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想头、念头,统统不可得,全是虚妄的,你要把这个当做真的,统统是障碍,你怎么能够明心见性,你怎么能证得一心呢?明明跟你讲了一心是寂而常照,照而常寂,照是一切明了,一切通达,这个里面是没有三心,没有三心就是寂,有三心就不寂了,所以金刚经讲的是总纲领,祖师所说的是变一句话来讲,还是不离这个纲领,所以句句都是佛法,离了纲领就不是佛法,离了这纲领那魔说的,不是佛说的。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

(第四卷)

净空法师讲述

《才有是非。纷然失心。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无咎无法。不生不心。能随境灭。境逐能沈。》

我们看这个几句,铭文虽然不长,只有五百八十个字,可是这个里面的意思,实在是将整个佛法的大意完全都包容了,所以每一句的意思都是无有穷尽的,如果不把这个意思说一个大概,囫囵吞枣的办法是很难得受用的,无论是一部经、一部论,大是部也好、小部也好,最重要的是我们在其中能够得到受用,这个受用不见得是全文,全文得受用不容易,那么在这个里面得几句,往往就是一生都受用不尽。每一个人所得的地方又不一样,有人从这几句里头有了悟处,有些人从另外几句有了悟处,那么此地这个铭文也是如此,它的句法很整齐,一句是四个字,实际上这四个字算是半句,因为它每八个字才是一个完整的句子,叙述一桩事情,换句话说,以完整的句子来讲呢,本文一共有七十三句,就是每句是八个字,我们今天来研究。

“才有是非,纷然失心。”这个二句话不难懂,是非心是分别心著重的是才有,刚刚有是非心,“失心”末后这个心是讲的真心,就是你的真心你的本性就迷失了,因为真如本性里面没有是非,真如本性是清净的、是无染的,而且是不起念的,在一切境界里都不起念。昨天我们讲华严经里面的十力法门,那么这十种智力都是讲的根本智,后得智,所谓根本智就是无分别智,我们要问,我们有没有?实在讲那一个人都有,不但有而且根本智都现前,虽然都现前,问题在那里?你守不住,麻烦在此地。根本智简单的说眼见色耳闻声,我们六根对六尘境界的时候没有起心动念,没有起一念是非,这个念头没有起,这个分别心没有起,问问你,你眼睛见不见?见!耳朵听不听?听!没起心动念,那么你能见能听,那就是你的无分别智,就是你的真心,怎么说守不住呢?你在里头起心动念,这就守不住,你果然要能守的住,你的根本智就常常现前。从根本智起后得智,我们在大经里头常常给各位说,根本智是自受用,后得智是他受用。而我们现在怎么样,根本智得不到受用,自己虽然也常常或影或现,不得受用,问题就是守不住,而把后得智当做自己的受用,那就是才有是非。“纷然失心”,失去了真心的照用,于是乎无量无边的尘劳烦恼就随之而起了,那么我们受用的是什么呢?受用的是烦恼,不是清净自在。从这个二句我们要觉悟,常住真心之中没有是也没有非,这个“是非”就是讲的对待法,就是相对的,常住真心没有相对,你起心动念都是相对,你看有起心就有个不起心,有动念就有个不动念,总是有二端,所以这个不起心动念,你如果心里还有一个不起心不动念,你也是动了念了,你动了一个不起心不动念,岂不是又动了一个念,起了是非错误了。好!我心里没有是非,问问有没有是非?那还是有是非,所以说才有是非,心里没有是非了,也是有是非,你就把真心迷失了。

“二由一有,一亦莫守。”这个“二”就是讲二端,前面所谓的是非,二有是有非,二啊!二从那里来的呢?是从迷失了一真,所以才有妄见,因此这一也不能有,有一就有二,与一相对的就是二了,这个是讲微细的分别。佛法里也称之为俱生烦恼,根本无明,都是说的这个念头,这个念头好像并不是有心起的,自自然然它就起这个念头了,本来没有,怎么会自然起来的呢?这就是我们俗话常讲习惯成自然,不是说这一生的习惯,无量劫以前我们就迷了,就是这个样子,生生世世我们的常住真心就被这种习惯在熏习,所以今天是自自然然它就起心动念,麻烦就在此地,从来也没有一个人把这个事情给我们说破。诸位想想除了大乘佛法之外,你在什么时候听到有说破这桩事情的,纵然诸佛菩萨为我们说破了,我们信不信呢?我们有没有把这个习气改过来呢?那就是“一亦莫守”,不要说二,所以说佛在金刚经里面叫我们除四见,‘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见是见解,比那个相还要微细,相是表面粗相,这是内心里起念,见是见解,见解不能有,有见解就迷失了。

所以般若经典跟我们讲,般若无知,明明是大智慧,为什么说无知呢?怕你落在知的见解,你有智慧我有般若那就糟了,我没有智慧,那个人有智慧,那也糟了,你有人见就有我见,佛有智慧佛是人,你有人见,从人见当中必定有我见,所以佛逼著没法子,没办法了,直说无佛无众生,叫你连佛的见都不可以有,这真是无可奈何,慈悲到了极处了。我们说有佛有众生,从相上讲,相是虚妄的,为什么这么说呢?为了方便接引初学而说的,入了门之后要讲真话,不讲方便,讲真实无佛无众生,实际上佛也有众生也有,无佛是无佛这个见解无众生的知见,意思在此地,这样才能够将自己的常住真心恢复。

所以说是二见是虚妄的,一见也要不得,你譬如这个一,在佛法里面讲得很多,华严经里讲的一真法界,净土讲一心不乱,如果我们存著一个一心不乱的见解,试问你能不能得一心,你不能得一心。一心里面没有一,连一都没有了那叫真正的一心不乱。一心不乱只是一个假名而已,也套一句金刚经的例子,佛说一心不乱即非一心不乱,是名一心不乱,诸位要懂这个意思,是名一心不乱而已。所以你要起一个一心不乱的见解,你就决定得不到一心,那么这个是佛法无论在理论上在行门上都是总纲领,诸位一定要记住这个原则,你要不晓得这个原则,你在修行在证果都是有障碍,这桩事情我们必须要认真的去审查、去思维、去揣摩,这是正法这是正知正见,不管学那一个法门,要记住才有分别,是非就是分别,你的真性就失掉了,如果你懂得这个道理,懂得这个原则,你在菩提道上就不会迷失方向,真正不迷,八万四千法门,门门都认得清,等于是八万四千道路,每一个道路都通达无上菩提,不会迷失,如果执著这个法门是,那个法门非,你的是非心生了,这个法门高,那个法门比不上这个法门,你的是非心也生了,你看诸佛菩萨对于法门,门门都赞叹,如果不赞叹何必要说这个法门呢?真的这个法门比那个法门要高,那佛说最高的就好了,何必还说那个低级的呢?不如这个法门的。所以说法门平等无有高下,佛说无量法门,是因为众生有无量的根性,这就是大开方便之门,任凭取舍,合乎自己根性的修起来方便,方便法就很容易做到理事无碍,事事无碍,修起来没有障碍很顺利,很快就能修成,无非是这样的用意而已。

那么在教学过程当中,诸位必须要晓得,佛法是因人施教的,换句话说,就好比那个医生治病,给病人治病开的处方一样,是因人而异的,绝不是说开一个处方给就一切众生治病的,没有这个道理的。因人施教这才有选择,所以选择是为了众生根性而选择,不是法门里头有选择。所以这个药你到那个药店看那个药,有几千种几万种,你有病了,要在这个里面选择几种,来对治你的毛病,那么你这个选择是因为我这个病而选择药的,不是因为药而选择病的,诸位要懂这个道理。药的功效是治病,病治好了药都是第一,它有治病的功能,不能说那一种药好那一种药不好,那个最好的药不对自己的症,那一治把这个治死了,那好在那里呢?药物里面比较贵重一点的,它比较稀有,采来不容易,价钱就高一点,得来的很容易,价钱就贱一点,这个贵贱是这么来的,你说治病它的功效是同等的一样的,对症病就治好了,佛法亦复如是。

所以你们在楞严经里面看到二十五圆通,对二十五位菩萨来说那不都是个个成无上道吗?佛问圆通,他们自己每一个人叙说都说第一,为什么呢?把自己病治好了那当然是第一,个个都第一,文殊菩萨拣选,是为我们娑婆世界众生,因业来挑选,不是它们那个东西不好,而是娑婆世界众生根性有所偏,偏于二根,所以特别拣选观世音菩萨耳根圆通章,观世音菩萨跟我们世界特别有缘分,就是因为他也是耳根圆通,我们也是耳根最利,真是志同道合,因缘在此地,并不是有什么偏爱,是因为志同道合,我们走的是一个路子,同一种根性,因此我们一定要明了是法法平等,法法一如。既然法法平等法法一如了,一亦不能守,心才能到真正的清净。

“一心不生。万法无咎。”一心就好比说一念,一念不生,这个心就指的念头。唯识经论里头有说,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好,我们现在心生种种法生,我们这个心灭了是不是种种法都灭了呢?如果诸位这样会意那就错了。底下这一句说得好,“万法无咎”,一切万法没有毛病,那我们就要问了,那么就是这个现实的世界,我们众生认为这个现实的,佛法里面所说阿赖耶的相分,阿赖耶的相分没有过失,六根六尘它有什么过失,这个相分跟诸位说它是真如本性的作用,本性是体,有体就有作用,体就会起作用,体是真常,作用也是真常,所以我们在大经里面,特别是华严经,所看到的毗卢遮那佛的依正庄严,那是自性的作用,那么我们今天在这个自性作用里头,又起心动念,这一起心动念就有个什么相呢?就是心生种种法生,这个种种法是什么法呢?是你妄心里面生的法,不是真心的。

譬如说我们看到这把扇子,这个扇子阿赖耶的相分,我见了之后你心里就生了扇子,这个里面讲是心生种种法生,你心生了,你心里面生了这个扇子的相、生这个扇子的念,与它有什么关系?与它没有关系。那么这就是你阿赖耶识里面有这个印象。在佛法里面讲种子,这就是种种法生。第六识在一切境界起攀缘,第七识起执著,阿赖耶就收藏了印象,殊不知这个分别、攀缘、执著、印象全是假的,不是真的,这个万法无咎这个办法,是指的就是指的阿赖耶的相分,本性它的体用无咎,无咎是没有过失,有体有用,体用都是真实的,所谓是诸法实相,你这个一念不生就是诸法实相,才生一个是非心,才起心动念,你所见的相叫妄相,那是金刚经讲的‘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如果你一念不生,凡所有相皆是实相,道理在此地。从这二句话我们也明白了,所有的麻烦所有的过失,都是自己起心动念,所以是个第六意识,修行人称之为罪魁祸首,什么毛病都是从它这里来的,你要认为外面境界上有毛病,你就错了,大错特错。

外境无咎,不但物质环境无咎,外面人事环境也无咎,他骂我我生气了,他骂你骂的音声是声尘,色相是色尘,与你什么相干呢?你生气了是你自己起心动念,你要生气你怎么能怪他呢?凡夫他就不了解,他要怪别人,他不怪自己怪别人,这就是迷惑颠倒。觉悟的人晓得这个要怪自己,不能怪他,外面万法无咎,他心平气和,好,你怎么骂,我不生气,心地格外清净,不但格外清净,还利用这个境界来考验,我的功夫到什么境界,所以他正好帮了你的忙?忍辱仙人要没有歌利王割截身体帮了他个大忙,他的忍辱波罗密怎么能圆满呢?连法华经提婆达多品里面,释迦牟尼佛自己都说,如果没有提婆达多帮这个大忙,释迦牟尼佛成佛没有这么快,你们想想看这个道理。所以一个觉悟的人,在境界里面就是锻炼不动心、不起念,才能看到万法无咎。这个“万法无咎”也就是看到万法一如,法法平等无有高下一个意思,帮助你入这个境界。

所以我们讲到修行一再的提醒同修们,我们从早到晚一年到头,念念当中,我们修什么?觉正净,千万不要忘记。你早晚打三归,你为的是什么?你把这个宗旨要失掉了,你不就迷惑颠倒了。才起心才动念就迷了,起心动念就是邪知邪见,你的心就被染污了不清净了。不但在世法如此,就是弘法利生也不能有一念我弘法利生,不能有一念我利益众生,错了!存这一念就是大过失。所以佛说叫你无住行施,施是什么,是布施,包括了所有的活动,在佛弟子里面行施,当然最重要的就是法布施,弘扬佛法利益众生法布施,可是不能有这一念,如果有这个念头,我们弘法、我们利益众生,我们在这修无量功德,全变成世间有漏的福报。有漏福报里面那有没有障碍的呢?诸佛如来天天度众生,灭度无量无边众生,后面有一句实无众生得灭度者,这句话什么意思呢?他根本就没有起念,根本就没有这个念头,这叫真正觉悟。起了个心动了个念就是迷惑,所以千经万论,一言以蔽之,就是一心不生,整个佛法就是讲这四个字。我们时时检点,我怎么又起心动念了,这就叫什么?回光反照,照见是照见自己起心动念,起心动念就是过失,底下二句说得更好。

“无咎无法。不生不心。”你看看连这个二句连这个万法连无咎,连这个心都把它打掉,这就是金刚经所讲的离见,连这种见解都不能有,万法既然无咎了,你心里地还要有法这个概念,这就是法执。所以有万法无咎有这么一个观念,这都是法执,有个一心不生那就是我执,微细的我执法执,我见法见,要晓得清净心中这种见解没有。佛祖跟我们说这些话那是什么呢?为别人说的,这叫后得智,后得智是差别智,差别智是他受用的不是自受用,如果自受用那是什么?那就是增长我见增长法见,增长我执增长法执,为他受用帮助他理解,其目的呢?是帮助别人打掉他的我执法执我见法见。如果你是增长别人的我法我见我执法执,那就大错特错了,那你就不是佛你是魔了,魔说法增长众生的知见,佛说法是消除众生的知见,它本身没有知见,还能叫别人生知见吗?这个是佛说法和魔说法大大不相同的处所。

所以说对自己来讲,千言万语都叫做废话一堆,一切经典统统是废纸,对自己来说;对别人来说那叫方便,要防止不能叫别人执著。所以这个传法不简单,古人用心跟今人不一样,你看看佛,佛说这个一切经,为什么说的一法后头马上把它给否定,怕你执著,好像一面说一面把它推翻,这些地方我们要细细体会,祖师著经注解,最忌讳的就是落识,为什么呢?因为落识最容易叫人看了之后起执著,你看江味农居士在金刚经讲义里面批评心印疏,心印疏在我们台湾也相当流通,道源法师讲金刚经就是依心印疏讲的,的确是不错,他对心印疏的科判他很赞叹,认为很有见地,对里面注解他说了还是落识,使人家看了之后会执著,过去李老师讲过,连心印疏你看都还犯这个毛病,不容易。所以你这个东西拿出来之后,叫人家要开悟,又不在这个里面起分别执著,要做到这样你才算是没有过失,所以好难好难!

那么今天讲到说现在有一些把佛经译成白话本,还有人要发心把整个大藏经翻成白话文,那么诸位有没有想到如果里面有,不要说是全部,百分之一千分之一要落识了,叫人家看了之后起了分别起了执著,认为就是如此了,你岂不是增长了别人的邪见吗?你岂不是一下把别人的法身慧命给他断送掉了吗?不简单,说要讲清楚不能叫人落识,所以常讲,听而无听,无听而听,要离言说相,离文字相,离心缘相,佛法言语文字都是帮助你开悟的,所谓开悟就是不起心不动念而已,起心动念就是把你的悟门堵塞了。这个二句既然无咎了,你心里面的万法自然就消失了,心清净了,心里一切分别执著都没有了,无咎无法不生不心,这个心里消除了,那么不生这就是讲不起心不动念不分别不执著了,你的心就寂净了,法的念头见解消除了,心真正清净至极了,诸法实相,不得自然就得到了,自然就显现无余了。底下这个二句就说得更好了,这个境界一层比一层高,一层比一层明显。

“能随境灭。境随能沈。”“能”是讲的智,“境”是说的境界,它是对立的,境界若非智解,不能了别,而这个智解或者我们今天所讲的知识。智慧没有境界它不生,没有一切境界,那个聪明智慧从那生,聪明智慧他对一切经典他了解的比别人清楚,他看的比别人深入,某人很聪明智慧很高,从这生的,相对而成,所以聪明智慧生于了别境界。我们应当要明了,要是追究到根本,追究到极处,智慧是一心,所有的知解都是从一心,正知正见是从悟一心而生的,邪知邪见是从迷一心而生的,换一句话说,正知见邪知见都是从此一心生的,都是从一心生的,就只是迷悟而已,悟生正知见佛知佛见,迷生邪知见,但是诸位要晓得,一心它不生知见,一心里头没有知见,体上没有知见,它起作用的时候有知见,这个起作用诸位一定要晓得,起作用都是他受用,自受用绝对没有知见,正知见邪知见都没有,你不要以为自受用是正知见,错了!自受用没有知见,佛说一切法正知正见,他受用,佛有没有知见?佛没有知见,佛有没有法说?佛没有法说,为什么?它没有知见怎么有法说呢?因为众生有个邪知见,所以佛用正知见除众生的邪知见,众生邪知见除了,正知见也没有了,邪知见是病,正知见是药,药把病治好了,药也不要了,诸位要晓得这个道理。

那么我们自己要不要有知见呢?万万不能要。你一天到晚是本来没有知见他去求知见,那糟了,所以古德常说:‘为学日益为道日损’,就是这个道理。为学是什么?世间人求学他的这个知识要一天比一天丰富,一天比一天增长,那是世间人的,修道的人怎么样呢?要把他的知见一天一天的把他去掉,不是一天一天增加,你要增加了,不但世间的知见是邪知见,佛知见还是邪知见,你要是落识了以为这个佛知见是个正知正见,糟了!真正的正知见是无知又无见,你要存一个无知无见的见解还是个邪知见,境界是诸法。

“能”就是智慧的别名,“境”就是诸法的别号,“境灭”灭境是不攀缘诸法,实际上这个境灭意思很深,境缘是因缘所生法,因你真正懂得因缘所生法,境就灭了,为什么呢?当体即空,当体即空就是灭了,不必等分析而空,当下就空,因为它是因缘所生,因缘所生就没有定法,因为这个因缘聚散无常。金刚经里讲一合相,这个道理太精微了,一合相是什么呢?一切的相,这个一合相就是一个整体,你譬如讲这个一合相,一合相是它的全体,全体是什么?许多东西是因缘凑合的,合起来成这一个相,这一个相是合的相,合就是因缘聚合,这个因缘聚合,因缘是无常,聚散无常,相即非相,当体即空,这就叫境灭。境灭不是说没有这个相,不是这个相,晓得这个相无常,无常它就灭了,你心里头不会再执著它了,不会再认定它就是这个相,它可以聚可以散,聚散无常,所以说一合相即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小从一微尘大到一个大千世界,都是这个现象,世界都是无常都不可以执著,何况其余呢?

所以真正透过了这一关,身心世界才真正放得下,晓得什么呢?你不放下是错误的,无始劫以来都在这里生死轮回,在这里当愚痴的凡失,就是因为放不下,为什么放不下?不晓得事实真相,不晓得万法皆空,不知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不晓得凡是一合相皆是梦幻泡影,所以你不肯放下。你在这个里面起心动念,今天的境灭是说的这个意思,不是说境界统统没有了,那你就又错会了意思了,你把这个生灭当做实有,又落实了。所以众生麻烦的事他样样都当真,说有他当真有,说灭他当真灭,那里晓得说有非有,说灭非灭,只有名没有实。假如这个事情真有,那就真的有生灭,因为它是假有,假有你在任何一法里头找生灭的相找不到,所以才跟你讲说不生不灭,一切法都是不生不灭,你譬如说我们讲拿人来说吧!死了叫灭,真的灭了吗?他精神不灭,物质也不灭,物质是我们组成这个肉体的,现在这个科学家一分析,都是原子、电子、粒子,它有没有消灭?没有消灭,只有有聚散,我们身体在的时候它聚集在这里,分灭的时候它散开了,分散了,并没有灭,它分散的时候又组成别的,这部份组成这个,那部份组成那个,并没有消灭,聚散无常它那有灭呢?像精神神识它又投胎了,精神不灭,我们组成这个身体的物质,这个元素的时候它又跟别的物质去分合组成别的东西,它也不灭,那有生灭呢?一切万法无有一法不如是,所以要了解这个事实的真相。

那么这个讲“能”就是知见,随著境灭,晓得这个一切境界是因缘所生,当体皆空,如梦幻泡影,这个境是真灭,这叫真灭,如果说这个境界没有了,那是假灭,那不是真灭,真灭是什么?你见到真相了,真相里面是不生不灭叫真灭呀!那么你这个你所有的知见也就息掉了,你见到真相之后就一念不生,不会再起心动念了。

“能随境灭,境随能沈。”这句话反过来能与所,它是相辅相成的,因为你真正见到事实的真相,所以你才看到境界真正没有,不但我们这个世界,十方无量无边恒沙世界无不如是,不但我们凡夫境界如是,极乐世界、华藏世界、诸佛报土也无不如是,所以一真平等,无二无别,这是在境界里面讲,讲到了极处,明了是觉,不明了怎么能不迷呢?觉了心境一如,迷了妄念纷飞。

《境由能境。能由境能。欲知两段。元是一空。一空同两。齐含万象。不见精粗。宁有偏党。》

那么这些话都非常重要,境不自境这个讲境界,因能顾境,就是唯识经里所说的‘境本不生因心有,心生法,法生心。’可是诸位要晓得心生法,法生心,我们简单的说,心最初的这个心是真心就是真如本性,心生法呢?这一切万法是真心的作用,有体有用,法生心这个心是妄心,它不得已没法子讲,说一个真如不守自性,这就是方便说,无可奈何没法子讲,把真心变成了妄心,为什么呢?就是迷失了自心,就是自心的体与用,迷失了自己心之体,也迷失了自心的作用,体用都迷了,迷了作用就生了妄境,迷了自心之体就生了妄心。所以大乘佛法常讲,阿赖耶是一半真一半假,阿赖耶又叫做如来藏,说如来藏偏向真的方面说,说阿赖耶就偏向假的方面讲,实际上它是真妄合和之体,你们想想看那有什么合和不合和呢?没有合和,悟了就叫它起个名字叫如来藏,迷了就叫阿赖耶,实际上一个东西,没有两个东西,是一不是二,这个心境没有改变,又是迷悟上给它换个名号而已,名号是个假名,心生法这一句话也是假名而已,佛说心生法,则非心生法,是名心生法,诸位从这个里头体会这个意思,是叫我们明了事实的真相,就是有体就有用,体用是一不是二,过失在那里呢?过失在法生心,悟了,明白心生法,心法一如,心法不二,迷了的人认为什么?心是能生,法是所生。

我们举个比例说,譬如我们以‘金作器,器器皆金’,我们把器比做法,把金比作心,那么你想想金跟器它是自然的还是有造作的,你们仔细去想,如果你今天这是人工把它做成首饰,这是器,这不是自然的,人工造成是个相,人工不造作,它有没有相?还是有相,捻成一团圆相,打成扁扁的扁相,它总有个相在,你人工雕琢不雕琢,它都有个相在,甚至于在矿里头没有炼出来,它还有一粒一粒砂粒的相,你怎么能说它没有相呢?离了相那有体呢?没有体,有体它当然就有相,所以体相是一不是二,它不能分的,你说我今天只要金,我不要金的这个相,你到那去找去?你去找不到。

十法界依正庄严,就是真心之相它是自然的,没有经过任何冶炼是自然的,你这个心要是在这个境界里起妄念,等于说你就在那里冶炼,冶炼变成不自然了,失掉它的纯真了,要依造你的意思去怎么做、怎么做,你的一起心一动念怎么所带来的效果如何?天下大乱,你们想想这个世界上自古至今,中国外国这些大政治家,那一个不是有伟大的怀抱,我要想种种方法来救世救人,结果怎么样呢?愈救世愈救人愈搞得天下大乱,搞得大家都不安分。如果大家都没有这个念头,我们都不要救世救人,反而天下太平,没有事了,真是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佛法最怕这个,怕的是什么呢?扰乱了自己的方寸,要晓得天下本无事,你起心动念,我要修心我要修行,我要求智慧,那是愈来愈麻烦,为什么呢?本来你的心就清净的,你修个什么?本来你智慧就是圆满,你还要求什么智慧?正如六祖所说‘何其自性本来具足,何其自性能生万生。’你不是自己找自己麻烦吗?这两句是说,境由能才有境,能有境才显出能,这是讲能境互显的意思,说明了一个真理就是心外无法,法外无心,能就是心,境就是法,所以晓得心跟法是一不是二,心是体,法是相,好比说心是金,法就是器,叫我们了解这个关系,这个两者是一不是二,是一,一里面就不会起心动念,二里头才起分别起执著,一里面分别执著心起不起来,就不会生起来。底下二句说得更妙了。

“欲知两段。元是一空。”“两段”就是能与境这个两段,也就是心与法这个两段,心法是一不是二,那么所说的一空这个“空”不是顽虚空,也不是小乘的断灭空,空义最难懂,最不容易体会,大智度论里说十八种空,涅槃经里面讲二十种空,如果说空空什么都没有了,这个三岁小孩都懂,什么空没有了就叫空,那还用得著佛说吗?还用得这些菩萨在这里在这个地方研究?用不著了。此地所讲是大乘第一义空,第一空是什么?空有是一不是二,心经里面讲‘色即是空’,色是什么:包括了一切法,是出世间一切法,用一个字包括了那就叫“空”,空什么呢?空就是色,一切法就是空,空就是一切法,这是大乘第一义空。两段能跟境就把一切法都包括了,用境包括了一切色法,用能包括了一切心法,是出世间法不外乎两大类,我们今天这个世间里面它把它分做精神物质,佛法里面心法就包括了一切精神,色法包括一切物质,不外乎这两大类,一切的精神现象物质现象,就是真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不异是没有两样,这空没有两样,空不异色,空与色也没有两样,是一不是二,这叫万法一如,这叫法法平等。所以学佛在理体上,是要从差别里面看它平等,这样才能入理。修观,主要是观照这个事实真相,那么讲到修行功夫上来说呢?要从平等里面见差别,这个大乘佛法讲,见道以后才修道,见道是什么?差别里面见到平等,见道位了,见道了,见道而后修道,修道是什么?是在平等里面修这个差别相,那就是历事炼心,所以从圆教初住位证平等地了,你看我们念佛法门证得理一心不乱,理一心不乱,是见道位了,圆初住见道而后修道,修什么呢?就是修差别,就是差别与平等是一不是二就修这个,这个叫真正修行。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

(第五卷)

净空法师讲述

请掀开经本。我们讲堂这个讲经停了二个月,那么这两个月当中都是用电视录影带在此地播放,那么今天我们从美国回来,第一次恢复讲经。在美国两个月的期间,我们走了五个大城市,就是美国的,十个大城市当中我们走了五个。那么在国外学佛主要的还是中国人,其次是日本人,在美国佛教的势力是日本人控制住,美国最近大概有三百所寺庙,而日本的寺庙占百分之九十,大概他们有二百七十多个寺庙是日本人。日本人非常的团结,所以这个小国能够被全世界所尊重,有它的道理,那么外国人对于这世界人种的批评,一般人认为如果讲个人来说,聪明才智中国人第一,全世界的人比不上中国人,二个人在一起那是犹太人第一,就是中国人不团结,中国人二个人在一起他就失败了,他一个人的时候他能成功,两个人在一块就会失败,为什么他自己要打架?不能贪求,这犹太人的时候他们能合睦,这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日本人第一,日本人团结精神是全世界第一,其次是犹太人,最不团结的是中国人。所以中国人将来在这个世界上前途的确是相当的可虑,在外国人瞧不起中国人,所以对个人来讲是个才华,他很尊重,尊重而瞧不起,你有才华但是你没有力量,一个人不能够发挥力量,这是中国人可悲哀之处,那么我们在外面所见到的的确是如此,处处表现的是不团结。

那么日本这么多寺院,他是一家,真正是了不起,我们不能不敬佩、不能不五体投地,日本人在美国所居住地方就是日本城,就像这条街全都都是日本人买下来的,你到里面去看看他们用的车子全都是他们日本做的,没有外国车,他爱国,用他们自己的国货,不用其他国家的东西,所以其他国家想赚日本人的钱,赚不到。日本人出产的东西卖给别人,他们自己用一定用本国货,所以他们到外国旅行,都只要有护照不用签证,每个国家都对他们很尊重,只要是日本人不需要办签证,随时可到这个国家,对他们尊重到极点。这么一个小国,战后三十年被全世界的国家尊重,免办签证,这是日本人在世界上的光荣,全世界还没有第二个国家可以全世界免签证的,受人尊重,原因在团结。

中国人在世界上在世界上被人瞧不起的原因在那里?不团结。所以我们在美国的博士,再有才华的人,被人家打死了也没人管,为什么?因为人家瞧不起,认为中国人的命不值钱,这是值得我们深深反省警惕的。我们如果个人才华真正团结起来,的确全世界承认,中国人第一,就是聪明才智全世界来说的时候,是中国人第一,如果团结起来说那没有话说,日本人敌不过我们,所以再要不团结下去的时候,的确是走上灭亡的道路。

佛法每个人都需要,那么看看我们中国佛教,中国佛教弘法的人才太少了,所以在今天美国那边的佛教,几乎全是密宗的天下,势力非常的庞大,原因在那里呢?没有中国人弘法,大家学佛到那里去学呢?西藏有很多喇嘛到了美国了,传扬这个密宗,大家说没有法师,于是乎他总是佛教,于是就亲近他,密宗的盛行就是这样起源的。我们如果再不能够在那边去弘法呢?那边所有学佛的人当然都是为密宗的信徒,但是密有没有成就呢?很难讲。凡是真正有知有识的人都了解,没有显教的基础,在显宗里面没有到大彻大悟,像教下没有到大开圆解,禅宗没有到明心见性,净土宗没有到理一心不乱,都没有资格学密,学了那个密决定不成就,这点常识我们应当要了解。

那么他们那边信徒很多,我这次到了去接触了许许多多道场,都是学密的信徒,很难得,我带了一张章嘉大师的照片,带在资料里面,所以我在那里讲经,把章嘉大师的照片供在前面,对于这些学密的信徒起了很大摄服的作用,因为什么呢?他们讲的,大宝法王讲的那些大都是是章嘉大师底下的,章嘉大师是四大活佛之一,大宝法王的地位相当于甘珠,甘珠是章嘉大师底下的,是章嘉大师的学生,那么我所讲的东西才有份量,至少我不外行,所以我这次去了后,许许多多学密的同学都改转回来修净土了,起了这么大的作用,而且听众相当的踊跃。在洛杉矶讲经听经差不多将近两百人,比我们在国内讲经,法缘要殊胜的多了,我们这次是借人家市议会的会场,这是美国的好处,像我们中国政府机关你借不到的,他们借的什么呢?还不要钱,只是叫我们保持整洁,所以我们一连借了七天,在那个市议会里面讲了三十多个钟头,我们一天讲四个小时,借人家这个议会的道场,那么这个因缘非常的殊胜。

在旧金山、在纽约、在达拉斯,把许许多的多同修们观念扭正过来,特别是在达拉斯,达拉斯是新成立的一个学佛会,去年才跟我们有个连络,我到那个地方去非常的陌生,去了之后一想,去年他寄了一份东西给我们,我们还寄了一些书给他们,直到那儿一看有很多是我们寄去的图书,那么他们也是跟著那些过去这个大宝法王一些天宝法王的几个徒弟在那里学密。那么我这次去了在他那里住了四天,讲了四天,时间是多少呢?早晨八时起到夜晚两点钟,四天都是如此,时间太短了,观念扭正过来,我教他们学佛从那里下手呢?从安士全书、从了凡四训、从这个感应篇、从弥陀经疏钞演义、要解从这里下手,这些人非常听话,很可爱,把这个密宗舍弃了。介绍我到达拉斯去的是洛杉矶的夏先生,跟他们关系非常密切,他们建立这个学佛社,夏先生帮了很大的忙,夏老居士我在纽约讲经,他们那边的社长到洛杉矶去见夏老师,夏老师就推荐,说我现在在纽约讲经,机会很难得,无论如何要请这个净空法师到达拉斯去给你们讲经,他打电话到纽约,说是夏老师推荐的。我对夏老师很尊重,我到那边去之后,他们那个念头转过来了,要修净土了,于是乎跟我说了,他说:法师我们现在个个人都想修净土,可是我们对夏老师不能交代。我说为什么呢?他说学密是夏老师教我们学的,我说不要紧,我到这里来跟你们不认识,是夏老师推荐的,你可以一把把他推回去,你说:夏老师这个,法师是你推荐来的,你不推荐来,我们怎么会修净土,是夏老师推荐来的,所以放心没有问题,夏老师自己现在也念佛了,因为他在洛杉矶听了我讲经几次,所以他也念佛了。

所以说真正能够有成就有利益的实实在在是念佛法门,我们今天讲禅、讲密,吸取里面的理论精华来帮助我们念佛,这个才是对的,真正学佛下手,我们看看古来的大德,这是我们应当要反省,你看高僧传、看居士传,看过去古人的语录,人家修行三年五年就成就了,我们学佛学了几十年了,连消息都没有,原因在什么地方?心须认真的去反省,古德修学有门路、有层次,换句话有次序,我们今天学佛是乱来,那怎么会有成就呢?所以一再在讲席里头劝勉大家。我这在美国每个道场都劝勉他们,一门深入,行门、解门都要专一,没有法师讲经,这大家都说深深感觉到的,没有人领导我们,没有法师讲经,我举个比喻说,你们不肯培养法师,责任在你们大众自己身上,不能怪法师,法师讲经,你不来听,法师还要讲什么呢?当然不讲了,讲了没有人听,那个人说是开头一讲经,就讲得天花乱坠,就讲的呢?不可能的事情,讲台上要讲到得心应手,至少要十年,那么这个十年当中,最初的这个十年,听众的事情,不能说法师讲经讲得不好,我住的这么远,到这来听一点意思都没有,这就错了,愈是讲得不好,愈要来听、愈要来捧扬,鼓励法师,他要是一部经,从头到尾讲上几十遍,讲上十年二十年,他怎么会讲不好呢?一部弥陀经,如果从头到尾讲个十年,从前道绰大师,我们净土宗大师,讲弥陀经讲三百遍,他不讲别的经,他专讲弥陀经,三百遍讲下来那不是阿弥陀佛,他是什么人呢?这个东西是功夫要深。所以我是劝勉大众,所谓供养法师,这叫真供养,就是请法师讲经,你肯天天来听法师讲经,这叫真供养。你要拿财物供养的时候,这个里头弊病很大,法师如果有钱了,他天天心里头就想到钱,道就没有了,积财伤道啊!这样供养怎么了?把法师供养到阿鼻地狱去了,罪过无量无边。请法师讲经,听法师讲经这是真供养,法师能够在讲台上不断的讲上十年,以后度人无量,这个功德供养的人也是无量无边啊!

我在外面,在在处处苦口婆心劝勉他们供养法师,应当如是供养。那么十年之后讲经法师多了,到处都有经可以听得到了,现在不修,十年后一个法师都没有了。那些原来讲经讲的老法师一个个都往生了,十年以后佛门里头没有法师,这个罪过大家要承当,这是我们应该要晓得的啊!所以修学的时候要苦学,弘法的时候要开悟才能弘法,照本宣科的讲法,当然没有人听,这是一定道理的,你依照古人的注解去讲,人家会拿著注解会看啊!尤其是在像美国这样地区,居住相当远,洛杉矶这一个市,这是美国第二大城市,差不多有半个台湾大,像这一个城,城市里面就有十几条高速公路,从城的南面到北面高速公路要开车的时候要两个小时,你看看差不多有我们此地到台中,这是它的市区,你说多大的范围!讲经的时候,听经的听众,近距离的开车要四十分钟,远距离的要一个半钟点,所以相当的不容易,讲的东西如果不契机,头一天人家来听了,第二天人就没有了,这一定的道理。我在那里也遇到一些法师,我提示他们,经是活的不是死的,在美国有美国的讲法,在美国所讲的跟台湾所讲的决定不一样,为什么呢?他生活方式不相同,虽然都是中国人,他的环境,他的需求都不一样啊!所以佛法讲契机啊!契机就是适合于他当前的需要,适合于他现前生活环境,这样才能够讲得通,所以照古人这个注解去讲不行啊!清朝人的注解是为清朝人讲的,唐朝人的注解是为唐朝人讲的,不是为现代人讲的,中国人注解是对中国人讲不是对外国人讲的,经论的原理绝无变更,讲解的方法,因时、因地有所不同,那么这样的佛法才能被全世界任何一个地区、任何一个民族所乐意接受,我们如果没有相当深厚的修养,怎么能够办得到。

那么这一次讲华严经,我们是选讲,希望大家特别的留意,所选的都是华严经里面的精华,是佛法里头根本法里面的根本法。信心铭,是禅宗里面第一篇文字,前面两位祖师,达摩跟慧可大师没有留任何文字给我们,到三祖僧璨才有这篇文章留给后人,这一篇文章分量不多,总共只有五百八十个字,一百四十六句,可是这篇文章是中国禅宗的纲领,就是六祖大师的坛经,也出不了他的界限,是中国禅宗,也就是说达摩祖师所传来的这个禅法最高指导的纲要,不但是禅宗最高的指导纲要,就是八万四千法门也离不开它的宗旨,那么这篇东西它的重要性就可想而知了。禅宗的语录,我们过去曾经讲过的大珠和尚语录,讲过六祖坛经,好像还讲过一部什么我记不清楚了,我记得禅宗东西过去讲过三种,那么这是我们讲禅宗东西的第四种,我们了解这种最高的指导原则,帮助我们来念佛,使我们很容易能够在短时期当中得到一心不乱,对于教理方面,帮助我们开悟,帮助我们理解,大开圆解,目的是在此地。那么今天我们再接著上一次,这个经文,继续看底下这两句。

“境由能境。能由境能。”在我们现在这个本子,这个本子是倓虚大师法会里头节录出来的,一七七第三面页倒数第一行,这个两句是说明,境能同时生起,而现出十法界依正庄严的现象,这个境是所现,能是能现,在唯识里面讲能现的是识,我们如果拿阿赖耶三细相来说,能现的是见分,所现的是相分,见分也叫做转相,就它能转变。相分又称为境界相,境界相是所现,那么这个两句说明了,能所是一不是二,也就是唯识里面所讲的,见分跟相分同出于自证分,这是说我们自己,身心世界一切万法是从那里来的?两句话八个字就说出来了,语句是简单,义理太深了,换一句话说,整个的唯识经论,无非就说发明这两句话而已,就好像做文章一样,这两句是题目,唯识里面,六经十一论是文章,这个两句是题目,说明宇宙人生的真相。那么由此可知,整个宇宙人生是从相对里面发生的,单一决定不能成就,单有见分不能成立,单有相分也不能成立,唯识讲阿赖耶的三细相,虽然在层次上面来说,先有无明业相,再有转相,再有境界相,说是有三个阶段,一个一个地发展,但是他的发展过程太快了,比电的速度、光的速度还要快,佛在经上给我们说,一弹指有九十刹那,一刹那当中有九百生灭,这就说明它发展过程之快。照通常的讲法,说是一个勇健身体健康的人,这一弹指不是身体很软弱的,身体健康的,弹指弹得快,我们一般人弹指,一秒钟至少可以弹四次,速度快的时候,还不止,就以四次来算吧!所以一刹那这个一弹指有六十刹那,一刹那有九百个生灭,四乘六十再乘九百,一秒钟也有二十多万次,换句话说这就是廿万分之一秒,你看这个速度多快,这个是佛从比喻上来说,实际上比这个数目字还要大。所以这个阿赖耶三细相发展的过程太快太快了,使我们简直没有办法觉察得到,虽然无法觉察得到,可是我们对于这个理论,也能够想像一个大致一种方法。

凡夫都会作梦,梦境那个生起来就跟阿赖耶的三细相相仿佛,他先也是无明业相,也有转相,然后才变成梦中的境界相,几个人能够察觉到你这个作梦的时候,先起了无明然后才有了转相,然后才变成梦的境界,有没有人能够觉察得到,你有没有在梦醒过来之后,想一想梦中也有三细相这个味道在。你明了这个,你就晓得整个宇宙人生我们的真如本性,是一念不觉而有无明,变成这个三细相,就像作梦那么快,使我们简直没有办法能够觉察得到他还有三个层次。所以这三个层次实继上来说是一而三,三而一,祖师在此地真是一语道破。那么由此可知,一切法都是自心所变现的,境界是有能变现的境界,境由都是能境,境是讲外面的境界,十法界依正庄严,是能变现的境界,要拿唯识来说就是见分变现的相分,见相同源,见相一体,那么见分之所以能够存在,是因为境界相,他两个互相为业缘,相辅相成,所以这个见相两分才能够很明显的显示在我们面前。

我们今天六根有能,眼能见,耳能闻,与六根能力相对的是六种境界,眼有色境,耳有声境,乃至于意有法尘境界,所以是根尘识有如胶乳,一个不存在了,三个都不存在,这是一切境界的真实相,万事万物的真理,真正的事实,这个事实对我们来说呢?关系太重要了,明了了,觉而不迷,不明了那就迷而不觉,觉迷对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关系太大了,觉悟你就得大自在,所以是了生死出三界,你得大自在,你要是不觉悟,就起惑造业受报,免不了六道轮回,所以这个十法界有苦乐之受不同,十法界都是自心所变的。佛境也是境由能境,能由境能,地狱饿鬼畜生的法界还是境由能境,能由境能。由此可知我们的生活,我们的环境,我们的果报要自己负责任,外面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帮忙,既没有人能帮助,换句话说,也没有人能够障碍,为什么呢?一切法唯心所变。你能够把这个道理看清楚了,明白了,你的心就能够清净,清净心不为境转,不管你的环境是顺境还是逆境都是帮助自己的清净,好处就在此地。正如同佛菩萨在经论里头所示现的,处逆境,逆境是善知识,在逆境里面修清净心,修忍辱波罗蜜,修一切放下、放下嗔恚、放下嫉妒、放下怨恨、放下恶念与嫉害,没有一念害人的心,没有一念报复人的心,在逆境里面我们学这个。逆境是我们的善知识,没有这个逆境,我们这些恶心、这些恶念如何能够磨得干干净净。所以真正的修道人,自古以来,他这个断念一定是先从逆境里面锻炼到这个心清净了,然后再从顺境里面去锻炼,顺境里面说没有贪爱之心,没有留恋之心,在顺境面头也平静了,这才圆满菩提。

凡夫则不然,处逆境他有种反抗的心理,报复的心理,这是凡夫,那叫造业,在顺境里面他起贪恋的,也是造业,我们看华严经,善财童子的修行,你看五十三参里头,顺逆境界统统都有,善财童子修个什么?只修个念得礼持,那个后头一句妙极了,念得是什么?得到了,顺境逆境里面一切明了,智慧开了,如如不动,便成就了,不论在什么境界的时候,他练什么?他练定慧,礼持是什么?礼是礼谢、感谢,持是什么呢?就是不著、持是不执著。逆境顺境,心里头都不沾染,这就叫做持。对于逆境顺境帮助我们开智慧,帮助我们得大定,这才感激。所以顺、逆都是善知识,顺逆都是佛菩萨。

我们讲法华经的时候特别提出提婆达多,你看释迦牟尼佛对提婆达多,多感谢,没有提婆达多他成不了佛,忍辱仙人对歌利王感谢,没有歌利王的时候他忍辱波罗蜜不能成就。我们今天说受一点点小的逆境的时候,心里就怨恨不平,就起烦恼了,要自己要觉悟那是凡夫,那是造业,将来要受果报的,在顺境里面起一念贪爱,那也是造业,也是要受报的。

佛祖所传的禅宗,实在讲就是这两句话为基础,你看六祖大师在坛经里面所讲的禅定,什么叫禅,不著相叫禅,什么叫定?一切境界的不动心就是定。那换句话,就是金刚经两句嘛!,不取于相就是禅,如如不动就是定。释迦牟尼佛当年在灵山拈花微笑,将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传授给大迦叶尊者,代代相传,传什么?就是金刚经那两句‘不取于相,如如不动。’就这两句,这两句就是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不取于相是慧,如如不动是定,六祖对五祖所说的:‘弟子心中常生智慧’,他为什么常生智慧?因为他不著于相,顺逆境界都不著、都不取,所以他智慧现前,什么境界里他都如如不动,不动的心是清净心是真心,所以他这个境与能融合成一个了,他不是分做两截,分做两截,两个对立了,那就是一切境界当中就常生烦恼,就不会常生智慧了,那么凡夫不晓得这个道理,不知道境与能是一不是二,所以我们读这个地方就要想到教下常讲的‘心外无法,法外无心’,是一不是二,我们在境界的修行,修什么?就修三归依,非常非常的重要,归依佛,佛是觉的意思,觉而不迷。在境界里面起心动念就是迷了,就是迷而不觉了。

我这次在美国,每到一个地方,他们都希望我留下来,给我办居留证,要我长住在那个地方,每到一个地方大家都要留,我就告诉他们,佛法是因缘生,不取于相,如如不动,我到任何地方都一样,都很自在,别人到那里都还有时差,我连时差都没有,太自在了,生活方式,走到那个地方都是一样,我告诉他们,今天这个世界动乱不安,三次世界大战不一定什么时候爆发,美国那边的人也很敏感,都晓得,这个战争是毁灭性的战争,当然头脑清醒不会打的,就怕的是什么?就是有个糊涂人,把那按钮一按,飞弹跑出去了,战争就起来了,还有就怕什么呢?领袖的时候一下发了神精,战争就会爆发了,非常可能,随时随地都会爆发,不要以为,还有多少年,那个话是不可靠的,那是迷而不觉,觉悟的人晓得,这个战争是随时随地可以爆发的,我在旧金山告诉他们大众,我一到旧金山,那边同学就把环境告诉我,美国的尖端科技在旧金山,苏联要是跟美国打仗的时候,第一个要轰炸的就是旧金山,第一颗原子弹要投在旧金山,因为那是美国尖端科技发展的中心,所以不安全,全世界最安全地方在那里?在台湾,这个地方是福岛。华严经里面讲的福城,这个是实实在在,你说今天我们在此地讲华严经,李老师在台中讲华严经,全世界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讲华严经,不但没有讲华严的,讲其他这个大经的也没有。我们这次到美国去讲经,大概在美国史上是第一次,过去,这些法师到美国去弘法,都是讲演,都是讲个专题,没有讲过经的,那么我们这一次在纽约也等于是讲专题,讲这个普贤行愿的实践,做专题讲,在达拉斯也是讲专题,在旧金山、在这个洛杉矶我们讲经,虽然没有讲一部经,我们讲六祖坛经,传香忏悔一章,依照这个规矩按照经文来讲,因为在这个洛杉矶时间很充分,一共有二十八个小时,所以我们讲得很详细,这么多时间来讲这一章经啊!讲得很详细,那么在旧金山虽然只有四天,可是他们每一天排五个小时,所以头三天讲经一个是有十五个小时,讲这一章,也讲得很详细,很难得!,我们将经文印出来送给大家,正式讲经这是那个周宣德老居士跟我说:法师这是第一次,在美国正式讲佛经是第一次,给我们中国人讲我们中国祖师自己的经典特别亲切,如果其他经典从印度翻译过来的,坛经是我们中国六祖做的,这六祖是中国人,特别亲切。那么再看底下两句:

“欲知两段。元是一空。”什么叫做“两段”,两段是讲的是心与法,也就是前面讲的能与境,空有三个意思,第一个意思是圆融的意思,二是一,一是二,是圆融的,空有不二,心境一如。第二个意思不染污。第三个意思无挂碍、无障碍。首先我们要晓得这个“空”是三个意思,“元”就是元本,他本来就是心境就是圆融,本来就是不染、本来就是无碍的。华严经里面特别显示这个事理,所以此地讲这个空,不是顽虚空的空,不是说什么都没有了,不是这个,那是错误的,也不是小乘人所讲的断灭空,小乘人的那个空不是真空,小乘人的空跟有还是对立的,不是圆融的。我们读楞严,佛在楞严说的很好,小乘人所守的是内守幽闲,守就是分别执著,换句话说小乘人还是分别、执著,幽闲的境界啊!不知道这个不染无碍是原本的,你要是不信,二祖慧可大师,当年他去见达摩祖师的时候,他身上害得有病,所以他自己说他业障很重,罪业很重,遇到达摩祖师,请达摩祖师给他忏罪、给他忏悔、忏罪,达摩祖师把手一伸,你把罪拿来,我替你忏,慧可大师这一回光反照,灭罪了不可得,罪在那里?找不到,所以他就给达摩说我灭罪了不可得,达摩祖师说:与汝忏罪竟,你的罪给你忏干净了,他从这个地方恍然大悟了,悟的什么呢?本来不染污,而是你自以为有染,那有什么办法?他本来不染,如果本来真的要是有染了,你能够忏得尽吗?忏不尽的啊!只是一念迷了,本来没有染,好像有染,其实是什么?其实并不染。

这个道理我们读楞严经应当特别清楚,楞严经里面,佛讲这个的见性,六根的根性举见性作例子,详细的发挥,十番显见,我们见性有染污吗?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来不去,那是见性,见性如是,觉闻嗅尝,无一不如是,我们的根性何曾染污呢?那么什么染污?染污就是分别执著,分别就叫妄心,就叫妄念。而分别执著,是我们六根根性本来没有的,换一句话说,分别执著就是妄心,妄心根本就是虚妄的,不是的啊!你要是用妄不用真,那就好像有染,好像不圆融,好像是有障碍,你要是用真不用妄,那是法法圆融,理事无碍,事事无碍,问题就是你到底是用真心还是妄心。所谓诸佛菩萨他的高明就是用真不用妄,所谓凡夫可怜在那里,他用妄不晓得用真,真是本有,他不用,他要用妄心,要用分别执著,那有什么办法呢?那么由此可知小乘人忏罪,忏得不干净,不彻底,一般说来他只能断见思烦恼,尘沙无明完全都存在。

这一次我到美国,还遇到一桩事情,就是讲什么带业往生、消业往生,在美国闹得是满城风雨,每个人都提出这个问题来问,连沈家祯居士也问我,我到了洛杉矶,夏老师的时候也提到这个问提,就是陈健民居士在美国弘法,特别提出消业往生,带业不能往生,他们来问我,我是轻描淡写的告诉他们,带业也对,消业也对,一桩事情何必打架呢?一桩事情,如果要是不能,不准带业往生,西方世界谁有资格去呢?只有成佛才能去,为什么?成佛才不带业,等觉菩萨还带一份生相无明,还带业,不带业的只有成佛,但是他说弥陀经里面找不到这个,净土经论里头找不到带业往生这个名说,找不到东西太多了,不能说经典上没有你就反对,就不承认,那这个脑筋未免太执著了,可是经典里面有没有讲到三辈九品,有!既然讲三辈九品,他怎么会不带业呢?那不需要讲带业不带业,讲三辈九品,就一定带业,消业、带业都对,一打架都错了,不但对于带业往生他不懂,消业他也不懂,消业一分带业一分嘛!凡圣同居土里面,见思的现行,带见思的种子习气;方便有余土里面断见思习气,那就是消见思习气嘛!带尘沙无明;实报庄严土里面这个消见思、消尘沙还带根本无明,岂不是消一分带一分吗?多消一分就少带一分,少消一分就多带一分,所以才有三辈九品,打什么架?打架都是不通之人才打架,我这一说,他们似乎都恍然大悟,以后不打架了。

佛法有个正理在,一有偏见,自己有偏见,搞得别人无所适从,真可怜啊!所以我去教他们老实念佛,不要参与他们这个是非的争论,不必去参与,老实去念佛,持戒念佛,修觉而不迷、正而不邪、净而不染,你就决定能往西方了嘛!不但世间法里面我们的心要清净,佛法里面我们的心还是要清净,佛法里面心不清净还是障碍,佛是教我们修清净心,不是教我们拿佛法来代替世间法的啦!不是的啊!所以佛在金刚经里面说,‘法尚应舍,何况非法。’这个道理我们要懂得,所以要了解佛所讲的空义,这个空义就是灵觉无相的真空,灵敏觉知,一切境界眼一见统统明了,不但现前的境界明了,过去、现在、未来无有一法不明了,这叫智慧眼。虽明了一丝毫执著都没有,虽明了,这个心啊!明了的心绝对不会起一个心动一个念,这就是真心,从明了的方面来说就是般若智照,从不动的心如如不动来说就是涅槃,明了是菩提,菩提是觉的意思,不动就是涅槃,所谓大菩提、大涅槃,我们自己本具的与十方诸佛如来无二无别,这是佛法里面讲的真空的意思,就是空有一如,空有不二,像心经里面所讲的,‘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是指境界,就是前面讲的境,空就是前面讲的能,是一不是二。

“一空同两。齐含万象。”这句话意思是说‘心不异法,法不异心’,‘心不异法’就是“一空同两”,‘法不异心’是“齐含万象”,“万象”就是十法界依正庄严,森罗万象。那么我们在讲堂里常常用梦境来做比喻,梦境是有相的,好比做万象,那个“一空”就是能现的心,不管是真心是妄心,真心跟妄心都没有迹象,楞严会上十处真心,佛并没有说真心跟妄心,换一句话说,真心跟妄心,十处都不可得,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诸位去读楞严就晓得,十处都不可得,我们现梦境都是妄想,现这个十法界依正庄严的是真心,但是讲这个能现所现这个道理是很像、很仿佛,所以我们可以用梦境来做比喻,帮助我们了解事实的真相,所以心不可得,金刚经里面跟我们讲的:‘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讲三心不可得,那讲妄心,因为真心没有三心,讲三心是妄想,既然三心不可得,你成天打妄想就是错误,你要回忆过去,是过去心不可得,你回忆是虚妄的,是染污自己,这使自己的心不清净,想现在,现在心不可得,想明天,想将来,未来心不可得,我们果然能够说不想现在、不想过去、不想未来,我们的心多清净了,这就是佛性现前,将来的事情,就像我在美国讲随缘,绝不攀缘。

所以他们这里请我,那里请我,我都告诉他们我一切随缘,如果我要将来说我明年还什么时候到这来的时候,我就是攀缘了,我就在打妄想了,你们什么时候高起兴来,需要请我来给你们讲一部经,那我也有这个时间的话,你们把飞机票买好,送来我就去了,我们现在到美国签证很方便,到美国办手续三天就好了,美国那边不需要签证,此地办个出入境就可以了,三天就办好了,所以随时可以去,讲完了,讲完了我就回来了,随缘就自在,攀缘就不自在了,攀缘是有心、有计划、有行动,随缘是无心,无心就得大自在,所以我在美国那一个方请,只要把时间,一安排有空,那个地方就去玩玩,多自在哪!。我们学佛是什么?就是学随缘不攀缘,不要去想,这个道理,诸位如果真正把了凡四训多念几遍,你也就明了了,你要想什么都是空的,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你想什么:你所想的全是妄想,命里有的终须有,命里无时,你怎么想也想不到,不是说你能够想就能够想到,没有这个道理。所以了袁了凡他相信这个道理,他明白了,他相信命运,所以他什么念头都没有了,他不想过去、不想现在、不想未来,跟这个云谷大师两个在禅堂里坐了三天三夜,不起一个念头,他并不是功夫,他是相信什么都是命里注定的,想也是妄想,算了,不要想他,不想心清净,心清净是非常高的享受,真正的享受,起心动念是烦恼。真正发心学佛的人,我在学佛的时候,章嘉大师告诉我,一个真正发心学佛,自利、利他弘法利生,你这个前途佛菩萨、护法神替你安排了,那我也不要想了,我要去想护法神就不护持了,他就不替我安排了,所以我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想什么事情,护法神他要负责任,他要去给我安排,去照顾,那么我们一切随缘,这多自在呢!!何必要自己去操一点心呢?所以什么念头都没有了,心地就清净了,心地清净就放光明。

所以我在外面讲东西,这一次在美国预定的是两个地方,这个洛杉矶跟这个纽约,达拉斯跟这个旧金山是临时找我的,那么在旧金山是讲一部经,也是讲的六祖坛经的传香忏悔章,是他们要求的,达拉斯那边就没有,一天十几个小时,题目随时出,时间随限,出个题目要我讲几个钟点就给你讲几个钟点,可长可短,可深可浅,怎么讲出来的,清净心里面流出的,没有预备没有起稿子,我在那里所讲的他们全部录影了、不但有录音还有录影,我在达拉斯跟旧金山他们现场都有录影。

所以为什么不修清净心呢?为什么要起心动念?记住金刚经里头说的三心不可得,。“一空同两”,境界相是缘生的,因缘所生法,当体即是空,所以境也不可得,这就是前面所以讲的,能变的心不可得,所变的境也不可得,你要以为在这个境界里还有得失,那是大大的错误,那叫迷惑颠倒啊!迷才不自在,悟了就得大自在,悟了什么?没有得失,晓得是“一空同两。齐含万象。”明白这个道理,就如同梦境里面所现的,梦境里面那一个境界不是心啦!都是心变现的,明白这道理了,我们再看眼前森罗万象,那一法不是真如本性呢?所以说法法皆是。禅宗里面所讲的头头是道,左右逢源,源是什么呢?真如本性,道也是真如本性,见色闻声统统是真如本性,这才叫明心见性,明心见性见个什么?就是见到“一空同两,齐含万象”,这是见性,“一空同两”是明心,“齐含万象”是见性,好像自己在作梦,在梦里突然觉悟了我在作梦,整个梦境都是我心变现的,整个梦境就是我自己一个人,全梦是心,全心是梦,心是什么样子呢?那个梦境就是心的相分,你要问我们真如本性是什么样子呢?眼前十法界森罗万象就是我们真如本性的相分,除真如本性之外什么都没有,性相不二,性相一如,所以见相就是见性。古德实在是无可奈何,举这个金作比喻,所以说‘以金作器,器器皆金’,金在那里器就是金,器是什么?是真相嘛!,见到相就晓得是体,体跟相不能分的嘛!这是无可奈何的比方,叫我们从这个里面去觉悟、去忏悔。所以古人说见色便是见性,闻声便是见性,六根接触六尘境界就是见性,就是见到自己的真性,如果在六尘境界里头起心动念了,那就是见到自己的妄心,见到自己的妄心,虽然妄心在不迷了,就怕这个妄心起来的时候不知道是妄心,那就愈迷愈深了,晓得这个是妄心的时候不迷,还是真心当家还是真心作主。所以佛法里头说森罗即万象,一法之所应,这一法就是法性,我们讲在有情众生就叫佛性,在无情的众生叫法性,法性可以包括佛性,法性跟佛法是一个性,所以说一切法是法性所变出来的,离开了法性实无有一法,我们明白这个道理,实实在讲就可帮助我们放下万缘,使我们在一切境界里,无论顺境无论逆境我们都能够随顺,做到普贤菩萨所讲的‘恒顺众生,随喜功德’,就能恒顺,我今天为什么不能顺呢?就是ji31p不明白这个道理,明白这个道理就能够随顺,能随顺,就有随喜功德,功德是什么呢?定慧的增长,也就是‘不取于相,如如不动’,就是功德,像六祖所说的‘弟子心中常生智慧’,那个常生智慧就是功德,生智慧当然有定,没有定就没有慧,说慧,慧就一定包括定,说定,定不一定包括慧,常生智慧,一定心清净,一定是在大定之中,它才会常生智慧,这就叫随喜功德。随喜当中,就是随顺境界,无论顺境、逆境我都能够随喜,都能够恒顺,在这个境界里面成就自己,了了分明,常生智慧,成就自己,如如不动,所谓是修大菩提,大涅槃就是在这个地方修,在日用平常待人接物中成就了大菩提大涅槃。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

(第六卷)

净空法师讲述

《大道体宽。无易无难。小见狐疑。转急转迟。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

“大道体宽。无易无难。”首先我们要明了这篇文章是祖师为最上乘人的开导,所以每一句话意义都非常地精深博大,那么是因为最上乘说的,都是讲的最高的原理原则,我们应当明了。但是修学只能算是一个最高的指导原则,因为初学人毕竟到不了这样的境界,初学人还要守初学的规矩,古人所谓:不依规矩,不成方圆,这是一定的道理,如果我们舍弃规矩,就想向最上乘来下手,跟诸位说那没有不失败的,这是我们必需要知道,我在讲席当中常常劝勉诸位同修,我已经尽到劝勉的责任,诸位听得懂听不懂,是诸位的事,肯不肯依照佛祖教诫去修学也是诸位自己的事情。那么这个前面两句是:

“不见精粗。宁有偏党。”“偏”就是偏一,“党”是党类,就是一类一类的,不同类就叫不同的党,一切法本是‘一心妙用,毕竟一如’,所以祖师讲:那里还会有精粗偏党,可是悟了以后才是这个境界,迷的时候在一切法里面,你就见到精粗,就有所偏一,既然有偏一了,有精粗了,所以初学一定要择善固执,我们才能成就,古德常常教诫我们,连佛在阿难问事佛吉凶经里头,开章明义就给我们说明要亲近明师,把这一条列入在学佛第一个项目,第一个条件,如果你说不亲近老师,自己就能成就的,你们看六祖坛经‘参请机缘’那一章,经论,佛祖给我们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无师自成’那是威音王佛之前才可以的,威音王以后这无师自成的,都叫做天然外道,我们要牢牢记住这一句话,而佛在楞严经里面教诫我们,给我们说:‘末法时期,邪师说法如恒河沙。’所以,诸位亲近明师、亲近善知识,是我们修学能不能成就的第一个因缘,我们怎么可以能够疏忽呢?

那么底下一句讲到“无难无易”了,怎么叫“无难”呢?这个问题就是在你肯不肯觉悟,悟了就不难,迷了就是不容易,可是迷悟只在一念之间,如何能在一念之间转迷为悟,这是自古以来参学的重心,枢纽之所在,佛法修学的过程,像清凉在华严里面给我们列出来,信、解、行、证四个层次,首先就是建立信心,信心第一个是信自己,第二个是信教理,佛法所谓是依法不依人,信教理,第三个信善知识,就是要信老师,如果能具足这三种信心,才能入道,换一句话说,才能够起解、才能够修行、才能证果,这三种信心,就好比鼎之三足,缺少一条都不能成就,三条都具足叫信心成就。那么开解、修行、证果都不难,缺少一条就是信不具足,这个三条的确不容易,任何一条都不容易,自信心很不容易建立,佛的经典也不容易教人相信,有几个人百分之百全程肯定的去相信去接受呢?不容易!佛的一切经典教你学的,是学一门,八万四千法门只教你修一门,不是教你门门都修,佛在经典有很好的比喻,佛像一个大医王,佛所讲的这一些经论都好比是所开的药方,佛是应机说法,开八万四千法门是治八万四千种病痛,我们自己有什么毛病,应该取什么药方来对治,不是教我们门门都对治,好比那个药店,你今天伤风感冒了,你去买感冒的药吃,你不能把那药店所有的药统统拿来吃,你把那个药统统吃下去了,不但你那个病不好,恐怕要转深了,法门也是如此,八万四千法门里面只许选一条,这个道理我们讲了很多,所以是一门深入,无论是在行门或者在解门都要求的是一门深入,我们看古来的大德,在家出家,一生当中专攻一部经,专讲一部经,这样的人不胜枚举,不要看到这些藏经里面古德这个注解的有几十种之多,你要晓得那几十种之多里面,它是以一种为主,要晓得这个道理,他在他自己道场讲经,只讲一样,不会讲第二样的,别人请他,他可以答应;本道场就是一部经,别人请你到另外一个地方去、寺庙去结结缘,讲个经、讲个论那就随便讲,人家请讲什么就讲什么,自己道场只讲一部经,一部经讲完了,从头再来,周而复始,所以这个道场就形成了权威,自己成就,共同修学的大众成就,道场也成就,就是古人给我们的垂范,我们应当要记取!应当要学习!所以这样就容易了,只一门深入就容易了。

所以诸位要去亲近老师,亲近道场,你怎么个亲近法呢?譬如讲今天我们选择老师,我想学什么东西,那个地方专门研究这个东西,我就去亲近他,志同道合,志不同,道不合不能成就,勉强不得的,这是诸位必须要记住,不能勉强,我们学华严,大家在一块统统学华严,志同道合,学法华的跟学法华的人在一起,志同道合,学弥陀经的跟弥陀经在一起,志同道合,这样才能成就,这是诸位一定要晓得的,一个道场它有一个法门,所以建立有学风,有道风,这叫道场。

如其不然就难,我们今天在此地给诸位说,一切都没上轨道,如果上轨道了,这个道场就是专讲一部经,专修一种法门,这是上轨道的,现在没有上轨道是给诸位作修学之前的预备,所以我们样样东西都在讲,给你作准备的,将来离开图书馆之后了,你们才晓得怎样去参学、怎样去寻师访友,成就自己的道业,续佛慧命弘法利生,图书馆贡献给诸位的是给诸位奠定将来参学的基础,所以你们学什么,我觉得都好,明白这个道理,现在就要留意,留意什么?志同道合的这些同参道友,这是非常非常的重要,不然的话,就难了,一个人不行,孤陋寡闻,闭门造车,不能成就,自己在没有大彻大悟,大开圆解,念佛人没有得理一心不乱,都不能离开老师,就是师友都不能离开,那么这是说到难与易。底下两句说到:

“小见狐疑。转急转迟。”这是“小见”是指见解有一点点,不够深,不够圆,对于大道他怀疑,诸如声闻、缘觉,他也有功夫,也有智慧,但是小而不大,对于佛所讲的无上菩提涅槃,他信不过,所以他怀疑,那么这是说他“转急转迟”了,诸佛菩萨出现在世间,无不是希望我们早成佛道,希望我们赶快回头,可是自己总是迟迟耽误了,总是辜负了佛祖的期望,那么这个意思是通常讲小乘人的。而我们呢?连小乘都不够,小乘人如果说是一回心求生净土,他就是事一心不乱,生方便有余土,比这个带业往生生凡圣同居土的人要高明多了,但是他就是不肯回头,我们虽然心里说的不是小乘,我们是大乘人,其实大在那里呢,连一个人都容纳不下,还大?大在什么地方?这两天我说过了,连一天都没有认真去修行,还说修行,我不讲时间长,我讲一天,那一个人认真去修过一天,甚至于说,那一个人认真的去修过一个钟点?这是我们要认真去反省去检讨的,修行诸位要记住是念念觉而不迷,那叫修行,我说的不过分,一个小时当中,这个时间不算长,在这一个小时当中是不是念念都能够保持觉而不迷?所以我们说人家参禅的‘口头禅’,我们今天讲修行是嘴皮上的修行,没有用。下面两句是

“执之失度。必入邪路。”这是讲执著,这个两句话特别要告诉诸位,这是祖师对于开悟之后的境界上说的,不是初学,未悟之前必须择善固执,你执之才不失度,你要不执著就失去了失度了,必入邪路,悟后的人怕执著,没有开悟之前就怕不执著,那不执著就不得了,这是一个悟前,一个悟后,这两句是对悟后人说的,所以我们千万不能够误会,所以在初学的人,不晓得要择善固执就必入邪路,大彻大悟之后还要固执,那就入了邪路,这是什么原因呢?没有开悟之前就好像我们迷路不认识路,需要跟一个识路的人请他带我们去走,我们要跟著他,譬如现在国际观光的风气很盛,外国你没去过,组织一个团体去观光,一定要有个导游,你得听他的,要守住他的这个法度,你才不会迷失,你要不愿苦心跟他,要自己走必然迷失道路,这就是你路不熟,到你路已经很熟了,那不必要别人带路,再叫个人带路,不是嫌累赘吗?不是麻烦吗?所以,悟了以后就不执著了,没悟之前必须要择善固执,这个地方绝对不能够错会了意思。

“放之自然。体无去住。”这是承前面两句而来的,这就大彻大悟以后,一切妄想执著统统放下,所以“放之自然,体无去住。”为什么悟后要去执著的心?诸位要晓得,佛所讲的一切教理,所讲的一切方法,禅宗里面所讲的一些公案,就像一个指路碑一样,当我们迷的时候需要它,寻著它的道路去模索,但是那不是大道,如果要证入大道,需要把这个全部都要舍弃掉,换一句话说,必须把自己的妄见、妄解,换一句话说,自己一切的见解统统放下,这样二障才能够消除,一心,就是清净心才能够现前,清净心现前的时候,不但来去找不到,连始终也了不可得,无始终、无内外、无生灭、无染净、无去来,这是自己一心现前,也就是一真法界现前,这才是如如佛境,是学佛人最终极的目标,希望能够证得这个境界,可是这个原则我们现在能够用得上,那就是要放下,晓得这个原则了,我们就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放下,放下的好处在哪里?不放下有什么不好处,这两话给我们很深的启示。

《任性合道。逍遥绝恼。系念乖真。昏沉不好。不好劳神。何用疏亲。欲趣一乘。勿恶六尘。六尘不恶。还同正觉。智者无为。愚人自缚。》

“任性合道。逍遥绝恼。”“任性”是自然,自自然然,换句话说,只要你能够放下妄想执著,放下以后的的境界就是这八个字,“绝”是断绝,“恼”是烦恼,烦恼从此断绝,“逍遥”就是自在,经典里面讲的‘解脱’,此地所说的“逍遥”一个意思,烦恼障断,得大自在了,证得真正的解脱了,这个时候真是禅家所谓:‘头头是道,左右逢源。’就是“任性合道”,自自然然,无有一法不合大道。

“系念乖真。昏沉不好。”这两句是说我们修行人的通病,起心动念就与自性违背了,说自性大家不容易懂,我们讲‘清净心’,或者讲‘一心不乱’,起心动念就与一心不乱违背了,因为你一起心动念,这个心就不一了,心就乱了散乱、昏沉,都是心病,所以说不好,这是学佛人通病,一个就是心里放不下,心散乱,妄念很多;另外一种就是虽然没有什么妄念,昏沉,一天到晚打瞌睡,精神提不起来,这两种都是毛病,都是一心不乱的大障碍,所以两样都要放下,念佛人放下万缘,就是放下散乱,二六时中提起一句佛号,念得字字分明,相续不断,那就是放下昏沉,不念就昏沉,所以心里有佛号,这个是对治散乱、昏沉的方法,禅家用的办法,常用的是‘观心’,或者用的‘参话头’,也是对治这二种烦恼,可是观心与参话头都没有念佛来得方便。

“不好劳神。何用疏亲。”“不好”是指前面所讲的,一个是散乱心,一个是昏沉心,散乱昏沉都劳神,“神”是精神,昏沉的时候精神提不起来,散乱的时候精神不能集中,所以都是属于劳神,“疏亲”是比喻取舍,对这个境界里面,六尘境界顺了自己意思的了就想得到,不顺自己的意思就要拒绝,疏与亲就代表两边,你在这个境界,两边境界,一个是欢喜的,一个是不欢喜的,你在里面就有取舍、就有好恶,哪里晓得这种好恶取舍都是虚妄的,都不是真实的,真实相‘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所以我们在境界里面起心动念都是错的。下面句说:

“欲取一乘。勿恶六尘。”佛在法华经里面告诉我们,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真正佛法只有一佛乘,所谓是无上菩提涅槃,经里面常讲:‘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这个就是一乘法,六尘不离一乘,六尘就是一乘,如果我们在六尘里面起好恶,这个一乘佛法没有分的,决定得不到,所以讲堂里面跟诸位讲解的理论、原理、原则,用功在日常生活当中,在待人接物之处,“六尘”是色、声、香、味、触、法,换一句话说,在五欲六尘里面去修行,修什么?实在讲这个三祖这篇文章,五百八十字,二句话可以把它包括尽了,那就是‘看破、放下’。金刚经里面:‘不取于相如如不动。’何必去讨厌五欲六尘?只要在五欲六尘里面真正做到不取相不动心,就能证得无上菩提了。昨天我在华严经里面跟诸位讲的这个声光、与放光,一定要懂这个意思,果然觉悟了,真正是佛光普照,就像六祖一样的,心中常生智慧,定慧天天增长,福慧天天增长,不至于再死在教下。所以对于一切,特别是不顺心的境界,不要讨厌,因你有这个‘厌’的心,这个心是你自己清净心里面的障碍,顺境没有欢喜心,逆境没有讨厌的心,所以佛祖教我们用平等心,一切境界里用清净心,用平等心,这叫‘真修行’,底下两句接著说:

“六尘不恶。还同正觉。”这意义更深了,六尘境界从那来的?是自性变现的相分,这里面哪有好恶呢?好恶是起在我们迷失了自性,产生了好恶的妄念,好恶是妄念,不是真心,真心里面没有好恶,真心之体里面没有,真心之相里面也没有,真心的作用里头也没有,所以用真心,就还同正觉,正觉是诸佛菩萨,自己就成佛了;如果还有迷心,迷而不觉,在境界里头分好,分恶,有取、有舍,那是迷惑颠倒。下面说:

“智者无为。愚人自缚。”心就是佛心,性就是佛性,悟了就无为而无所不为,迷了的人就像那个蚕一样,作茧自缚,谁系缚了你,没有人系缚你,是你自己系缚你自己,古人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谁来帮助你解脱呢?还是你自己,因为束缚你的是你自己,所以解脱还是自己,那么实在讲就是迷悟啊!上面那个“智”就是悟,“愚”就是迷,迷了你看从自性体相用当中,生起了无明烦恼,变为二障,三途六道,真是作茧自缚,每一天起惑、造业、受报,经典里面跟我们讲的是一个大的轮回;其实,你这个头脑要稍为冷静一点,细心去观察观察,我们是念念当中轮回,念念起惑,念念造业,刹那刹那在受报;发一念善心,一念慈悲心,精神就很爽快,觉得身心轻安,一念愚痴,一念嗔恚,就觉得身心很粗重,所以起惑、造业、受报,刹那刹那,学佛人要很冷静的去观察,我们希望自己得到无上菩提,希望自己得到真正的解脱自在,还要迷惑颠倒,还要作茧自缚,那怎么会成功呢!所以要晓得,果报的责任在自己,不在别人,不在境界,的确是自作自受,自己粗心大意,自己造成的果报,自己要受,纵然是外面,外面只给你作一个增上缘而已,亲因缘是自己,所缘缘是自己,无间缘是自己,所以自己对自己要负责任,不怨天、不尤人、起惑、造业、受报。

《法无异法。妄自爱著。将心用心。岂非大错。迷生寂乱。悟无好恶。一切二边。良由斟酌。梦妄空华。何劳把捉。得失是非。一时放却。》

下面两句就讲得更好了。“法无异法。妄自爱著。”“法”是讲世出世间一切万法,底下这个“法”就是讲的一乘法,惟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世出世间一切诸法皆是一乘法,换一句话说是一乘法的别名、别相而已,这才说之为“法无异法”,这句话如果诸位听了还不太容易体会,我们用古人比喻来说,古人说:‘以金作器,器器皆金。’好像我们到这个银楼去参观,千百种装饰品,像手镯、手炼子、戒指,做得花样很多很多,千千万万种,仔细去一看同样是一个东西,全是黄金,我们把金比喻做一乘法,器比喻做一切万法,世出世间一切万法皆是一乘法,都是真如本性的相分,所以别相,别名而已,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差别,所以说万法一如,金刚经里面所说的‘诸法如义’,如就是无异,既然一切法无异了,你在这个里面起贪爱、起厌恶,都是错误的,所以叫“妄自爱著”,如果晓得一切法是平等的,你的心也清净了,一切法里头决定没有讨厌的,也没有贪爱的,那么换句一话说,你的三毒烦恼也就连根就拔除了,晓得一切法平等的,不起贪心、不起嗔恚心了、不愚痴了,三毒断了,烦恼障就尽了,无量无边的烦恼是从这三个根本烦恼生起的,所以这三种叫根本烦恼,叫三毒烦恼,怎么起来的呢?不知道万法一如,在这一切万法里头,妄生爱著,所以才起三毒烦恼,所以才起无量的烦恼。后面两句是:

“将心用心。岂非大错。”这个两句话最重要的意思是叫我们不要死在言句之下,我们今天无论做什么都是将心用心,我们学佛是将心用心,我们求解也是将心用心.甚至于我们今天想断烦恼.想证菩提.无一不是将心用心.而不晓得心体广大.无有限量.我们用的,用得太小了,心本来是广大而无边际的,我们不晓得用,佛在经论上常常作比喻,把这个心比作大海,而我们今天所用的呢,是大海里头的一个小泡泡,楞严经就讲得很清楚,把自己的本心忘失掉了,将本心所变现的妄心误以为是自己的真心来用它,这样才铸成大错阿!,怎样才会用心呢?禅宗的祖师告诉我们:‘正在用心时,恰恰无心用。’这就叫做会用心,这个道理,我们在讲席当中,说过了很多很多次,正在用心时,这个里面有自受用跟他受用,自受用的是清净心,他受用的是慈悲心,自受用的是一心不乱,他受用的是八识分别,那是大慈大悲,自受用是无分别,他受用的有分别,分别得清清楚楚,而自己有智慧的觉照,两种受用具不可得,这就是无心用,恰恰用心时,恰恰无心用,这叫会用心,如果自己执著有个清净早就不清净了,执著自己一心已经不是一心了,执著不得了。

“迷生寂乱。悟无好恶。”这两句意思很明白,一切万法本来平等如如,好恶就是妄想,就是分别执著,所以不但乱是从迷里面生的,诸位要把这个句子看清楚,寂也是从迷里面生的,诸位也许看到这里,“寂”不是很好吗?清净寂灭这个境界好,小乘人的境界,偏真涅槃,佛叫它作‘无为坑’,那是寂,楞严经里面称之为九次第定,九次第定给我们心地乱的人,散乱的人,统统是从迷里面生的,所以诸位想想那个禅定,得一点小小的禅定有什么了不起,他还是迷而不悟,世间法里头四禅八定,阿罗汉、辟支佛所证得的九次第定都是从迷里面生的,没开悟,所以他有好恶,你看拿阿罗汉来讲,他爱好偏真涅槃,他爱好寂静,他不愿意到人间来接引大众,他怕乱,只要有好恶的心就没开悟,悟了的人怎么样呢?没有好恶,因为开悟的人不执著了,没有开悟的人有执著;那么有执著,刚才讲了择善固执,四禅八定跟九次第定,寂是善,应当要固执,到什么时候才破迷开悟呢?到第九定的时候,把你那个好恶的心舍掉就开悟了,这是讲一般修行的境界,那个根性大利的人,他不必经过九次第定,他一下手就能把好恶的心离开,一切境界里面不生贪染,不生嗔恚,这是放下,换一句话说,他不生烦恼,是了了分明,他是有智慧,智慧增长,他又肯大慈大悲把每样工作都能够做到尽善尽美,这叫福慧双修,他不是不做事情,样样都做,样样都做到尽善尽美,这是佛法,佛法是舍己为人之法,是牺牲自己成就别人,学佛的人天天种福,天天造福,是叫别人享福,不是叫自己享福,叫别人享福。释迦牟尼佛有福报,他要不出家,他继承他父亲的王位,贵为天子,富有四海,那是享福,他把王位舍弃掉了,出家去沿门托钵,他修福,福报给别人去享,这是佛菩萨,这是觉悟的人。迷惑的人,别人造福让我来享,这是迷惑颠倒,可是诸位一定要记住,福报享得尽,你把福报享完了怎么办?这个不得了,修福的人福报享不尽的,为什么?他自己没享,别人去享用了,自己又不断在修福,所以这个福报是无有穷尽的,为什么不修福呢?修福要在一切境界里面做到心无好恶,在一切境界里面修平等心,破除自己的妄想、分别、执著,尽心尽力为大众服务,凡是有利于大众的事情,我们尽心尽力去做,有害于大众的事情,我们决定不能做,这个叫大慈大悲,这叫修福。明白这个道理,精进不懈,这是智慧,福慧双修。底下这个两句:

“一切二边。良由斟酌。”“二边”就是佛法里面讲的边见,什么叫边见,指一切对待之法,譬如前面讲好恶,这就是两边,一边是你喜欢的,一边是你讨厌的,这就是两边,是非、善恶、利害、得失都是两边,一切这些相对,对立的两边从那理来?是从你妄念里面生的,这个“斟酌”就是妄想分别.离开妄想分别两边的边见就没有了,佛为什么叫我们离开两边?下面给我们说出事实真相。

“梦幻空华。何劳把捉。”金刚经给我们讲得很好,‘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何必去把捉呢?“把捉”就是分别执著,‘一切有为法,都是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你在这个里面起分别、起执著就是大错特错!经论的教训都是教给我们做人,教我们处世,教我们破迷惑开智慧,教我们离苦得乐,破迷开悟,我们自己要能体会到经里面所讲的真实义,开经偈里讲,‘愿解如来真实义’,每一次讲经之前我们都要念这四句偈,为什么我们愈听愈迷惑,愈听愈颠倒,这是我们应当认真去检讨,如果说我说得不清楚,说得诸位不能理解,不能接受,大家要告诉我,我们要换教材,我们不能再继续讲下去,继续再讲下去,这个过失在我,希望诸位要真正能爱护这个道场,一定要提出意见,听不懂的地方,听得有误会的地方,或者嫌这经典太深了,或者是我讲得太深了都要告诉我,我们宁愿把这些大经大论统统止住,选择小乘经来讲,因为这个目的就要去真正做到破迷开悟,我们能得受用,这不是说将来的时候,现在就要得受用,现在如果得不到受用,说将来会得受用,那是太渺茫,靠不住的,佛门里面讲果报,先有花报,后有果报,如果没有看到开花,你要想希望到,等待结果,这是渺茫的,花开得好,果一定茂盛,一定好,所以发觉好像我这就是,我们自己好像有病一样,佛法是药,这个药下去之后不灵,不但病没治好,而且把病加重了,现在在我们感觉到就有这种现象,我自己所修学的,我自己所讲的,对我个人来讲是对症下药,我自己体会到的确是定慧增长,换一句话说,对我适用,对诸位未必适用,总不能说是以我为主,这个是错误的。我自己修行是以自己为主,那么大众到这讲堂来听经,应当是大众为主,所以这个经论讲应当是大众来选择,应当是大众来启请,这样才能够比较上契机,所以这信心铭,我们尽快的把它讲完,今天这个进度比以往就快多了,所以讲完之后,我们选择一点能够契合众生、大众需要的我们来讲。

僧璨大师信心铭讲记

(第七卷)

净空法师讲述

“得失是非。一时放却。眼若不睡。诸梦自除。心若不异。万法一如。”从这个地方看起,前面曾经跟诸位介绍过这个信心铭,言简意赅,也就是说文字很少,只有五百多字,一篇短短的文章,可是里面的义理,是把整个的佛法都包括了。那么由此可知,这篇文章有很深的深度,并不是初学人所学的,因为它里面有相当高的境界,但是我们也应该来读诵、来研究它,因为这篇文章里面,僧璨大师,就是禅宗的三祖,他指导我们修学的原理原则,不但修禅离不开这个原理原则,即使修学任何一个法门,佛法里面常讲,八万四千法门都离不开这个原理原则。所以我们过去曾经讲过坛经,坛经有两万多字,所说的理论境界,并不超越信心铭的范围,那么这是在禅宗重要的典籍,我们研究过几部,以信心铭最为扼要也最有深度,希望同学们要特别注意它。在前面一再讨论到,要我们离开妄想分别,又除一切分别妄想执著,跟金刚经上所说的‘梦幻泡影’没有两样。那么这是事实的真相,也是我们凡夫可以说从无始劫以来,就将梦幻泡影当做真实,在这个里面起种种的分别、执著,所谓的起惑,就是迷在境界里面,对于这个事实的真相,无法领悟,于是就有种种的造作,这一些造作是以迷惑为基础。那么他的造作当然就不是与法性相应的,违背了法性,就是我们一般所讲的造业,既然造作有业,这个业后面一定有果报,所以是善这个善业招感的三善道的果报,恶业就感三恶道的业报。但是诸位必须要知道就是惑业苦,都不是真实的,在清净心中,在法性里面,没有这些事情,就好像这回事真像我们作梦一样。…

大手印

大手印(梵文:Mahāmudrā,藏文:ཕྱག་ཆེན་པ། Chagchenpa,威利拼音:phyag chen pa),藏传佛教新译派最重要的传承。与旧译派的大圆满传承,形成藏传佛教两大主流之一。

帝洛巴将“六句建言”传给那洛巴:

放下过去所发生的。
放下未来可能会出现的。
放下现在正在发生的。
不要企图揣摩着什么。
不要企图令任何事情发生。
放松,就在当下,然后休息。…

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

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序

宣政殿学士金紫荣禄大夫行给事中知武定军节度使事上护军颖川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同修国史陈觉撰

昔如来居出世之尊。垂化人之道。阐扬大教。诱掖群迷。开种种之门。方便虽陈于万法。入圆圆之海。旨趣皆归于一乘。然而显教密宗。该性含相。显之义派分五教。总名素怛览。密之部囊括三藏。独号陀罗尼。习显教者。且以空有禅律而自违。不尽究竟之圆理。学密部者。但以坛印字声而为法。未知秘奥之神宗。遂使显教密教。矛盾而相攻。性宗相宗。凿枘而难入。互成非毁。谤议之心生焉。竟执边隅。圆通之性懵矣。向匪至智。孰融异端。事必有成。人能弘道。今显密圆通法师者。时推英悟。天假辩聪。髫龀礼于名师。十五历于学肆。参禅访道。博达多闻。内精五教之宗。外善百家之奥。利名不染。爱恶非交。既而厌处都城。肆志岩壑。积累载之勤悴。穷大藏之渊源。撮枢要而诚诵在心。剖义理而若指诸掌。以谓所阅大小之教。不出显密之两途。皆证圣之要津。入真之妙道。览其文体。则异犹盘盂。自列于方圆。归乎正理。则同若器室。咸资于无有。而学者妄生异议。昧此通方。因是错综灵编。纂集心要。文成一卷。理尽万途。会四教总归于圆宗。收五密咸入于独部。和乳酪之味。都作醍醐。采云霞之滋。并为甘露。诚诸佛之会要。为后人之指南。使披览者似获随意之珠。所求皆遂。遵依者如食善见之果。无疾不瘳。觉学愧荒虚。辞非华丽。曾因暇日。得造吾师。每亲挥尘之谈。颇广窥班之见。属当传世。爰托撰文。素惭舒理之能。聊着冠篇之引。

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卷上

原夫如来一代教海。虽文言浩瀚。理趣渊冲。而显之与密统尽无遗。显谓诸乘经律论是也。密谓诸部陀罗尼是也。爰自摩腾入汉。三藏渐布于支那。无畏来唐。五密盛兴于华夏。九流共仰七众同遵。法无是非之言。人析修证之路。暨经年远误见弥多。或习显教。轻诬密部之宗。或专密言。昧黩显教之趣。或攻名相。鲜知入道之门。或学字声。罕识持明之轨。遂使甚深观行。变作名言。秘密神宗。翻成音韵。今乃不揆琐才。双依显密二宗。略宗成佛心要。庶望将来悉得圆通。故依教理略启四门。一显教心要。二密教心要。三显密双辩。四庆遇述怀(已下四段之中。为避文繁。或暗用圣教。或义引经文。览者应知)。且初显教心要者。谓贤首清凉。共判如来一代时教而有五种。一小乘教。谓阿含等六百余卷经。婆沙等六百余卷论。说一切法从因缘生。明三界不安。了人空真理。修自利之行。忻小乘之果。二大乘始教有二。一法相宗。谓深密佛地等数十本经。瑜伽唯识等数百卷论。说一切法皆是唯识。了二空真理。修六度万行。趣大乘佛果。于中多谈法相之义。二无相宗。谓诸部般若等千余卷经。中百门等数本论文。说一切法本来是空无始迷情妄认为有。欲证菩提以为所得。修习万行。于中多谈无相空义。斯之两宗。皆是大乘初门。故名曰始。始者初也。三一乘终教。谓法华涅槃等四十余部经。宝性佛性等十余部论。说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从本已来灵明不昧。了了常知。无始迷倒不自觉悟。欲成佛果须先了悟自家佛性。后方称性修习本有无量妙行。多谈法性是大乘尽理之教。故名曰终。终者尽也。四一乘顿教。谓楞伽思益经文。达磨所传禅宗。说一切妄相本空真心本净。元无烦恼本是菩提。唯谈真性不依位次成佛。故名曰顿。五不思议乘圆教。谓华严一经。十地一论。全说毗卢法界普贤行海。于中所有若事若理若因若果。一具一切重重无尽。总含诸教无法不收。称性自在无障无碍。迥殊偏说故名为圆。此之五教。前前者是浅是权。后后者是深是实。若以圆教望之前四。皆是应根权施设也(今且据对待而论。言前四是权圆教为实。若定执圆教为实缺前四教亦非圆畅。若五教俱传偏圆共赞。逗根方足已下为圆教。中具含前教行门。故不别说)今依圆教修行略分为二。初悟毗卢法界。后修普贤行海。且初悟毗卢法界者。谓华严经所说。一真无障碍法界或名一心。于中本具三世间(一器世间。为一切国土。二众生世间。谓一切有情。三智正觉世间。谓一切圣人)四法界(一事法界。二理法界。三事理无碍法界。四事事无碍法界)一切染净诸法。未有一法出此法界。此是一切凡夫圣人根本之真心也(亦是根本之真身)泛言真心而有二种。一同教真心。二别教真心。于同教中复有二种。一终教真心。二顿教真心。且初终教真心者。故首楞严经云。当知虚空生汝心内。犹如片云点太清里。况诸世界在虚空耶(自家真心犹如太清之天。十方虚空喻似一片之云。即知真心极大虚空极小。虚空比于真心尚尔极小。况诸世界在虚空中耶)又云。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有漏微尘国。皆依空所生(大觉即是真心异名。真心广大犹如大海。虚空微小似一浮沤。况诸国土皆依虚空生耶。若比真心即是小中之小)又云真心遍圆含里十方。反观父母所生之身。如彼十方虚空之内。吹一微尘若存若亡。又云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虚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又云一切世间诸所有物。皆即菩提妙明真心(既言皆即菩提妙明真心。非是世间诸法在真心内别有其体。即知尽法界所有。虚空大地情与非情。全是一味妙明真心。凝然清净不增不减)一切众生从无始来迷却此心。妄认四大为身缘虑为心。譬如百千个澄清大海不认。但认一小浮沤(若了四大之身缘虑之心。缘生无性全是真心。如了浮沤。缘生无体全是海水。近有儒生罕览佛经。闻斯广大真心懵然未信。余寻喻云。此是如来亲说。但是自心迷倒不见。安得不信。且如俗书庄子云。北溟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将徙于南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列子云。世岂知有此物哉。大禹行而见之。伯益知而名之。夷坚闻而志之。不可为自目不亲睹。亦不信有此物耶。俗书所说有相物情尚尔。何况如来所说无相真心也。宝性论云。声居者不知宇宙之通泰是也)后顿教一心者。谓绝待一心。弥满清净中不容他。一切妄相本来是无。绝待真心本来清净。华严经云。法性本空寂无取亦无见。性空即是佛不可得思量。起信论云。一切诸法从本已来。离言说相离名字相离心缘相。毕竟平等无有变易不可破坏。唯是一心故名真如。谓前终教随众生迷说有色身山河虚空大地世间诸法。令诸众生翻妄归真。了达色身山河虚空大地世间诸法。全是一味妙明真心。今顿教中。本无色身山河虚空大地世间诸法。本是一味绝待真心。故清凉云。总不说法相唯辩真性。即知周遍法界。本是一味绝待真心。寂然清净不生不灭不增不减。欲要易解周遍法界。喻似一颗莹净圆珠。朗然清净无影无像无内无外。清凉云。照体独立物我一如。达磨云。我法以心传心不立文字。即传此心。曹溪云。明镜本清净何假出尘埃。亦是此心也。一切众生从无始来。不了此心妄见诸相。犹如眼病横见空华圆觉经云。妄认四大为自身相。六尘缘影为自心相。譬彼病目见空中华(若了真心本无诸相。如虚空中本无诸华。圆觉经云。如来因地修圆觉者。知是空华即无流转。亦无身心受彼生死。非作故无本性无故。今顿教中空华之喻甚为切要。今时缁素宗禅者。极广洎乎开示此心多不入神。如叶公好龙真龙现前愕然不顾。若未悟此心非是真禅。是故欲修禅行。先须了悟此一心也)二别教一心者。谓一真无障碍大法界心。含三世间具四法界。全此全彼而无障碍。即知包罗法界圆裹十方。全是一真大法界心。于此一真大法界内。所有若凡若圣若理若事。随举一法亦皆全是大法界心。乃至唯举一尘亦皆全是大法界心。华严经云。华藏世界所有尘。一一尘中见法界。又一尘既是大法界心。于此一尘大法界内。复举一尘亦皆全是大法界心。若横若竖重重举之。重重皆是大法界心。故清凉大师。于华严十地品疏。说帝网无尽一心也。一切众生从无始来迷妄。不知无尽法界是自身心。于中本具帝网无尽色心功德。即与毗卢遮那身心齐等。却将自家无障无碍佛之身心。颠倒执为杂染众生。譬如金轮圣王统四天下。身智具足富乐无比。忽然昏睡梦为蚁子。于梦位中但认已为蚁子。不觉本是轮王(无尽法界之佛世喻难况。今但喻迷真执妄之义。智者应知)是故欲求成就究竟佛果。切须悟此毗卢法界。若未悟此法界。纵经多劫修习万行。徒自劳苦不得名为真实菩萨。亦不能生如来家。故华严经云。不了于自心云何知正道。彼由颠倒慧增长一切恶。清凉云不依此悟所作非真。自为修行元来结业(此无尽法界一心人罕能知。知亦寡信信亦鲜解。解亦难臻此境。是以多劫菩萨不信不解。上首声闻如盲如聋。其有宿熏圆根宜此驻意。若能信悟在怀。当日生于佛家。恐人难信今举例况之。如法苑珠林说。有一术人路行见一人担檐上有笼子可受升余。告担人云。我步行疲极。欲寄君笼子内。愿相许耳。担人虑是狂人。便语云任君入耳。乃跳入笼子中。笼子非大术人非小。担之而行也。不觉重行数十里。担人于一树下住食。乃呼术人共食。术人云我自有饮食。担人视之。见笼中有种种器物饮食。告担人云。我欲与妇共食。即口中吐出一女子。容貌甚美二人共食。食已其夫便睡。妇告担人。我有外夫欲来共食。夫若觉时君勿道之。妇便口中出一丈夫共食。三人笼中全不逼窄。良久其夫身动欲觉。其外夫告担人云且去。其妇即置外夫口中。器物饮食亦置口中。其夫觉已。复置妇在口中云云。此是世间小术尚尔。重重相容而无障碍。岂况毗卢无障碍法界耶。应须谛而信之思而解之。勿要高推圣境虚度一生者哉)后修普贤行海者。既得了悟无障碍法界。于自本心。于中本具十华藏世界微尘数相好。帝网无尽神通功德。与十方诸佛更无差别。奈无始局执妄情。习以性成卒难顿尽。致令自家神通功德。不能尽得自在受用。故须称自家毗卢法界。修本有普贤行海。令无尽功用疾得现前。华严经云修此法者少作功力疾得菩提。虽普贤行海浩瀚无涯(一藏教中所说行门。皆是华严普贤之行。但应权浅根宜之流出也)今就观行略示五门。一诸法如梦幻观。二真如绝相观。三事理无碍观四帝网无尽观。五无障碍法界观。且初诸法如梦幻观者(即当事法界观)谓常观一切染净诸法。全体不实皆如梦幻。此能观智亦如梦幻。华严经云。譬如梦中见种种诸异相。世间亦如是与梦无差别。又云度脱诸众生令知法如幻。众生不异幻了幻无众生。又金刚经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肇公云。虚兮妄兮三界不实。梦兮幻兮六道无物。一切众生从无始来。执一切法而为实有。致使起惑造业循环六道。若常想一切名利怨亲三界六道。全体不实皆如梦幻。则爱恶自然淡薄。悲智自然增明(此梦幻观圆觉疏中名起幻消尘观。天台名假观。亦名方便随缘止。谓分明鉴照曰观。寂然不乱曰止即观中便有止。止中便具观。乃止观双运也。余诸止观准此解之。若人虽信解圆教。而烦恼厚重不能习得此梦幻观者。应作不净观。谓观身五种不净。一种子不净。谓父精母血赤白二色和合成故。智度论云。是身种不净非余妙宝物。不由白净生但从秽道出。二住处不净。谓在母腹中生脏之下熟脏之上。不净流溢污秽充满。彼中住故。又海山云。不净乃作衣装。污秽便为饮食。三自体不净。谓三十六物皆是不净共和合故。言三十六者。外有十二。发毛爪齿垢污大小二遗眵泪涕唾。次有十二。皮肤血肉肪犒脑膜骨髓筋脉。中有十二。心肝胆腑脾肾肠胃生脏熟脏赤痰白痰。即知从顶至足皆是不净。永嘉师云。革囊盛粪脓血之聚。不净流溢虫蛆住处。鲍肆厕孔亦所不及。四自相不净。谓九窍常流诸秽恶故。言九窍者。两耳出垢两眼出眵泪。两鼻出浓涕。口出涎唾。大便道出屎。小便道出尿。智度论云。种种不净物充满于身中。常流出不净如漏囊盛物。五究竟不净。谓命终身坏胮胀臭秽。脓血蛆分不堪近故。天台云。从足至头从头至足。循身观察唯见胮胀坏烂。大小便道虫脓流出。臭极死狗。心地观经云。应观自身臭秽不净。犹如死狗。金光明经云。我从久来恃此身。臭秽脓流不可爱。虽常供养怀怨害。终归弃我不知恩。观自身竟复观他人。若男若女所有之身。皆具五种不净。乃至观一切世间有情之身。皆是不净。故起信论云。应观世间一切有身。悉皆不净种种秽污。无一可乐。既观皆是不净。贪爱之心自然不起。阿含经说。昔有国王嗜欲无厌。有一比丘以偈谏曰。目为眵泪窟。鼻是秽涕囊。口为涎唾器。腹是屎尿仓。但王无慧目。为色所耽荒。贫道见之恶。出家修道场。天台云。虽观不净能成大事。如海中尸依之得度。或作骨锁观。应先观想自身额上。皮肉烂坠唯见白骨。渐渐从狭至宽。想于一头皮肉烂坠见于白骨。乃至全身皆见白骨。既见自身一具骨锁。分明现已。复观余人烂坠亦尔。观第二具已。渐次观于一房一寺一城一国乃至遍地。以海为边骨锁充满。为令观心增长。复却从宽至狭渐略而观。唯见一国皆是骨锁。渐见一城一寺一房一具。又于一具中。乃至渐渐唯见眉间少许白骨。见眉间已专注一缘湛然而住。如是修习乃至得定。此观成就一切贪爱自然消亡。或作数息观。应从浅至深次第进修。先须调和自家气息。不涩不滑专注一心数出入息。先数入息后数出息。从一至十终而复始。想心在数不令散乱。若宽自心不假功力。运任徙一至十住数息中。然更一心随息出入。若息入时心乃随之。从鼻至喉从喉至心。脐臗脾胫乃至脚指。若息出时心亦随之。息出离身为至一搩一寻等。一心恒随息之出入。若觉心息任运相依。然更系念唯在眉间。或在鼻端安止其心。观息住身如珠中缕。为冷为暖为损为益。若觉身湛湛然悦乐。然更谛观微细之息。及观全身三十六物内外不净。又观心识刹那不住。如是修习觉息出入遍诸毛孔。心眼开明彻见身内。三十六物及诸虫户。方更转修。其余行门更有别说。恐繁且止。如经中说。观出入息三世诸佛入道之初门也。或作我空观。应须作意推寻。今此之身本来无我。但是色心二法和合为相。色有地水火风之四类。所谓毛发爪齿皮肉筋骨髓脑垢色皆是其地。涕唾脓血津液涎沫痰泪精气大小便利皆是其水。暖是其火。动转是风。心有受想行识之四类。所谓领纳是受。取像是想。造作是行。了别是识。于此八类何者是我。若皆是我即有八我。又况色中复有三百六十段骨。段段各别。皮毛筋肉肝心脾肾各不同。是诸心数等亦各不同。见不是闻喜不是怒。既有此众多之物。不知定取何者为我。若皆是我我即百千。一身之中多生纷乱。离此之外复无别法。翻覆推我皆不可得。便知此身但是众缘假和合相。本来无我。行者昼夜恒作此观甚妙。为一切众生从无始来。执身为我因宝此我。贪求名利欲荣益我。嗔违情境恐侵损我。愚痴之情非理计校。今既常观此身本来无我。即三毒自灭。三毒既灭三界自离也。或他法空观。应须谛观此身色心二法。色有地水火风。心有受想行识。于此八法一一谛观。皆从缘生都无自性。八法当体皆是空也。初心行者。宜习此等观门。随心所乐或一或二。乃至五种皆得修习。心观法门唯贵修炼。炼之有味说之言淡也)二真如绝相观者(即当理法界观)于中安心复有三门。一者常观遍法界。唯是一味清净真如。本无差别事相。此能观智亦是一味真如。华严经云。一切法无生一切法无灭。若能如是解诸佛常现前。又七祖禅师云。无念念者即念真如。六祖释无念云。无者无诸相。念者念真如。此乃想念诸法全是真如。虽然想念本无想念之相。故起信论云。虽念无有能念可念(此中所想真如。即是前顿教中所说绝待真心也。此门行者常想一切诸法。唯是一味清净真如本无生灭。是名真如三昧。亦名一行三昧。亦名无生三昧)二者若念起时但起觉心。故七祖云。念起即觉觉之即无。修行妙门唯在于此。即此觉心便名为观。此亦虽起觉心本无起觉之相(此门行者一切时中。心念若起但起觉心。便是修行要妙之门)三者拟心即差动念便乖。但栖心无寄理自玄会。故华严经云。法性本空寂无取亦无见。性空即是佛不可得思量。又古德云。实相言思断真如绝见闻。此是安心处。异学徒云云。此但任其本性自照。更不起新生慧解故。圆觉经云。但诸菩萨及末世众生。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辩真实。又贤首云。若起心作凡行圣行。非是真行。不作一切行行心无寄。是名大行。此门即以本性自照名观(此门行者一切时中心无所寄。是名真修。虽然备修万行。于万行中心无所寄。又禅宗东夏七代祖师。所传心要而有三门。摄尽无遗。一见性门。先须了悟绝待真心。一切妄相本无。真心本净。即心是佛非假外求。即前顿教一心是也。二安心门。如上所说想念真如等三门是也。三发行门。须备修菩萨六度万行。具依三门即是正禅。随阙一门便成偏见。达磨云。我法以心传心不立文字。此心是一切众生清净本觉。亦名佛性。欲求佛道须悟此心。即是见性门。又云如是安心所谓壁观。令修道人心住真理。寂然无为喻似墙壁。不起分别即是安心门。又云如是发行所谓四行。一报怨行。谓修道人若受苦时。当自念言。我从往昔无数劫中。弃本逐末流浪诸趣。多起怨憎违害无限。今虽无犯是我宿怨恶业果熟。非天非人所能见与。甘心忍受都无怨诉。经云逢苦不忧。何以故识达故。二随缘行。谓修道人若得胜报荣誉等事。当自念言。一切诸法皆从缘生。是我过去修因所感。今方得之缘尽还无。何喜之有。得失随缘心无增减。喜风不动嗔风不生。三无所求行。世人长迷处处贪着。名之为求。智者悟真理将俗反。三界九居犹如火宅。有身皆苦谁得而安。于三界内无所愿乐。经云有求皆苦无求乃乐。四称法行。谓性净真理目之为法。而此理性本无悭等一切万恶。应称理性修布施等一切万善。斯之四行即是发行门。又草堂禅师圆觉疏中亦有三门。大同于此。一先悟圆觉性。谓一味清净真心。二次发菩提心。谓大悲大智大愿。三后修菩萨行。谓六度万行等法。斯之三门禅。学之者甚为切要。若不圆修三门。无由离诸邪见。谓古来禅宗诸家语录。多分但应当时根宜。或唯说见性。或但言安心。或只谈发行。又于安心发行中复各有多途。或但明一途等云云。今此诸门心若通达。然后披览诸家禅教。乃各知其旨归)三事理无碍观者(即当事理无碍法界观)谓常观一切染净事法。缘生无性全是真理。真理全是一切染净事法。如观波全是湿。湿全是波。故起信论云。虽念诸法自性不生。而复即念因缘和合。善恶之业苦乐等报不失不坏(理不碍事也。如湿性虽一。不碍波浪成多)虽念因缘善恶业报。而亦即念性不可得(事不碍理也。如波浪虽多。不碍全是湿性。若习假空中三观者。谓想一切诸法缘生无性。举体全空即是空观。如观镜中像全无实体。若想一切诸法虽有不实皆如梦幻。即是假观。如观镜中像有而不实。若想一切诸法。全是一味妙明真心。如前终教所明广大真心是也。即是中观。如观明镜。此之三观。或单修一门或渐次俱修。或一时齐修任器取舍)四帝网无尽观者(即当事事无碍法界观)于中略示五门。一礼敬门二供养门三忏悔门四发愿门五持诵门。初礼敬门者。谓想尽虚空遍法界尘尘刹刹。帝网无尽三宝前。各有帝网无尽自身。每一一身各礼帝网无尽三宝。每一一三宝前。各有自家帝网无尽身礼。更想此一门。尽未来际无有休歇。念念相续无有间断。身语意业无有疲厌(或坐中作此观想。或晨昏礼佛暂时敛念。入此观门功德无尽。清凉云。不入此观徒自疲劳。或且入纯门。想遍法界纯是毗卢佛。或准提等每一尊前且想一身礼。更若难入且想十尊佛。每一尊前有一身礼。习之稍熟渐增。百尊千尊乃至无尽。下准此门习之)二供养门。想尽虚空遍法界尘尘刹刹。帝网无尽三宝前。各有帝网无尽自身。每一一身各出帝网无尽供具所谓香华灯烛衣服饮食幢旛伞盖。璎珞云楼阁云等。每一一身所出供具。各供养帝网无尽三宝。每一一三宝前。有帝网无尽身供养。更想此一门。尽未来际无有休歇。念念相续无有间断。身语意业无有疲厌(或坐中想此供养。或佛前烧香奉华。时暂入此观。或无香华但合掌入此观门。功德亦无穷尽)三忏悔门。想尽虚空遍法界尘尘刹刹。帝网无尽三宝前。各有帝网无尽身。每一一身尽皆志诚忏悔帝网无尽罪障。所谓自从无始迄至今身。所造五逆十恶等罪烦恼所知等障。每一一身忏悔帝网无尽罪障。每一一罪障有帝网无尽身忏悔。总想此一门。尽未来际无有休歇。念念相续无有间断。身语意业无有疲厌(或坐中想此忏悔。或佛前忏悔时作此观门)四发愿门。想尽虚空遍法界尘尘刹刹。帝网无尽三宝前。各有帝网无尽身。每一一身各发帝网无尽愿。所谓无边众生誓愿度。无边烦恼誓愿断。无边佛法誓愿学。无边福智誓愿集。无上菩提誓愿成。并自心所乐善愿尽总发之。每一一身发帝网无尽愿。每一一愿有帝网无尽身发。总想此一门。尽未来际无有休歇。念念相续无有间断。身语意业无有疲厌(或坐中念炼。或佛前发愿时作此观想)五持诵门。想尽虚空遍法界尘尘刹刹。帝网无尽三宝前。各有帝网无尽身。每一一身各持帝网无尽真言教法诸佛菩萨名号。每一一真言教法诸佛菩萨名号。有帝网无尽身持。总想此一门。尽未来际无有休歇。念念相续无有间断。身语意业无有疲厌(或持课诵经等时。先作此观想竟。然后持诵甚妙。上之五门既尔。若其余行门准此习之。若习相即观者而有四句。一者一即一。谓观一毛即一耳时。一耳同时却即一毛。二者一切即一。三者一即一切此两句应合而观之。谓观一切尘即一佛时一佛同时却即一切尘。四者一切即一切。谓观一切人即一佛时。一切佛同时却即一切人。每句之中一切诸法例准观之。若习相入观者亦有四句。一者一摄一带之入一。谓观一人摄一佛。带之将入一菩萨中。如东镜摄南镜。带之将入西镜中。二者一摄一切带之入一。谓观一华摄一切河带之将入一山中。三者一切摄一带之入一切。谓观一切尘摄一佛。带之将入一切毛中。四者一切摄一切带之入一切。谓观一切树摄一切神。带之将入一切海中 每句之中一切诸法例准观之。此相即相入二观。随观每句之中。复有总观别观等。多[番*去]观心恐繁不示。但专心修炼自然晓达。故裴公法界观序云。但使学人冥此境。于自心心慧既明。自见无尽之义。不在备通教典碎列科段。若习同时具足相应观者。谓随观一法同时具足法界诸法也。其余玄门例此解之。若有乐习圆宗三观三止者。谓行者观一人时便成三观三止。且就一人之身具明三谛。人身假相有故名俗谛。人身缘生无性色体空故名真谛。人身假相无别自性。举体全是寂照真理。名中道谛。然此三谛。体用无碍空有相融。即一而三即三而一。法本如是。依此三谛行者观察成三观三止。谓行者心观人身假相幻有。名假观。即此观心了假相时。离实有执。名方便随缘止。又观人身色体全空。名为空观。即此观心了色空时。离于色体。实有之执。名体真止。又观人身举体全是中道实性。名中道观。即此观心离相有执及离体空执。名远离二边分别止。如是观心于一念中。齐见三谛义立三观。离三种执义立三止。三观三止只是一心。即一常六即六常一。将此一心契同所观。三谛体用空有无碍之境。心境常融复常历然。既观一人之身而成三观三止。观一切法例皆如是。问曰夫大行统唯无念。何以此帝网相即等观。令人起无尽想念。岂不疲役身心耶。答云若此见者。是离念外求无念者。尚未得于真无念。真无念者念本无。无何能更得念与无念之无碍。又若得真无念。但是无尽行中之一行。岂得总遮无尽之圆行耶。此问答意出华严大疏。若不习帝网相即等观。终不能得无碍佛果。今有小根闻此法门。即嫌繁乱全不介怀。昔人云。井蛙不能居海。泰山难以处囊是也)五无障碍法界观者(即当四法界所依总法界观)谓常观想一切染净诸法。举体全是无障碍法界之心。此能观智。亦想全是法界之心。华严经云。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又清凉云。若知触物皆心方了心性。今此无障碍法界中。本具三世间四法界一切染净诸法。未有一法出此法界。而此法界全此全彼互无障碍。则知根根尘尘全是无障碍法界。若于四威仪中常观根根尘尘。皆是重重无尽法界。即习普眼之境界也(此观是一切三昧观门根本。若常修习一切三昧观门自然现前)上来所说诸多观门。或乐总修者或修一二者任情皆得。但专切修炼。一生不克三生必圆。又行者须起思想。想得现前常现不隐。方是华严圆教真行。清凉疏主。事事无碍十玄门中多有六句。前五句是起想修炼。炼得现前更不想炼。虽不想炼常现不隐。方成第六行句。法界观云。深细思之令现在前。圆明显现称行境界(圭山禅师释云。思之令现为真解也。已现即不更思。虽不更思而亦常现不隐。方为实行)又一行禅师云。先须起想想得现前。然后用般若空而净除之。即成不思议大用顿入佛果。若不起心观之错会般若意也。纵尔入空亦失圆顿之道。圆宗行者。炼修功至豁然言亡虑绝。了了分明方为真行。若得如是。四威仪中常见不思议境界。愿修道者于此留心。本来如是但昧之不见。又修心行者。或有诸善恶梦境。或逢种种魔障。或现种种违顺境界。或闻种种善恶之声。或诸虫蚁身上行走。或身心不安多思多虑。或入观时种种相现。不与本观相应等皆须观之。如梦如幻全体非实。或观之皆是自家真心。起信论云。当念唯心。境界则灭终不为恼。上来显教心要竟。

二密教心要者。谓神变疏钞。曼荼罗疏钞。皆判陀罗尼教。是密圆也。前显教圆宗。须要先悟毗卢法界。后依悟修满普贤行海。得离生死证成十身无碍佛果。如病人得好药方。须要自知分两炮炙法则。合成服之方能除病身安。今密圆神咒。一切众生并因位菩萨。虽不解得但持诵之。便具毗卢法界普贤行海。自然得离生死成就十身无碍佛果。如病人得合成妙药。虽不知分两和合法则。但服之自然除病身安。故首楞严经云诸佛密咒秘密之法。唯佛与佛自相解了。非是余圣所能通达。但诵持之能灭大过速登圣位。又云神咒是诸佛密印。佛佛相传不通他解。贤首般若疏云。咒是诸佛秘密之法。非因位所解。但当诵持不须强释。又远公涅槃疏云。真言未必专是天竺人语。翻译者不解是以不翻。又天竺止观云。上圣方能显密两说。凡人但能宣传显教。不能宣传密教也。自古诸师皆说陀罗尼。因位圣贤不能晓解。但信而持之灭障成德(问曰何以诸佛密咒不通他解。答云谓咒圆解偏解生咒丧。是以不通他解。密义在此宜可思之。故法华钞云。诸佛密法不显其义故云密言也)般若经云。总持犹妙药亦如天甘露。能疗众惑病服者常安乐。又理趣经中如来说有五藏。一经藏如牛乳。二律藏如酪。三论藏如生酥。四般若藏如熟酥。五陀罗尼藏如醍醐。醍醐之味。乳酪等中最为第一。能除诸病令诸有情身心安乐(西天多用醍醐疗病)陀罗尼者。经律等中最为第一。能除诸罪令诸众生解脱生死。速证涅槃安乐法身。彼理趣疏云。性德力大密咒功强。解行虽劣解脱则疾。问曰贤首大师等。但判华严经为圆。余教皆非。今判陀罗尼又是圆教。岂不违贤首等耶。合云圆宗有二。一显圆二密圆。贤首但据显教。正判华严为圆。今神变疏钞曼荼罗疏钞。类彼显圆判斯密教亦是圆宗。显密既异。乃诸师无违也。依密圆修炼亦分为二。一持诵仪轨。二验成行相。且初持诵仪轨者。谓真言行者。每日欲依法持。诵时。先须金刚正坐(以右脚压左脚脾上。或随意坐亦得)手结大三昧印(二手仰掌展舒。以右手在左手上。二大拇指甲相着。安脐轮下。此印能灭一切狂乱妄念杂染思惟)澄定身心方入净法界三昧。谓想自身顶上有一梵书嚂字。此字遍有光明。犹如明珠或如满月。想此字已。复以左手结金刚拳印(以大拇指捻无名指根第一节。余四指握大拇指作拳。此印能除内外障染。成就一切功德)右手持数珠。口诵净法界真言二十一遍。真言曰。

此净法界嚂字。若想若诵。能令三业悉皆清净。一切罪障尽得消除。又能成办一切胜事。随所住处悉得清净。衣服不净便成净衣。身不澡浴便当澡浴。若用水作净不名真净。若用此法界心嚂字净之。即名毕竟清净。瓶如灵丹一粒点铁成金。真言一字变染令净。偈云啰字色鲜白。空点以严之(梵书◇啰字上安空点。即成◇嚂字也)。如彼髻明珠。置之于顶上。真言同法界。无量众罪除。一切触秽处。当加此字门(若实外缘不具无水洗浴阙新净衣。但用此嚂字净之。若外缘具者。先用水了着新净衣。更用此嚂字净之。即内外具清净也。广如诸真言仪轨经说)

次诵护身真言二十一遍真言曰

若诵此咒能灭五逆十恶一切罪业。能除一切种种病苦灾障恶梦。邪魅鬼神诸不祥事。而能成办一切胜事。令一切所愿皆得圆满。此咒是诸佛心。若人专心诵一遍能守护自身。一切鬼神天魔不敢侵近。诵两遍能守护同伴。诵三遍能守一宅中人。诵四遍能守护一城中人。乃至七遍能守护四天下人(广如文殊根本一字咒经说。上二咒各持一百八遍亦得)

次诵六字大明真言一百八遍。真言曰。

若诵此咒随所住处。有无量诸佛菩萨天龙八部集会。又具无量三昧法门。诵持之人七代种族皆得解脱。腹中诸虫当得菩萨之位。是人日日得具六波罗蜜圆满功德。得无尽辩才清净智聚。口中所出之气触他人身。蒙所触者离诸嗔毒当得菩萨之位。假若四天下人。皆得七地菩萨之位。彼诸菩萨所有功德。与诵六字咒一遍功德等无有异。此咒是观音菩萨微妙本心。若人书写此六字大明。则同书写八万四千法藏。所获功德等无有异。若以金宝造如来像数如微尘。不如书写此六字中一字功德。若人得此六字大明。是人贪嗔痴不能染着。若戴持此咒在身者。亦不染着贪嗔痴病。此戴持人身手所触眼目所睹。一切有情速得菩萨之位。永不复受生老病死等苦。说此六字大明竟。有七十七俱胝佛。一时现前同声说准提咒。即知此六字大明。与准提真言次第相须也(广如大乘庄严宝王经说)

然后结准提印当于心上。以准提真言与一字大轮咒。一处同诵一百八遍竟。于顶上散其手印(或有不乐大轮咒者。只持准提真言亦得。准提印法。以二手无名指并小指相叉于内。二中指直竖。相拄二头指屈附二中指第一节。二大拇指捻右手无名指中节。若有请召二头指来去。正结印诵咒。欲记数时 于自身分手指上记。或准提菩萨手臂上记。或于观心上记。或十记皆得。或结印诵得一千八十遍更好。或一百八遍。外但以左手作金刚拳印。右手掏数珠持亦得。若务忙者只散持之)。七俱胝佛母心大准提陀罗尼真言曰。

佛言此咒能灭十恶五逆一切罪障。成就一切白法功德。持此咒者。不问在家出家饮酒食肉有妻子。不拣净秽。但至心持诵。能使短命众生增寿无量。迦摩罗疾尚得除差。何况余病。若不消灭无有是处。若诵满四十九日。准提菩萨令二圣者常随其人。所有善恶心之所念。皆于耳边一一具报。若有无福无相求官不遂贫苦所逼者。常诵此咒能令现世得轮王福所求官位必得称遂(禅宗传灯录中引古人云。俱胝只念三行咒。便得名超一切人是也)。若求智慧得大智慧。求男女者便得男女。凡有所求无不称遂。似如意珠一切随心。又诵此咒能令国王大臣及诸四众。生爱敬心见即欢喜。诵此咒人水不能溺。火不能烧。毒药怨家军阵强贼。及恶龙兽诸鬼魅等皆不能害。若欲请梵王帝释四天王阎罗天子等。但诵此咒随请必至不敢前次。所有驱使随心皆得。此咒于南赡部洲有大势力。移须弥山竭大海水。咒干枯木能生华果。何况更能依法持诵。不转肉身得大神足往兜率天。若求长生及诸仙药。但依法诵咒。即得见观世音菩萨或金刚手菩萨。授与神仙妙药。随取食之即成仙道。得延寿命齐于日月。证菩萨位。若依法诵满一百万遍。便得往诣十方净土。历事诸佛普闻妙法得证菩提。若欲成就坛法。不同诸部广修供养。掘地香埿之所建立。但以一新镜未曾用者。于佛像前随月十五日夜。面向东方置镜坐前。随力庄严诸供养具。烧安息香及净水。然后结印在于心上。咒镜一百八遍。以囊盛镜常将随身。每欲念诵但以镜坛置于面前。结印诵咒。若不能逐日对镜念诵。但于十斋日对镜念诵。除十斋日外不对镜坛持诵亦得(密藏之中今此镜坛最为要妙。总摄一切诸坛。若无镜者但想一镜者于面前持诵。净诸恶趣经等多说。想成坛法持诵为上。或不能想得坛者。但只专注持咒。十斋日者。所谓一日八日十四日十五日十八日二十三日二十四日二十八日二十九日三十日)。此准提咒。一切诸佛菩萨等同说。独部别行总摄二十五部真言坛法。准梵本有十万偈说文。龙树菩萨以偈赞曰。

准提功德聚  寂静心常诵

一切诸大难  无能侵是人

天上及人间  受福如佛等

遇此如意珠  定获无等等

(广如诸准提经并持明藏龙树仪说。又此准提。或名准泥或名尊那等。但是梵音不同耳)

大轮一字咒。即部林是也。亦名末法中一字心咒。此咒于末法时法欲灭时有大势力。能于世间作大利益。能护如来一切法藏。能降伏一切八部之众。能摧世间一切恶咒。是一切诸佛之顶。是文殊菩萨之心。能施一切众生无畏。能与一切众生快乐。凡有修持随意得果。同如意珠能满一切之愿。若诵此咒。于四方面五百驿内。诸恶鬼神皆自驰散。诸恶星曜及诸天魔不敢侵近。若持诵余一切真言恐不成就即用此咒共余真言。一处同诵持之决定成就。若不成就及无现验。其咒神等即当头破七分。是知此咒能助一切真言疾得成就。或别持此咒亦得(广如文殊仪轨经于法中一字心咒经说)上来次第持诵至准提咒。若不能结得准提印者。但以左手作金刚拳印。右手持珠诵之。或不能从前净法界真言等次等持诵者。只持准提神咒。更或根钝不能具受此准提者。只唵字已下持之。唵字已上是归敬词。唵字等是正咒也。每持诵了。却用右手作金刚拳印。口诵吽字真言而印五处。先印额上次印左肩次印右肩次印心上后印喉上。印竟顶上散之。能除一切魔障成就一切胜事。或比至持课先印五处亦得。又随所住处欲辟除鬼神。结金刚界但诵准提真言。咒香水二十一遍。八方上下洒之。即成辟除结界。又正持诵时。准俱胝陀罗尼经金刚顶经五字陀罗尼颂等数本经教中说。随根所乐亦有多种。一瑜伽持。但想心月中布字。谓想自心如一月轮。湛然清净内外分明。以梵书唵字安心月中以折隶主隶准提娑婆诃字。从前右旋次第周布轮缘(去声呼之)终而复始。二出入息持。谓出入息中想于真言梵字。息出字出。息入字入。字字朗然如贯明珠不得间断(或息出时。想自心月轮中九圣梵字。字字连环皆有五色光明。从自口中。流入准提菩萨口中。右旋安布准提菩萨心月轮内。若息入时。想准提菩萨心月轮中字。亦字字连环皆有五色光明。从准提菩萨口出。流入自口中。右旋安布心月轮内。如是终而复始。想之甚妙)三金刚持。唇齿不动舌不至齶。但口中微动。四微声持。但令自耳闻之。不缓不急字字须得分明称之。五高声持。令他闻之灭罪。复有二种持诵。一无数持诵。谓不持珠定数。常无间断持之。二有数持诵。谓掏数珠每日须得限定。其数不须阙少(若掏数珠所获功德诸经广赞。如数珠功德经说。若有人手持数珠。虽不念诵佛名及陀罗尼者。此人亦获福无量。又金刚顶念珠经偈云。若安顶髻净无间。由戴顶上灭四重。手持臂上除众罪。能令行人速清净。又一字顶轮仪说。若用嚂字真言加持数珠七遍。用持课时。一遍或千遍。若掏数珠至母珠。却回不得越过母珠)每日依法持诵时。须限定其时分。若一时持谓早晨。若二时持并黄昏。若三时持加正午(若忙务者不拘时分。但有暇时持之)若上根持。谓须得三密相应。一身密结印。二语密诵咒。三意密或想真言梵字。或缘持诵之声或想准提菩萨。或想菩萨手中所执杵瓶华果等物。故神变经疏云。若用三密为门。不须经历劫数具修诸行。只于此生满足诸波罗蜜。又正持诵未满一百八遍。不得共人语话。若欲语话时。于自舌上想一梵书嚂字。纵语话不成间断。问曰为当只持一道真言功德成就。为复广持多本真言功德成就。答有二门。一者随根所乐门。谓根有多种好乐不同。或有乐持三道五道十道乃至百道等。中间随根所乐不同皆得持诵。二者疾得成就门。谓欲求一切功德疾得成就。宜专持诵一道真言。成时一切真言功德皆悉成就。故文殊仪轨经说。若欲一切功德成就。不得于别真言而起思想是也。如上虽有数道真言。皆是持诵准提真言之次第。问曰既专诵一咒疾得成就。何以多示准提真言令人持诵。答云一为准提总含一切诸真言故。准提能含诸咒。诸咒不含准提。如大海能摄百川。百川不摄大海(准提总含诸咒如下所明)二为准提坛法人易成办故。但以一新镜未曾用者。便是坛法。不同余咒建办坛法。须得拣选净处。香埿涂地广造佛像。多用供具方能成就(有财物者。广造佛像多办供具。于佛像前安置镜坛。对之持诵更妙)三为准提不拣染净得持诵故。不问在家出家饮酒食肉有妻子等皆持诵。不同余咒须要持戒方得诵习(今为俗流之辈。带妻挟子饮酒啖肉是其常业。虽逢僧人教示。习性难以改革。若不用此大不思议咒法救脱。如是人等何日得出生死。其有斋戒清净依法持诵者。更为胜妙。故准提经云。何况更能结斋具戒。依法持诵不转空身。往第四天得入神足是也)所以多示准提真言令人持诵。若有乐持余真言者。随心皆得。勿要定执一途耳(虽专诵二咒。须先起圆信信五部咒。皆是成佛之门。若受一缺余多成谤法也)又真言行者。每日对镜初欲持诵时。或只依前先想自身顶上有一梵书嚂字。犹如明珠。然后持课。又准大乘观想曼拏罗经。持明藏成就仪轨经。尊胜佛顶修瑜伽法等数十本经教中说。或想自身顶上嚂字。变作三角火轮。从顶至足烧尽自身。遍周法界唯见清净(纵有五无间罪用此字烧身亦皆除灭无遗)次想一梵书阿字生成自身(谓阿字即体是无相法界。从无相法界生成行者之身)复想一暗字。在自顶门十字。缝中(谓暗字即体是十方诸佛。光明法水用灌佛子之顶。此是秘密灌顶法门)然后持诵。或想自心如一月轮圆满清净。于月轮中有一梵书唵字(如来因位多年修道不得菩提。后习此观于初夜分便成正觉。谓唵字具含无量法门。是一切真言之母。一切如来皆因观想此字而得成佛)或心月轮中想一阿字(谓阿字是毗卢佛身。亦是法界亦是菩提心。若人想念能生无量功德)或心月轮中想一吽字(谓吽字总摄金刚部一切真言。是金刚部主身。亦是三解脱门若常想念。能除一切罪障。成就一切功德)或舌上想一嚂字。或吽字想竟然后持诵。或想自身颈上出大莲华。于莲华上现出阿字。复想阿字变成月轮。又想月轮变成字。吽字变成五股金刚杵。又想此杵移于舌上。方得名为金刚舌。然后持诵(次于二手中亦想阿字。阿字变成月轮。月轮变成吽字。吽字变为白色五股金刚杵。方得名为金刚手。然后结一切印)或想准提九圣梵字。每一一字有种种光明。安自身分之中。所谓想唵字安头上。折字安两目。隶字安项颈。主字安于心。隶字安两肩。准字安脐中。提字安两髀。娑婆(二合)安两胫。诃字安两足。想安布已然后持诵(持明藏仪轨经说。若于准提菩萨法中求成就者。先观准提菩萨根本微妙字轮。安自身分一一分明。是人先身所造一切罪业悉得除灭。凡有所求决定成就。安布九字藏经数处说也)观想梵字所有功德。广如诸陀罗尼经中说之(此上梵字观门。若四威仪中常思之更妙凡诸经中说想真言字者。皆是梵字。非是此方文字。故一字顶轮王仪轨云所言观诸字。唯瞻于梵字。非是随方文。有大神用力)。或有不能想得梵字者。但只专心持诵亦具一切三昧。故大悲心经云。陀罗尼是禅定藏。百千三昧常现前故。若人紧切持诵时。或逢种种魔障或忽然怕怖。或舌难持诵或身心不安。或多嗔多睡或见诸异相。或于咒反生疑心不欲持诵等云云。若对治者。应观梵书罗字。或观◇嚂字或观◇阿字等。但随观一字彼竟界自然消灭。若分别心多。当观洒字。即成无分别。若著有心多。应观◇含字。即因缘法本空也(此上且约一途而说。若实言之。随一字一切处皆得用之。谓一字实具一切字一切功用。是一切诸佛菩萨也)。问曰何以梵字皆有如是不思议神用。答谓每一一字即体。是诸佛菩萨身心故。又即体是离相法界故。又即体是教理行果故。所以有不思议神用(西天梵字法尔本有。但世界初成时梵王传说。不同此方字是苍颉等创制)若尔应西天梵字皆有不思议神用。何得偏说真言中字。答谓真言中字。法尔诸佛不思议力加持故。法性如是故。偏有神用。如此方言语。

是一唯急急如律令等语。咒火不烧咒水不热。盖作咒语偏有功用。非余一切言语皆有如是功用。西方字亦尔。字虽是一谓作真言中字偏有神用。非余一切字皆有如是神用也。问曰上说对坛结印诵。咒等岂不是有相耶。答云圆宗无障碍法界体上。本具无尽法门。禅宗无相法门。但是无尽门中之一门耳。今密宗坛法手印真言。即体便是无障碍法界也(如华严经疏钞十玄门中托事显法门说。金色世界即是本性。弥勒楼阁即是法门。胜热婆罗门火聚刀山。即是般若无分别智等是也。今有人云。持咒结印对坛是滞相者。此乃只就禅宗。中论之。即是离相外求于无相。古师指为外道见也。非是佛教之意耳。又首楞严经疏云。持诵神咒能却诸恶能集众善。愚丛罔知斯旨。见持咒者。往往兴谤谓非修行。未有一佛不由神咒。而得成道度众生矣。请细览之以革斯弊)。问曰上引古来诸师皆云。咒是诸佛秘密之法。非因位所解。何却如前解说阿字是毗卢佛身。吽字是三解脱门等耶。答云准贤首般若心经疏及神变疏。辨密藏诸陀罗尼经意而有二门。一不可说门。谓咒是诸佛密法。佛佛相传不通他解。但当诵持不须强释。二强说门。谓真言中随举一字。或作人或作法横竖该罗自在解说。举要而言无尽法门。于一字中总解说尽。方是陀罗尼字义。就此言之。假使十方诸佛经恒沙劫。共说真言一字中义亦不能尽。何况余人。说者尚难岂况受者。所以且于一字中少分。或作人或作法而解说之。前说阿字是毗卢佛身。吽字是三解脱门等。即是强说中少分一途之义。余处有文解释真言字义句义。皆是此强说门中少分一途义耳(若于真言一字中。或作二义五义十义。乃至百义等解释。名少分义。若作一义解释名一途义耳)上言唯佛所知不通他解者。据密教本宗不可说门言也(此不可说门义。当显圆离言果海。此强说门义。当显圆带言因分)。问曰或有众生欲除种种灾障。或欲增长福慧。或欲祈证圣果等。为当只依前仪轨持诵耶。为复更别有方法耶。答曰但只依前仪轨持诵。凡有所求决定成就。或有乐随所求之事各别作法者。今与略示法式。准千手千眼观自在菩萨修行仪轨经。七俱胝大明陀罗尼经。神变经疏及诸真言仪轨等说。有五种坛法。所谓息灾法增益法。敬爱法降伏法。出世间法。

若作息灾法者(为除恶业重罪烦恼等障。种种灾难官事口舌。鬼魅所著恶星陵逼等)。行者面向北。交脚竖膝而坐。像面向南。于准提像前安置镜坛(更想一白色圆坛。于圆坛中遍想◇嚩字或◇[金*(离-禸+ㄆ)]字。尊像供具并行者自身俱想在圆坛之中。或于像前只涂拭一圆坛亦得)。观准提作白色。所献华果饮食。并自身衣服皆作白色。涂香用白檀。烧香用沉水。然酥灯。以慈心相应。从月一日初夜时起首。至八月日满。每日三时澡浴三时换衣。至日满时或断食或食三白食(三白食。谓乳酪粳米饭。或粥无力者。尊像供具衣服。但运心想之亦得。下准此知之)若念诵时。前次第持诵至准提咒。诵一百八遍已。后但从唵字诵之。妙言曰。

唵折隶主隶准提与某甲除灾难娑婆诃(若为自己于娑婆字上。称自己名及所为事。若为他人。称他人名及所为事)

若作增益法者(为求迁加官荣增长寿命。及求福德聪明眷属势力。钱财礼盛谷麦成熟。及求伏藏宝珠仙药五通等)。行者面向东跏趺而坐。像面向西。于准提像前安置镜坛(更想一黄色方坛。于方坛中遍想◇阿字或◇暗字。尊像供具并行者自身。俱想在方坛之中。或于像前只涂拭一方亦得)。观准提作黄色。所献华果饮食。并自身衣服等皆作黄色。涂香用白檀加少郁金。烧白檀香然芝麻油灯。以喜悦心相应。从月九日日初出时起首。至十五日满。每日准前三时澡浴换衣。至日满时准前断食及三白食。念诵如前。妙言曰。

唵折隶主隶准提与某甲所求如意娑婆诃(称名及所为事例准前知)

若作敬爱法者(为求一切圣贤加护天龙八部欢喜。及求说法辩才言音清雅闻者喜悦。及求一切人敬爱知友亲近冤家和顺等)。行者面向西结贤坐。像面向东。于准提像前安置镜坛(更想一赤色半月形坛。于半月坛中遍想◇贺字或◇含字。尊像供具并行者自身。俱想在半月坛中。或于像前只涂拭一半月形坛亦得)。观准提作赤色身着绯衣。所献华果饮食。并自身衣服尽皆赤色。涂香用郁金。烧香以丁香苏合香蜜和烧之。然诸果油灯。以喜怒心相应。从十六日后夜时起首。至二十三日满。每日澡浴断食念诵法准前行。妙言曰。

唵折隶主隶准提令一切人敬爱某甲娑婆诃(称名及随所为事例准前知)

若作降伏法者(为降伏一切恶毒鬼神。及恶龙兽损害一切有情者。及调伏一切恶人。于国不忠生反道心者。及灭三宝毁真言者。或与咒人作诸障难者。如是一切恶人。持咒行者运大慈悲得作此法。若为自己所求及有怨仇作此法者。准诸经说必定反招灾祸。及反得尽世痴騃。学者知之)。行者面向南。作蹲踞坐左脚押右脚。像面向北。于准提像前安置镜坛(更想一青色三角坛。于三角坛中遍想◇啰字或◇嚂字。尊像供具并行者自身。俱想在三角坛中。或于像前只涂拭一三角坛亦得)。观准提作青色。或黑色着青黑衣。自身衣服亦皆青色。献青色华臭华不香华及曼陀罗华等。饮食用石榴汁染作黑色。或作青色。涂香用柏木。阏伽用牛尿。以黑色华及芥子柏木涂香等。各取少分置阏伽水。烧安息香然芥子油灯。以忿怒心相应。从二十四日午时或夜半起首。至月尽日满。每日澡浴断食念诵法准前行。妙言曰。

吽折隶主隶准提吽发吒(二合)【◇】(此是梵书发吒字。若恶人等身心不安。或得大病或命欲终。即当劝彼令发善心。若是悔过自责永断恶心者。即为彼人作息灾法。念诵彼人即免灾难。此上是四种成就之法。若欲于此四种法中求成就者。须得预前持诵准提真言。五十万遍或七十万遍。或百万遍而为先行。方于四种成就法中。随心所欲作一法时决定成就。每见今时或释或儒为利为名终年亲附竟日趋参。用尽身心罕有称怀。无常来至又生下劣之处。何如依诸佛之圣言。诵秘密之神咒。于上增益等法中频频作之。所求之事决定遂心。一切罪业悉得消灭。无常来至又生胜处。现在未来俱获利乐。岂不善哉。有斯钜利故佛说之)

若作出世间法者(为欲速满福德智慧二种资粮。及顿圆十波罗蜜超越三无数劫。今世祈克圣界现前)。行者在于山间深谷。殊胜岩窟清净伽蓝。运大悲心常乐利乐无边有情。同准提王菩萨仗托无尽诸佛菩萨大悲愿力助护。限四月四日一期之内。阻绝人客默断语言。三密相应心无间断。行者面向东(余方亦得。就中向东最吉。或全跏坐或半跏坐。或随意坐俱得)。像面向西。于准提像前安置镜坛(行者顶上想◇嚂字。变成火轮烧尽自己有漏之身。复想大莲华上有◇阿字。生成无漏智身。更想◇暗字灌顶已。又想◇嚂字变成大火。烧此有为世界。如同劫火烧尽无遗。但有空寂。复想建立无为之坛。于最下方遍想◇欠字。杂色而为空轮。于空轮上遍想◇含字。黑色变成风轮。风轮上遍想◇嚂字。赤色变成火轮。火轮上遍想◇[金*(离-禸+ㄆ)]字。白色变成水轮。水轮上遍想◇阿字。黄色变成金刚地。于金刚地上遍想有大莲华。一一莲华上皆有准提菩萨。无量圣众围绕。一一准提前皆有行者自身。一一身各出无量华果饮食幢旛等诸供养具。而为供养。又皆对准提镜坛三密相应。又行者若无准提像。并华果饮食等供具。但作此观亦得吉祥成就)。一心谛想准提菩萨。具无尽相好光明。于菩萨心月轮中。想有九圣字坛。行者想自心月轮中。亦有九字坛。并自身分中想布九圣之字(心月轮并身分布字如前已说)。所献华果饮食香烛等。于上息灾增益敬爱三法之中。所说物色皆得用之。行者衣服。但一切新净者皆得作法。就中黄衣最吉。又行者不须苦节劳形。恐心神散乱。于行住坐卧四威仪中。皆得三密修习。于见闻觉知唯观◇阿字(于一真清净法界亦常作观行)。依前次第轨仪持诵至准提真言。从头无记无数专精念诵。勤策身心不令懈怠。欲近成就时必有种种障起。应作降伏息灾等法。随行者根性差别。于其中间必获三昧现前。即于定中见无数佛会闻妙法音。证得十地菩萨之位(此一种法。唯求出世间。若欲于此法中求成就者。须得预前持诵准提真言。五百万遍或七百万遍。或千万遍而为先行。方作此法定有灵验)。二验成行相者。谓准泥陀罗尼经。金刚顶经苏悉地等。共十余本经皆说。真言行者用功持诵。或梦见诸佛菩萨圣僧天女。或梦见自身腾空自在。或渡大海或浮江河。或上楼台高树或登白山或乘师子白马白象。或梦见好华果。或梦见着黄衣白衣沙门。或吃白物吐黑物。或吞日月等。即是无始罪灭之相。或正持诵时见诸[番*去]光明。或见空中遍地奇特之华。或见诸佛菩萨圣僧天仙等。或见诸佛净土。或自游佛国亲承供养。或暂时闻经于多劫。或见灯光高一二尺乃至一丈。或无火炉中自有烟起。或见佛像旛盖自动。或闻诸佛菩萨种种美声。或觉自身巍巍高大。或齿落重生或发白返黑。或身润白不生蚤虱。或贪嗔痴心自然消灭。或总持不忘一字能演多义。或智慧顿生自然通晓一切经律论。或一切三昧法门自然现前。或福德顿高四众归仰等云云(此上所说是经文。今有闲僧儒士。泛参禅理者。厥见相以为妖异。此则非但毁谤最上乘教。亦是舍相取性之邪见也。不知其相本来是性耳)。若逢如上之事。但是福慧增长近成就相。莫生疑惑之心。勿起取舍之念。应观所逢境界。皆是◇阿字或◇嚂字等(或想皆如梦幻。或想皆是法界一心)。若得如是应验。更须策发三业加功诵持。不得宣说咒中境界炫卖与人。唯同道者不为名利。敬赞方得说之。若成就时而有九品。初下三品者。若下品成就。能摄伏一切四众。凡有所求举意从心。一切天龙而来问讯。又能伏一切虫兽及鬼魅等。中品成就。能驱使一切天龙八部。能开一切伏藏。或要入修罗宫龙宫。便得入之去住随心。上品成就。便得仙道乘空往来。天上天下而得自在。世出世事无不通达。中三品者。若下品成就。便得诸咒仙中为王。住寿无数岁福德智慧三界无比。中品成就。便得神通往余世界。为转轮王住寿一劫。上品成就。现证初地已上菩萨之位。上三品者。若下品成就。得至五地已上菩萨之位。中品成就。得至八地已上菩萨之位。上品成就。三密变成三身。只于此生得证无上菩提之果。此是持咒人九品成就。若直求成佛。不须求下三品等成就。若准神变疏有五品成就。一现至信位。二至初地。三至四地。四至八地。五至成佛。此局当经。今通依诸经故说有九品。谓准提真言总含诸部神咒。问曰云何得知准提总含诸部神咒。答谓一藏经中神咒。不出二十五部。一佛部谓诸佛咒。二莲华部谓诸菩萨咒。三金刚部谓诸金刚神咒。四宝部谓诸天咒。五羯磨部谓诸鬼神咒。此五部每部复各有五。即成二十五部。今准提总摄二十五部。故准提经云。独部别行总摄二十五部。又云若欲召二十五部天魔等。专诵此咒随请必至。又云五部金刚四天王。共结总持三昧界又大教王经云七俱胝如来三身。赞说准提菩萨真言。能度一切贤圣。若人持诵。一切所求悉得成就。不久证得大准提果。是知准提真言。密藏之中最为第一。是真言之母神咒之王(准提真言既总摄二十五部真言。准提镜坛亦总摄二十五部坛法。谓二十五部中坛法。或用形像印法梵字等。各各不同。今准提镜坛。总摄此一切诸坛法也。故准提经云。总摄二十五部大曼荼罗。梵语曼荼罗。此云坛也。是知镜坛最尊最上。能灭一切魔障。能生一切功德。眼见身戴皆获利乐。故昔人云。坛者生也。出生无尽功德故。坛者集也。无边圣贤集会之处。如方珠勺月水出。圆镜对日火生。磁石引针琥珀拾芥。尚有难测功用。况诸佛不思议坛法耶。今有寡见闻者迷于密教见用镜坛却生毁谤。然三世如来未有一佛不依坛法。而得成道度众生也。幸广见闻速改其谬)。上来密教心要境。

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卷下(供佛利生仪附)

三显密双辩者。若双依显密二宗修者。上上根也。谓心造法界帝网等观。口诵准提六字等咒。此有二类。一久修者。显密齐运。二初习者。先作显教普贤观已。方乃三密加持。或先用三密竟然后作观。二类皆得。余虽下材心尚显密双修。故仁王般若陀罗尼释。并仁王仪轨皆云。若不修三密门。不依普贤行愿。得成佛者无有是处。又华严经字轮仪轨云。夫欲顿入一乘修习毗卢遮那法身观者。先应发起普贤行愿。复以三密加持身心。则能悟入文殊师利大智慧海。是知上根须要显密双修。中下之根随心所乐。或显或密科修一门皆得。然显圆华严诸佛共赞菩萨同遵。西天东夏上智上贤。无不归心为大教广行。人多见闻不假赞扬。密圆神咒是诸佛之顶菩萨之心。功能广大利乐无边。为时流少知今略叙述。亦分为二。一叙述密咒功德深广。二问答密咒法器胜劣。且初叙述密咒功德深广者。粗依圣教略出十门。广有无量(为人多不知密教深胜故。以十门赞扬用警未闻。若实一向舍显赞密。亦非通人。华严经云。受一非余魔所摄持。劝诸后学若显若密。或性或相行则任在。一门信须圆通无碍。勿同盲人摸象弟子洗足。余曾有偈云。大圣亲宣五教文。千门万户入天真。遍观受一非余者。尽是佛家不了人。又既准提总摄二十五部。即知已下十门。皆说准提陀罗尼功德也)

一护持国王安乐人民门 二能灭罪障远离鬼神门 三除身心病增长福慧门 四凡所求事皆不思议门 五利乐有情救脱幽灵门 六是诸佛母教行本源门 七四众易修金刚守护门 八令凡同佛如来归命门 九具自他力现成菩提门 十诸佛如来尚乃求学门。

初护持国王安乐人民门者。谓秘密藏诸陀罗尼经。皆说陀罗尼能护持国王安乐人民。故宝星陀罗尼经云。一切国土中所有陀罗尼流行之地。令其人王常得拥护势力自在。亦能拥护王之政化。所有王子妃后。宰相辅臣诸官将等。皆得拥护令获安乐。国中所有内外怨敌。谋计奸诈疾疫饥馑。亢旱水涝恶兽毒龙。如是一切不祥之事皆悉断灭。复令财谷丰饶库藏盈溢。华果荣盛人民安乐。又宝藏陀罗尼经说。陀罗尼流行之处。能拥护国王王子。妃后公主百寮辅相。令其灾难消灭。所愿圆成善神加护。不令鬼魔来相娆恼。复于国内获十种果报。一国中无他兵怨贼侵娆。二国中无诸星宿变怪而起灾患。三国中无恶鬼神行诸疾疫。善神卫护万民安乐。四国中无诸风火霜雹等难。五国中人无怨家得便。六国中人不为诸魔所逼。七国中人无诸横死。八国中五谷成熟甘果丰足。九国中善龙入境依时降雨。无有旱涝不调之名。十国中人不为虎狼兕兽诸恶杂毒损害。又七佛神咒经云。陀罗尼若日月失度能使正行。谷米不登能使丰登。大臣谋反恶心自灭。疾疫刀兵悉能攘之。又云其诸人王。欲得现世安乐离众患难。其王应当勤心读诵陀罗尼。亦当劝于后妃婇女诸王子等。勤心修习。又守护国界主陀罗尼经云。何以偏说护于国主。谓国主若安乐时。万民安乐是以偏说护于国主。叶衣观自在菩萨经云陀罗尼能除一切有情灾祸。疾疫饥俭劫贼刀兵。水旱不调星宿失度。亦能增长福德。国界丰盛人民安乐。国王男女皆得长寿。又苏婆呼童子经云。离真言外更无别法。能与众生乐者。广如诸陀罗尼经中说之。昔有辽国天佑皇帝。法轮广运佛慧流通。坚持密咒聿获神功。遂得禾登九穗麦秀两岐。宝祚恒安兆民永乐。斯乃陀罗尼之验也。

二能灭罪障远离鬼神门者。谓菩提场庄严陀罗尼经。最胜总持经楼阁陀罗尼等。二十余本经皆说。若书写陀罗尼置佛像中塔中杵中。或书在幢上堂殿上。或纸素竹帛上。或桦皮墙壁板木等上。有众生得睹视者。或身手触者或影中过者。或真言字上尘飘在身者。又或书之戴在顶上者。身上者衣中者。或书之旛上。若风吹旛动其旛。所指处众生。或书钟鼓铃铎螺钹等出声物上。有闻声者。此上来所说诸众生等。纵有五无间之罪诸佛不忏之业悉皆灭尽。来世生诸佛国。何况亲诵持者。故昔人云。五无间之极衅应念云消。十恶业之巨愆才闻雾散。又随求颂云。纵犯波罗十恶罪杀阿罗汉及尊亲。五逆根本七无遮。应念随声并消灭。真言圣力功无量。故我称赞不思议。又末法中一字咒等诸陀罗尼经说。持咒者于四方面五百驿内。诸恶星曜鬼神天魔等。尽皆驰散而去。有发善心守护者不去。若有固尔不去作障碍者。便令头破百分身心粉碎。由是行者无诸魔障得至菩提。问曰有人言。持咒者能惹魔障。今何却说能离魔障。答曰此是闾巷之谈圣教无文。今密部诸经皆说陀罗尼能离魔障。且置勿论。如显教法华经中。恐有讲诵修习法华者。有魔障起故。说陀罗尼品令除恶魔故彼经云。若不顺我咒恼乱说法者。头破作七分如阿梨树枝。又释摩诃衍论。令坐禅人须得诵咒除魔又止观云。若诸魔障恼乱坐禅行者当诵大乘方等教中诸治魔咒若出禅时亦当诵咒。又金光明经说。十地菩萨尚以咒护持。何况凡夫。故首楞严经云。若不持咒而坐道场。令其身心远诸魔事。无有是处。又云末世众生乐修三昧恐同邪魔。应当劝令持我神咒。若未能诵写于禅堂或戴身上。一切诸魔所不能动。如是等文藏教弥多。现见世人被鬼神恼害。持咒者尚能除得。况于自己敢恼害耶。

三除身心病增长福慧门者。谓圣六字陀罗尼经。普贤陀罗尼经。文殊一字咒等。十五余本经皆说。真言行人能除种种身心病苦。言身病者。所谓一切热病冷病风病疟病。眼病耳病鼻病舌病。口病齿病唇病喉病。面病头病颈病胸病。胁病腹病手病背病。腰病脐病髀病膝病。脚病痔病痢病痰病。气病麻病疔病肿病。班病疥病疱病癞病。癣病痒病疮病狂病。癫痫病鬼魅病。举要而言。或四大种种病。或五脏种种病。或鬼神所作种种病。或宿业所感种种病。如是等病。以神咒不思议力悉能除愈。故持句神咒经。大悲心陀罗尼经皆云。陀罗尼能令枯木还生华果。况有情病而不除也(问曰真言行者。许加持鬼神疗他人病不。答谓妙臂童子经。苏悉地经等皆云。若求上品大成就事。不得用真言加持鬼神。禁诸虫蛇疗他人病。作此能妨大事。后学宜依佛语诫之诫之。若实大悲深广怀菩萨心。不在所遮。故罥索经云。除鬼神病须三业清净具慈悲心。此诸菩萨方能为之)。又一切贪嗔痴心病自然消灭故白伞盖陀罗尼经云。若有宿习贪心等不能除灭。应当一心诵我神咒如摩登伽女与阿难。是曩劫恩爱以我咒力爱心永断成阿罗汉。彼是淫女无心修行。神咒冥资速证无学。何况本心求菩提者。又大悲经云至心称念陀罗尼。淫欲火灭邪心除。又如意轮等诸陀罗尼经说。真言行人现能增长一切福慧。凡所出言人皆信受。所用衣物财宝等。举意从心。能令五百由旬内人天鬼神尽来归仰。又自然通晓一切经律论。并世间典籍。或得总持不忘日记千颂。故大佛顶经云。若读若诵陀罗尼者。此诸众生纵其自身不作福业。十方如来所有功德悉与此人。又云若持神咒不生疑悔。是善男子。于此父母所生之身不得心通。十方诸佛便为妄语。又云未精进者令得精进。无智慧者令得智慧等云云。如世间药饵。尚能令人去除睡眠增长精神。岂况神咒不生智慧耶(又不空罥索神咒心经云。若有四众受持斋戒。专心持诵神咒七遍。不杂异语。当知是人现世定得二十种胜利云何二十。一者身无众病安隐快乐。二者由先业力虽有病生而速除愈。三者身体柔软皮肤光泽面目鲜明。四者众人爱敬。五者密护诸根。六者多获财宝随意受用。七者所有财宝王贼水火不能侵损。八者所作事业皆善成办。九者所有种植不畏恶龙霜雹风雨。十者若有稼穑灾横所侵。持诵神咒加持灰或水。经七遍已于其田中。八方结界上下散洒。灾横尔时皆即除灭。十一者不为一切暴恶鬼神罗刹等吸夺精气。十二者一切有情见闻欢喜。爱乐尊重常无厌足。十三者常不怖畏一切怨仇。十四者设有怨仇速自消灭。十五者人非人等不能侵害。十六者厌魅咒诅蛊道不着。十七者烦恼缠垢不数现行。十八者刀毒水火不能伤害。十九者诸天善神常随卫护。二十者生生不离慈悲喜舍。又下一面观世音神咒经云。若有净信善男子善女人等。诵持神咒者。现身获得十胜利。何等为十。一者身常无病。二者恒为十方诸佛摄受。三者财宝衣食受用无尽。四者能伏怨敌而无所畏。五者令诸尊贵恭敬信言。六者蛊毒鬼魅不能中伤。七者一切刀杖所不能害。八者水不能溺。九者火不能烧。十者冬不横死)

四凡所求事皆不思议门者。谓观自在仪轨经。文殊师利仪轨经。一字顶轮等十余本经皆说。真言行人求成就时用四种物。一者弓箭钺斧钩轮杵镜。或数珠瓶钵袈裟等。僧家所用种种之物。二者雄黄雌黄等种种药物。三者取河岸上土和泥。作师子象马牛驼。或鸡鹅孔雀金翅鸟等种种禽兽之形。四者或塑画雕刻种种佛菩萨明王等形像。随心所乐科作一事。依法成已而置坛中。如法诵咒。若得火焰出时。或手执或涂身或乘之。与助伴知识飞腾虚空。或有人见成就者。或成就者见彼人等。总得腾空游诸世界。供养诸佛菩萨皆寿命一劫。获初地百法明门。若烟出时依前用之。得诸仙中为王。住寿万万岁。若暖气出时。得一切人天敬爱所求如意。此是上中下三品成就相也(若火光出上品。烟出中品。暖气出下品也。又云若火光现。得一切咒神常来拥护。八部之众皆常恭敬。一切神咒用之皆得最胜灵验。若烟相现。随所去处而无障难。所求遂心。若暖气现。得一切诸人并鬼神等同心敬爱)。西方有一人。得上品成就。引五百人升空。如此方淮南王药就。鸡犬舐鼎皆得升空。故昔人云。淮南成道犬吠云中。王乔得仙剑飞天上。药力尚尔。况佛不思议咒耶。神变疏云。人手执仙方。未曾和合服用。却谤白日升空者。以为虚谈全成不可。又大教王等诸陀罗尼经说。或令人追龙女为妻。降药叉作奴。执罥索入修罗宫。咒死尸令开伏藏。或说成于圣药。或说敕于财宝等云云显教之中此事罕闻。故先德云。三乘教外别有持明是也。问曰诸佛本意令断贪嗔等何却令人起贪心求世事名利等耶。答云诸佛有不思议度生方便。谓有众生不肯直求菩提。且随其所乐令持咒求之。由神咒不思议力。所求之事尽得遂心。一切罪业亦得消灭。自然超凡入圣。如小儿有病不肯服药。被有智医人涂在母乳。其小儿本食母乳。不觉服着良药除却病苦。故罥索心咒经云。若有众生设以谄曲。为求富贵名利等得闻此咒。彼诸众生生生处处。成就智慧福聚之香。神变疏云。真言境界。十地菩萨尚非其境。况生死中人乎(有人云。陀罗尼多令人有所希求。反损陷众生者。此是离求外别取无求。全同断见外道。今佛教说。终日求之不见求相。是真无求。非同木石全不希求也。故观音钞云。虽念念求。而无能求所求之相。又况诸佛大慈大悲。岂可故意损害众生)

五利乐有情救脱幽灵门者。谓大宝楼阁经大悲心经。牟梨咒等十五余本经皆说。若有众生得见持咒人身者。或闻语音者或影中过者。尽灭十恶五逆之罪。来世生诸佛国。又持咒人眼所见者。身所触者诸有情等。亦灭一切罪。来世生诸佛国。又持咒人。路行有风吹衣。此风已去所吹者。或江河中洗身。此水已去所漂者。或天雨时仰空诵咒。其雨滴所沾者。或山顶上诵咒。尽目所睹处。如上所说诸众生等。皆得灭一切罪。来世生诸佛净土莲华化生。如世间有毒药处下风过者。触着风时便致损伤。尚有难测功力。况不思议神咒耶。又罥索经说。若闻陀罗尼而生毁谤者。亦获利益。如人恶心入龙脑栴檀等林中。斫截践踏龙脑树等。其人亦身惹香气。故佛顶颂云。神通胜化不思议。陀罗尼门最第一。又无垢净光经。云空罥索经。佛顶尊胜经。随求经等皆说。若亡人广造恶业死堕三涂。真言行者。即称亡人名字专心诵咒。亡者应时得离恶趣生于天上。又以真言咒土砂或莲华。散亡者墓上尸上。亡者即得生于诸佛净土又亡人衣物或身分骨肉等。得持咒人影映着。亦得生诸佛国。又书陀罗尼置亡人骨上尸上。亡人即得生于天宫。故先哲云。尘飘影烁神玩天宫。土散水沾识分恶趣。问曰亡人造业既成已堕三涂之中。云何真言行者。或称亡人名字。或咒砂土置尸冢上。便令亡人转恶道苦得佛国乐耶。非唯俗士怀疑。兼乃缁流难信。答云智者以譬喻得解。今举喻况之。如世禁咒之人。禁火不烧禁刀不斫禁蛇不螫。尚能变有毒而作无毒。岂况如来神咒。不能改苦得乐耶。又如列子书说。师文善弹琴。正当春时而叩商弦以召南吕。凉风总至草木成实(商金音属秋。南吕八月律。由得秋气草木成实)。正秋而叩角弦以激夹钟。凉风徐回草木发荣(角木音属春。夹钟二月律。由得春气草木荣华)。当夏而叩羽弦以召黄钟霜雪交下川池暴冻(羽水音属冬。黄钟十一月律。得冬气故凝阴冰冻)。及冬而叩征弦以激蕤宾。阳光炽烈坚冰消散(征火音属夏。蕤宾五月律。得夏气故坚冰消散)。此是世间弹琴之术。尚能变秋作春更冬为夏。况如来大不思议神咒。岂不能改恶道苦得佛国乐耶。又庄子云。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华严经说。十地菩萨一举足量智功德。九地菩萨不能知。况我如来是诸圣中王。所有秘密心印。岂可以凡夫妄情而欲筹量者哉。其犹井坎之鱼争知东海之深广也。唯宜谛而信之。故观世音菩萨秘密藏神咒经云。若有受持神咒之者。凡有所作必得成就。唯须深信不得生疑(持咒之者既能利乐有情救脱幽灵。准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大悲心陀罗尼经说。其持咒人不受 五种恶死。一者不令其人饥饿困苦死。二者不为枷禁杖楚死。三者不为冤家仇对死。四者不为军阵相杀死。五者不为虎狼恶兽残害死。六者不为毒蛇蚖蝎所中死。七者不为水火漂焚死。八者不为毒药所中死。九者不为蛊毒所害死。十者不为狂乱失念死。十一者不为山树崖岸坠落死。十二者不为恶人厌魅死。十三者不为邪神恶鬼得便死。十四者不为恶病缠身死。十五者不为非分自害死。又不空罥索神咒心经说。诵咒之人。临命终时获八种胜利。一者临命终时见观自在菩萨。作苾刍相来现其前欢喜慰喻。二者安隐命终无诸苦痛。三者将舍命时眼不反戴口无欠呿。手绝纷扰足离舒卷。不泄便利无颠堕床。四者将舍命时住正忆念意无乱想。五者当命终时不覆面死。六者将舍命时得无尽辩。七者既舍命已随愿往生诸佛净国。八者常与善友不相舍离。又十一面观世音神咒经说。诵咒之人得四种功德。一者临命终时得见诸佛。二者终不堕诸恶趣。三者不因险厄而死。四者得生极乐世界)

六是诸佛母教行本源门者。谓一切诸佛皆从陀罗尼所生。楼阁经云。真言是诸佛之母。成佛种子。若无真言终不能成无上正觉。又三藏教尽从陀罗尼所出。故最上大乘宝王经中。说有四乘。一声闻乘。二缘觉乘。三方广大乘。四最上金刚乘。谓陀罗尼藏是也。一切法皆从金刚乘陀罗尼中流出。神变钞云。千流万派起自昆仑积石之山。十二分经出乎总持秘密之藏。又万行总从陀罗尼所流。谓真言中每一一字全是无相法界。万行无不从法界所流。故持明藏仪轨经云。唵字即是无相法界。神变疏云。无相法界全是真言。真言全是无相法界。又真言亦名三藏。有持咒者皆号三藏。谓真言中每一一字。皆含戒定慧三。且万行不出六度。六度不离三学。既真言名三藏。即知真言总含万行。真言是总行。其余法门是支流行门也(问曰上引经云。陀罗尼是禅定藏。百千三昧常现前故。今又说真言总含三藏。即知真言备含一切禅定之门。何以今时禅者不许持咒耶。答云准诸传记。竺天华夏。古来禅德众善奉行。何况神咒是无相定门诸佛心印耶。故白伞盖陀罗尼颂云。开无相门圆寂宗。字字观照金刚定。又云瑜珈妙旨传心印。摩诃衍行总持门。如龙树菩萨准传灯录。是西天禅宗第十四祖。节略持明藏经。弘扬准提神咒。一行禅师是中夏圣人。赞述神变真言。智者禅师得宿命通。广示持咒轨仪。契符禅师。人问最上乘法。直教持诵密言。古来禅师岂不许持咒耶。又禅宗既说一切诸法皆是真如。持诵真言岂非是真如耶。今有或禅或讲见弘密咒。恐失己利心生嫉妒者。请现在未来堤防恶报。故佛顶无垢光明陀罗尼经说。昔无垢婆罗门。为人宣说秘密神咒。有光明长者。先有多人归仰。恐失利己而生恶心。兴恶心已便得癞病。受大苦恼直至命终。堕于无间大地狱中。受苦一劫又堕傍生中。受苦一劫复生地狱中。受苦一劫方得为人。生无两目以宿缘力再遇无垢婆罗门。作大苾刍宣说密咒。闻之欢喜承彼咒力。死生天上等上说谤之获益。但有远益非无谤罪。如光明长者是也。盖为密咒是诸佛心印。有无量明王诸天龙神等护持。致使谤之者现世多得癞病。奉劝时流切宜慎之)

七四众易修金刚守护门者。谓一切四众但解言语者。行住坐卧四威仪中而易诵习。又但口诵便是真行。能除烦恼安乐法身。不假备通教典如病人得药服之。便能除病身安。不在广会医书。故般若经云。总持犹妙药。亦如天甘露。能疗众惑病。服者常安乐。佛顶陀罗尼疏云。斋戒不禀而自备。果证不远而不可。消难获利自行化他。因人果人靡不由此而办其事。又曼荼罗疏云。念如来之神咒。心心暗契如来心。讽菩萨之密言。愿愿冥符菩萨愿。何生死而不逃。何涅槃而不得。若依余宗修行。须要广知圣教明悟真心。然后修行方是正行。若未悟而修皆非正行。如世病人。须要广知医书明闲药性。方得治病者。即万中难得一也。是知神咒行门省略功德甚深。普引七众速至菩提。最为要道故义净三藏云。升天乘龙役使百神。利生之道唯咒是亲。问曰夫依显教。须得依教生信依信生解。依解起行行成得果。今密宗神咒不令生解。但诵持之便得道果。既越常规难以生信。答曰如世间病人不解医方。遇神妙药而服食之。便得病除身安。彼既不解药性。何得病除身安。世药尚尔。况如来不思议咒耶。又如来之教不可以一理推。既言显密有异。不须一[番*去]要解。起信钞云。胶柱调弦全归愚者。守株待兔且非智人。唯宜信而持之速得道果。若不生信空无所获。大悲心经说。诵持咒者。一切所求皆得果遂。唯除于咒生疑。又云若有生疑不信。其人百万劫中。常处恶道不闻三宝。又诸经说。真言行者四威仪中。有无量天龙八部。诸金刚众常守护之。故广大圆满无碍大悲心陀罗尼经云。诵持陀罗尼者是无畏藏。龙天善神常护持故。又云若能如法诵咒。即有一切善神龙王金刚密迹。常随卫护不离其侧。如护眼睛如护己命。又持咒者若在空山旷野独宿孤眠。是诸善神番代宿卫辟除灾障。若在深山迷失道路。善神王化作善人示其正道。若逢贼阵被他抄掠堕落他国。善神龙王接还本土。若在山林旷野乏少水火。龙王护故化出水火。故彼颂云。龙天众圣同慈护。百千三昧顿熏修。又大佛顶陀罗尼经说。设有众生于散乱心口持神咒常有八万四千那由他恒河沙俱胝金刚藏王菩萨种族。一一皆有诸金刚众而为眷属。昼夜常随侍卫此人。纵令魔王求其方便终不可得。诸小鬼神去此善人十由旬外。若魔眷属欲来侵扰是善人者。诸金刚众而以宝杵。殒碎其首犹如微尘。恒令此人所作如愿。故彼颂云。八万四千金刚众。行住坐卧每随身。密部诸经广说护持。诵咒之人欲要知者。请看藏教。

八令凡同佛如来归命门者。谓真言行者持诵神咒课数满时。身语意三所作善恶之业。皆成无漏功德法门。故白伞盖颂云。诵满一万八千遍。遍遍入于无相定。号成坚固金刚幢。自在得名人中佛。纵使骂詈不为过。诸天常闻梵语声。大悲心陀罗尼经云。诵持陀罗尼者。口中所出言音若善若恶。一切天龙闻者皆是清净法音。又偈云。譬如灵丹药。点铁成金宝。诵持陀罗尼。变凡作贤圣。又神变疏云。真言行者能令三业。即同本尊三业。又持咒行者。得诸佛归命故。佛顶偈云十方世界诸如来。护念归命受持者是也。

九具自他力现成菩提门者。谓显教中有自力他力二门。十住论念佛镜等说。一自力门。谓修六度万行等。名难行道。如人陆地步行千里程则迟到。二他力门。谓念佛等名亦行道。如人水路乘船行千里程则疾到。今真言中密具自他二力。谓大乘宝王等诸经中说。真言行者日日得具。六波罗蜜圆满功德。又佛顶颂云。不持斋者名持斋。不持戒者名持戒。僧破二百五十戒。比丘尼犯八波罗。闻念佛顶陀罗尼。便得具足声戒(彼佛顶疏云。菩萨行门随行则具。今不行而备盖神咒之力具足万行。斯言不诬矣)。则是自力门。又真言中每一一字。皆是诸佛全身。末法中一字咒经云。吾灭度之后变身作此咒等。即是他力门。又诸经说。真言行者现世能成无上菩提。故楼阁经云。我与无量俱胝百千劫。虽行苦行犹不得菩提。由才闻陀罗尼故。加行相应便成正觉。又五字陀罗尼颂云。诸佛本誓力。现成诸圣事。即于一坐中。便成最正觉。又陀罗尼序云。若觉蕴于心。即凡夫三业成功德聚。只于此生便得菩提。何劳修进多劫。又神变疏判陀罗尼。为大不思议成佛神通乘。谓依余门成佛。如乘羊马行千里程。经久方到。依陀罗尼门成佛。如乘神通行千里程。举意便到所至处。虽无异所乘法有迟疾也。又余门成佛。如磨黄石取如意珠。依真言门成佛。如神通力取如意珠。又云如余菩萨为求菩提。虽难行苦行如救头然经无量劫。尚不能得如是成就。真言行者不亏法则。只于此生得菩提也故神变钞云。顿超地位譬之以神通。速离缠痾喻之以咒术。又大教王经云。若不依秘密课诵修行。终不成于无上菩提也。

十诸佛如来尚乃求学门者。如大乘庄严宝王经说。诸佛亦求神咒。何况凡夫而不持诵耶。故彼经说。观音菩萨一毛孔中有无量国土无量诸佛菩萨等。普贤菩萨入观音一毛孔中。经十二年不知分齐。又云观音有六字大明陀罗尼。一切如来皆不知其所得之处。因位菩萨云何得知。乃至说莲华上佛成佛竟。方经历诸佛求此六字大明等。问曰佛具一切智。岂不知得陀罗尼也。答有三义。一者表此陀罗尼最胜最深。令人生于尊重。所以言佛不知而自求之。二者谓权教中佛。不能知得圆宗密咒。如小乘极果。不能知得大乘深法。三者密宗神咒即体便是圆圆果海。故佛不得。如释大乘论说。圆圆海佛亦不得。今六字大明准提神咒即体便是圆圆果海也(今密部一切神咒。当显教中所诠法也。实而论之具含能所诠。一切神咒说文。当显教中能诠言也。今六字准提。当显教中果海也。问曰宝王经。只言六字大明佛不知得。云何今说准提佛亦不知得。答云彼宝王经。说六字大明已便说准提。是知准提同是果海。又佛知佛说者真言。于五部中佛部中收。今准提独出五部之外。若非圆圆果海是何法耶。又问曰夫真言者但是能诠言教即以声名句文为体。何得判为圆圆果海。答云若作此问。盖是未知密教宗旨。今密教中秘密神咒。即是所诠之法。一切说文。是能诠言。如上已说。又设纵神咒便属能诠。若伸此问但是小乘之见解也。谓小乘教中能诠言教。多以声名句文为体。大乘始教。或以声名句文为体。或以唯识为体。终教中说。以无性真如为体。顿教之中。以绝待真如为体。圆教中说。或以十玄为体。或海印三昧为体。彼显教中能诠之言尚尔。即是绝待真如十玄门等。况密宗神咒。当显圆中一真法界耶。又释摩诃衍论。据生灭门中能诠之教。会相归性以真如为体。或多一心为体。真如门中即绝待真如为体。又甚深玄理论。不动本源论。此二论中广略解说不二果海。当彼二论中能诠之言以何为体。以理推征。即知以不二果海为体。彼能诠言当尔。即是不二果海。况今六字大明准提神咒。义当彼二论中所诠法耶。又自古诸师皆云。秘密神咒是诸佛心印。唯佛得知非因位所解。又今庄严宝王经说。佛亦不知神咒。若非圆圆果海是何法耶。愿诸学者。虚怀体之勿滞局情)

问曰何以圆圆果海诸佛不得。答云谓圆圆果海。是本性成就之法表。非是诸佛修因断障所得故。又表迥出因果之外故。所以言诸佛不得而自求之。据实而论诸佛皆知得也。故贤首云。性德果海即十方境界是也。问曰六字大明准提神咒。即是圆圆果海即是十佛境界。何以凡夫而得持诵。答云今密教中说。以真言不思议力。令凡夫三业同如来三业而得持诵。又密宗神咒。若据所知所解。即唯是诸佛境界。今位因凡夫。虽非知解但当持诵。自然灭障成德超凡入圣也。斯之一义。语惊俗听理越常情。人既罕闻庸流难信。博学上智细而详之。于上三义任情取舍。上来十门略述密部尽依经典。非是下愚能知密旨。故神变钞云。金刚手方可探其赜。莲华眼始能窥其奥。

二问答密咒法器胜劣者。问曰上之十门尽叙述圆教中真言。为当一切真言而有胜劣。五教各不同耶。为复一切真言而无胜劣。皆是圆教耶。答云准神变疏而有二门。一随他意门。一切真言而有胜劣。诸部不同。又清凉疏主。于经律论三藏之外立一杂藏。收陀罗尼而成四藏。三乘各四。成十二藏。既三乘中各有陀罗尼。例知五教下亦各有密咒也。如诸阿含经中咒。即是小教。诸般若经中咒。即是始教。金光明经中咒。即是终教。楞伽经中咒。即是顿教。大乘庄严宝王经中。六字大明准提神咒。即是圆教(又上来十门中所引诸陀罗尼经。多是圆教)梵语陀罗尼。此云总持。即以教理行果四法为体。五教中陀罗尼。各总含摄当教中教理行果也(五教胜劣今举喻况之。令初学易知。一小教如铁。二始教如铜。三终教如银。四顿教如金。五圆教似如意珠)。二随自意门。一切真言更无胜劣。皆是毗卢遮那大不思议秘密心印(一代教中乃至鬼神所说真言。皆是毗卢遮那如来。欲普门益生。全体变作彼鬼神类而说真言。非实鬼神能说真言。余类皆尔)。又贤首清凉以义判教。一经之中容有多教。即知一切经中真言。皆是圆教。一切真言名总持者。能总含摄无尽教理行果也。实而言之。双用二门妙契佛心。故神变疏云。真言行者。能于差别中解无差别义。于无差别中解差别义。当知是人善达真言相也。问曰上说密部。包广包深难思难议。未审此法被何根器。答云所被根器亦有二门。一就随他意门。真言既有五教不同。根器亦乃五种各异。五教中陀罗尼。各总被当教中上中下三根也。故曼荼罗疏中亦说。陀罗尼通被胜劣诸根。二就随自意门。一切陀罗尼皆被不思议圆根。故佛顶颂云。神通胜化不思议。陀罗尼门最第一。今有未曾钻仰密教者。多云陀罗尼藏唯被下根。斯言甚谬。且诸经中说陀罗尼。或名最上乘或名无上乘。或名金刚乘或名不思议乘。岂可唯被下根耶。故清凉云。以浅为深有符理之得。以深为浅有谤法之愆。冀诸学者。切宜留心。不得固执先闻而生轻忽。五天中夏。显密双明方是通人。上来显密双辩竟。

四庆遇述怀者。谓如来一代圣教。不出显密两门(仁王经钞云。如来一切教。不越显密两宗)。于显教中虽五教不同。而华严一经最尊最妙。是诸佛之髓菩萨之心。具包三藏总含五教(梵本有十万偈。此方已翻译者。或八十卷六十卷四十卷等。虽文义广博。其中最津要者。唯别行普贤行愿品一卷经文。是华严之关键修行之枢机。可赞可崇。西天道流无不依之修行也)。于密部中虽五部有异。而准提一咒最灵最胜。是诸佛之母菩萨之命。具包三密总含五部(梵本有十万偈。此方已翻译者。有诸师诸本。虽仪式稍异。其中最纲要者。准唐善无畏三藏所译一卷经文。是诸坛之领袖七众之药饵。可传可尚。东夏高德无不依之持诵也)

今此两宗。准纂灵记并义净传说。自如来密度已后。时人不闻不知(不闻显圆不知密圆)。至龙树菩萨七百年中出世。双弘显密圆宗。方乃流行人世。今居末法之中。得值天佑皇帝菩萨国王。率士之内流通二教。一介微僧幸得遭逢。感庆之心终日有怀。似病人逢灵丹妙药。窘夫得如意宝珠。喜跃不已形于咏言。乃成颂曰。

数年何幸顿忘愁  显密双逢称所求

五部神功功可赖  十玄妙观观无休

音高音下真言转  身去身来华藏游

法界众生欢喜事  只疑都在我心头

供佛利生仪

夫祈道者。若非上供三宝下拯四生。福慧无由增长。今于密藏之内。录出要妙之门。冀诸四众依而行之。若欲供养佛法僧三宝者。应先于三宝像前。五体投地普礼遍法界无尽佛法僧三宝。口诵普礼真言七遍。真言曰。

唵(引)缚日啰(二合)勿(微一切)

由真言不思议力。自然遍法界无尽三宝前。皆有自身尽皆礼拜奉事也(每至晨昏或入寺礼佛等时。宜诵此真言)。方始以饮食香华等随力所办之物。并盛饮食器物等。皆以普通吉祥印印之(石手拇指与无名指相捻。余三指皆舍散)诵净法界真言。加持二十一遍。真言曰。

嚂。

由诵嚂字真言加持及手印力。其饮食器物等。自然清净遍法界也。次诵无量威德自在光明胜劣力变食真言。加持二十一遍。真言曰。

娜谟萨嚩怛他蘖多嚩卢枳帝唵参婆啰参婆啰吽。

由加持力其饮食等。即变成诸天种种肴膳上味。奉献供养满十方佛法僧三宝。亦为赞叹劝请随喜功德。后结出生供养印(二手当心合掌以十指右压左头指交复安在顶上)。诵出生供养真言二十一遍。真言曰。

◇唵。

由诵唵字真言及印不思议力。自然遍法界有无尽香华灯烛幢旛伞盖衣服卧具楼阁宫殿音乐歌舞等种种诸供养具。尽供养遍法界无量佛法僧三宝诸天等(若无饮食香华但佛像前手结此印口诵此真言。亦自然有无尽供养。遍供养法界无尽诸三宝也)

若施诸仙。以净饮食盛满一器。诵前变食咒二七遍。投于净流水中。即变成天仙美妙之食。供养百千俱胝恒河沙数诸仙。彼诸仙等得加持食。各各成就根本所愿诸善功德(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等。以此密言加持于食施彼诸仙。能令现世寿命延长福德安乐。心所见闻正解清净。具足成就梵天威德。一切冤仇不能侵害)

若济饿鬼。每于晨朝及一切时悉无障碍。取一净器盛少净水。置少饭及诸饼食。以左手执器。右手作宝手印(以大拇指。压头指中指小指。舒无名指用搅食上。施仙食亦作此印)诵前变食咒七遍加持已。然后称四如来名号。南无多宝如来(能除饿鬼悭吝业。得福德圆满)。南无妙色身如来(能破饿鬼丑陋形。得色相具足)。南无广博身如来(能令饿鬼喉咽宽大。所施之食悉皆充足)。南无离怖畏如来(能除饿鬼一切怖畏。得离鬼趣)。称四如来名号已。弹指七遍。取于食器于净地上。展臂泻之(或净石上。生食台上。净足器中皆得)。作此施已。于四方百千俱胝那由他恒河沙数饿鬼前各有摩伽陀国七七斛食。受此食已悉皆饱满尽舍鬼趣生于天上(若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常以此密言及四如来名号。加持于食施诸饿鬼。便能具足无量功德。短命之者寿命延长。薄福之者福德增荣。又得颜色鲜洁威德强记。速能满足檀波罗蜜。一切非人夜叉罗刹诸恶鬼神。皆畏是人不敢侵害)

若欲施水。取水一掬用甘露咒。咒之七遍散于空中。其水一滴即皆变成十斛甘露。一切饿鬼并得饮之。无有之少皆得饱足甘露咒曰。

南无素噜皤耶怛他揭多耶怛侄他唵素噜素噜皤啰素噜皤啰素噜莎呵(曼荼罗疏云。夫为道者祈运为宗。上若不供诸佛菩萨。何处展智欲求菩提。下若不济诸仙饿鬼。何处行悲以度萨埵。有信之流。无遗斯业)

若救地狱。诵智炬如来心破地狱真言一遍。无间地狱碎如微尘。于中受苦众生。悉生极乐世界。真言曰。

曩谟阿洒吒悉底喃三摩也(二合)三母驮故致喃唵艮啮(二合)曩嚩婆悉蹄哩提哩吽(若书此陀罗尼。于钟鼓铃铎作声木上等。有诸众生得闻声者。所有十恶五逆等罪。悉皆消灭不堕诸恶趣中。又凡诸经中。说书写陀罗尼利乐有情者。皆用西天梵字。非是随方文字也。如或梵汉字双兼书之。更妙)

若救一切亡灵者。应诵不空罥索毗卢遮那佛大灌顶光真言。谓若有众生具造十恶五逆四重诸罪。数如微尘满斯世界。身坏命终堕诸恶趣。诵此真言加持土砂一百八遍。散亡者尸上骨上或墓冢上。彼所亡者。若在地狱饿鬼傍生修罗等中。以此真言神通威力加持土砂之力。应时即得光明及身。除诸罪报舍所苦身。往于西方极乐国土。莲花化生更不堕落。直至成佛。真言曰。

唵阿谟伽尼嚧左曩摩贺母捺啰(二合)么抳钵纳么(二合)入嚩(二合)攞钵啰(二合)靺哆野吽(引)(或用纸帛等书此诸真言。置亡人尸上或骨上甚妙。故偈云。真言梵字触尸骨。亡者即生净土中。见佛闻法亲授记。速证无上大菩提)

若欲利益一切有情者。每至天降雨时。起大悲心仰面向空诵圣观自在菩萨甘露真言二十一遍。其雨滴所沾一切有情。尽灭一切恶业重罪皆获利乐。又若诵此陀罗尼者。所有过现作四重五逆。谤方等经一阐提罪。悉皆消灭无有遗余。身心轻利智慧明达。若身若语悉能利乐一切众生。若有众生广造一切无间等罪。若得遇此持明人影暂映其身。忽得共语或闻语声。彼人罪障悉得消灭。真言曰。

曩谟啰怛曩(二合)怛啰(二合)夜(引)野曩谟阿(去引)哩也(二合)嚩路枳帝湿嚩(二合)啰(平引)野冒地萨怛嚩(二合)野摩贺(引)萨怛嚩(二合)野摩诃迦(引)噜抳迦野怛尔也(二合)他(引)唵(引)度度迦度婆嚩(二合)贺(乐略者。只唵字已下持之。唵字已上是归敬辞。唵字等是正咒也。若书此陀罗尼。于钟鼓铃铎等一切出声物上。或有撞击吹振出声。一切众生闻此声者悉皆清净命终得生西方净土)

若欲利乐一切四生等有情者。应书大宝广博楼阁善住秘密陀罗尼。在于幢上堂殿上。或素氎上或纸帛上。或经卷上或墙壁牌版等上。有诸众生暂得眼见者。或手触者或身触者。或影中过者及余人转触此人者。又或书之戴在顶上者。身上者衣中者。或书出声物上有闻声者。或读者或诵者。或但闻此陀罗尼名者。如是众生等。纵有不孝父母者不敬沙门者。不敬婆罗门者不敬耆旧者。诽谤正法者诽谤圣人者。应堕地狱者诽谤诸佛者。诽谤菩萨者杀阿罗汉者。造五逆罪者杀婆罗门者。杀牛犊者抄劫窃盗者。故妄语者不与取者。邪染者两舌者。粗恶语者轻秤小斗者。强夺财物者匿他财物者。负言背信者捕猎者。屠杀者魁脍者。如是等罪悉皆消灭。决定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能于现世获无量百千功德。常得国王王子宰官。及诸四众欢喜敬爱。不受世间种种诸苦。毒药刀杖水火等难。一切师子虎狼诸恶禽兽不敢为害。又无一切诸盗贼难诸鬼神难。诸邪魅难诸毒蛇难。又现身不受一切诸病。所谓一切疟病眼病。耳病鼻病舌病齿病。唇病喉病头病项病。诸支分病手病背病腰病。脐病痔病淋病痢病。瘘疮病髀病脚病疔病。肿病瘰疬病班病肚病。疥病疱病癞病癣病。如是等病悉不着身。不为厌祷蛊毒咒诅着身。无横灾死卧安觉安。临命终时心不散乱。一切诸佛现前安慰。又一切傍生鹿鸟蚊虻飞蛾蝼蚁。乃至胎生卵生湿生化生。诸有情等闻此陀罗尼名者。或身触者或影中过者。决定当得无上菩提等云云。大宝广博楼阁善住秘密陀罗尼曰。

曩谟萨嚩怛他(引)蘖多(去声)南(引)(一)俺(二)尾补攞蘖陛(三)么抳钵啰(二合)陛(四)怛他蘖多(五)儞捺舍宁(六)么抳么抳(七)苏(上)钵啰(二合)陛(八)尾么黎(九)娑(引)檗啰(十)俨鼻十一)吽(十二)吽(十三)入嚩(二合)攞入嚩(二合)攞(十四)没驮尾卢枳帝(十五)麌呬夜地瑟耻(二合)多(上声)檗陛(十六)娑嚩(二合)诃(十七)(又若人于高山顶上诵此陀罗尼者。尽眼所见处一切众生。皆得灭一切罪业。得离一切地狱业。得免一切傍生身。上来诸咒藏中各有数本不同。皆是前后三藏西天诸国语音有异。但依一本诵持无得拣择。寡学之者。多分受一非余呵斥圣贤。寄语后人勿沾斯咎)

上来供佛利生诸真言等。若不能都各诵持书写得。皆用准提真言亦得。故持明藏仪轨经云。此准提咒似如意珠。若有行人。处处用之皆得成就是也。

显密圆通成佛心要并供佛利生仪后序

门人比丘性嘉述

恭闻大日雄尊。始王华严之界。圆音妙法。遍周帝网之区。称其性演重重无尽之门。就其根开种种有限之义。爰自结集之后。洎于翻译已还。五藏八藏以殊分。一乘三乘而异设。若乃举其大柄振其宏纲。则唯密及显。斯可得而称矣。谓密言玄妙统五部之真诠。显字渊冲贯十宗之微旨。应根派异泾渭双流。会旨源同清浊共湿。然而去圣时邈群生见差。或密显偏修。或有空别立。或学声字迷神咒之本宗。或滞名言昧佛经之正意。虽有观心照性。然多背正趋邪。各计断常竞封人法。弘性弘相。商参互起于多端。宗立宗禅。水火交腾于异义。遂使滔滔性海罕挹波澜。灿灿义天难窥光彩。斯盖未遇通人与开示焉。今我亲教和尚。讳道[厄*殳]字法幢。俗姓杜氏云中人也。家传十善世禀五常。始从龆龀之年。习于儒释之典。天然聪辩性自仁贤。博学则侔罗什之多闻。持明则具佛图之灵异。禅心镜净神游华藏之间戒体冰清行出尘劳之外。加以霜松洁操水月虚襟。曲己利人轻身为法。恒思至理匿在筌蹄。每念生灵懵于修证。由是寻原讨本采异搜奇。研精甫仅于十旬。析理遂成于一卷。号之曰显密圆通成佛心要。并供佛利生仪。其文则精俊简约。其义则渊奥该弘。穷显密之根源。尽修行之岐路。四门朗朗。如皓月之呈辉。十段明明。若群星之列耀。五法界之妙观。灿烂于行间。三秘密之神宗。昭彰于字下。包括鹫峰之妙典。弥纶龙藏之遗文。会万法以无违皆归圆教。融诸咒而不滞尽是总持使瓦砾并作于真金。草木悉成于妙药。寔乃改张异见端正前修。依之则无塞不通。弘之则无根不被。其犹出匣之镜动则临人。射空之箭发必有中。尽善尽美兼质兼文。有玄之又玄之宗。秘之又秘之趣。使将来者开卷便知圣旨。得意皆是全才。贫子获衣内之珠。轮王雪梦中之耻。北秀南能之心印。讵假躬参。西林东社之灵编。无劳亲阅。真可谓登觉山之捷径。济苦海之逆船。一十二分教之蓍龟。八万四千行之钤键。抉学人之疑膜。有类金[鎞-囟+(奐-大)]。断释子之邪心。无殊宝剑。复有供佛供僧之秘法。济仙济鬼之玄门。拯幽灵之神方。利含生之圣术。其功德之广大。逾五岳之峥嵘其利益之宏深。越四溟之浩森。若非炼智炼神精教精理。内凭咒力外感佛加。曷以着斯绝妙之文哉。性嘉叨承宿幸忝会此生。自得伏膺亲蒙诲道。七十子仲尼门下。入室徒忻。一千辈黄梅山中。传衣匪预。虽滴露乏添江之力。轻尘无足岳之能。但竭愚衷聊为后序。所愿万灵密佑四众圆修。长然心要之灯。恒照愚冥之路云尔。

切以藏海汪洋。深广莫窥其涯涘。圣途坦荡。指归直造于根源。矧圆通显密之要门。极性相有空之至理。惟持明者斯问津焉。管主八缘幸释流庆逢圣世。声教炽焰。佛法莫盛于当今。车书混同。华竺咸归于至化。眷此霾尘之宝。奚其韫椟之缄。敬镌刻于斯文。俾流通而入藏。恭愿法轮大转。亿万年睿算永祝帝龄。佛日高悬。一大事因缘俱明本智。文英武烈子孝臣忠。干戈息于八方风雨调于六合。功能最胜笔舌奚殚。恩有普资自他俱利者。…

梵文天城体字母及读音

来源: 作者:朱竞旻
源流
天城体(देवनागरी,Devanāgarī),使用最为广泛的印度文字之一。
印度的文字主要有两个系统:一为婆罗迷字母系统(ब्रह्मी,Brahmī),一为佉卢字母系统(खरोष्ठी,Kharoṣṭhī)。婆罗迷系统字母传说为梵天(ब्रह्ममा,Brahmā)所造,佉卢系统字母传说为佉卢虱吒仙人(खरोष्ठ,Kharoṣṭha)所造。中国佛教徒认可了这些传说。唐带西明寺道世法师(?~683)在其名作《法苑珠林》中就有这样的记载:

昔造书之主,凡有三人。长名曰梵,其书右行;次曰佉卢,
其书左行;少者苍颉,其书下行。(《大正藏》第53册,351页中、下)

婆罗迷系统字母的最大特点是从左向右书写,佉卢系统字母则与之相反,从右向左书写。从目前的考古发现来看,历史上得到广泛使用的是婆罗迷系统字母;佉卢系统字母只在西域和中亚得到过部分使用(如犍陀罗语)。目前为部分佛教徒所乐道的所谓“悉昙”字体(सिद्धन्ता,Siddhantā),也属于婆罗迷字母系统。天城体亦属于婆罗迷字母系统,它兴起于11世纪,成熟于12世纪,12世纪以后越来越广泛地被用于各种文献的书写。该字母的命名是源于它兴起的城市——“天城”(देवनागर,Devanāgara)。由于字母名称是阴性词,所以“天城”最后的a被替换成了ī,于是就得到了“天城体”(देवनागरी,Devanāgarī)这一名称。在印度有时它也被称为“城体”,但学者们为与“喜城体”(नन्दिनागरी,Nandināgarī,亦译“南弟城体”,两字体形态差异显著)作出区分,仍然广泛采用“天城体”这一名称。

形态特点
天城体兴起于北印度。印度古代字体自八世纪以后,南北方形态差异渐趋明显。最明显的差异是“北部方正、南部圆滑”。天城体书写时横平竖直、棱角突出,特征十分明显。比照孟加拉文和南方佛教国家的各种文字,可以十分清楚地体会到这种特征。
此外,天城体字母以“T”形的笔画作为字母的骨架,字母头顶有一条横线。这种风格始于笈多时期。那时因书写工具的原因,字母起首往往留有一道楔形印记。后来这道楔形印记逐渐演变为顶线,在后世的北方字体中广为采用。为藏地所广泛传习的兰札体也具有这一特点;但天城体的顶线将字母连在一起,而兰札体虽然有顶线,两个字母之间的线是断开的(此与印度古代大多数字体及藏文字体相同)。

用途

天城体佛经(俱舍论)
天城体被广泛地用于拼写各种印度语言。
首先,自12世纪以来,大量的梵语文献以天城体得到书写和传承。直至今日,印度本土出版的大部分梵语书籍都是用天城体拼写的,内容广泛涉及婆罗门教、印度教、佛教、耆那教等宗教文献,以及文学、法学等各方面的世俗文献。
其次,印度联邦法律规定:作为官方语言之一的印地语(हिन्दी,Hindī)用天城体拼写。而印地语流行于北印度,作为当今印度最重要的语言之一,具有十分重要的地位。
最后,印度地区的许多其它语言,如马哈提语(Marathi)、尼泊尔语(Nepali)等,亦以天城体拼写。
就佛教文献而言,古典梵文和混合梵文的佛经可以用天城体书写。虽然巴利语在历史上多以南方国家文字(包括僧伽罗文、老挝文、泰文等)书写,但目前印度本土也正在做天城体巴利语佛经的转写工作。右图为印度出版的梵文天城体佛典《阿毗达磨俱舍论》首页(Abhidharmakośabhāṣya of Vasubandhu, edited by P. Pradhan, Patna: Jayaswal Research Institude, 1967)。

字母组成

天城体字母标准读音
天城体字母有符号48个,其中14个代表元音,34个代表辅音;此外还有“止声”(विसर्ग,visarga)、“随韵”(अनुस्वार,anusvāra)、अनुनासिक(anunāsika)等辅助符号,以及若干标点符号。历史上关于梵文字母的数量问题,各派学者间存在着较大的分歧,但所有字母均可用天城体来表示。

以下将给出天城体所有字母及其转写和近似读音(仅在sanskrit2003和Times Ext Roman等字体中可完整显示。苹果用户可直接在此界面阅读下文,windows2003及以下用户若欲得到完整显示,请下载这两个字体(天城体本站下载,转写字体本站下载)。这些字母读音所对应的严格的语言学国际音标参看右表。

元音字母
天城体有如下十四个元音字母。
简单元音 अ a आ ā इ i ई ī उ u ऊ ū ऋ ṛ ॠ ṝ ऌ ḷ ॡ ḹ
双元音 ए e ऐ ai ओ o औ au

अ a 类似英语but中的u。
आ ā 类似英国英语car中的ar。
इ i  类似德语mit中的i。
ई ī  类似英语bee中的ee。
उ u 类似德语Butter中的u。
ऊ ū 类似英语cool中的oo。
ऋ ṛ 类似俄语的P中略带i的音。
ॠ ṝ 类似俄语的P中略带u的音。
ऌ ḷ 类似英语/li/
ॡ ḹ 类似英语/lu/
ए e 类似英语leg中的e,有时类似德语Lehrer中的eh
ऐ ai 类似英语kite中的i
ओ o 类似英语boat中的oa,有时类似英国英语nor中的or
औ au 类似英语cow中的ow
八个简单元音,两两为一对,前者为后者的短元音,后者为前者的长元音。值得注意的是,इ i、ई ī和उ u、ऊ ū只存在发音时间上的差异,音值没有任何区别,这一点不同于英语的/i/、/i:/和/u/、/u:/。而अ a、आ ā,ऋ ṛ、ॠ ṝ以及ऌ ḷ、ॡ ḹ音值不同。

辅音字母和元音符号
天城体又如下34个辅音符号。
喉音   क ka ख kha ग ga घ gha ङ ṅa
腭音   च ca छ cha ज ja झ jha ञ ña
卷舌音  ट ṭa ठ ṭha ड ḍa ढ ḍha ण ṇa
齿音   त ta थ tha द da ध dha न na
唇音   प pa फ pha ब ba भ bha म ma
半元音  य ya र ra ल la व va
咝音   श śa ष ṣa स sa
气音   ह ha

值得注意的是,天城体字母是典型的“音节字母”,辅音字母其实都带着一个元音a(如上所示)。欲使辅音字母带上其它元音,需要使用元音符号:
का kā कि …

慈诚罗珠堪布:《证成现象即佛论》释义(三)

(三)辩答

1、综述

当一方提出辩论主题后,立即有人站起来反对道:我们现在看到的一切现象怎么可能是佛的坛城呢?不可能!因为这些都是我们的幻觉啊,怎么可能是佛的现象呢?这是反对方提出的第一句问难。

本论对此回答说:我们并不否认我们看到的世界是众生的幻觉,但除了众生的幻觉以外,并没有一个独立存在的佛的坛城。

这个问题在《悟性论》中也说得很清楚,众生与佛,相当于水和冰的关系。当温度降到零下的时候,水就会结冰;温度上升到零上以后,冰就融化为水。除了冰以外没有水;除了水以外,也没有冰。虽然冰是固体,不是液态的水,但除了固体的冰以外,并没有液态的水。冰融化以后,就变成水,冰是水的另一种存在形式,冰与水二者,并没有本质上的差别。

同样,在众生的眼里,佛的坛城就成了不清净的世界;而在佛的眼里,众生看到的不清净世界就是清净的坛城。除了众生的幻觉以外,没有一个清净的坛城。无论谁想否定这一点都办不到!

首先,外道认为,有一个常住不灭的自我或造物主;小乘佛教认为,物质是存在的;唯识宗认为,外面的物质不存在,只有内在的精神存在,物质是幻觉,精神才是实有的;中观宗认为,从胜义谛的角度而言,无论是物质也好,精神也好,都不存在;而密宗却认为 “二谛无别”。所谓二谛,是指胜义谛与世俗谛。其中的“胜义谛”,是指佛的境界——如来藏、光明、空性;其中的“世俗谛”,是指普通人的五种感官所接触到的世界。因主张二谛无二无别,故密宗也称为金刚乘。

虽然从外道到密宗,有着层层递进的一系列不同观点,任何一个物体,不同人从不同的角度去分析,可以有成千上万的观点。但所谓的不同,其实只是主观上的差异而已。就客观而言,所有存在的东西,无论外在的还是内在的,真正实实在在存在的本质或对境只有一个。

尽管有些人认为这是佛的坛城,有些人认为这是不清净的,有些人认为可以转化为清净的,但实际上除了我们看到的这个世界以外,没有一个独立的、清净的佛的坛城存在。

密法认为:一切法都是佛的坛城,烦恼即是菩提,众生即是佛。除了众生以外,没有独立存在的佛的法身。除了我们的阿赖耶识以外,不存在另一个独立的如来藏。

有人会不明白:阿赖耶识是无常、不清净的,而如来藏却是常有、清净的,两个矛盾的东西,怎么会是一体呢?

此处说的,是二者的本质,就像前面讲的水和冰的例子一样,无论显宗密宗,很多论典都不约而同地用了这个比喻来说明这个问题。

下面进一步证明这一点:

前面讲了,佛是指心的本性如来藏,而众生则是我们的意识、阿赖耶识等等。

按照常人的观点,佛与众生的差别,就是因与果的关系——凡夫众生经过多生累劫的修习,在圆满二种资粮,断除所有烦恼之后,才可以成佛。其实,这种因果关系只是一种幻觉,就像梦里梦见春天种地、秋天丰收,因果之间有着明显的差别,但实际上梦里根本不存在什么因果,一切都是幻觉一样。众生与佛之间,并没有本质上的差别。

2、提出疑问

此时,论中的反对方又提出疑问:第一,值得怀疑的是,如果你按照《中论》的观点,从空性的角度去说,众生、佛、世界都是空性,所以无二无别,这可以理解的,但如果从现象的角度去说,就说不通了,因为那样一来,就等于烦恼和轮回根本就不存在了。假如轮回、烦恼都不存在,我们又何必学佛?况且轮回不存在一说,也分明违背了我们的感受,我们明明感觉得到轮回、烦恼的存在啊?第二,我知道佛经中有“众生即是佛”,“烦恼即是菩提”的说法,但这些说法究竟是了义还是不了义的呢?第三,你凭什么说“一切现象是佛的坛城”,你有什么逻辑、理论或证据能证明呢?

我们不能以为这只是显宗的观点,扪心自问,我们自己肯定也是这样认为:众生与佛怎么会是一体呢?如果佛就是众生,那不是成了佛也在轮回、佛也有烦恼、佛也会堕地狱、做畜生了?如果众生就是佛,那众生为什么还要学佛,还要积累资粮呢?

3、析疑

在对方提出这三个疑问以后,作为正方的密宗方对第一个问题回答道:如果从凡夫五种感官的角度去分析,佛就是佛,烦恼就是烦恼,众生与佛有天大的差别。如果你说的证据,一定要在我们的眼、耳、鼻、舌、身这个范围中去找,那也无法实现,因为我们的眼、耳、鼻、舌、身从来都感觉不到现实世界就是佛。这就像正在做梦的时候,谁也无法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正在做梦,自己所感知的现象是假的一样。因为梦里吃饭会饱肚子,梦里吃药可以治病,梦里吃毒药也会中毒。只有在醒过来以后,才能确定那是假的。因为它不符合自己的现实生活。

同样,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感官世界里没有证据,就得出没有证据的结论。本来凡夫的视角与佛菩萨的境界就有高低差别,就像醒者与梦者的差别一样。高的境界可以否定低层次的境界,从佛菩萨证悟的境界去分析我们所在的世界,就能把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譬如说,要证明万法空性,也不可能让我们的眼睛拿出什么证据,因为眼睛看到的,都是存在的东西,眼睛自身无法对看到的东西进行分析,而只能把看到的信息传递给第六意识,然后通过第六意识得出这个东西存在的结论。但我们可以通过其他证据,来证明眼睛看到的东西是假的,实际上不存在。

所以,此处需要引入一个重要的观点,叫作清净观(也称净观、净观量、胜义谛)。中观抉择空性的逻辑,叫作胜义量或胜义因。而抉择清净,就需要“净观因”,也即通过逻辑推理,抉择一切万法的本质是清净的。

《定解宝灯论》的第六品,讲的都是“净观”。麦彭仁波切也说过,他推理的依据,就是荣森班智达的这部小小的论典。而这部论典的依据,则是莲花生大士等四位成就者撰著的一部金刚密乘论典。那莲花生大士又是怎么写出来的呢?一方面,我们可以说,莲花生大士是佛,所以有资格像释迦牟尼佛一样,将自己证悟的经验与境界传下来;另一方面,如果还要再往上追究源头,那就是密宗的《大幻化网》。

显宗永远不会说,在佛的境界当中,也存在着不清净的现象。但是问题就是,显宗不承认凡夫现在所感知的世界就是清净的,而只承认万法空性,不是在修行之后转化为空性,而是物质当下的本质就是空性。即使通过修行,也无法转化物质的本体。龙树菩萨在《中论》当中也讲过:本性是不能改变的。因为世俗谛中所有万事万法,都可以通过因缘来改变,所以世俗谛中看到的东西,都不是它的本质。最后不能改造的,是空性与佛菩萨的智慧光明。凡夫众生深受烦恼污染,所以看不到心的本性,也不明白日常生活中的痛苦与快乐等等,都不是心的本体。

通过生起次第修法可以改变物质的现象,但它改变的只是一种错觉并不是物质的本体,那物质的本体是什么呢?

如果今天我们看到的这个世界,是它的本性,那感知这一切的有境——眼耳鼻舌身就肯定是准确的。这样一来,就不得不承认,最后佛菩萨看到的清净世界反而不是物质的本性,佛菩萨的感官是错误的。

但物质的本体永远都是清净的,这种说法谁也无法驳倒。

在最狭窄、最表面、最低层的范围内,在不假思索、不经修行,只是跟随眼耳鼻舌身的时候,可以承认万法不是佛的坛城。在这个范围当中,佛教也是非常唯物的。包括有些西方哲学家与科学家,也说过佛教很唯物。

懂得这些道理非常重要。因为目前多数人比较了解中观的推理方式,能够证明一切法是空性。但如果不能证明如幻如梦的现象实际上是佛的坛城,不能建立一个“清净观”,则连修加行的金刚萨埵修法都失去了理论基础——众生到底是不是五部金刚萨埵?如此观想的意义何在?……所以,这是密法中非常核心的问题,与我们的修行有非常密切的关系,无论是修生起次第、圆满次第,都离不开清净观。

懂得清净观以后,就能清楚密宗迅速、快捷的深奥秘密,进而通过特殊的修行而快速地取得成就。

论典中讲到,虽然由我们的眼、耳、鼻、舌、身等有漏且有限的逻辑,去证实万法清净很困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净观因”。另外,有些人虽然没有通过各种逻辑或理论去推理,但因为佛经,尤其是密法中讲了“一切法是清净的现象”,所以他立刻会深信不已;还有些人通过上师的窍诀,比如大圆满、大手印等窍诀,也能通达世界是佛的坛城,虽然自己没有经过思考和分析,但却对此坚信不疑,那也没有问题。

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万法即佛的坛城是佛的境界,是最终极的真理,所以,绝对是了义。就像第三转*轮强调光明,因此而成为了义经一样。

第三个问题的答案:

需要证据,则有四个不同的证据。这四个不同的证据或道理实际上不是密法特有的,在显宗第三转*轮的《解深密经》中,就讲到了这四个道理,因明里面也会提到这四种道理,那就是:一、作用道理;二、观待道理;三、法尔道理,也叫做“法然道理”;四、证成道理。

(四)细说四种道理

下面通过这四种道理,来证明一切法本来清净。

1、法然道理(法尔道理)

什么叫做“法尔、法然”呢?就是自然的法则。就像火为什么是热的,水为什么是潮湿的一样,虽然深究其原因,其中各有各的道理,但就一般层次来讲,这就是自然法则。火就是灼热的,水就是潮湿的,不需要再去找理由。

同样,为什么 “一切法都是佛的坛城”?很简单,因为这就是自然法则,不需要理由。

有些人一听到此处就懂了,明白了,无需任何解释、任何理由,因为这些人是成熟的上等根机。

这就像我们经常在禅宗公案,或大圆满、大手印里看到的一些证悟方式,以前很多成就者,譬如禅宗六祖等祖师,藏密的很多成就者,以及印度的八十位大成就者,都是在明白这个道理以后恍然大悟的。但这种证悟方式只适合于那些根基非常成熟的人,像我们这样的人肯定就不行了,因为这个道理在我们听起来似乎太简单了,光是这一点是不可能认同的。我们一定要问为什么?一定要探究其缘由。还要有其它更详细、更有说服力的证据,我才能够接受,于是就有了第二、第三,尤其是最广讲的第四个道理。

2、作用道理

(1)作用道理的概念

通过抉择果法,从而认识、确定、推测其因法是什么,就称为“作用道理”。

简单的说,在没有吃某种药,或服某种毒之前,不知道它有什么样的效果和能力,但在服药之后病人的病治好了,或服毒以后中毒生病,甚至丧生了,就可以得知此药物的治疗效果或毒品的危害。这就是作用道理的实际应用。

根据结果推知其因的推理方式应用十分广泛,包括日常生活、哲学、逻辑学、佛教的因明等方面都时常可见。

(2)抉择万法清净

如何推测出一切法都是清净的结论呢?

学密者在见解上证悟一切法的本性为清净以后,通过修习生起次第和圆满次第两种修法,就能使自己的身、口、意,与佛的身、口、意融为一体,这就是成佛。通过成佛的果可以推知,这种见解和修法有能力让人成佛。

但我们还可以这样怀疑:虽然这种观点可以让一个人成佛,但也不能确定万法当下清净啊?也许万法当下并非清净,只是通过长时间的修行,慢慢转化为清净的呢?这也是显宗的主流观点。

事实并非如此!见解就像眼睛,有了见解,修行才不会盲目。如果见解和修行,也即理论和实践相互矛盾、背道而驰,那其中一个肯定有错,最终也不会取得成就。

然而事实却是,密宗修行人在资粮道,甚至刚刚开始入密修行的时候,依赖殊胜的针对性修法,就能显现万法清净的现象。不仅学密者,显宗行人修到八地的时候,也能感知万法清净的境界。

最关键的是,如果万法本体不是清净,则仅仅通过观想,也不可能把它转为清净。就像万法的本质是光明如来藏,是空性,所以凡夫再怎么执着它为不空、真实、实有,也只是我们的主观臆想,依凭无边无际众生的心力,也无法改变物质的空性与如幻如梦的真相一样。

既然通过观想万法是佛的坛城,最后能真正获得成就,这说明我们的观想是符合实际的,万法清净的观念没有错。

佛经中讲过一个比喻,在释迦牟尼佛出世之前,世上有一种如意宝,虽然它也是一种珠宝,但与其它仅仅具有装饰、治病功效的珠宝有所不同——如果获得此如意宝并加以供奉、祈祷,就能让我们心想事成、发财、长寿等等。

假如获得了如意宝,却不知道如意宝的价值,把如意宝当成普通珠宝,没有供奉、祈祷,那如意宝与普通的珠宝一样,也不会发挥它的神奇功效。只有慧眼识珠的人发现它不是普通珠宝,继而清洁、擦拭、供奉、祈祷,如意宝才能发挥作用。但在没有被人识别出来之前,它一直都是如意宝。

这一比喻说明,如意宝自来就具有让我们发财、长寿的能力,只是不一定被发现而已。早一天发现如意宝,并了知其功用,继而供奉、祈祷,就能早一天满足发财、健康等需求。

弥勒菩萨的《宝性论》中,也运用了这种推理的方式。《宝性论》最主要的观点,就是每个众生都具有佛性,都是佛,其心的本体是光明如来藏。

但一般人却不但没有这样的观点,而且还会因为这种说法与自己平时的观念有严重冲突,继而会提出反驳。

凡夫永远只会相信自己的五种感官,只有自己看到、听到、摸到的东西才认定为是真理,凡是与自己的感官所知稍有一点冲突的观点,统统判定为是虚假的错觉、迷信和邪见。虽然自己心的本性是光明清净的佛,凡夫自己却无法了知自己的本性。

通达佛陀第三转*轮意趣的人,一般不会排斥密法的清净观,因为二者的见解是一致的。比较遗憾的,是显宗的主流思想基本上是二转*轮的空性,宣讲三转*轮光明如来藏的论师为数不多,故而导致很多人诋毁、排斥密宗。

如果精通了作用道理,则不需要其它推理方法,也能得出万法清净的结论。

通过以上推理仍然不承认万法清净,那就可以再推荐另外一个道理——观待道理。

3、观待道理

(1)观待道理的概念

所谓的观待,就是结果好坏与否,要观待或者依赖因的好坏。观待道理,也即相互观待、相互依赖的道理,具体而言,就是通过物质的因去了解物质的果。

作用道理是通过物质的果去推测物质的因。而观待道理,则是通过物质的因去推知物质的果。

日常生活当中,也经常会依靠这种推理。譬如大家都知道:前期工作做得好,就会有比较好的结果;只有有了正确的方法,并为之而奋斗才会成功。

(2)抉择万法清净

从观待道理去看,清净和不清净的世界是果,它的因法,是众生的心。《维摩诘经》里面说得很清楚:心清净的时候,外在现象自然会清净;反之,如果心不清净,看到的必然是不清净的现象,这就是因和果的观待。

当然,虽说心清净一切清净,心不清净则一切都不清净。这等于是在说,世上不存在什么客观的物体,一切都是主观的现象,但这与西方哲学的唯心主义完全是两回事。

关于心与外境的关系,从凡夫至八地菩萨之间的修行境界中也能看出——七地以下的菩萨虽然断除了大部分烦恼障,但因为烦恼障没有完全断除,所知障更没有断除,所以看到的仍然是不清净的现象。就现象而言,一地到七地菩萨所看到的世界,与我们现在看到的世界是一样的;但从内在境界而言,凡夫众生会认为世界是实有的,而菩萨却知道世界是如幻如梦的。但到八地以后,就是另一番景象了,此时的菩萨除了通达世界的如梦如幻与空性以外,在所感知的显像上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清净的娑婆世界变得清净,就像东方琉璃光佛的世界,或西方阿弥陀佛的世界一样。

虽然八地以上的菩萨所看到的世界和我们所看到的世界有着天翻地覆的差异,但实际上二者所见的本体都是同一个地球,并不是因为八地菩萨的修行好、心清净,就在地球以外,重新创造了一个新的清净的地球。二者之所见,只是一个世界的两种不同现象而已。

一个共同的世界为什么会有不同的两种现象呢?学过《定解宝灯论》并能抓住其核心要领的人应该知道,其原因,就是因为两种现象中,一个是真实的,一个不是真实的。

谁对谁错?怎么去辨别呢?肯定佛菩萨看到的才是真理。因为我们罪障深重,故所见范围也很小、很狭窄;在没有修到八地之前,菩萨们看到的也跟我们看到的一样不清净,只是经历长时间的修行,心慢慢清净,并断除了所有的障碍、罪业以后,看到的才是清净的,证悟境界越高,看到的越正确。

如果处处以自我为中心,以自我为主导,只相信自己的感官,只承认感官所获得的信息——地球就是我现在看到的样子,不可能像西方极乐世界一样清净——就会将真实、准确的信息误以为是错的。

有个比喻说得好:在得一种胆病的时候,会将所有白色的东西看成是黄色的,但没有得这种病的人看到的,却是正常的白色。两个人看同一张白纸的时候,会看出两个不同的颜色。虽然客观上只有一张纸,却因为观看主体的不同,而产生了两个不同的现象。其中哪一个是对的?哪一个是错的?我们肯定会说看见白纸的是对的,把白纸看成是黄色的是错的,因为后者患有胆病。患胆病的人经过治疗,病慢慢好起来,眼睛视力也会随之慢慢恢复,他看到的白纸也越来越白,当他的病完全康复时,他看到所有颜色,都与正常人完全一样了。

八地以上的佛菩萨,就像没有得胆病的健康人;而八地以下的菩萨,特别是我们凡夫,就像得了胆病的患者。从凡夫到八地之间的过程,就如同胆病患者从生病到康复之间的阶段。通过这个比喻,可以非常顺利地证明这个世界的本体是清净的。

有人可能还会反驳:这怎么可能呢?佛也说娑婆世界是不清净的呀?我们看到的也是不清净的,怎么可以说这个世界是清净的呢?

这就如同得了胆病的人与正常人的辩论一样,其中谁是谁非,明眼人自然心知肚明。

就凡夫五种感官所捕获的世界而言,我们今天看到的一切,可以分成正确和错误的两种感知;但如果再提高一个层次,到了佛或者八地菩萨的境界时,我们今天所看到的一切都是错误的,这就叫做观待道理。

这个道理的密宗修法,就是生起次第。倘若根基非常成熟,则即使是刚刚学密的资粮道或加行道的修行人,若能认真精进修持生起次第法门,在短短的六个月当中,就能看到清净的现象。但从显宗的角度来说,则要修到八地以后,才能看到这些现象。

但我们不能自认为自己是上等根基,那样的人是很难得罕见的,我们这种人连中等根基是不是都成问题,想用六个月修成,恐怕更是痴心妄想了。对我们而言,逐渐引导的方法才是契合根机的,通过锲而不舍地努力修持生起次第,或许此生能够看到清净的现象。

因为显宗没有这种修法,故而需要长劫苦修、积累资粮,等到八地之际,方能显现出这些现象。由于密法有很多具针对性的具体修法,所以也称为方便道。

(3)清净的内涵与不同层次

清净的现象是什么样的呢?

先举一个例子,小乘有一种白骨观修法,是将整个世界观成骷髅白骨。假使观想成功,则在入定以后,会看到世界真的是累累白骨。通过这种修法,可以控制对世间万物的贪欲心。

这是不是说明世界的本体就是白骨呢?当然不是,这只是临时性的一种现象,经过长时间的锻炼,让内心出现这种幻觉,以便利用这种幻觉控制烦恼,如同以毒攻毒的道理一样。

八地菩萨看到一切都是清净的,那佛的境界是什么样的呢?在佛的境界当中,不存在凡夫概念中的清净和不清净。所谓的清净,也只是一种临时性的相对清净,不是真正的清净,这种清净在佛的境界中也会被推翻。因为清净和不清净这两个名相,是我们凡夫发明的。凡夫的语言能够表达的所有东西,都属于凡夫感官所感知的范围,而佛的境界已经超越了凡夫的分别,虽然可以用光明、如来藏、空性、常住不灭等等来表达,但这种光明,并非凡夫所能看到或想象到的光明。以凡夫的语言,永远无法真正直接地诠释实相的状态。

譬如说,相对于我们这个世界而言,阿弥陀佛的极乐世界是清净的,但它也不是真正最终的清净,因为它也是无常的有为法,也是有东南西北上下等各种分别的。

但我们仍然可以说,光明如来藏是清净的。因为它不是不清净的;如来藏是常住的,因为它不是无常的;还可以说如来藏是实有的,是存在的,因为它不是不存在的。但实际上在佛的境界里,不要说我们现在的各种观念,连八地菩萨所看到的清净现象也会被推翻。最终的清净,只能是佛的光明境界。

证悟空性、大圆满,或者证悟禅宗明心见性境界的人,能够心中有数,稍稍知道一点点光明的内涵。而没有证悟空性的人即使天天都在说光明、空性,但实际上却无法感知真正的光明和空性,因为凡夫的语言与五种感官,都无法接触到光明。

有些书里讲过,越是接近真理,接近一切法的本质,就越没有语言可以描述;越是远离物质的本质,远离真相,就越是千言万语也描绘不尽。

当年达摩祖师准备回去之前,曾召集各位弟子,让他们一一讲述自己的境界,但每个讲述者的内容都没有得到他的印可。他的回答,无非是“你只得到一点点皮毛”、“你只得到一点点血肉”而已,只有一个弟子在达摩祖师的前面一句话都不说,伫立良久,达摩祖师却宣称:“你得到了我的骨髓”。

当然,如果什么都不说,是不是就一定证悟了呢?当然不一定,但像达摩祖师这样的圣者,却知道弟子无言以对背后的境界,所以才会予以认可。

虽然八地菩萨的境界与修生起次第的境界不是最终的光明,但通过这些修法,却可以断除我们现在的不清净观念。即通过类似以毒攻毒的方法,首先把我们不清净的观念断掉,之后就与现证如来藏仅一步之遥了。

譬如说,佛经中讲,极乐世界的地面,不像我们现在所在的地球,不是由坚硬的泥沙石头构成的,而是由富有弹性的蓝宝石镶成的,就像沙发一样,踩下去的时候柔软而有弹性。

果真像沙发一样有弹性的蓝宝石地面就是清净,就是离本体很近吗?当然不是。只是因为凡夫喜欢这样的东西,所以佛的刹土中会如此显现。当最后把这些清净的执着也否定以后,才能浮现出真实的如来藏光明境界。

4、证成道理

(1)概念

“证成道理”也称为“证成因”。

因明中有一个部分,叫做因类学。其中讲述了“因”的概念、分类、成立方式,以及准确的“因”与不准确的“因”的界定等等。此外,中观里面也讲了很多推理方法。无论是中观还是因明的推理方式,都叫做“证成因”。

从广义的角度来说,前三个道理也可以包含在证成因当中,所以证成因包含了所有的道理和证据。除了前三种因以外,并没有单独的证成因。但此处还是把证成因单独划分开来,独立作为一个道理,因为证成因与前三个道理在表达、描述与抉择方法上,还是有所区别:前三种道理讲得比较简略,而证成因却是通过全方位的抉择,从而得出结论的,故而讲得比较广。

大家要明白,如果通过前三种道理,就已经能通达“一切现象都是佛的坛城”,则证成因就可有可无了;但在听闻前三个道理之后,仍然云里雾里、不知所以,固守不清净的“防线”不放,那就需要“证成因”的进一步论证。因为从无始以来到现在,这个观点在我们心里已经根深蒂固了。我们一直认为,只有这个观点,才是唯一准确的真理,所以想猛然放下这种观点,还是不太容易。对于根机不太成熟的人来说,证成因就是不可缺少的。

如果要广讲证成因,则需要学因类学,故此处只能笼统地稍作分析。简单地说,佛教证成因的推理方式与西方哲学的推理方式有点相似,但其深度与精确度却有着天渊之别。所谓的因明或逻辑,也是针对某种群体的人或众生而言的,在特定范围内是正确的,所以也是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虽然因明的推理方法有时也会出一些纰漏,但这些纰漏都出自于我们感官的漏洞。

什么叫做感官的漏洞?譬如说,一般人都认为,燃烧的火温度很高,其灼热程度足以伤人。对普通人来说,这个结论并没有错,但对个别众生而言,火的温度不但不高,而且很舒适。对这种众生来说,前面的结论就不成立。这就是来自于感官的漏洞。

我们所感知到的世界,与我们的感官有着密切的关系。如果人类的眼睛不是现在的这样,那我们看到的世界也不会是我们今天看到的模样。人类的感官与世界是相互观待的,当感官结构有所变化的时候,外面的现象也会发生相应的变化。

佛教经论中经常会举一个例子:患某种胆病的时候,虽然外面的物体没有改变,但患者却会把原本白色的物体看成是黄色;另外一种病,又会让患者把白色的东西看成蓝色。虽然这些变化都不是在外在事物本身上真实发生的,但因为观察者内在因素的改变,从而导致了这些所谓的变化。

四禅八定修法中也讲,通过禅定的力量,可以改变修行人的眼根,也即让修行人的眼根提升到色界天人的级别。在那个时候,修行人的眼睛就像显微镜一样,平时看不见的细微物质能看得明明白白;耳根也像加了功率强大的助听器,平时听不见的声音,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再例如:七地以下的菩萨,或是普通众生所能看到的,就是目前这个世界的现象;而地狱、饿鬼道的众生看到的世界,就更不清净;到了天道的时候,虽然天人们不是成就者,也没有证悟,但因为天人的业障比较轻,所以他们看到的水不是水,而是甘露;山河大地也不是由粗糙、坚硬的泥土、石头组成,而是金银珠宝构成的。

这些改变都源于心的变化——我们欲界众生的内心始终动荡不安,所以我们的世界也是最粗糙的;而色界众生的心相对来说比较平静安详,所以他们的世界也比较细微;

所谓的“细微”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虽然我们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就像不可见光、暗物质、电磁波等等一样。

至于无色界众生的心,就更是极度平静到偏于寂静、寂止的一边了,所以在无色界没有任何物质——不但没有欲界的粗大物质,也没有色界的细微物质。

物质有粗细之别,众生的身体也有粗细之分。粗细的根源,都是心的差别。

《俱舍论》中讲到,五蕴当中的色蕴,是由显色和形色,也即红、黄、白、绿等颜色和方、圆、长、短等形状组成的。除了形状与颜色以外,没有其他单独的物质。

而现代科学已经证实,红、黄、白、绿等颜色实际上并不存在。我们看到的颜色,是根据物质反射出来的可见光波段的长短而定的。在可见光通过我们的眼睛,将信息传输到大脑,大脑经过分析以后,就看到这样一个有颜色的世界。

有些动物的眼睛不能辨别光波的长短,所以在他们的眼里世界没有颜色;而X光照出来的人体都是骨架,也是和光的变化有关。

外在世界与众生感官的密切关系,佛教很早以前就讲得很清楚、很深入了。当感官结构发生改变的时候,外面的世界也会有所变化。

为什么米拉日巴之类的修行人可以穿越墙体?为什么成就的高僧大德可以在石头上留下脚印、手印等等,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在世俗谛的狭窄范围中,我们的五种感官是具有权威的——它说有就是有,它说没有就是没有。我们的日常生活,我们的逻辑始终徘徊在这个非常狭窄的范围内,我们既不需要、也不可能冲出这个范围。但只要跳出感官的苑囿,我们就能感知到很多感官接触不到的东西。

释迦牟尼佛在显宗的《三摩地王经》中云:“眼耳鼻非量,舌身意亦非,若诸根是量,圣道复益谁?”不单眼、耳、鼻、舌、身是不准确的,而且包括意识也是不准确的。实际上,凡夫的眼耳鼻舌身所感觉到的一切外界,都是不存在的,都是我们自己创建,而不是真实存在的。可凡夫却始终执着于这些虚幻不实的东西,并为之患得患失、喜悲不定。

在这一点上,现代科学对初学者了解佛教的帮助很大。通过科学与佛教两个不同的渠道,最终得出的很多结论是不谋而合的。虽然没有科学的证明,佛教仍然有一整套的推导方式。而佛教本身,也远远超越了现代科学、哲学等一切世间学问,但利用科学的发展,能使更多的人接受佛教。

(2)证成因的推理方法

那么,因明的推理方法是怎样的呢?简单地说,假如我们看到远处在冒烟,但还没有看到冒烟的地方到底有没有火,这时候我们就可以由冒烟的现象推导出火的存在。

当然,如果已经亲眼看到火的存在,那就不需要推理;如果没有看见某个地方在冒烟,就没有办法推理,因为没有证据。

如何推理呢?比如说,“凡是冒烟的地方一定有火,远处的山上在冒烟”。其中“有火”这个观点叫做“立宗”;“冒烟”是证据,也叫做“因”;凡是冒烟的地方一定有火的存在,这叫“同品周遍”。凡是没有火的地方绝对不会冒烟,这叫“异品周遍”。如果它们都成立的话,可以判断出最终的结论“远处的山上有火”。这个跟形式逻辑间接推理的基本形式——大前提﹑小前提﹑结论三部分比较接近。比如:“一切金属都能导电,铜是金属,所以铜能导电。”

下面进一步再看,这个理由存不存在或成不成立呢?首先要看是不是远处有冒烟。如果没有冒烟,就是证据或因不成立。

因明也讲过,夏天有种蓝色的花,从远处看起来,很像是在冒烟,但实际上并不是烟;还有,在有雾的地方,看起来也比较像冒烟,但这也不是冒烟;另外,在一些大蚂蚁窝的上方,也有类似烟尘的现象,那是蚂蚁排放出来的气体,但它也不是烟。

一定要看清楚,自己究竟搞错没有。如果不是烟,而是雾气、花或者蚂蚁窝里排放出来的气体,就是因不成立。

如果因成立了——的确是在冒烟。就需要再考虑“同品周遍”和“异品周遍”的问题。

简单地说,“同品周遍”在这里的意思,就是:“凡是冒烟的地方,一定会有火的存在。”

事实是不是这样呢?这就需要我们去观察:我们有没有看到过这种情况,“有些冒烟的地方并没有火”。如果我们听到过,或者是看到过“虽然冒烟,但烟却不是来自于火,而是来自于其它东西,冒烟也不一定有火的存在”的情况,则“同品周遍”不成立。如果我们从来没有看到过冒烟没有火的情况,则可以得出“同品周遍”成立的结论。

“异品周遍”则是反过来推导:“凡是不存在火的地方,肯定不会冒烟”。如果我们发现,没有火的地方也会冒烟,那这个推理就失败了;但如果我们从来没有看到过,或者一致公认“凡是没有火存在的地方,绝不可能冒烟”,那这个观点就已经成立了。

推理的方法还有很多种,有兴趣者可以自己学习因类学。我个人觉得,因明推理的精确度,与西方的逻辑学相比,还是要高出不止一筹的。虽然也存在着感官的漏洞,因为有没有冒烟等等还是要由我们的感官去决定、证实。但在相对的情况下,因明的推理还是经得起推敲的。

(3)证成因推证万法即佛的坛城

“凡是佛的境界中所看见的一切显现都是正确的,这个世界在佛的境界中是清净的显现”。这叫做根本因,最根本的证据。这个因的同异品周遍都是成立的。第一,没有人能否定佛的境界中所看见的一切显现都是正确的,并且能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佛的境界中所看见的一切显现都是正确的,所以同异品周遍都成立了;第二,《维摩诘经》等显宗的经里很清楚地说:这个世界在佛的境界中是清净的,所以,因也成立了。

我们要通过这种推理方法得出“世界的真正面目是清净的佛的坛城”的论点。对大多数初学者来说,最好的工具就是因明。若不懂得因明的思维方式,更不进一步思维,证悟空性就是一纸空谈。

首先,我们要引述一个正反两方都承认的教证,显宗的《智相庄严论》云:“恒时无生,即是如来。”从无始以来一直不生不灭的法,就是如来。

这就说明,在我们的境界中,没有佛的存在,因为我们所知遇的现象都是有生有灭的,包括化身形象的释迦牟尼佛在内,也是有生有灭的,所以也不是最究竟的佛。

接下来,是“诸法似如来”,我们今天看到的一切虽然有生有灭,但其本质也像如来一样不生不灭。

“恒时无生,即是如来。”认为仅仅是空性,是自空中观,也即第二转*轮般若波罗蜜多的观点。这也是自空中观最大的漏洞或缺陷。

因为倘若承认佛陀有生有灭,则属于三苦当中的行苦,万般无奈之际,自空中观就必须承认佛还没有远离痛苦。所以,在没有涉及如来藏的情况下,为了证明佛陀已经超离了痛苦,所以大乘佛法不承认佛陀有生灭。

但另一方面,大乘显宗又承认:凡夫的心,是不清净的阿赖耶识;通过修行最后可以转化为佛的智慧(这是一般显宗比较主流的一个观点)。就会有人提出疑问:“永恒的东西永远无法转变,也没有必要转变;只要能够转变的东西,都是无常的法。这样一来,佛的智慧也是生生灭灭的无常之法了!”

因为缺乏了如来藏的观点,为了自圆其说,某些论师不得已,只好选择承认“佛陀没有智慧”的结论——认为通过修行,轮回的一切现象会慢慢消失无踪,最后一无所有,包括佛的智慧都不存在。

如果又有人提出:假如佛陀没有智慧,又怎么样度化众生呢?

这时他们会说:佛虽然没有智慧,但在学道期间(即尚未成佛之际),在最短三个阿僧祗劫(即无数大劫)中发菩提心,积累广大资粮的能量是存在的,所以谁祈祷佛,就能得到佛的加持;谁的根机成熟之际,就能看到佛的现象。但这些现象只是佛的化身,并不是真正的佛。

但这些都是十分牵强的说法,假若深究其理由,是无法以理服人的。连三转*轮的经典都不认同这一点,密宗就更不承认了。

下面言归正传,继续前面的探讨:

首先我们要让对方理解并适应这个说法:众生即是佛。因为这是对方承认的经典里面早就说过的。

反方马上反击道:“我们的经典所指的,是法性、空性;而你此处说的,是现象。若说现象是清净的,你要拿出依据来证实。”

论典首先提出立宗——“一切法都是如来”,其理由,是“恒时无生,即是如来。”,“诸法似如来”。一切万法虽然表面上有生灭,但其本体都是不生不灭的,所以是如来。

同品周遍:凡是永远无生无灭的法,是否都是如来呢?是的。这是自空中观自己也无法反驳的。一切法当下就是不生不灭的,故而当下就是如来!

此处要注意一点:如果万法当下就是如来,那我们看到的生生灭灭之法又是什么呢?其实,我们看到的生生灭灭的现象,是错误的幻觉。在生生灭灭的现象背后,隐藏着不生不灭的物质真相。谁也不能说:“因为我看见了万法是不清净的,所以万法就是不清净的”。否则应成真相有生有灭。这是与双方共同承认的经典内容相背离的,这样对方也不得不承认我们的观点。

简言之,第一步,要证实“一切现象都是佛”;第二部,要证明“因为看到万法有生有灭,故而推断万法不清净”的想法是错误的。承认了这两个观点,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等到下面我们讲“一切法都是清净的”时候,对方就无力反驳了。

大家务必要搞清楚一个定位:这里所说的“对方”,千万不要理解为真的有一个外在的辩论双方存在,而我们自己是毫不相干的旁观者。其实我们既不需要也不是在和别人或别的宗派辩论,而是在和我们自己心里潜藏的念头辩论。不清净的观点就是我们自己观点的代表,难道我们不是这么认为的吗?!

即使我们现在承认一切万法都是佛的坛城,那也是以前学过一点密宗知识得来的,并不可能先天就有。所有凡夫的观点,就是认为一切现象都是不清净的,不可能背后还有第二个清净的本质。

我们要好好想想,不要稀里糊涂地以为是别人错了,自己是正确的。任何一个修行人,都要敢于无情地撕下自己佯装智者的面具!

中观的诀窍也在于此,任何一个辩论者,都不是要着力推翻小乘佛教一切有部、经部,或者大乘唯识宗与中观自续派的观点。其实,从外道到中观自续派之间形形色色的观点,都是我们自己内心演化出来的千奇百怪的念头中较为典型的部分。表面上对他宗的批驳,实际上是对自心无明的宣判。

(4)直接和间接证明所针对的不同人群

接着反方又说:证成现象即佛的坛城实在难以理解。

回答:针对两种根机的人,论典采用了直接和间接两种证明方式。

哪两种人呢?一种是对自己现在看到的世界或现象有非常严重的执着。他们认为,主观与客观之间没有什么关系,主观根本无法改变客观存在的东西。

在我们没有学佛,没有学因明、中观,更没有学第三转*轮或者密宗的深奥理论之前,虽然在大学里学过一点点物理,但却是浮光掠影般的表面内容,从来没有专门下大功夫地学过量子力学、相对论这样比较先进的现代物理,而只是知道一些简单的公式,根本不能解决实质性的问题。所以我们也属于顽固派,一听到有人说“一切现象是佛的刹土”等等,就认为这是不可能的!再严重一点,甚至会说 “这个人的精神出了毛病”等等。

他们认为,世界只能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样子——地球永远是一个球形的天体,而宇宙也是天文望远镜看到的模样。从来不认为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形式。

对于这种顽固派,就需要间接地证明:首先讲一个道理,再讲另外一个道理,这样慢慢说服对方,最后才甩出“一切万法是佛的现象”的结论。

第二种人,是有一定的唯识和中观等显宗基础的人。虽然不知道一切都是佛的显现,但他们对世界的认识有一些悟性,至少知道世界是可以改变的。

他们也承认,人类感官所接触的世界,不一定是千真万确、唯一真实的。因为他们自己也很清楚地知道,当观察者的感官结构有所改变的时候,外面的景象也会发生相应的变化,所以他们不是那么顽梗不化。

这种人虽然还没有接触过密法,也不一定接触过《维摩诘经》、《大涅槃经》、《解深密经》、《楞伽经》以及《大方广佛华严经》等第三转*轮中非常著名的经典和其中所讲的深奥道理。但他们有一些这方面的知识。不管这些知识来自于物理也好,或者来自于显宗唯识宗或者中观的经典也好,毕竟接触过一部分比较大众化的显宗经典,基本上也知道眼耳鼻舌身的结论是不准确的,世界是千变万化、瞬息无常的,下一刹那的世界发生各种变化的可能性都存在。也知道“哪怕我现在看到的现象的确是这样,但如果说世界的本质就是这样,我认为是说不过去的”。

对于这种人,我们就可以直接断言:“一切万法都是佛的坛城”。

(5)直接证明

直接证明的公案说:有几个人来到恒河边聊天、探讨。其中一个人说道:在地狱众生看来,我们现在看到的恒河,是由铁汁、铜汁组成的;而在饿鬼道众生看来,又是血、脓等肮脏的液体……

这时,有几个饿鬼道的众生也来到河边探讨。一个饿鬼说:虽然在人的眼里,我们现在看到的这条血脓之河,是由水组成的,但我仍然认为,河流组成物的本质不是水,而应该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血和脓。

另外一个饿鬼说:我持相反观点,我认为,我们现在看到的脓血是一种业力显现,是不正确的,河流的本质,应该是人看到的样子。

这时,旁边又有一个比较有知见,可以用证成因来推理的饿鬼道众生开口了,他说:实际上,我们今天看到的这条河流,它的本质就是水,因为在人类将善根功德回向给我们的时候,我们也能够看到是水。

同品周遍:如果人类回向给我们的时候,我们能看到它是水,那它的本质一定是水。因为之前我们的业力太重,致使自己看不见它本质是水,修行比较好的人通过禅定与菩提心的回向,使我们业力减轻之后,我们才能稍稍看到一点河水的本性。

这个理由是成立的。饿鬼道的众生看不到水,是因为他的业力。相对来说,人类的业障要浅一点,所以人类之所见也比饿鬼道的众生看到的要高一个层次,与物质的本性稍微接近一点。

打个比方,假如有人说,天空是蓝色的。虽然在空气污染严重的地方平时看不到蓝色的天空,但在天气比较好的时候,还是可以看到天空的是蓝色,只是因为时常有乌云遮蔽了天空,所以看不见澄明碧蓝的天空,但谁也不会否认天空是蓝色的。

同样在河边,不同境界的人之间,也可以有这样的对话。

凡夫:密宗认为,水的本体不是水,而是甘露 。但我不这么认为,因为我现在看到河里流的就是水,所以水才是它的本体。

另外一个人反驳道:河水的本体不是水,而是甘露,不仅密宗认为它是甘露,而且八地菩萨看到的也是甘露。甘露的结论才是准确的,我们现在看到的不准确。

此时,旁边的第三者利用证成因来判断了二人的对错。他说:我的立宗是,这条河水的本质是甘露。虽然从我们五种感官的角度去看,河水永远是水,不是甘露。但密宗修行人在成就本尊悉地,得到佛菩萨加持的时候,就能看到清净的显现——甘露。在没有成就的时候,因为业障深重,所以他看到的是河水;业障适当减少以后,就能看到甘露。如果这条河的本体不是甘露,那他即使成就了,也不可能看到甘露。

同品周遍:因为,修本尊法或其他法门成就的时候,所看到的水是甘露;从显宗的角度来说,在八地菩萨的境界中,我们看到的水在他们看来就是甘露,所以甘露是它的本体。

任何人都会承认,没有业障的时候,或证悟之后的所见是真实的;有业障之际的所见是不真实的。如果证悟以后所看到的,竟然比没有证悟时候所看到的还不准确,越证悟越颠倒,那是说不过去的。

总而言之,相对下层众生来说,上层众生的境界更为准确,但除了佛的境界以外,其他所有的显现都不是绝对准确的,只有佛的境界才是真正绝对准确的。这就足以证明,任何物体都有不同的显现,这不仅是大乘显宗和密宗公认的,而且也是小乘佛教的观点。

譬如,小乘佛教经典中有这样的记载:目犍连的母亲堕地狱的时候,目犍连通过神通和佛的加持,把她从地狱里面救了出来。但当她来到人间以后,却看到恒河的水仍然是她在地狱里面看到的景象,虽然她已经脱离了地狱,但她的业力仍然会呈现出地狱的显现,即使救出来了也没有用。

其他小乘经典中也记载:一位圣者到饿鬼道去救度众生,他举步进入一座无量宫殿,发现里面有一位美女饿鬼,其椅子的四条腿上拴着四个饿鬼。美女饿鬼供养尊者一些食品,并且再三嘱咐:“如果这些饿鬼向您要食物,你千万不要给它们!”说完她就出去了。之后,四个饿鬼果然向他讨要食物。尊者顺手给了一个饿鬼一点食物,没想到食品却变成糠秕,当给另一个饿鬼的时候,食物变成了铁锤,尊者接着抛给剩下的两个饿鬼,食品到了它们的手中,分别变成了她自己的肉与脓血。

圣者手里的食品,却在饿鬼众生的手里变成了另外的东西,这都是业力的显现。

显密公认的《维摩诘经》中讲得很清楚,八地及八地以上的菩萨看到的,都是清净的显现。

如果物质的本体不是清净的,那不是成了八地菩萨看到的都不是物质的本性,而是一种幻觉了?!这显然是不成立的。

释迦牟尼佛在显密经典中,描述了各种各样的世界。显宗《俱舍论》所讲的宇宙结构,与密宗《时轮金刚》所讲的宇宙世界截然不同。都是佛宣说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呢?

《时轮金刚释》中讲得很清楚:其原因有两个,一、从胜义谛的角度来说,无论《时轮金刚》里面讲的宇宙,还是《俱舍论》里面讲的宇宙,都是不成立的;二、从世俗谛的角度来说,两个世界本来就是心的显现,随时有可能发生改变——有些众生在某个时间和空间中,有可能看到的世界像《俱舍论》里面所讲的一样;而另外一些众生在另外特定的时间空间中,又有可能看到的是《时轮金刚》里面讲的样子。为了让众生断除对宇宙世界的执着,所以佛陀才随顺当时的学者和外道,宣讲了不同的世界。

佛的真正用意,是让我们觉悟——看清世界的本质而不是现象,“得其精而忘其粗,在其内而忘其外”才是佛陀的宗旨,其他无关紧要的东西根本不需要争论。

大家要清楚,《时轮金刚释》是著于一千多年前的文献,那时候的天文学没有如今这么发达,那时候也没有人对世界观的不同提出质疑,所以这种说法不是临阵磨枪的敷衍,而是佛陀有意而为之的。

大家都认为,地球是一个球形的物体。对目前在地球上生存的60多亿人来说,这样的宇宙观是准确的。如果谁敢说地球是其他的形状,立刻会有人起来反对:“这是一派胡言!”…

演培法师:八识规矩颂讲记

(一)

八识规矩颂讲记

——佛历二五一七年九只十二日起讲于灵峰般若讲堂——

演培法师

题前概说

诸位居士!本堂每周六晚举行般若共修会,我都为诸位略讲佛法,不论是过去所讲的普贤行愿品,或是现在所讲的维摩诘经,为了适应大多数听众所能接受的程度,特地烬量设法讲得通俗浅白,以期每个来听的人,虽不能完全了解,但多少懂得一点。可是从今晚起为诸位讲的八识规矩颂,因为是法相唯识宗的论书,虽说还是属于唯识的入门,但若从来没有听过唯识理论的,听来可能感到有些难以了解。不过诸位是有知识的一群、,且受佛法熏陶有了一个时期,可能不会感到太难。话虽这么说,然而我仍就我所知,竭我所能,讲得比较浅显一点,务使来听的诸位,在这短短时间中,不致浪费大好光阴。

佛法是难以听闻得到的,诸位能在这样安定的璟境中,经常的听到甚深微妙的佛法,不能不说是各位所种深厚福德善根所感,应时刻的生难遭难遇之想,更当为自己得闻正法,而感到高度的庆幸,切勿以为是很寻常的事,亦不要把它看成是辛苦的事。唯有如此,才能从听闻中得到法味,得到法味也就可以得到佛法受用,所以希望诸位以若渴的心情,专心致意的来听闻。

一 佛法对于心识的重视

在佛教成为最根本最中心的问题,实无过于有关心识问题。因为学佛最高的理想目标,虽说在于怎样的离苦得乐,怎样的断惑证真,怎样的转迷开悟,怎样的超凡人圣,但要真正达到这一最高的理想目标,最重要的一个前题,在于怎样将心改善,使之得到最极清净的完成。一个修学佛法的行人,如对自己内心,未能改善清净,要想完成学佛的目的,敢说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如此,所以佛陀住世为众生说法,不论是讲根本的四谛及十二因缘,或讲其他的种种法门,都离开不了心,离开心的教说,根本就不存在。进一步说,不特释尊的一代时教,就是其后的圣典所说,亦都是以心识为其中心。不说别的,就以表面所说心识一语言,在诸圣典中可谓随处可见。证知心识论题,确是佛法中心论题。因此,为佛弟子,对于佛陀教理的研究,对心识论题不得不加以探讨,否则,对于教理的认识理解,固然难以把握其中心,对于理想目标的完成,自亦难以达到其目的。因为心识不究,不知如何改善自己一念心,试问怎能完成学佛能事?

在此或者有人这样问:佛法为什么这样重视心识?当知心识是一切诸法的中心,世间所有的一切诸法,都由心识左右和指挥的。首以所居的世界说:一个世界的清净和秽恶,不是世界的本身如此的,而是由于心的染净造成。吾人的内心清净,所造成的世界一定清净,吾人内心的肮脏,所造成的世界一定秽恶,可见世界的染净,是由心识决定的。再以有情本身说:一个生命的杂染和清净,不是生命的本身如此的,亦是由于心的染净所成。吾人的内心清净,所得到的生命一定是清净,吾人的内心杂染,所得到的生命一定是杂染。成唯识论对这曾引经说:“心杂染故有情杂染,心清净故有情清净”。证知有情的染净,确是随心所转的。

为此,佛在杂阿合卷十、二六七经说:“当善思惟观察于心”。原来我人的一念心,长夜为贪欲所染,为嗔恚所染,为愚痴所染,以致不但生命体是染污的,而且在世间受种种的苦恼;如在修学佛法的过程中,能常善为观察这一念心,使之不为贪欲、嗔恚、愚痴所染,那就可以得到清净而受种种快乐。所以佛在经中接著说:“心恼故众生恼,心净故众生净”。众生的感受苦恼是由于心,众生的觉得快乐亦由于心,心在佛法中的重要性可知。

其他,在法句经卷上、法句譬喻经卷一、出曜经卷二八、法集要颂经卷四、本事经卷一等,对此都有大同小异的语句说:“心为法本,心尊心使,中心念恶,即言即行,罪苦自追,车砾于辙;心为法本,心尊心使,中心念善,即言即行,福乐自追,如影随形”。身语的行为活动是善是恶,关键不在身语的本身,而在内心的倾向于善或恶。如内心是念于恶的,口所发出的语言,身所发动的行为,一定是罪恶的,以此三业构成的罪恶,其苦自然追踪而来,好像车轮经过某个道路所留下的痕迹,要想否认是也否认不了。如内心是念于善的:口所发出的语言,身所发动的行为,一定是良善的,以此三业构成的善行,其乐自然追踪而来,好像一个影子随著其形一样。此之所以心为一切善恶苦乐的根本,心能主宰我们的一切,心能控制我们的一切。是以怎样守持自己的一念心,该是学佛行人最重要的课题。

不特如上所引经文有这样的说法,在杂含卷三六、一OO九经亦有这样说:“心持世间去,心拘引世间,其心为一法,能制御世间”。世间二字,在佛法虽包含有情世间与器世间的二者,但实是以有情世间为本。能够执持或率领有情到其他地方去的,唯有吾人的这念心,能够控制或骂御有情这样那样的,亦唯吾人的一念心,除了心这一法,没有那样可以控制或统率吾人的。心念一动,要想走了,谁也留他不住;心一安定,住定下来,谁也赶不走他,中阿合也说:“心持世间去,心为染著,心起自在”。可见心力是如何的大。

不特北传的阿含有这样的说法,就是南传的阿合同样的作此说。如巴利文相应部一七二经说:“世间由心导,由心所牵引,唯心之一法,能左右一切”。又巴利文增支部说:“世间由心导,心牵引世间,由于心生起,世间为左右”。心为一切诸法的中心,从这些经文的引证中,是就更加得到证明。原来吾人的心意,在一切诸法中,不唯有它最大的活动力,而且起著领导的作用。它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会做什么,世间一切都是由心所造成的。

科学上的各种成就,文化上的各种遗产,有那样不是人类心识所结成的丰富果实?譬如现代人类的登陆月球,假定不是人的心识构想,高高挂在空际的月球,还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不唯人类文明的发展,是由心识的开导,就是人与人间的亲密关系,亦是本于各人的心识而成。如彼此间没有亲密的心识观念,怎会走上相互亲密的一条路线?同样的,人与人间的产生恶感,亦是心识之所使然,就是由于彼此一念的误会,便形成了水火不能相容的敌对起来。由这,更加证明心识是佛法所重视的问题。

心识论题虽为原始圣典的教说,但它影响后世大乘经典甚钜。如维摩经佛国品有名的文句说:“若菩萨欲得净土,当净其心,随其心净,则佛土净”,固然是由以上的经文思想而来;其他如八十华严所说的三一界所有唯是一心,如来于此分别演说十二有支,皆依一心如是而立”的理论,同样是由以上的经文思想而来。还有楞伽经、深密经等诸大乘教典所说的唯心论题,当亦是从原始阿含圣典发展而来。足以三界唯心所现,诸法皆不离心的心识思想,实是贯通全体佛法的,绝对不可把它看成是一宗一派的论说。不过最初的心识说,散在各经典中,而且有些经典,没有直接用心识一语,当更说不上作有系统的组织,致使很多佛法行者,未能体认到心识为诸法的主导,只知做个佛法行者,要求向上向善向解脱,如何改善内心为不可或缺的要著。因而牧个真正佛教徒,对于个己内心的修养,不能不子特别的重视,假使忽视自己内心的修养,所谓向上向善向解脱,也就成为不可兑现的一句空言。

二 心识不同类型的眺望

全体佛教的教说,虽皆以心识为其中心问题,佛弟子对于教说的心识,亦无不予以合理的探讨,但在互相探讨中,彼此对心识的看法或态度,可说并未做到完全一致。原因就是人类什么都可控制,唯有思想是无法控制的。所以彼此对心识的采讨,当就出现了思想的纷歧。如从时代不同方面来看心识的发展,不难看出原始佛教时代、部派佛教时代、大乘佛教初起时代、大乘佛教学派时代之间的变化痕迹。不特如此,就是同在部派佛教时代,上座部系与大众部系,对心识观察的方法,亦有他们的显著不同。其后到了大乘学派时代,同样存有如来藏说、法相心识说、性相心识说等的差别。为了对此心识不同类型的有所认识,不得不将各个心识说的特色,简略而扼要的分别说明如下。

所谓原始佛教时代亦可说为初期佛教时代,一般是指释尊当时直至阿合成立的这一时期。此一时代的心识说,当以阿含所说为中心。阿含经说:众生轮回于生死中,受种种痛苦的袭击,不是由于其他什么因缘,而是由于众生心的秽恶而来,至于解脱生死大苦,得到究竟涅槃之乐,亦不是由于其他因缘,同样是由众生心的清净而来。像这样的论说心识,据现在学者研究起来,认为是出发于宗教的、伦理的实践教理为本。这一时代,由于佛弟子是把心识作为心识自体看,还没有当做木体来看,所以意识的心识说,亦就还没有建立起来。

所谓部派佛教时代,足指对阿含的各个经典,不特作著种种的解说,并且予以分类整理综合,直至阿毗达磨发达的这一时期。在原始的阿含教典,虽各处散说著心识,但经过一番分类整理,无可置疑的,会对它加上一些新说。在这时代背景下,心识固还当著心识自体一样的看待,但对意识已经加以合理的处理。因此,要想了解此二期心识说的差别,我们可先简单的这样说:原始佛教的心识说,侧重于实践的一方面,部派佛教的心识说,则侧重于理论的一方面,是为二者最大的差别。

部派佛教时代的心识说,虽可分为上座部系与大众部系,但他们对心识问题的观点,却明显的有著很大不同。上座部系的学者,对于阿含的教说,持最忠实的态度,所以对原始圣典,在作分类的整理,和作条理的组织,终于发达成为极复杂极烦琐的阿毗达磨。他们在阿毗达摩中,对于心识的论说,以心心所论为始而成立烦恼论、业论、禅定论、智慧论、修道论等教理,从而阐明这些与心识的关系。但他们所说心识,唯限于现象方面,对于心识的本体,可说毫末触及到。此派学者,在阿毗达磨论中,虽将心识的现象,予以详细的说明,但对心识的本体,未作问题的采究,在某些学者看来,自然是不美满的。但上座部系的本身现象心识说,在阿毗达磨时代以后更加发达,且其所说的理论,一层一层的愈为精密复杂,特别是说一切有部的心识说,给子后代法相唯识心识说一个很大影响。

大众部系的学者对心识说,虽也源于原始阿含而来,但能从经文表面的言说,努力深入其内在,阐明它的真意义。所以他们认为即使烦恼具足的凡夫,但在凡夫表面现象心的底里,是还具有其清净本性的。正因有这清净的心性,所以要想判别凡圣,特别是在转凡成圣的实践上,不特有它特殊的意义,且看是否听过心性本净,有没有修自己的心性。众生所以得能去恶向善,所以由修道得断烦恼而证菩提,得离生死而入涅槃,全亦由于心性本净。现在所以在轮回中受生死苦,不过是由外在的客尘烦恼,盖覆了内在的清净心性,因而他们树立“心性本净客尘烦恼”之说。心相是不清净的,心性是绝对清净。本此心性本净说,认为只要除去现象心上的杂染,恢复本体心的清净,一切问题就可迎刃而解。所以染污不染污心,其体是没有差别的。当烦恼与之相应未离时,固然叫做染污心,一旦与之相应的烦恼离去,立刻就为不染污心。如所用的器皿,其中垢秽没有除去,名有垢器,到了其垢涤除干净,名无垢器。大众部系的心性本净说,后期大乘诸经论继承其说,发展而为后世的如来藏说,就是佛性本有的思想,亦是从这心性本净来。这一论说,可说渗透到诸大乘经里。

部派佛教时代,不独说明心识问题时,逐渐走上理论化,就是对其他一切教理的论说,本来应有依之切实履践的,但因理论兴趣的太过浓厚,对于应该予以实践的,反而似被轻轻的忽略过去二逗一倾向,在上座部系的阿毗达磨论中,可说来得特别明显。是诸部派,各有他们所有的阿毗达磨论典,往往有些无关重要的论题,由于思想上的些微纷歧,彼此建立不同的理论,而又谁也不接受谁的说法。如这派作著这样立论的,那派就用那样的理论驳斥过来,若那派作著那样立论的,这派就用这样的理论驳斥过去。由于彼此都是以理论为理论,结果终于落入学问的案臼,失去了在社会上应有的实际指导性,不能不说是佛教在发展过程中的一大憾事!为什么?要知失去像佛住世时那样积极发挥指导人类的功能,一旦长期的这样下去,佛教就要从社会上消失,这是多么可畏的一件大事?有些学者感到这不是办法,乃起而设法除去阿毗达磨佛教这一不良风气,以求恢复佛教在社会上所应负起指导性的真精神,经过一个相当时期的酝酿,终于有大乘佛教的兴起。诸位如有人间大乘佛教是怎样发展起来?我的答覆就是有些佛干,感到佛教理论化不能适应时代社会而兴起的。

大乘佛教的开始出现,论说到心识有关问题,虽也将心识当作心识自体看,但并没有像部派学者那样专在理论上论说。所谓心识,就照心识本来的状态,如实观察它的体相,并且适应它的体相,强调采取融通无碍的,活泼无滞的,空无所得的态度来说明。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在理论上讲,如果有谁想从纯理论的立场来讲,其他学者就会对他所说,毫不客气的作为戏论一样的加以排斥,然后同过头来,采用纯粹的实践立场来论心识问题。在这立场上,不独不许客观地眺望心识以作分类考察,就是心与物的区别亦不存在。甚至进一步的认为精神、物质、主观、客观,一切悉皆融合一如,唯有纯经验的行为。不特如此,就是阿含所说最高的境地,到此同样没有。这样讲法,如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初期的大乘佛教,将阿含所说佛教真精神,以最纯乎其纯的形态再现,没有一默理论化的倾向。龙树的中观学,虽继承此精神,但渐使之在理论上表现出来,不过还没有脱掉纯乎其纯的本色。

大乘佛教的兴起,本在排斥小乘阿毗达磨论师的偏差态度,以求恢复佛教固有的真精神。初起的时候,虽还能从理论上重视实践,亦即理论与实践的并重,但是经过一段时期以后,大乘佛教的教理,也就渐次的理论化、组织化,再度形成理论的城堡并据守之,不能从理论城堡中跳出来,因而乃出现了大乘学派时代。大乘学派本可说有三大系,现因接续部派佛教时代来讲,姑且举出两大学派略为一说。

大乘佛教学派时代的学者所说心识,是继承小乘雨大派系所说发展而来。如前所述:大乘佛教如来藏说的思想,是由小乘大众部系的心性木净说发展来的,至于唯识学派的法相唯识的心识思想,则是依于上座部系特别是从说一切有部的心识说发展起来。大小乘的两大派思想,为什么会有这么密切的关系?首先固然由于思想上的相通,同时还有区域性的关系。唯识学派崛起于西北印度,实因这一地区是上座部系的大本营,因而法相唯识的思想与上座部系的思想,自然息息相关;如来藏说兴起于东南印度,实因这一地区是大众部系的弘化基地,因而如来藏说思想与大众部系的思想,当然互相相通。这一区域性,在探究大小乘思想联系时,是亦为我人所不可忽视的。

如来藏说,在龙树前后,明显是从如来藏系统的经典而起。如楞伽经、不增不减经、大法鼓经、胜置经等,皆是这一思想的主要经典。他们的心识观点,与心性木净说同。谓诸众生的内心,虽具有极为炽盛的烦恼,但其内在实含有自性清净的如来身。正因有此清净如来身,所以一切众生,得能脱离烦恼的缠缚,获证无上菩提佛果。被诸烦恼所覆的如来身,或名如来藏,或名为佛性,什么时候你能扫除现象心上的烦恼,本来清净的如来身,就在什么时候显现,而转名为法身,在缰的如来身,或名如来藏,或名为佛性,佛性与如来藏,从某一方面说,实是名异义同。虽说如此,但又同而不同的,就是佛性唯指本体的心性,如来藏则是烦恼所覆的原有心性,含有心的本体与心的现象。如来藏说,虽也谈到现象心的方面,但实以本体的心性,为其论究的中心课题。

源于上座部系现象心识说而来的法相唯识学,虽说到心的本体方面,但实以现象方面的考察,为其中心任务所在。而且我们还要知道的,就是法相唯识的心识说,从上座部系听说而来,固然是不错的,但整个唯识学,自还有大乘教理为它的基础,如说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以及三性三无性等诸论题,固然是采用大乘理论,就是心识向上进步的过程,实践菩萨行所经的各个阶位,同样是用大乘理论来说明,与上座部系自有其不同所在,亦即上座部系的思想理论,还没有发展到这个程度。

其次所要知道的,就是法相唯识学,虽不是没有论及到心识本体,但为其说特别放一异彩的,不在心的本体论方面,而在心的现象论方面。其现象论的心识说,在性质上,固然类于上座部系的阿毗达磨心识说,但彼此间所说现象心的范围,不能不说有著广狭的差别。原因上座部系的学者所说心识,只在吾人日常经验的表面心,亦即只说眼耳鼻舌身意的六识,可是法相唯识的学者所说心识,不独是在表面心上说明,且深入其内在考察,发现于间断的六识外,还有相续的潜在心,所以更说第七末那识,第八阿赖耶识,成立他的八识说。

法相唯识学为什么要在表面心外更立潜在心?原因在于只说粗显的间断的六识,不能一贯的如实的说明因果的系列,必须立个徽细的相续的潜在心,始能具体的说明众生生生世世的,依于业及异熟的因果关系。因此,法相唯识的心识说,可说是将上座部系的心识说,予以更合理更彻底的开展。为什么这样讲?因在唯识学者看来,假定没有一个常恒不断的相绩心的存在,像第八阿赖耶识,所谓生死轮回就无法建立,这是十分重要的。本颂下面讲到阿赖耶识为“去后来先作主公”,就是指出生死轮回的主体,亦即显出大小乘有著实质不同。

再次所要知道的,就是法相唯识学,不独主张外在的粗显的间断的心识是无常演化的,就是内在的做细的相续的心识亦生灭变化的。不特如此,就是作为修道证果可能的原动力,存于第八赖耶识中的无漏种子,亦被认为是现象的存在,同样是生灭不居的,决不承认有个常住不生灭的东西。依这立场来说心识,当唯现象心成主要课题。总之,法相唯识的心识说,要从客观的世俗的立场,予以缜密而周到的考察。理论的说明固是他的最大特长,实践的意味不免似乎略嫌欠缺。且其心识说中作为心性的,虽被认为是无为真如,但真如与心性作用,没有什么完全关系,而心性说的体系含于其中。至现象心与本体心的关系,在中国佛教界,有多种的说明:有说第八识为本体心,前七识为现象心;有说第八识为木体与现象心的真妄和合;有说第九识为本体心,八识皆为现象心。虽有这多种的说明,但法相唯识系的学者,是主第八识唯是现象心的。

三 略说心意识三的异同

作为精神活动的心这个字,佛在阿含经中,虽经常的说到,但并没有专用这字,亦用其他字代替的,所以有时说为心,有时说为意,有时说为识,有时又综合的说为“此心此意此识”。如是心意识,虽都认为是心法,但是它们的用法,不论从那方面说,多少有所不同,不能笼统的看成一样。因而对阿含所说这三语的用法及其意义,不得不从各方面加以相当的考察,以期对之有个正确认识。

心这个字,在阿含中,总指一般意义的心,亦即普通世人所说的心,并不合有分析的哲学的意义。最常说的,心是对身而言,亦即所谓身心。如对身所感受的快乐,而说心所感受的快乐,就是指的这心。有时心对身语说的,如与身行、语行并说的心行,亦是指的这心,像这样的说心,大家都知道的,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不过在阿含中,心作特别用法亦有。如三增上学中的增上心学的心,七清净中的心清净的心,就是特别的心法。因作这些用法的心,不是指一般意义的心,而是代表禅定的意义。如增上心学,不是心的增上,乃是定的增上;又如心清净,不是心的清净,乃是定的清净。以三增上学说,戒是庄严身的,慧是体悟理的,定是合心静的。像这样的特别用法,因为是第二义的,而且用得并不多,所以现在不去谈它,以免话越扯越远。

在阿含中,意之与心,有时同样被用。如心与身或心与语并说;意也作为身业、语业、意业,以与身语并用。意与心,在某种情况下,虽作同样看法,但它们的用法,不能不说略有不同。综合三者说:心指一般所总称的心,意是心之内在情意的意,识是心之外在认识的识,由这可以明显的看出它们的不同。

意既被认为是内在的存在,对外在的眼等五色根来说,当然是作意根来用。眼等五识,通常被说为是感觉的认识,第六意识,则被说为悟性的思惟作用。因此,依六根六境所生的六识,可作这样的分别:眼根是视觉的能力,眼识是视觉的认识作用,乃至身根是触觉的能力,身识是触觉的认识作用,意根是思惟的能力,意识是思惟的认识作用。

佛在经中说明一切法,曾有种种不同的分类。有时以六根六境六识的十八界,说明万有的一切诸法,所谓六根六识,当可如上所说,根是能力,识是认识作用。有时略去六识,以六根六境说明万有的一切诸法,此时所说的根,就不单是能力,亦含认识作用。如眼根,不唯是视觉能力,亦具有视觉的认识作用,乃至意根,不但是思惟能力,亦具有思惟的认识作用。中含卷第五十八大拘缔罗经说:“五根异行异境界,各各受自境界……意为彼尽受境界,意为彼依”。意谓五根仅能各自摄取自己所能摄取的境界,但是意根,不单有它独特的境界,就是所谓别法处,同时还能承受五根所取的境界。印顺论师佛法概论说…“五根如新闻的采访员,意根是编辑部的外稿搜集者。意根能取五根的所取,又为五根起用的所依。五根与意根的交感相通,即说明了意根为身心和合的中枢”。意根与五根的关系密切,从这可以明白的看出。

要之,以六根六境的十二处说为一切法时,意根处为一切心识的总代表,不唯是指意根而已。但以十八界说明一切法时,因在意界之外有六识界,唯六识界可以代表心识,意界只能困在它的固有处所,作为心识的所依,不能再如十二处的意处,为心识的总代表。部派学者在阿毗达摩论中,对意界作种种不同的说明,原因就在于此。

如舍利弗阿毗昙论,虽把意与六识中的第六意识,看成是同一的东西,但在心去认识诸法时,认为第一刹那所生的是意,第二刹那所生的相似心是意识,仍然有著时间上的差别。该论在明十八界中的意与意识的定义说:“云何意界?意知法思惟法念法,若初心已生当生今生不定,是名意界。云何意识界?若识相似不离彼境界及余相似心巳生当生今生不定,是名意识界”。

然在有部,虽亦将意与六识看成是同一的,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差别,但唯现在的六识称为六识,而已过去的六识名之为意,意决不存在于现在刹那,唯是落谢过去前刹那的六识存在,依于六识灭入过去为意,生起次刹那的六识,所以意为生起六识的无间灭依。大毗婆沙论卷七一说:“六识身无间灭名意界,以第一刹那为意,以次刹那为识”。俱舍颂亦说:“由即六识身,无间灭为意”。

在这点上,舍利弗毗昙与有部所说,虽多少类似,但舍利弗毗昙,认为意是过去的第”尘忌识,有部则说意是过去的眼等六识,是以两者间的看法,仍有著他们的下同。有部及舍利弗毗昙,虽视意为意识或六识有别,但并没有超出六识的范围,可是南传佛教学者,有视意为六识以外的存在,即意为意界,与六识并存,同是现在刹那的存在,则已走上七心论的立场。至于后代法相唯识学家,说意是末那为第七识,别立于六识以外,为现在刹那的存在,更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在此姑且不论。

依上说来,后世论师所说的意,不一定与识看成同一。特别是在阿含,心意识三用时,其义总有多少不同。最显著的特征,如前曾经说过,意指心之内在的情意,识指心之外在的认识。然一切法为六根六境的十二处时,意固可以说它是思惟能力,但亦可以说它是思惟作用,所以十二处中的意处,是一切心识的总代表,与一般所总称的心,其义是相同的。

原始佛教,将识作为心的作用来用,则心与意二者,自然就略含有主体的意味。如五蕴中的识蕴,六识中的意识,十二缘起中行缘识的识等,都是意味认识作用,亦即一切心识总称,并未视为认识主体。历来论师在论典中,虽都认此三者同一,但在阿含不能不说没有它们差别的意义,这是今日佛法的研究者所不可不知的。

再说,五蕴中的识蕴,是对受想行等说的。受是苦乐等领纳感受的心理作用,想是青黄等想念取像的心理作用,对此,识则成为认识判断的心理作用。经中对五蕴的解释,从受想识的说明可知。杂含卷二、四六经说:“诸觉相是受受阴,何所觉?觉苦觉乐觉不苦不乐;诸想是想受阴,何所想?小想多想无量想;别知相是识受阴,何所识?识色声香味触法”。南传巴利文经亦说:“诸比丘!感受故言受,何所感受?感受苦、感受乐、感受不苦不乐。诸比丘!想念故言想,何所想念?想念青、想念黄、想念赤、想念白。诸比丘!认识故言识,何所认识?认识酸味、认识苦味、认识甘味、认识碱味、认识非碱味、认识咸味、认识非咸味”。受想识三者差别,分得极为清楚。

又识与想及慧,皆亦同于一心的作用,清净道论说:“想、识、慧三,虽皆同为知之性质,但想唯能想念青黄所缘之境,不能通达无常、苦、无我相;识能以青黄等为所缘,亦能通达无常、苦、无我相;慧知青黄等之所缘,亦能通达无常、苦、无我相,更能精进令道现前”。如此情形时的识,与受、想、慧具有同等地位,亦同是作用的一部分,不如后世说识为主体,名为心王,说受想是心的属性,名为心所。

其次,六识界的识,如前说,是视觉作用乃至思惟作用,亦即所谓认识判断的心作用。像这样的识,当然是属认识思惟的主观,不能说是主体的存在。在阿含所说六识代表的经典,是说六根、六境、六识、六触、六受、六爱的六六经。依六根、六境生起六识的认识作用,并有六受、六爱等的心作用继起。六六经所说的六识,同样不是心识的主体,与六受、六爱等,同是心的作用。识虽是认识作用,但亦自然有著意味认识主体的倾向。

缘起支中的识、名色工八处、触、受、爱的诸支,是将烦恼生起的状态,在心理上加以考察说明,与六六经可谓是同一类型,亦即延长六六经缘起说的一例,成为根、境、识、触、受、爱、取、有、生、老死的形态存在。

经中说惑、业、苦的生起缘起,最初,就是由六六经发展起来的,因而缘起支中的识,自然亦是认识思惟的作用,不能把它看成是识的主体。后来作为识体来考察说明时,是就变成胎生学上的结生识。

在缘起支中,识被解为心作用的,最明显的例子,是九支缘起说。所谓九支缘起,是指识、名色、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比之十支缘起及十二支缘起,缺一名色与六处间的六处。在九支缘起成为问题的,是名色。缘起支中的名色,后世阿毗达摩论师,虽作种种的解说,但元来的意义,是指色等六境。佛在说明九支缘起时,不但说“以识为缘而有名色”,并且说“以名色为缘而有识”。眼等六识认识作用的生起,色声等的六境是决不可少的。由有色声等的六境,始有眼识等的认识作用,由有限识等的认识作用,始将色声等说名为境。此“识缘名色、名色缘识”的关系,以束芦相依的譬喻说明,原因就在于此。在这九支缘起,唯有境的名色与认识作用的识,没有说到感觉思惟能力的六处。如是省略六处,亦是一种看法。如说名色为缘有触,名色是境,略去根识,在阿含中,亦有说到。或说识身与名色为缘而有六触处。杂含二一、二九四经说:“如是内有识身,外有名色,此二缘生六触入处”。识、名色有触,是亦略去六根。南传巴利文经,因为单说六处,没有说到触,所以如上经文,将识、名色、六处说为十二缘起中的三支,虽也可以见到,但这可能是后人在作十二缘起考察时,改成这样的。话虽这么说,但它的意义,究竟怎么样,现在不大明了。因此,元来所示识、境、触的关系,与所说的九支缘起,同将根的六处略去。再如他经有说:“缘眼界生眼触”。此唯显示根触的关系,省掉了境识二者。从这形态而说八支缘起亦有。如杂含卷一四、三五二——三五四经中,就说到六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的八支,是为最有力的证明。

然再从其他方面说,九支缘起中所以不说六处,实因没有可以说出六处的余地。把识作为认识作用来看,根、境、识、触的关系,虽可简单的说明,但若把识解说为主体,意根、法境、意识三者中的意根说明,是就略为感到困难,因不知怎样说明它才好。

吾人认识的成立,为主观的意识与客观的法境,所以不得不另立六根。但若以识作为主体解时,境与识固然是还需要的,根的必要性就不复存在。因而在九支缘起,识缘名色、名色缘识为触,省略根的六处,不是没有理由。如加入六处,不以识为认识主观,而仍说为认识作用,是就乖于原来意义。若不变更缘起的意义,是就成为不合理的说明。如将识作认识作用解,则缘起支就变成识,名色(境)、六处(根)、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成为与六六经同类。从根、境、识三者和合有触,乃至烦恼、业、苦,如是意味缘生法,没有丝毫不妥当。若将识作识体解时,识、名色、六处、触的关系,在说明方面,成为不理解。要知这时识、名色、六处三者与识、境、根三者,皆为成立认识的重要条件。识是识体,名色除识蕴的余四蕴,又是五蕴,唯其次的六处,触的关系,作为以前的根、境、识、触的关系而说明。所以这时认识关系,唯六处、触的二支,就可完全说明,至于其前的识、名色二支,在认识作用中,没有什么必要关系。结果,不得不作胎生学的存在说明。这一切,以识为识体说明的基因。; 将识作用一变视为识的主体,虽是部派时代阿毗达磨的说法,但在阿合圣典同样可见这一倾向。如十二缘起的识,作为胎生学的结生识解,虽是一般的通例,但作轮回主体的识说,在杂阿含中有说:“恶魔波旬于瞿低迦善男子身侧,周匝求其识神”。不过,以识为轮回主体,是世俗的说法,在第一义中,是被否定的。所以为轮回主体而通生生世世相续的识,茶啼比丘说有,曾为释尊叱责。然在世俗立场,作为业与报联系相续的主体,识是的确被考虑到的。这时的识,与心及意,说为同三思义。杂含巷一二、二八九经说:“心意识日夜时刻须臾转变”。

在部派时代,这一倾向,论中说得更为显著。心识作为心识自体考察,识与心及意,自然同被说为主体的心。在阿合作为认识作用的明文,实在没有见到。以心的作用为属性,如受想思等的心所法,因为是新设的,所以识就变成心的主体。经中的五蕴说,受想等与识的关系变化,原因亦在于此。作为识体的识,与心及意完全同义,所以诸部派的阿毗达磨,都视心意为同一的。因论典中对心意识的定义说明,所用的语句完全是同一型的。依此定义,不但心意识,就是意处、意根、六识、识蕴,亦同一的。如有部法蕴足论及品类足论皆说:“心意识是名心”。有部视心意识为一,于此可得明确证明。再如舍利弗阿毗昙论,明意处的定义说:“云何意入?心、意、识二(识身、七识界,是名意入”。由此亦可了知是将心意识同视的。他们虽将心意识同视,但那只是内容的同一,形式上的差异还是有的。如前所说,在诸部派,意与六识,决不看成是一,这是我们所必须知道的。

虽则如此,但在有部,曾详细考察心意识的差异。如大毗婆沙论卷七十二指出心意识同异说:“问:诸契经中说心意识,如是三种差别云何?或有说者,无有差别,心即是意,意即是识,此三声别,义无异故……复有说者,心意识三亦有差别,谓名即差别,名心名意名识异故。谓过去名意,未来名心,现在名识故。复次,施设亦有差别。谓界中施设心,处中施设意,蕴中施设识故。复次,义亦有差别,谓心是种族义,意是生门义,识是积聚义。复次,业亦有差别,谓远行是心业……前行是意业……续生是识业……复次,彩画是心业……归趣是意业……了别是识业……复次,滋长是心业,思量是意义,分别是识业。胁尊者言:滋长分割是心业,思量思惟是意业,分别解了是识业。应知此中滋长者是有漏心,分割者是无漏心;思量者是有漏意,思惟者是无漏意;分别者是有漏识,解了者是无漏识。心意识三是谓差别”。与这类似的说法,在杂阿毗昙心论、俱舍论、顺正理论等亦有。但心意识的这些差别,不是本质方面的,本质方面的心意识,仍然认为是同一的。有部论中对万有作五位七十五法的分类,说心法为一法,既没有说六识,亦没有说心意识的差别。

到了大乘法相唯识学派,将心意识作同一的看法,虽不是没有,但作不同看法的倾向,确较有部论师来得强烈。唯识学者显示心意识三的特征,曾作这样的分析:心是阿赖耶识,意是末那识,识是前六识。瑜伽论卷六三说:“诸识皆名心意识,若就最胜,阿赖耶名心,由此识能集聚一切法种识故……末那名意,于一切时,执我我所及我慢等思量为性,余识名识,谓于境界了别为相”。楞伽经、摄大乘论、成唯识论,同样有这说法。与这有多少不同说法的,是佛性论。该论卷三说:“心者即六识身,意者阿陀那识,识者阿黎耶识”。因此,真谛三藏赤说阿陀那是末那。这可说是最初期的唯识思想,亦是最正确的心识见解,与后代唯识家说末那是第七意,说阿陀那识是阿赖耶识异名,当然有著不同。佛性论等所以说阿陀那是意,约能执持根身说,就是执取名色,摄持诸根为生命自体,是阿赖耶识唯一功用,所以阿陀那可解说为取的意思,与缘起支中的取支,五取蕴的取,有著同样意义。不过后期唯识学家,对五位百法的分类,说心法有八种,可看出他们对心意识作不同的看法,与有部说心是一显然不同。

四 作者造作偈颂的意趣

现在我们所讲的八识规矩颂,不是天竺论师所造的,而是我国圣僧所造的,这就是在中国佛教界,甚至在世界文化界享有高度盛誉的玄奘三藏法师。奘公是位不世出的圣僧,有人尊他为留学生的圣人,因他是中国留学生的先导,有人尊他为翻译界的泰斗,因他所翻译的经论之多之美,古今尚无一人可以与之匹敌。其他对奘公的尊称还多,现不一一列出。

奘公唐时代的人,一般称之为唐僧,不但对中国佛教有无比的贡献,对世界文化亦有杰出的贡献。奘公的一生,除了青年在国内学习佛法,并到印度留学求法十七年,其余的时间都献身于伟大的佛典翻译工作,译述的丰富与认真不苟的精神,在翻译界实难找到第二人!所以奘公在一生中,没有留下什么个人的著述,有的就是现在所讲的八识规矩颂,在曲女城寻求辩论的真唯识量。两者虽说都是极为简短的,但都是极有分量的精制,不是草述所成的,所以直到今日仍值得我们研究学习。

偈颂是经论体裁的一种,就是一般所说的韵文,与长行的散文对照说的。印度论师们造论,大都先造好偈颂,然后再以长行解释,后人对它的发扬弘传,不致与论师的本意相差太远,有时有所特别的发挥,亦还随著论义的中心而转。可是誉为干部论师的世亲,到了晚年制作唯识三十颂,没有来得及为作长行解释,就已上升兜率内院。后来有十大论师为之解释,但因各个思想的不同,论说自然有所出入,然而谁都认为是得世亲的本意,以弘传世亲唯识学自居。及至奘公在印度修学无著、世亲唯识学回来,想将诸论师解释三十颂的论文译出,但因感于思想的过于纷歧,恐学唯识学的不知谁是世亲的本意,乃集十大论师的心学,糅合译成十卷成唯识论,以显摧邪显正的究竟义理。其后奘公又复感于唯识义理太过深广,不是一般人所能深入探究,特又约义楷成规矩,演成八识规矩颂,揭示唯识的纲要,不特成为唯识法相的锁钥,亦是唯识义海的指南,诚堪称为崇高伟大的不朽之业。

如上所说看来,我们敢以断言,奘公所造的这个八识颂,其价值并不让于世亲的三十颂,就是组织的内容,大体亦差不多的。现在成为问题的,就是奘公造成颂文后,为什么不制长行解释?以奘公的学养说,特别是对唯识的认识说,以长行解释,是不需费什么气力和时间的,但因感到印度主要唯识经论,大都已由自己译成中文,八识规矩颂的造作,不过是将自己译诸唯识经论以后所有的一点心得,用极简短的颂文将之表达出来而已。真正有志于唯识学的人,对诸译出的唯识经论,果能从研究中有所了解,对于八识颂的意义,自然就会领略于心,还要造长行解释做什么?后来学佛法者,觉得这是唯识的入门书,虽有唯识诸经论可供参孜,但若不略为解说,还是难以理解的,所以历来为此注释的很多,就是近六十年中,亦有很多的注释出现。其中注释得很好的固然很多,但仍难以了解的亦复不少。因而初学唯识的,不特看颂文无法明白,就是参孜各注释亦未必了知,必须从听闻著手才行。

现在正式解释本颂的题目。八是数目,识是了别,谓能了别境界的心识有八,所以称为八识,就是通常说的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末那识、阿赖耶识。如是八个心识,各有各的规矩,绝对不能有违它们所应遵守的规矩法则。规能构成圆形,矩能构成方形。世间任何一样方圆的东西,都仗规矩的力量而成,所谓“不以规矩不成方圆”。八识亦是这样的意思。如八识各有所缘的境界,在各自范围以内的,各识本它自己的势力,当然都能缘虑得到的,但必须各守自己的规矩,不能侵犯到其他的境界上去,如乱来一团的要怎样就怎样,势必不能循规蹈矩的行事。又如八识各有所相应的心所,亦同样的要各守各的规矩,应该只有五个心所相应的,只可五个心所与之相应,绝对不可多一个;应该五十一个心所都相应的,就得全部与之相应,绝对不得少一个。某识在怎样的情形下转成净智的,就在怎样的情形下转成净智,亦必各各遵守它们的规矩,不得有所紊乱,所以称为八识规矩。

颂是偈颂,印度叫偈陀,中国译之为颂,是华梵合举的一种说法,因为印度的偈陀,等于中国的诗颂,字数与句数,都有规定的。如四字一句,五字一句,六字一句,七字一句等,但必集合四句始成为颂。不过这个说法,是约别倡说的,若就通偈而言,印度称为首卢偈,不管长行也好,偈颂也好,只要数到三十二字就名为偈,这是印度人计算经论字数的一种方法,我们中国是没有这种说法的。现在奘公所造的八识规矩颂,是用的七字一句,以四句为一颂,并将八识分成四类说明:第一类是颂前五识,第二类是颁第六识,第三类是颂第七识,第四类是颂第八识。每一类用三颂,说明其识内容,四三共十二颂。八识各有它们的染净面,因而每类以三颂说明时,总是、初二颂说明有漏杂染识,后一颂显示无漏清净识。是以研究此颂的学者,如对各颂了解清楚,对八识染净的情况,自也无所遗漏的明白。所以奘公本于自己研究唯识义理所得,造成这八识规矩颂,不特有其价值,且实值得学习。

在此我们还要知道一点的,就是奘公以前的古德讲唯识,都是直从第八阿赖耶识讲起,奘公造这八识颂时,却从前五识讲起,这究是什么道理?关于这个,太虚大师曾说:“玄奘法师为要按照八识的次第,定为规矩,所以变更次序,先从前五识讲起”。可是大师于民二十年八月在北平华北居士林讲八识规矩颂时,如讲录说:“这次不依以上原有的程序讲,另成一种组织来说明。先将十二颂分成两大分:一、顺转杂染分,有八颂;二、逆转清净分,有四颂。先明顺转杂染分中:第一类明第六识,第二类明前五识,第三类明第八识,第四类明第七识”。至于逆转清净分的次序:“第一颂明第六识,第二颂明第七识,第三颂明第八识,第四颂明前五识”。此不同于杂染分的,就是将前五识的转染成净,放在最后来讲。为什么要这样?因前五识本身力量薄弱,自己不能转染成净,定要等到第八识转成清净,前五识才能随之转为清净。太虚大师虽这样的调换次第来讲,但现在还是顺著颂文的次第讲,以免初听的人摸不著头绪。

奘公造这八识颂时,虽欲将这八个心识的意义,从凡圣各个不同的侧面,予作种种的详细说明,毕竟由于八识意义深广,加上受到颂文字数限制,未能面面周到的,显示所有的意义,自是无可置疑的,但这不是不欲将之显一不出来,而是有些义理不必明显说明,学者亦可从颂文中窥知。如每一心识活动生起,各各有它们的依缘,这是每个唯识学者所知道的,但在现在的颂文中,只讲到前五识的依缘,六七八三识的依缘,并没有丝毫的提到,看来似乎不怎么圆满,殊不知讲到前五识依缘时,必然就会顺便讲到后三识的依缘,所以颂文没有表出,并不影响木颂价值。依缘是这样说法,其他没有标显的,亦可作如是观。不过为使诸位更清楚的了解唯识义理,凡是颂文所没有说到的,在解释颂文时,尽可能的指出,好让诸位对唯识的各方面,都能有个概略的认识。现在还请诸位知道的,就是唯识学说明一切法的建立,不特是佛法教理的根本学,亦是时代思潮中的思想指南,因而我们应好好的学习它!

正释颂文

一 前五识颂

1 有漏杂染识

性境、现量、通三性。

前五识,就是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识既有五,为什么不各自独立而综合的说在一起?原因在这五识:同样是以净色根为所依;同样是以五尘境为所缘;同样是缘现在所有的境界;同样是属现量之所得;同样是向外门转的;同样是有间断而不相续的。不特在杂染位上有这么多的义类相同,就是到清净位上亦是同样得一成所作智的。因为如此,所以合颂,不一一的分别说明。

性境 是明识所缘的境界。任何一种心识活动的生起,必有它各各所认识的境界,没有那个识没有它所认识的对象的,而且从这当中,可以显示出能认识与所认识的关系。如就各个识说,其所缘的境界,当然是很多的,但就境界自体,是假是实分别,通常说有性境、带质境、独影境的三种,五识所缘的唯是性境。

性境的性字,是真实不虚假的意思,不论在怎样的情形下,都不会改变其特有的性质。如固体的地以坚为性,液体的水以湿为性,暖体的火以热为性,气体的风以动为性,都是不可政变的。虽说气体可以变成液体,液体可以变成固体,但当它们在固体、液体、气体的本位时,必然是以坚、湿、动为性的。固体的地不会以湿为性,液体的水不会以动为性,气体的风不会以坚为性,就是这个道理。所以真实不虚假的性境,与遍计所执的空花兔角不同。

为什么说性境是真实不虚的?因五识所缘的色声香味触的五尘,是四大四徼八法所成的,是从相分真实种子生的,是具有真实自体作用的,是能无错谬的实证到的,不但不是分别计度而起的,亦不是随心妄想构造成的,更不是虚幻假施设的,而是现前一念所能确实感到的,既不是已成过去的陈迹,更不是尚未到来的幻影。如有实有的色尘呈现在前,眼识才能以彼为所缘境,假定现前根本没有实在的色境,眼识自然就没有它所缘的对象。

识缘性境的,不但前五识,第八识亦然,不过仍有不同的,就是前五识所缘的是有本质的性境,而第八识所缘的是无本质的性境。所谓无本质的性境,到讲第八识时再讲。所谓有本质的性境,以前五识说,显示五识所缘的色声香味触的五尘,是依托第八识的相分为本质,随即变为自识相分而为所缘,譬如以镜为本质而于镜中现起影像一样,所以名为有本质的性境。站在真谛的立场看,这固然是如梦如幻的,没有它的丝毫真实性可得;站在俗谛的立场看,五识所缘的五尘,不是离识而外在的,是从自种子生的五识的相分,所以当正缘的时候,复又反熏内种而生起赖耶中的新种子。以唯识义说,这是因缘变,不能说它不是实境。什么叫做因缘变)成唯识论说:心所的变现相分,不藉能缘的分别力,由自己种子的因缘而生,有心色的实体实用的,亦即这里所说的性境,所以这是实有的事境,与藉能缘的分别力而反起的分别变的相分,如缘龟毛兔角不带本质的独影幻境,是有相当不同的。

现量 是明识所有的量度。在吾人的认识活动中,能认识的是识,所认识的是境,于此能所认识问,必有识量的生起。量是量度或计虑的意思。如卖布的以尺量布,可计算出布的几尺几寸等的长短;假定不用尺去量一量,卖出的布多少就无法知道。当知吾人的心识去认识境界也是如此:所认识的客观对象,是黑是白的辨别,是是是非的审定,是邪是正的抉择,是善是恶的分析,皆是心识的计虑量度,如没有心识的计虑量度,势必成为是非不辨,善恶不分,邪正错乱,黑白颠倒,可见识量是极为重要的。因为要有识量,才能得到一个正确的知识。不过以识量境,由于随因不同,其果亦有差别,所以向来说有现量、比量、非量的三量。但前五识所有的识量,于三量中唯是现量,不通比量、非量。

现量之所以得名为现量,要须具备三个必要条件:一、在时间上说,一定是要现在的,既不可成为过去的,亦不可属于未来的,因为过去未来无体,根本是不可捉摸的,怎么可以成为现量?二、在对象来说,一定是要显现或现露了的东西,亦即已经到了现行位上而可明白体见的,并不是隐藏在种子位上而无法看到的,如隐藏在里面无法可看到,怎么可以成为现量子三、在能所量上,亦即能量的心与所量的境,二者俱是明白显现在前的,且彼此一致的吻合无问,并不是此刻没有实在的东西存在,假定没有实在的东西存在,怎么可以成为现量子具此现在、显现、现有的一二个条件,而且还要不用意识加以思索,能够立即直觉亲证到的境界,方可说为真正现量。

五识所缘的所以皆是现量境,因五识的认识五尘,都是运用的直觉,是亲证无错谬的,不特不夹带任何名字语言,且亦没有随念、计度二种分别,唯有第一念的自性分别。具体的说:如眼识缘色境时,好像缘现前鲜艳的花,只是直觉其为一朵鲜艳的花,既不分别花是怎样的颜色及种类,亦复不加以言说名词,得其真实不卢的实相,所以不是比量,更加不是非量,唯是现量而已。

通三性 是明识所有的性别。此中所说的性别,是指善、恶、无记的三性,在伦理道德的价值上予以判别的。吾人的行为活动,予以道德的评价,要不出于善恶的两面,不是善的就是恶的,所以在学派中,如大众部学者,根本不承认有中容性的无记。但小乘说一切有部及大乘唯识学,都认为心通善、恶、无记三性的。

唯识学者说此三性各有二种:一是离诸秽恶的自性清净善,二是能于此世他世俱得顺益的善行。成唯识论说:“顺益此世、他世为善”。此世他世,依通常说,是指表现行为活动者,能得顺现报、顺生报的不同。有人又作这样解释:此世是指他人或社会,他世是指自己本身。意谓于己于人均有利的,是善的道德的行为。不善与这刚刚相反:一是不清净的自性秽恶,二是能于此世他世俱得违损的恶行。成唯识论说:“违损此世、他世为恶”。此世他世不同的解释,比例善行可知。无记二者:一是体非清净,能够隐覆真实境相的,名为有覆无记;二是体非垢秽,不会隐覆真实境相的,名为无覆无记。是二无记,均属不能造业,或是纵然造业,亦不能作此世他世的顺益损害,换句话说,就是不得顺现报、顺生报的善恶果报。“如不自觉的摇一摇头,唠一唠嘴,这些行为就不能说是善恶,那就叫无记性”,是不可记别其为善为恶的,所以称为无记性。而“这无记,不是善恶的化合,是非善非恶的,与善恶鼎立而三的中容性”。

如是善、恶、无记的三性,还有两种不同的说法:一是自性的善、不善、无记。如信等十一个善心所,是其自身本来纯粹是善的,不待其他的因缘助成,是为自性善;如贪等根本烦恼能引发随烦恼等,是其自身本来纯粹是不善的,不待其他的因缘助成,是为自性不善;如五根及香、味、触的八色界处,还有命根、众同分、名句文身等,是其自身无所谓善与不善的,名为自性无记。”是相应的善、不善、无记。谓从心识的本身说,原不可说是善、是不善、是无记的,但心识的生起活动,不能离开它所相应的心所,受所相应的心所是善、是不善、是无记的影响,以确定心识自身的足善、是不善、是无记。说明白点:心识与信等十一善心所相应活动起来,是为相应善;心识与贪等诸不善心所相应活动起来,是为相应不善;心识与遍行等心所相应活动起来,是为相应无记。“如对路旁的一切,漠不关心的走去,虽不是毫无所知,但也没有善心所或恶心所孱杂进去,那时的心,只与受、想等心所同起,这就是无记性。所以善心、恶心,不是心的自性是善、是恶,只是与善恶心所相应的关系。善心像杂药水,恶心像杂毒水,水的自性不是药也不是毒”。

说明了三性不同类别的意义,进而就要论究五识为什么是通三性的。首先要知道的,就是前五识的发生活动作用,不是单独可以做到的,而与同时意识有著密切的关系。即五识的作用生起,是随第六意识而来,而第六意识的活动,亦因五识的缘境,才得更为明了。所以任运而起的前五识,不论是善、是不善、是无记,必定是由第六意识所引导,意识如果是与善心所相应的,由意识所引导的五识亦成为善;意识如果是与恶心所相应的,由意识所引导的五识亦成为恶;意识如果是与无记心所相应的,由意识所引导的五识亦成无记。五识既随第六意识的活动而活动,第六意识是通三性的,前五识自亦随之而通三性。

眼、耳、身三,二地居。

此句是明五识在三界九地中的如何系属。界指三界,就是欲界、色界、无色界。地指九地,就是五趣杂居地、离生喜乐地、定生喜乐地、离喜妙乐地、舍念清净地、空无边处地、识无边处地、无所有处地、非非想处地。于中五趣杂居地是属欲界,余四地是属色界,后四地是属无色界。欲界所以称为五趣杂居地,因在这界中,天、人、地狱、饿鬼、畜生的五趣有情,共同混杂而居的,不是那类有情独住,不同上二界唯是天趣有情所居。

眼耳身三 是指五识中的眼识、耳识、身识的三识,不是指五根中的眼根、耳根、身根的三根,因这三根与舌根、鼻根的五色根,不唯居在最初的二地,而是通于欲、色二界五地所居的,如认为是眼耳身三根那就错了。

二地居 是说如上的眼、耳、身三识,唯可居住在五趣杂居地及离生喜乐地的二地,到了二禅以上的诸地,由于禅定工夫的愈为深入,既没有粗细分别的寻伺,又不再认取外在的境界,不但鼻舌二识不再发生活动作用,就是眼耳身识亦不发生活动作用。

在此或者有人要问:五识既已完全不再现前,为什么还有五根的存在?原因在于色界有情,虽已离去粗重的体质,但还有其色身的存在,为庄严自己的身相,—使;身相的圆满无缺,所以五根完整的具有,并不因识不起活动,连庄严身相的五根也没有。

欲界五趣杂居地的有情,完整的具备八个心识活动,这在人类有情的我们是知道的,可是现在成为问题的,就是鼻舌二识为什么唯是欲界所系而不为色界初禅所系?原因到了初禅以上的有情,经常在静定中以禅悦为食,再也不像欲界有情那样的,要以段食维持生命的延续,而香味二境唯是属于段食所有,他们既不受用段食,香味二境当就没有,没有所缘的香味二境,怎么会有鼻舌二识?因为鼻舌二识是缘香味二境而发生活动的。

总之,这句颂文是明五识活动所能到达的地方,鼻舌二识唯能在一界一地起活动作用,眼耳身三识则能在二界二地起活动作用,是为五识界、地系属的差别。

遍行、别境、善十一、中二、大八、贪嗔痴。

这两句颂是明五识所相应的心所。心所究作怎样的分类?共计究有多少个心所?在学者间当有不同的论说。但后来为一般学者所常称说的,在小乘是依世亲俱舍论所说的四十六个心所法,在大乘是依诸唯识论所说的五十一个心所法。于此五十一个心所法中,与前五识所相应的,只有其中三十四个,如颂文所列出的几类。在未说明这些心所相应前,先将心所的定义略为一说。

心所究是指的什么?依它的原始意义,本为心的形容词,并不合有所谓心所的意义。心所法说,是后起的,到阿毗达磨时代才有。我们现在所说的心所,古译佛典译为心数,或译为心法。到奘公新译以后,始被译为心所有,或译为心所有法。所以其后在中国弘扬俱舍以及唯识的学者,皆用心所这个名称。

心所是什么东西?,与心的关系又是怎样?这是我们其次所要采究的问题。心所是存于心中而又与心结合的。入阿毗达磨论说:“心所者,与心相应,存于心中”。法集论注说:“结合心中,与心不离,故名心所”。大毗婆沙论说:“问:何故名心所?答:是心所有故”。俱舍光记说:“心之所有,故名心所,应言心所有”。成唯识论则说为:“恒依心起,与心相应,系属于心,故名心所”。显扬圣教论更说:“心所有法者,谓若法从阿赖耶识种子所生,依心所起,与心俱转相应”。

所谓恒依心起,是说心所一定恒恒时依于心王而生起的。所谓与心相应,是说心所一定要与心王相应不离的。所谓系属于心,是说心所一定存在心中属于心所有的。这末说来,可以知道:心所不但是与心俱存的,亦是与心相应而存在的。因而心所法,又被称为心相应法,显示心心所的关系,具有相应的意味。心所法的说法,固然存于一切部派之中,而相应的意义,在诸部派问亦大体类似,没有什么重大不同的说法。相应是什么意思,留到第六识颂中“相应心所五十一”的一句,再为详细解说。

八识心王所以各有它的相应心所,论中举喻说:譬如古代统治国家的国王,绝对不是所谓孤家寡人一个,必定还有很多辅佐的大臣,协助国王治理这个国家,因而所有各部门的臣干,不但要受国王的管辖,且要听任国王的指挥,与国王采取一致的行动,国王出入有什么活动,做臣子的定要追随在国王的左右,很亲密的与王相应不离。心王与心所的关系也是如此,心王假定没有心所为之助力,是不可能作善或作恶的,其所以造作种种的事业,可说全由心所助成,心所在精神活动中的重要可知。是以佛法行者,发心研究唯识义理,对心所的意义,不可不作一番采究,否则,精神活动的领域,不能为你全部掌握。

遍行 是指作意、触、受、想、思的五遍行心所,不但各有各的体性,并且各有各的业用。遍是周遍的意思,行是游履的意思。就主体的心识活动说,不论那个心识的生起,一定与之同时相应俱起,所以称为遍一切识。因这五个心所,是诸识的根本助伴,余心所法或有不与心识相应的,但这缺一不可,缺了识即不生。不特与诸心识相应,与余心所亦相应的。就广大的空间说,此五心所可以周遍游履三界九地的一切地,没有那一地没有它们的活动,所以称为遍一切地。就三世时间说,此五心所可以周遍游履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时,没有那个时间没有它们的活动,所以称为遍一切时。就伦理价值说,此五心所可以周遍游履善性、恶性、无记性的一切性,没有那一性中没有它们的活动,所以称为遍一切性。正因如此周遍游履,循环往来,无有休息,所以名为遍行。

作意:“粗浅的说,此作意即注意,深刻的说,根境和合时,心即反应而起作用;由于心的警动,才发为了别的认识。此心的警动、反应,即作意”。依唯识说,这作意心所,不但在现行位上,有令现行心趣于所缘境的功能作用,就是在种子位上,便能警觉令一切心种子变起现行的力量。例如众人同宿一室,外面忽有盗贼进来,内有一人睡得不怎么熟,警觉性亦来得特别高,此时这人自身,虽还躺在床上,已能警觉他人,使之应时而起,不致为贼所乘。当知作意心所,就是俱此功用。小乘顺正理论说:“引心心所令于所缘有所警觉,说明作意,此即世间说为留意”。入阿毗达磨论说:“作意,谓能令心警觉,即是引心趣境为义,亦是忆持”。界身足论说:“心引、随引,等随引,现作意、已作意、当作意,警觉心”。成唯识论卷三说:“作意谓能警心为性,于所缘境引心为业,谓此警觉应起心种引合趣境故名作意。虽此亦能引起心所,心是主故,但说引心”。其他诸唯识论所说尚多,兹不一一具引。原来吾人对于境界的体认,有时不一定能集中精神去注意或留意,以致对于境界不能认识清楚,在这情况之下,作意开始执行它的任务,警觉心念专注到所取的境界上,认清自己所要认识的境界,不可有丝毫的大意或忽略,是为作意唯一而又最大的作用。正因如此,所以大小乘的论典,特别著重说明它的警觉性,就是警觉于心,唤起心的注意,名为作意。

触:触是触对或接触的意思,就是通过所依根接触所缘境生起认识时,在心理上最初发生的一种反应作用,亦即是指一般所说的感觉。经中说为六触,是依感官不同的感觉以区别的。他是根境识三和合而有的,因为根境识三的和合,不论触对那一种境界,必有一种心理的反应,当知这就是触。杂含卷八说:“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二逗时的触,根是感官,境是对象,识是主观认识,换句话说,通过根境与识接触,是名为触。这三和合触,是触的基本。可是在此成为问题的,就是三和合触,亦即所谓感觉,是指根境识三和合的当体?还是三和合所生的触?依经部学者说:三和合的当体即触,离了根境识三,没有触的作用。成实论卷六说:“此触不异三事”。再者,触因为是识与所缘接触的状态,不是在识以外的触,所以该论接著说:“识在缘中,是名触”。依有部说:三和合本身不能说是触,触是由三和合所生起的,另有它的自体,别存于识以外。至经部说三和合是触,有部认为这是假法,至从三和合而生起的触,是为实法的心所之触。顺正理论卷二九说:“触有二:一、假;二、实。所言假者,谓三和触……所言实者,谓心所触”。接著又说:“经中有二种触:一、三事和合触;二、三事和合故触。故知触二种:一有自体,二是假名”。唯识学者的意见,如成唯识论卷三说:“触谓三和分别变异,合心心所触境为性,受想思等所依为业”。如有部一样的,承认三和之外,有触的实自体。大乘阿毗达磨集论卷一说:“触谓依三和合,诸根变异分别为体,受所依为业”。可见它最主要的作用,是能顺生于受,为受想思等所依,如受的缘境,不是漫无标的的,是要领纳触所缘的境相怎样,才能生起苦乐不同的感受,亦即所谓情绪。

受:受是领纳的意思,为吾人的情绪作用。这与前面所说的触,有著极密切的关系。但这关系,是相互依存的关系?抑次第生起的关系?在学者问又有不同的论调:有部认为是同时存在,其关系是相互依存的。经部本于三一事和合触,触缘受”的经说,认为它们只有前后次第的关系,没有相互依存的关系,因为受是由触生的。经中,有的地方说到眼触所生受,乃至意触所生受的六受;有的地方说到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的三受。于中,眼触所生受等的六受,是由所依根以区别受;苦受等的三受,是由受的性质以区别受,两者的观点是有所不同的。由于所触对的境界,有合自己心意的,有不合自己心意的,有无所谓合不合心意的,于是便产生快乐的,苦恼的,不苦不乐的三种情绪,名之为受。因为受是从触来的,所以俱舍卷一说为:“顺乐受触,顺苦受触,顺不苦不乐受触”。成唯识论卷三说:“受谓领纳顺、违、俱非境相为性,起爱为业……能起合、离、非二欲故”。佛法所说情绪的三受,与现代心理学上所说情感的三态,可说是极为相当。领受到的对象,既有苦乐等不同的感受,自然是以生起爱非爱等为它的作用:如在合意的境上,生起快乐的情绪,接著就对它有所爱著;在不合意的境上,生起苦恼的情绪,接著就对它有所厌离;在合不合意的境上,生起不苦不乐的情绪,接著便起非爱非不爱的作用。关于受的说明,不但在论典中有所说到,就是在阿含经中亦到处说到。

想:想是取像的意思,为有情的认识作用。谓当吾人去认识客观境像时,其客观的境像通过根门,刺激我人的内心,达于所谓知觉中枢时,于此帅浮起那对象的形态,名之为想。与心理学上所说的知觉或表象的心理,是相类似的。想这名词,佛在阿含缝中,已经广为运用。如五蕴中的想蕴及六触所生的六想,可说是想的最基本的说明。色想等与眼触生想等,因为是同一事,所以对于想蕴的说明,汉巴经典的说明,没有什么不同。杂含卷二说:“触因触缘生受想行”。卷一一又说:“缘眼色生眼识,三事和合触,触缘想”。在这场合,不唯想是从触生的,受、思等亦是从触生的。所以杂含卷一一又说:“三事和台触,触俱生受、想、思”。根据这点,所以到了阿毗达磨时代,想就成为心所法,与其他的心心所相应俱起。小乘顺正理论卷二明其定义说:“想蕴,取像为体。谓于一切随本安立:青长等色,琴只等声,生莲等香,苦辛等味,滑涩等触,生灭等法,所缘境中,如相而取,故名为想”。不用说,有部认为想是有其实在自体的。可是成实论卷六显示想的定义说:“取假法相,故名为想”。因而把想说为取假相法,自然没有他的实体可得。成唯识论卷三说:“想谓于境取像为性,施设种种名言为业,谓要安立境分齐相,方能随起种种名言” 。如你正在认识对象,由于前之经验了知,现在在分类上确认,说明这是什么,那是什么的安立种种名言,是名想的意义。世间万有一切诸法,原来没有它的名字,后来所以说这是人,说那是物,是乃经过想心所的想像、分析、综合整理,构成种种的概念,安立种种的界限,认为这是什么,那是什么,然后再取这些相状,说出这是什么,那是什么的名言,是为想的作用。如果没有这个想心所,种种名言就无从安立,我人也就没有开口说话的余地。南方佛音论师,将想解说为确认或再认作用,实亦有它的意义。

思:思是造作的意思,为有情的意志作用。思这名词,佛在阿含经中,通常说为六思。六思,或说为色思、声思、香思、味思、触思、法思;或说为眼触所生思,乃至意触所生思。虽有这两种说法不同,而实是同一事的不同表现。这思,阿含经中,与五蕴中的行蕴,视为同一的地方很多,甚至有以思代表行蕴的,杂含卷二说:“云何行如实知?谓六思身,眼触生思,耳、鼻、舌、身、意触生思,是名为行,如是如实知……”。当知构成我人心理活动的,虽有种种不同的要素,但实可以意志为中心,总摄活动要素的一切,所以意志之思是很重要的。我人的意志活动,通常说有内部的意志和行动的意志两种。内部的意志,就是志向,亦即所谓执志。行动的意志,论师们说有三种:一是考虑应作不应作的审虑思;二是决定这样去做的决定思;三是通过动身发语而表现于行为的发动思。像这样的说思,就是作为善恶业根本的意思作用的思。品类足论卷一说:“思一万何?谓心造作性,即是意业,此有三种:谓善思、不善思、无记思” 。顺正理论卷十六说:“令心造作善、不善、无记,成妙、劣、中性,说名为思,由有思故,令心于境有动作用,犹如磁石势力,能令铁有动用”。我在俱舍论颂讲记中说:“其实,思不特能合心动,也能合其余的心所法,发生活动作用,可说它是诸心心所生起动能的原动力”。由这原动力的推动,于所认识的善恶境上,造作种种善、恶、无记等业,是为思心所的作用。不但小乘论典是这样说,大乘唯识诸论典亦这样说。大乘阿毗达磨集论卷一说…“何等为思?谓于心造作意业为体,于善、不善、无记品中,役心为业”。成唯识论卷三说:“思谓令心造作为性,于善品等役心为业,谓能取境正因等相,驱役自心合造善等”。可是在成实论中,不承认思是心所法、心相应法,对其定义的说明,亦与小乘有部及大乘唯识是不同的。如该论卷六说:“问曰:何等为思?答曰:愿求为思。如经中说:下思、下求、下愿”。但思、愿、求,多少有所不同。思是求他人的善恶;愿是求个己的后身;求是求所未得的事。这三者,都是思的意思。成实论卷六又说:“意即是思,如法句中说。恶心所作听说皆受苦乐,善心亦尔,故知意即是思”。当知这是经部系学者一般的主张。

如上所说的五遍行心所,是遍于一切主体心识而活动的,即无论那个心王生起作用时,此五心所必然与之相应俱起。前五识既是属于主体的心识,当然也就有这五个心所与之相应。

别境 是指欲、胜解、念、定、慧的五别境心所。意谓此五心所,唯有于特别的差别不同的境界上生起,不是普遍的于一切时及一切心识中活动,如第七识只有别境中慧生起,其他的就不与之相应,第八识完全没有五别境心所相应。在时间上,亦不是一切时活动的,有它所缘的境时就起活动,没有它所缘的境时就不起活动。因这五个心所,所缘的境事,多分是不同的。如欲足缘所乐的境而起的,胜解是缘决定的境而起的,念是缘前所曾习熟的境而起的,定与慧是于观察的境界上生起的。因所缘的境事务不相同,非如五遍行心所缘一境的,所以名为别境。此五虽是各缘特别的境界,但若没有别境心所的力量,所要做的一切事,是都无法完成的,因此对它不可忽略。又此五种心所,虽不适于一切识及一切时,但却通于一切地及一切性,是又为我们所不可不知的。

欲:欲是于境希求的意思,为有情的顺勤作用。此于境希求,通俗的说,就是欲望,或是希望。以人类说,人生在世,尽管各有各的不同希望,但决不能说没有他的希望,一个人如真到了没有希望时,其生命势必不能生存下去。心理学家说:“一个人如对自己所生存的世间,没有了一点希望,那他决不能再生活下去。有希望,这才资益身心,使他振作起来,维持下去”。不特如此,且由于欲,对所好乐的境,不论是善是恶,只是一味希求,以适自己心怀,同时更有兴趣的,勤劳不息的,做自己所爱做的事情,以期很快的得到成就。小乘入阿毗达磨论说:“欲谓希求所作事业,随顺精进,谓我当作如是事业”。大乘成唯识论卷五说:“于所乐境,希望为性,勤依为业”。对这,有部根据经文说:二切法欲为根本”,从世间看,这确是极为重要的一句话,因为任何一法的完成,无不是由欲的力量在推动。大义释对于欲的定义说明道:“欲者:对五欲的欲欲、欲贪、欲喜、欲爱、欲爱情、欲热恼……”。其次又说“遍求欲、获得欲、受用欲、贮藏欲、消费欲”的五欲,但这所说的欲,似乎偏在不善方面,而实善亦有欲的。如四神足中的欲神足,四正勤中的欲断恶、欲修善,这都可以说是善法欲。就不善欲说,虽为佛法所呵,但善法欲却为吾人所不可或缺的。阿舍经中虽说欲通善恶两方面,但到论典就说欲通善、不善、无记。在有部,自界身足论以来,就以欲为十大地法之一,常与善、不善、无记的一切心相应。唯识学者说欲与八识相应的关系:欲与任运而起的第八识,是不相应而起的,与第七识有相应说不相应说的两种,但以护法的正义说,与第七识是不相应的。第六意识有观察所缘的欲望,当然是与之相应的。前五识,依护法说,是与欲相应的,但也有人主张前五识不与欲相应的。今从多数,说与五识相应。

胜解:胜解是于境印可的意思,为吾人所有的特殊作用。胜是殊胜,解是理解,坚固不拔的殊胜理解,名为胜解。对于某个理论或境相,假定是犹豫不决的,不能对它作决定性的理解,那是很易为人之所转动或惑乱的,亦即今天认为是这样的,因为受了其他思想理论的影响,明天就改变了对它的看法,认为原来不是这样,是即显示你对论题,没有得到决定性的理解。假定你对某个论题,不论是错误的邪说,或是由于推理所得,但因你是依著禅定修证的实际体验得来,对它已作审判印持决定,认为确实是这样的,没有丝毫疑惑余地。这末一来,其后不论接触任何高超的理论和其他的精审思想,你都有把握的站稳自己的立场,不致动摇自己原有的理解,而随著别人的脚跟转来转去。成唯识论卷五说:“云何胜解?于决定境印持为性,不可引转为业”。大乘阿毗达磨集论卷一说:“何等胜解?谓于决定事,随所决定印持为性,不可引转为业”。南方清净道论明胜解的定义说:“胜解是信解,以确信为特相,以逡巡为作用,以决定为现状”。小乘顺正理论卷十,说明有部的胜解定义后,复举“有余师言:胜谓增胜,解谓解脱,此能令心于境无碍自在而转,如胜解等”。但这余师所解释的胜解,站在成唯识论的立场是不承认的。成实论中没有说到胜解,因在经部学者看来,胜解是不可作为别法而独立的。胜解虽对所缘其心决定,但经部认为这是智的作用,只要承认有智就可以了,实没有别立胜解的必要。如正理十一说:“然上座言:胜解别有理不成立,见此与智相无别故,谓于所缘令心决定名胜解相,此与智相都无差别,是故定应无别胜解”。对这,有部不以为然,认为胜解与智的行相虽属相似,但胜解是由慧的简择而来,即由慧的简择,随生印可,复由印可,随生决定,因为具有印可决定的作用,所以与慧有著明显的区别。经部学者又说:不错,胜解对所缘境是能印可的,但这是属信与欲的作用,因而我们仍然认为没有别立胜解的必要。有部再反斥说:他们的行相虽少相同,但其自体实大有差别。当知审定印可是胜解的行相,心净希求是信欲的行相,怎么可以混为一谈?经部再子反问:岂不信顺及与欲乐就是印可?有部回答说:不!信顺欲乐只可说它随顺印可,只可说它助胜解用,但决不可说它就是印可。且五分法身中的解脱,虽是无漏的胜解,但这解脱是在慧之外说的,因而不能不说慧与胜解是有别的。有部因承认有独立的胜解,所以说它为大地法心所之一。至说胜解与一切心相应的,就现在所知,小乘学派中,唯独是有部。大乘唯识学,说第八识完全没有胜解相应,第七识有相应说与不相应说的两种,但在护法论师,则不承认胜解与第七识相应。第六意识虽与胜解相应,但不是一切意识皆有胜解相应。成唯识论卷四说:“犹豫境胜解全无,非审决心亦无胜解,由斯胜解非遍行摄”。这与南传佛教所说疑惑心等,没有胜解与之相应,其义可说完全相近。前五识与胜解,虽有相应与不相应两说,但在护法论师,则主胜解与前五识相应,没有不相应的道理。

念:念是明记不忘的意思,为吾人所有的记忆作用。吾人的心识活动,常是念念生灭的,决不止于同一的状态,如前念心灭而后念心起,像这样念念相续的,是为心理的作用,但这样的心理相续,不唯念念相续而已,还积聚过去的经验以俱进的,因而就有了所谓记忆作用。记忆,不用说,是回忆以前的经验,就是“凡为过去所曾经验过的境界,时时刻刻都有一种清楚的印象,盘旋在自己的脑海中,不忘不失,名之为念”。在阿含中,说念是忆念不忘之义,就是指此。南方清净道论说:“念以忆念为特相,以不忘失为作用,以守护为现状”。念在小乘有部,自法蕴足论开始以来,就被计算在心相应中,被揭示于一切心所法中。界身足论明显的把念列为十大地法之一,常与一切心相应,所以通善、不善、无记的三性,与诸六识相应。这与南传佛教说念是善净的,不通不善、无记,唯与第六意识相应,不与前五识相应,是大大不同的。至于论典说念的定义,大体是差不多的。入阿毗达磨论卷上说:“念谓令心于境明记,即是不忘已正当作诸事业义”。顺正理论卷十说:“于境明记不忘失因,说名为念”。不忘过去的经验而记忆在心,是为念的最大特能。大乘成唯识论卷五亦说:“云何为念?于曾习境合心明记不忘为性,定依为业,谓数亿持曾所受境,令不忘失,能引定故”。因为由念的念兹在兹的专念一件正事或正理,决不使心旁骛到其他的事理上去,久而久之的念得纯熟自然,就可引生于定,体现于定,是为念的业用。但唯识学上不承认念常与一切心相应,其最大的理由,就是对未经验的事,不会生起念的,或是经验过的,不能记忆而忘记了的,亦不会有念生起的,所以不得说念与一切心相应。成唯识论卷五说:“于曾未受体类境中全不起念,设曾所受不能明记念亦不生,故念必非遍行所摄”。至念与诸识相应的关系,在唯识学上亦有种种异说。念与第六意识相应及不与第八识相应,这虽是学者间所一致承认的,但与前五识,有主张不相应的,可是护法及法相宗的正义,则说与前五识亦是相应的,至对第七识,亦有相应说与不相应说的两派,而护法及法相宗的立场,则说与第七识是不相应的。然为有部所有的入阿毗达磨论,说念缘于过去、现在、未来的三世,为唯识学者之所反对,因念不能缘于现在,缘于现在的是慧的作用。可见对念有种种不同的说法。

定:定即心一境性,有特别高度精神集中统一状态禅定的定以及与一切心相应的心所法之一般的定两种。阿含经中所说的定,大都是禅定的定,与一切心相应的心所法定,大体是阿毗达磨以后所说的。因为精神高度统一是一般的名称,所以阿含听说的定,虽指禅定高度的精神统一,但在部派的阿毗达磨,则变为单是心的静止专一名定,并且以此为心所,说一切心有定心所与之相应俱起。其心作为心的一个作用,心心所不得不统一,统一静止心心所的,是定。南传佛教说定共一切心心所,有部则说定为大地法,常与一切心相应俱起。可是唯识学上,定心所的定,以之为别境心所,不与一切心相应。理由在于:定虽是心的专注,但并不是一切心都能专注,所谓放散心亦是常常有的,所以定不可能与一切心相应。有部等,认为定是和合心心所以趣于一境的,又是以心心所而取所缘,所以说定遍一切心。但在唯识学上,认为和合心心所而趣一境的是触的作用,以心心所而取所缘的是作意的作用,所以定没有遍于一切心的必要。大小乘之所以有这不同说法,完全是基于对定心所不同看法而来。有部虽说定心所常与一切心相应,但到注释时代以后的论典,对定义的说明是这样的。入阿毗达磨论卷上说:“定谓令心专注一境,即是制如猿猴心,唯于一境而转义”。顺正理论卷十说:“令心不乱取所缘境,不流散因,名三摩地”。原来吾人去认识客观境界时,要想使心专注在所缘的境上,让它保持心的寂然安定,不致放荡不羁的向外流散二逗就要相当静定的工夫,如果不然,让心一味的随著外境的流动而流动,要想得到一种明解的境界,是绝对不可能的。定的最大胜用,虽说是求得宗教上的安和,但更重要的还是为智生起的所依。成唯识论卷五说:“云何为定?于所观境令心专注不散为性,智依为业。谓观德、失、俱非境中,由定令心专注不散,依斯便有抉择智生”。唯识学者说定超过有部以上的一点,是说定为智的所依。因为在观德、失、俱非的种种境中,由定合心发生特别强的专注力,使心自然而然的不致流散浮动,于是依之有了抉择智的生起。定为智的所依,因为智慧是由禅定令心静止以后得的,所以这时的定,已经不是普通的心所,而是变成特别的禅定。通常说的“由定发慧”,就是这个意思。唯识学者所以将定说为别境,因不承认定可与一切心相应。定在八识之中,据护法说,唯与前六识相应,不与七、八二识相应。不过唯识学者之间,亦有说定不唯与第六识相应,亦与策七识相应的,可见同是唯识学者,亦有种种不伺之说。于不同中还有”致说法的,就是第六意识与定相应,并不是一切意识常与定相应的,如果是烦恼相应的第六意识,则不与定相应。这点,唯识学派与南传佛教及有部系,是有相当不同的。最后,谈谈经部系在成实论中所说的定。如该论卷一二说:“三昧与心不异……当知心边无别三昧,随心久住名为三昧”。说心以外没有定,寂静心就是定,反对有部说定与其他心心所相应俱起。顺正理论卷一一介绍经部师的上座(摩罗)意见言:“上座言离心无别三摩地体,由即心体缘境生时不流散故……”。此与成实论师所说相同。所以经部系不承认定一山切心相应。

慧:慧是佛教最重要的修行德目之一,在阿含经中,真是随处都有说到。慧是对治根本烦恼无明的,因佛教最后的目的,是断无明而得真正智慧。慧不但有种种的异名,而且在意的自身,其质及程度,从佛的无漏慧到凡夫的有漏慧,是有千差万别的阶段的。又染污的恶慧,亦可能摄于慧。因而有部及舍利弗阿毗昙论等,依于后说,将恶慧的诸恶见,亦说为慧的心所。不过,普通说慧时,是指善净慧。南传佛教将慧心所解说为慧根的意义,就是指的善净慧。有部自界身足论以来,将慧说为十大地法之一,常与一切心相应。在这点上,有部所说的慧心所与南传佛教所说的慧,明显的有著不同,南传佛教将慧心所唯解说为善净的意思,而将不善烦恼的恶慧,作为见而别立。可是有部,将善净慧、染污慧的恶见,无覆无记的日常慧,一切皆包摄于慧心所中。在这意义上,有部说慧是简择观察的作用,并以此为大地法心所。俱舍卷四说:“慧谓于法能有简择”。顺正理论卷十说:“简择所缘邪正等相,说名为慧”。成唯识论卷五说:“云何为慧?于所观境简择为性,断疑为业,谓观德、失、俱非境中,由慧推求得决定故”。普光大师在百法论疏解释说:“简择是非,分别善恶,得失定义,名之为慧”。如上所引,可知慧是有所简择的意思,为有情的辨别作用。世间万有一切诸法,无可否认的,有善有恶,有染有净,有德有失,有邪有正。但是其间的差别怎样,不是随我人的好乐,要怎么说就成为什么,而是需要智慧的辨别抉择,方能划分它们之间的界限,假定没有慧的辨别抉择,所谓邪正、德失、染净、善恶,势必混成一团的难以区分。世间有很多人所以俯仰由人,病在自己没有抉择的慧力。正因慧是对境的抉择,所以不论对什么认识,总能达到决定性的程度,不致对它犹豫不决的,模棱两可的,迷糊不清的,所以名慧。像这样的简择慧,唯有在明解的观境中可以生起,假定是在愚昧的认识中,或是无明等惑染正炽盛时,所谓简择之慧,是决不可能生起的,所以为唯识学的根本论瑜伽师地论中,说慧是别境心所,不像有部说在一切心中常有。窥基大师说:“邪见者流,痴增上故,即无简择,故慧非遍行”,正是显示此义。因在愚昧心中,确是没有慧的作用的。由于唯识学派,在意心所之外,将善净慧的无痴心所,染污慧的见及不正知心所,予以各自的别立,所以唯识学上所说慧心所的范围,较之有部及舍利弗阿毗昙论所说慧心所的范围,固然狭得很多,就是与南传佛教所说的慧亦不同。南传佛教,慧指善净慧,通于善与无记,而见则属不善烦恼。有部说慧,善净慧是善,烦恼见是不善及有覆无记,无记慧则是无覆无记。唯识说慧,通于善、不善、无记的三性,无痴是善净慧,唯通于善,见是烦恼,通于不善及有覆无记,不正知足大随烦恼,通于不善及有覆无记。成实论中,不说慧心所,唯说属于善净慧的无痴与属于染污慧的五见。由上叙说,可知慧在大小乘的学派中,是有种种不同异说的。

如上所说的五别境心所,虽已各别说明它与诸识相应的关系,但在唯识学上,所以说它得与前五识相应而起,因前五识的生起活动,是随第六意识而生起的,亦即要依第六意识才能起用,所以与第六意识相应的五别境心所,亦得诱发前五识对所缘境,于希望境起欲,于决定境起胜解,于曾习境起念,于所观境起定及慧的功能作用,因而此五得与前五识相应。

善十一 是指信、惭、愧、无贪、无嗔、无痴、精进、轻安、行舍、不放逸、不害的十一善心所。这十一个心所所以皆说为善,因它们的自体,远离一切的过愆秽恶,能聚集一切功德,且是白净无瑕的,并无有遗漏的包括世出世间的一切善法,如真依此实践实行,不特随顺于诸法正理,且使自他于二世中得益,所以名之为善。是诸善心所,虽不通于一切识、一切性、一切时,但通三界九地的一切地,其活动的空间是很广泛的。

信:“信是什么?心净为性,即内心的纯洁,不预存一些主观与私见,惟是一片纯洁无疵的心情。有了这样的净心,这才能对于觉者,真理,奉行真理的大众,能虚心容受”。有部注释时代以后的各个论书,说明信的定义就是如此。杂阿毗昙心论卷二说:“于三宝、四谛净心,名为信”。俱舍论卷四说:“信者,令心澄净。有说于谛、实、业、果中现前忍许故,名为信”。大乘唯识学派,说信是善心所。成唯识论卷六举其定义亦说:“于实、德、能,深忍、乐欲、心净为性,对治不信,乐善为业。然信差别有三种:一信实有,谓于诸法实事实理中深信忍故。二信有德,谓于一二宝真净德中深信乐故,三信有能,谓于一切世出世善,深信有力能得,能成起希望故。由斯对治彼不信心,爱乐证修世出世法”。小乘有部虽以信的行相—为证净及忍许,大乘唯识却说有忍可、澄净、希望的三种行相,至信所信的对象,唯识与有部,同说是业、果、四谛、三宝。

南传佛教、北传有部、大乘唯识”皆说信唯是善净的,但成实论说信又有不同。谓徙发生因讲,其信有从痴生与从智生的二种:前者是信六师外道等,后者是对佛等的四证净信。若从信性质讲,其信有善、不善、无记的三种。可是其余诸派,都说信唯是善净的。至于外道等的邪信,是作不善心所而别立的。善净的信心,确是极为重要的。印顺论师说:“世间的事理,如预存主见,缺乏同情,还难于恰当的理解对方,何况乎甚深的佛法子学佛法,要有净信为基础,即是这样的纯洁的同情,并非盲目的信仰……佛弟子对于佛法的不断努力,一贯的本于纯洁无疵的净信。这样的信心现前,能使内心的一切归于清净,所以譬喻为“如水清净,自净净他”。这样的纯洁心情,为修学正法的根基,一切德行依此而发展,所以说“信为道源功德母”。以此为善的,可见佛法的德行,对于真理是怎样的尊重”!

一个人果真具有坚定不移的净信,不但不会为疑网之所笼罩,且能努力不懈的,追求自己所信仰的事理,并对所追求的事理确信认可,所以论中说信为欲依,能资胜解。在危难的时代中,在浊乱的人心里,在德行的锻链内,在向上的要求上,自净净他的信德,绝对是不可少的,如缺少了这净信力,一切功德皆不得成。此信在有部论典中,早被算在心相应法中,而且自品类足论以来,将信说为十大地法之一,且被说为是善心所。至信与识相应的关系:南传佛教说唯与第六意识相应,不与前五识相应;有部及唯识则说与三界一切善的六识相应,与无记心不相应;舍利弗阿毗昙论所说,则与南传所说一样。

惭:惭是反省自己的自觉能力,从这自觉中,发现自己过去的诸般行为,确实是有很多不合道德的地方,于是惭耻之心不禁油然而生,认为像我这样人格尊严的人,怎么会做出这样错误的事来?于是自谴自责的不敢再行乱来,种种罪恶过非亦即由此而止。论中说这是自增上力,亦即人类的自尊自重。同时,一个真正具有盖耻的人,不但自己不愿自甘堕落,而且高度的尊重真理,对于有道有德的贤善之人,更是极端的恭敬尊重,假定我的行动不合真理,不能如德行高超的人所望,在真理面前固然抬不起头来,在应尊崇敬重贤善人前同样抬不起头来,做人做到如此地步,岂不成为极大可耻?这可说是对治无惭的一股动力。所以要想止恶行善,如何尊重真理。如何崇敬贤善,该是为人自觉应有的特质。

入阿毗达磨论卷上说:“惭谓随顺正理,自法增上所生,违爱等流,心自在性,由此势力,于诸功德及有德者,恭敬而住”。大乘成唯识论卷六说:“云何为惭?依自法力祟重贤善为性,对治无惭,止息恶行为业,谓依自法尊贵增上,祟重贤善,羞耻过恶,对治无惭,息讲恶行”。所谓自增上力,在此最为重要。如一个学佛的行人,自觉自己是最增上殊胜的,由这而得信佛出家多间,假定不修头陀行而造诸恶业,这对自己是多么的不适当?不适当而又仍然造恶如故,这又是多么的没有自惭?人如真有这么一念惭耻之心在抱,那里还会造诸恶业?

愧:愧是对世间的公意重视,.亦饥尊重公共的与论。当知在这世间做人,不是你独自一人,而是有广大人群的,在群体的共同生活中,必有大家所应遵守的道德行为。“大家认为这样做是合理的,有益于人群的,合乎道德律的,自己就这样去做,假使社会公共认为这是不道德的,有害于社会的,不合乎道理的,为了尊重社会的公论,避免世间的讥嫌,就轻拒暴恶,决不去做世人所认为不可做的恶事,以免内心时时感到愧疚”。

尊重世间的公论,就是经中说的世间增上。要知人生在世,如做出罪恶事,在自己或不以为意,但在别人会因此而批评你、讥笑你、僧恶你、讨厌你、诃责你、远离你,认为你是;个满身罪恶的人,想想看,做人做到这样;岂不感到可愧?由于这念愧疚在内心中发生力量,不但自己不敢去做不道德的事,就是见诸暴戾的人,或是见诸造恶的人,亦不敢与他们往来接近,以免影响自己造下弥天大罪!

入阿毗达磨论卷上说:“愧谓修习功德为先,违痴等流,诃毁劣法,由此势力,于罪见怖”。大乘成唯识论卷六说:“云何为愧?依世间力,轻拒暴恶为性,对治无愧,止息恶行为业。谓依世间诃厌增上,轻拒暴恶,羞耻过罪,对治无愧,息诸恶业”。因恐愧对世间的人们,所以不这种种的恶业。

惭愧两字,不但一般的人们,总是混在一起解说,佛法自阿含以来,亦是常常合在一起说的。阿含在五学力、七财、七力、七妙法等中,都说到惭愧两字。杂含卷二六说:“羞耻,耻于起恶不善法诸烦恼数,受诸有炽然苦报,于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苦恼,是名惭力、是学力。诸可愧事而愧,愧起诸恶不善法诸烦恼数,受诸有炽然苦报,于未来世生老病死忧悲苦恼,是名愧力、是学力”。这样的讲惭愧,完全是对恶不善法的惭愧。实际二者是略有差别的,即惭重在自己的崇重贤善,愧是对于他人的轻拒暴恶。经说有二白法能救众生,就是惭与愧,因有了惭愧心,就可断恶修善,就可超凡人圣。

印顺论师说:“一般人的陷于重重罪恶中,善根力非常薄弱,惟有惭愧的重善轻恶,能使人战胜罪恶,使善根显发而日趋于增进。释尊说:惭愧是人类不同于禽兽的地方,这可见惭愧是人类的特点,是人的所以为人处”。所以在这世间做人,惭愧两字应时刻的怀抱在心中,不得刹那顷的远离!一个人如果无惭无愧,必将永远陷于罪恶的深渊无以自拔,因它是阻碍吾人向上向善向解脱进展的!

南传阿儿达磨摄义论,说惭愧是共善净心所,常与世出世间的一切善心相应。在有部的诸论典:在法蕴足论的心相应法列举中,没有说到惭愧;在界身足论的十大地法等列举中,亦没有说到惭愧;到品类足论将惭愧说为十大善地法,其后一直就成为大善地法心所,常与一切的善心相应。至惭愧与诸识相应的关系:南傅佛教说唯与意识相应,在五识中没有的。可是有部及大乘唯识,说惭愧虽与三界一切善心相应,但并不与无记心相应;至所相应的善心,不独是意识,前五识亦有,所以惭愧是与六识皆相应的。

无贪:无贪是不染著的意思,能对治贪著为它的业用。不论阿含圣典,不论阿毗达磨,都把无贪说为三善根之一。南传阿毗达磨,更把它说为三无记因之一。论典对这定义的解说,品类足论卷三简单的说:“有心所与心相应,能对治贪,是名无贪”。舍利弗阿毗昙论卷六说:“云何无贪善根?不希望名无贪善根。云何无贪善根?心堪忍离贪,是名无贪善根。云何无贪善根?五欲中喜爱、适意、爱色……究竟不贪、不希望、不爱、不欲染、不重欲染、究竟不欲染,名无贪善根”。更简单的说:“若法不希望,是名无贪法”。

注释时代以后的论书对此说明,杂阿毗昙心论卷二说:“于生及资生具坏贪著,名不贪”。顺正理论卷一一说:“已得未得境界耽著希求相违,无爱染性,名为无贪”。大乘成唯识论卷六说:“云何无贪?于有、有具无著为性,对治贪著,作善为业”。

原来世间的一切因果事业,如外财的宝物,内财的生命,家庭的眷属,世间的名闻,社会的利益,甚至饮食、衣服,种种美境,诸多乐事,对于生命生存,虽说有深切关系,但对它们绝对没有丝毫染著,决不存有私心的硬要据为已有,不特不贪一般事物,并且对之深加厌恶,认为如果有所染著,是就成为生死毒根,构成生死种种祸患。若能正确了知贪是生死过患,自然就会对它有所厌离,不敢再为非作歹的做种种时罪恶事。如是就是无贪最大的力能,亦是做人所能得到的最大受用。因为贪欲一离,私心一去,不说对世间万有无有染著,就是对出世涅槃等亦不取著。修学佛法到了这个程度,那有不得解脱自由之理?

作为三善根之;的无贪,右部在法蕴足论的心相应法列举中,虽没有直接的说到无贪,但因被含于善根之中,所以亦将无贪说为心所。到品类足论,揭示无贪为十大善地法之一,其后有部学者,皆以无贪为大善地法的心所,常与一切的善心相应。南传阿毗达磨,说无贪是善净心,与世出世间的善心及有因的异熟,唯作无记心的一切相应。

至无贪与诸识相应的关系:南传佛致说无贪唯与意识相应,与前五识不相应。这默,可说与舍利弗阿毗昙论所说是相同的。小乘有部及大乘唯识,因说无贪常与三界一切善心相应,所以那唯是善的,不是无记,非特与意识相应,与前五识亦相应。还有成实论,将无贪译为不贪,虽说它是心所,但不承认它有别体,只是心的分泣别名。这可说是经部学者一般之说。至于无贪定义,成实论卷六曾作这样的说明:“以思量为首,能无贪著,名为不贪”。可见无贪虽被说为心所,但是有体无体,在学者间是有著不同看法的。

无嗔:无嗔是不恚怒的意思,能对治嗔恚为它的业用。阿含圣典及诸论典,同样是把无嗔说为三善根之一。南传阿毗达磨,亦同样的把它说为三无记因之一。巴利佛教有解释其定义说:“无嗔、无嗔怒、无嗔怒性,慈、慈愍、慈愍性,哀愍、怜愍、怜愍性,求利性、同情、无嗔恚、无恚怒、无嗔善根”。有部的品类足论卷三简单的明无嗔定义说:“有心所与心相应,能对治嗔,是名无嗔”。舍利弗阿毗昙论,将无嗔译为无恚,说有三善根中的无嗔和心所中的无嗔两种。该论卷二三说无嗔心所的定义说:“何谓无恚?若无诤讼,是名无恚。复次,若堪忍离恚心,是名无恚。复次,若于少众生、多众生,欲合此众生不系、不闭、不伤害、莫令为若干苦加……慈、重慈、究竟慈、矜愍、欲利益法,是名无恚”。南传佛教的导论明无嗔定义说:“无嗔,以无嗔恚为特相,离杀生为其直接因”。再详细一点的,如清净道论等对无嗔定义的说明:“无嗔,以不激怒为特相,又以不违背为特相,恰如亲友;以嗔恚之调伏为作用,又以热恼之调伏为作用,恰如柏檀;以温和之状态为现状,恰如满月”。

有部注释时代以后的论书,如杂阿毗昙心论卷二揭示无嗔的定义说:“于众生数及非众生数坏嗔恚,名不嗔恚”。顺正理论卷一一亦说:“于情非情无恚害意,说名无嗔”。俱舍论中讲到四无量心的慈、悲二种,虽并以无嗔为体,但这只是一次之说,严格而言,唯慈是无嗔,悲以不害为体。大乘成唯识论卷六说:“云何无嗔?于苦、苦具无恚为性,对治嗔恚,作善为业”。成实论卷六说:“以慈悲为首,不生忿怒,是名不嗔”。

依上大小论典听说无嗔定义,应知吾人生存在这不理想的世界,不论是与广大人群的接触,不论足和大自然的接触,决不可能没有痛苦加到我人的身上,可是一般不知苦因苦果苦境的袭来,不是什么大力者所赐给我们的,而是我们本身所感得的,于是怨天尤人的不能忍受,动不动的就要大发雷霆,甚至以打人及破坏物件,来泄内心的恚怒。可是具足忍辱无嗔的人,了解一切苦痛皆是业缘所现,不但不会对之生起嗔恚的心念,且能保持内心的平和宁静,进而更积极的造作一切善事,以改善身心所能受到的痛苦,并促进人与人间的和谐关系,决不对人生起一念恚怒,即或有人来对自己作无理的取闹,亦能对他生起慈愍心,可怜他的愚昧无知,怎可对他恚怒而加迫害?是为无嗔德行的最高表现!

如是无嗔,南传阿毗达磨说它是善净心,不但与世出世间的善心相应,亦与有因的异熟,唯作无记心相应。北传有部,在法蕴足论的心相应法列举中,虽没有直接的说到无嗔,但因所揭示的善根中有无嗔,亦可说是承认有无嗔心所。至品类足论以役,有部学者皆以无嗔为大善地法之一,且被认为是常与一切善心相应的心所。到了大乘唯识学派,亦说无嗔是善心所,常与一切善心相应。成实论说无嗔是单独生起的心之别位,不与其他的心心所相应。

最后再说一说无嗔与诸识的相应关系;南传佛教说无嗔,唯与意识相应,与前五识不相应。舍利弗阿毗昙论,也与此说相同。北传有部及大乘唯识,因说无嗔是善心所,所以与诸六识的一切善心相应,与无记心不相应,属于三界所系。

无痴:无痴是智明的意思,其特性在对一切事理的了解。在阿含中,说见及慧的地方很多,但无痴似不见说。南传法集论中说到无痴,无痴就是智慧,不独是关于四谛的智慧,亦是关于前后际,缘起等的智慧。北传有部将善净慧、染污慧的恶见,无覆无记的日常慧,都包摄在意心所中,所以那无痴善根的善净慧,当然亦是心所。舍利弗阿毗昙论,将慧、慧根、慧力、择法觉支、正见、无痴等,看成是同一的,听以他举无痴的定义说:“何谓无痴?若明,是名无痴。复次,无痴,若堪忍离痴心,是名无痴。复次,若知苦集灭道,知前际、后际、知前后际……是名无痴”。该论卷二一又说:“善见、善意、无痴,是名无痴法”。这明显的是以善净慧为无痴。

南传导论对无痴的解说:“无痴,以不违犯所作事为特相,以正行道为其直接因”。清净道论更清楚的说:“无痴,以通达如实性为特相,又以通达无过失为特相,恰如弓之名手放箭射贯毛发。以照境为作用,恰如灯火。以不痴迷为现状,恰如在森林中善向导者”。

大乘唯识论卷六说:“云何无痴子于诸事理,明解为性;对治愚痴,作善为业”。唯识学者对无痴有不同的说法;有说无痴的善慧与见同为慧心所的一分;有说无痴是与慧心所不同的独立法。护法及法相宗,是采无痴别有的说法。他们认为慧是通于善、不善、无记的三性·诸恶见也含于其中,无痴的善净慧,不合有诸恶见,是纯善的。

其与诸识相应的关系:与前五识及第六识相应,不与七八二识相应。无痴的善净慧,在学佛行人来说,亦是极为重要的,因对事理明白了解,不受外在的任何物欲之所迷惑,其心灵必然是灵敏的,其人生必然是庄严的。不特如此,真正没有愚痴迷惑,洞彻万有诸法事理,那你对于什么是正行,亦就可以如法的抉择,是正行的就切实的履践,非正行的则无保留的扬弃。像这样的,以如实的明解指导如实的正行,积极从事一切善业的修习,无痴善根才成为道德的根源。生存在这世间的人们,所以会造出种种不道德的事,病就在于对事理的认识不清,果能认识清楚,没有不实行的,行就是行其所认知的。所以了解事理的无痴,如结合到吾人的行为上来,必然成为人生向上向善或前进的一股动力。从这德行如法合理的不断实践中,使无痴正知更为光辉明净,所以无痴是根本德行,而被说为无痴善根,无痴的善净慧,固然是吾人所不可或缺的,但更要有纯洁的德行。因为由慧以行其所当行,行亦行其所必知,换句话说,就是要合于德行的要求,所以德行的实践,定要无痴的净慧指导。

精进:精进是勤勇的意思,亦即努力向上的进取心。佛在阿含经中,常常说到精进,而且认为这是修行的重要德目之一,三世诸佛都因精进而得成佛的,任何有益于社会人群的善事,亦由精进而得成就。所以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等中,都说到精进,在精进以外表现精进意味的名词亦不少。如八正道中的正精进,四正勤中的正勤等皆是。不过佛法所说的精进,专约止恶行善说,就是未生的恶法,以最大的努力合不生起,已生的恶法,以最大的努力令之断除,至于无量的善法,尚未修习的努力使之生长起来,已经生长的努力使之增广,并且对治种种懈怠,圆满无量功德善事。像这样的止恶行善,是佛法精进的本义。

如杂含卷二六说:“何等为精进根?已生恶不善法令断,生欲方便摄心增进,未生恶不善法不起,生欲方便摄心增进,未生善法令起,生欲方便摄心增进,已生善法住不忘修习增广,生欲方便摄心增进,是名精进根”。这不但是用四正勤的定型句语,且因是说止恶行善,亦可视为是四正勤的变形说明。单说精进,就是一般所说努力的意思。杂含卷二六说:“何等为精进根?于如来发菩提心所起精进方便,是名精进根”。中含卷七说:“云何正方便(正精进)?谓圣弟干于中,若有精进方便,一向精勤求,有力趣向,专著不舍,亦不衰退,正伏其心,是名正方便”。杂含卷二八又将精进分为有漏、无漏的两种说:“正方便有二种……欲精进方便,超出坚固,建立堪能造作精进,心法摄受,常不休息,是名正方便,世俗有漏有趣转向善趣……圣弟子苦苦思惟,集灭道思惟,无漏随念相应心法,欲精进方便勤踊,超出建立,坚固堪能,造作精进,心法摄受,常不休息,是名正方便,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

后来阿毗达磨,亦继承这倾向。不过阿毗达磨所说精进的定义,各派大体以类似的形式予以说明。南传法集论注等说:“精进,以支持为特相,亦以策励为特相”。当知这是举喻说明。所谓支持的譬喻,如一座古老的房屋,本已有倾倒的现象,因得新支柱的支持,得以不倒的继续挺立。佛法行者,由精进的支持之所支持,得以对所修的一切善法不减不退。所谓策励的譬喻,如小军与大军在战场战斗,小军力量衰做感到不支时,王就派遣强力的军队去援护,小军因得王派军队的策励,于是士气大振,得以破败敌之大军。佛法行者,在修诸善法的过程中,不徙所修的善法中衰退下来,可说完全是由鼓舞策励所致。

有部在杂阿毗昙心论卷二明精进的定义说:“断起未起恶,生起未起善,欲方便勤修不息,名精进”。顺正理论卷一一说:“于诸已生功德过失守护弃舍,于诸未生功德过失令生不生,心无惰性,说名为勤。由有此故,心于如理所作事业,坚进不息”。真正修精进行者,不但于应作的善事,精进勇猛的去做,就是沉溺于生死泥,亦能策励自己的一念心,令其速疾出生死泥。舍利弗阿毗昙论,将精进分为身精进与心精进两种:心精进是心所法,身精进则是法处所摄的色法。作为心所法的心精进,该论卷二一明其定义说:“若心发起,欲出越度,是名心精进”。成实论说:“心行动发是名为勤,常依余法若亿念若定,于中发动一心常行,是名为勤”。南传佛教将精进说为有漏善净、无漏、无记及不善心所的四种;成实论说勤有善、不善、无记的三种,若四正勤中勤是善,其余的就不得说为善。且精进不与其他心心所法相应,是独立存在的,这可说是经部心所法的一般说法;其他各派则说精进是善心所,不承认精进是属无记及不善心所;小乘有部及大乘唯识,说无记精进是欲、胜解,不善精进是懈怠。是以做人如不在善的方面著力,终日孜孜不倦的为名为利,时刻做些损人利己,甚至自他俱损的罪恶行为,看来似也在尽最大的努力,但在佛法严格说来,这是懈怠不是精进,因与应做的道德善事相违背的。

对此精进,经中说有三种:如古代作战的战士,披起箭穿下透的铠甲,勇猛无畏的,一往直前的,义无反顾的,与强敌作殊死战,是为披甲精进。若广修一切功德善事,没有为自己的一念贪心夹雉在里面,专门为善事而行善事,是为摄善精进。设使无有厌心的,宏宣如来的正法,利益无量的群生,不达口的决不中止,是为利乐精进。唯有像这样的自利利他而行给进,是真精进。南传佛教将精进放在杂心听中,有部则以精进为大善地法,唯识则说是善七所。

至精迫与诸识相应的关系,在诸部派问,亦有异说的。南传佛孜及舍利弗阿毗昙论,郡说精进唯与第六意识相应,与前五识不相应。小乘有部及大乘唯识,因都承认精进是善的,常与一切的善心相应,所以不独与善的第六意识相应,与善的前五识同样足相应的。还有大乘唯识学上,虽说有第七与第八二识,但精进却不与这七八二识相应,为唯识学者所共同的看法。不过到了无漏的转依位上,则又说八识皆与精进相应,定为我们所不可不知的。

轻安:轻安是舒畅安适的意思,为吾人身心堪能的作用。佛在阿含经十,亦常说到轻安,如七觉支中的轻安觉支就是。身心调适为轻安的现象,所从经中说有身轻安与心轻安。如杂含卷二七说:“有身猗息,有心猗息。彼身猗息即是猗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彼心猗息即是猗觉分,是智是等觉,能转趣涅槃”。南传尼柯耶中,亦同样的说有身轻安与心轻安的两种:“身轻安,是约轻触说的,就是四大调适,没有困倦或粗重的感觉;心轻安,是约心所说的,就是内心的轻快安乐,没有一些沉重或烦燥”。

小乘杂阿毗昙心论卷二说:“身心离恶,名为猗息(轻安)”。顺正理论卷一一说:“正作意转,身心轻利安适之因,心堪任性,说名轻安”。舍利弗阿毗昙论,说轻安有有漏与无漏的二种。有漏轻安固有身轻安与心轻安之二,无漏轻安亦有身轻安与心轻安的二种。成实论卷六明轻安定义说:“心行时,能令身心安静,除灭粗重,尔时名猗”。大乘成唯识论卷”(说:“轻安,远离粗重,调畅身心,堪任为性,对治昏沉,转依为业,谓此伏除能障定法,令所依止转安适故”。

依上大小乘论所说轻安定义,当知无始来的有漏烦恼,活跃在吾人的身心中,是极有力而粗重的,以致在修诸禅定时,总是昏沉无所堪能的,所以不能如法的将定修好。某个修定的行者,若将贪嗔痴等粗重烦恼,逐渐予以调伏远离,昏沉不再来扰乱行者,修定的重大障碍除去,就得身心调畅,转为轻安舒适,对于定的修学,自然无不堪能。轻安是由修定来的,不修定不会有轻安之感。如人肩负极重担子,行来感到相当吃力,辗转总是不得安适,一旦忽然将之放下,立觉身心调和舒适,是为轻安的定义。轻安虽说是于修定时得,但还不过是定的前奏,并不是真正得定。又轻安虽多与禅定相关,但在学派之间,作为心所的轻安,必不唯限于禅定,是亦与善净心相应的。

南传佛教对身、心轻安的区分:说身轻安是三蕴,是心所的轻安;心轻安是识蕴,是心的轻安。北传有部对身、心轻安的区分:说身轻安是前五识的轻安,亦即身轻安是前五识相应,心轻安是意识相应。有部与南传佛教,对身、心轻安的解释,确是有所不同的。而更大不同的,是舍利弗阿毗昙论,说唯心轻安定心所法,身轻安为法处所摄的色法。

就轻安所要对治的对象说,学者问亦有不同的意见:有部及唯识,说能对治昏沉的是轻安;南传佛敌说轻安是对治掉举等,要之,轻安是说身心不是不安,亦即没有颤动的清凉状态。

有部阿毗达磨论中,在法蕴足论的心相应法列举中,没有揭示出轻安;到品类足论始将轻安说为十大善地法之一;其后有部论典都是这样的说法;成实论虽说轻安是心所法之一,但那不与其他的心心所相应俱起,只不过是心的一个状态;经部认为唯心轻安是心所,身轻安是触尘中的轻触,心轻安是思的差别,不是心以外的,唯是定心不在散心,唯在意识,前五识中没有。

最后再说一说轻安与诸识相应关系:南传佛教,因说身、心轻安都是共善净心所,所以与世出世间的一切善净心、有因异熟、唯作无记心相应,唯与意识相应,与前五识不相应。舍利弗阿毗昙论对这所说,可谓完全同于南传佛教。但是小乘有部及大乘唯识,因说轻安是大善地法或善心所,所以与三界一切善的六识相应,与无记心不相应。唯唯识学者不如有部说与一切善心相应,善的第六意识,在禅定位,固常与轻安相应,但非定时,还是不相应的。又前五识,一说是与轻安相应的,一说与轻安不相应的。不过护法论师及法相宗,则主轻安与前五识相应。到了佛果,八识皆常与轻安相应,因佛无时不在定中的。

不放逸:不放逸是勤勉的修诸善法,为吾人对治放逸作用,亦即是不放肆不纵逸。佛在阿含经中,随处说到不放逸。最后教诫,说佛果是由不放逸之所达成的,可想其重要性。中含三四喻经说:“若有无量善祛可得,彼一切以不放逸为本”,增含说:“云何为无逸行?所谓护心也”。

南传佛教没有将不放逸作为心所而立。大义释中解释共定义说:“对诸善法之欲、精进、勇猛、努力、不退、念、正知、热心、精勤、决意、勤励,不放逸”。这无异将不放逸与欲、精进等作类似的说明。

北传有部在诸论典中,说明不放逸的定义。吕类足论卷三说:“不放逸云何?谓于惭恶法具足善法中,坚作、常作、修习、不舍,名不放逸”。俱舍论卷四说:“不放逸者,修诸善法,离诸不善法。复何名修?谓此于善专注为性。余部经中,有如是释:能守护心,名不放逸”。

舍利弗阿毗昙论卷二一说:“若护心,是名不放逸”。又卷二三说:“若覆护心念,欲令我心不染于染法,不恚于恚法,不痴于痴法,不著垢秽法,不顺于色欲法,不贡高于贡高法,不放逸于放逸法,是名不放逸”。从诸不善法守护心名不放逸,确是极为重要的一个说明。

所谓护心,就是时时刻刻的防护自己的一念心,不让它放逸懒散的向不正当的方面发展,免得做出不道德的行为。因为人生在这世间,所以能够断恶修善,可说全由不放逸的力量之所支持,有了不放逸的心念存在,所行所为自皆合于道德律,一切善法功德自然皆得成就,所以不放逸在德行修养方面,确有它的特殊功用。

大乘唯识虽如有部说不放逸是善心所,但不如有部视不放逸为独立的实有心所,认为是无贪、无嗔、无痴、精进的一分,亦即是依四者假立的,没有它的真实自体。瑜伽师地论卷五五说:“不放逸是无贪、无嗔、无痴、精进分故(世俗有)……治杂染义,立不放逸”。成唯识论卷六说:“不放逸者,精进、三根于所断修防修为性,对治放逸,成满一切世出世善事为业。谓即四法于断修事,皆能防修名不放逸,非别有体,无异相故,于防恶事修善事中,离四功能无别用故”。

通俗的说,此不放逸,在精进及三善根上,于所修的善法,能够修合增长,于所断的恶法,能够防合不起,假定没有这不放逸,时时刻刻的在防修,无贪等的三善根,固不能成为德行的根源,勤勇不懈的精进,亦将不能专在善法功德上努力,所以行为的合理化,生活的规律化,不放逸都是极为重要的。成实论虽以不放逸为心所,但不承认它有别法而与其他的心心所相应俱起,不过是那自身独立生起的心之别名,这是经部系一般的心之所说。

最后明不放逸与诸识的相应关系:有部说不放逸是大善地法,与三界一切的善心相应,但那是指善的六识。舍利弗阿毗昙论,说不放逸唯与善的第六意识相应,与前五识不相应。大乘唯识,因说不放逸是善心所,所以常与一切善的前六识相应。到了佛果位上,不放逸就经常的与八识相应,没有不相应的时候。

行舍:行舍是合心平等正直的意思,以无功用住为它的特性。佛在阿含经中,于四无量心说有舍无量心,于七觉支说有舍觉支,都如现在所说的行舍。行舍与不苦不乐之舍受的舍有别。舍受的舍是受蕴所摄,为三受之一;现在所说的行舍,是行蕴所摄的舍,所以称为行舍。相当于舍心所的舍觉支舍。

南传分别论说:“舍、放舍、舍置、心之中庸,舍觉支”。可是该论说到舍无量的舍,则说为“对诸有情舍、放舍、放舍性、舍心解脱”。从这点看,南传阿毗达磨,对舍无量及舍觉支等的舍,并没有看成是同一的。但北传的有部诸论典,将舍觉支、舍无量、第三禅、第四禅中的舍,看成是一样的。

品类足论卷三明舍的定义说:“身平等、心平等、身正直、心正直、无警觉、寂静性,是名为舍”。但在此论之前集异门足论卷一六说:“心平等性、心正直性、心无警觉、寂静住性”并没有说到身平等、品类足论加上身平等说。我们可作这样的看:心平等是第六意识的平等,身平等是前五识的平等。原因前之舍无量等,唯是第六意识的作用,而为大善地法心所的舍,不独意识,与前五识亦相应的,所以加上身平等的说明。舍利弗阿毗昙论,舍为心舍,在心所法的列举中曾说到。虽将这舍与舍觉支的舍视为同一,但与舍无量的舍,并没有看成是一个。这点,与南传阿毗达磨及有部最初期的论典、可说是一样的。

大乘成唯识论卷六说:“云何行舍?精进、三根令心平等、正直,无功用住为性,对治掉举,静住为业。谓即四法令心远离掉举等障,静住名舍、平等“正直“无功用住。初中后位,辨舍差别,由不放逸先除杂染,舍复合心寂静而住。此无别体,如不放逸,离彼四法无相用故,能令寂静即四法故,所令寂静即心等故”。说得明白一点,行舍亦是依精进及三善根所假立的,并且依这四者的力量,舍去内心中的昏沉掉举,令心得到高度的调伏,独得极度的平等安适,舍去内心中的各种邪曲,使心得到相当的正直无伪,舍去一切有功用行的行为,令心得到无功用行的安住。如此内心自然得到寂静,无所偏差的平等对待一切怨亲,名为行舍。不过要做到这程度,还得先运用不放逸心所的力量,将内心中的各种杂染扫除尽净,然后才能平等正直的无所偏倚,不在怨亲上分别关系的亲疏。

行舍是假安立的,唯世俗有,成实论中亦是这样说法,因成实论说心所是心的别名,不与其他的心心所相应俱起,所以行舍没有独立自体。成实论卷六举五种舍说:“种种心时名舍:若诸受中不了心行名舍;诸禅中离苦乐任放心行名舍;七觉中不没不动平等心行名舍)、离忧喜得平等心名舍;四无量中离惜爱心名舍”。

最后再说行舍与诸识的相应关系:南传佛孜因说行舍是共善净心所,所以常与世出世间的一切善净心十有因异熟、唯作无记心相应,因而,唯与意识相应,与前五识不相应,舍利弗阿毗昙论所说,与这同调。小乘有部及大乘唯识,说行舍是善心所,常与三界一切善心相应、所以与无记心不相应,不独与第六意识相应,与前五识亦相应,不过唯识学者更说到了佛果位上,行舍与八识皆相应。

不害:不害即是于诸有情不为损恼,是以无嗔为它的自体。这又叫做无害,是出离寻、无恚寻、无害寻的三善寻之一,又是出离界、无恚界、无害界的三界之I。佛在阿含经中,亦有说到。阿毗达磨论中,虽亦说为三善寻或三界之一,但南传佛教及舍利弗阿毗昙论,没有把这立为心所法,就是在有部法蕴足论心相应法的列举中,亦没有把不害计算在内,到了品类足论始将不害说为十大善地法之一,其后有部学者都是这样的看法。

南传佛教所以不将不害立为心所,因他将悲与不害,看成是一个的。因为悲没有立为独一的心所,所以不害也就没有立为心所的必要。不特南传佛教如此,就是舍利弗阿毗昙论,亦因将悲与不害同等看待,所以亦没有将之立为心所。该论卷七明其定义说:二万何不害界?悲是名不害界”。有部在品类足论卷三揭示不害的定义说:“于有情不毁、不损、不伤、不害、不恼、不触、不令堕苦,是名不害”。

注释时代以后有部论典明不害的定义,如入阿毗达磨论卷上说:“心坚善性说名不害,由此势力不损恼他,能违于他乐为损事”。俱舍论卷四更简单的说:…口不害者,谓无损恼”。

大乘唯识将不害说为善心所,其定义如成唯识论卷六说:“云何不害?于诸有情不为损恼,无嗔为性,能对治害,悲憨为业。谓即无嗔于有情所不为损恼,假名不害。无嗔翻对断物命嗔,不害正违损恼物害,无嗔与乐,不害拔苦,是谓此二粗相差别。理实无嗔实有自体,不害依彼一分假立,为显慈悲二相别故”。依据此说,可知不害与悲,虽说是同一的,但没有它的实在自体,只是无嗔的流类,或说是无嗔的一分。瑜伽师地论卷五五对此清楚的说:“不害即是无嗔分故,无别实物”。不害是假法,既不同于有部说为实有,亦不同于南传佛教不立为独一心所。至成实论,完全没有说到不害。

原来不害具有大悲愍世的功能,认为有情在现实世间,所受痛苦已经够多,对之应该有所怜憨,让他少受痛苦威胁,怎可再去伤害他们?这一不害心理极为重要,因为具有精神活动的一切有生命者,不论是高级的人类,或是一般的动物,没有不爱惜自己生命的,亦即最怕受到生命的伤害,如有什么伤害到自己的生命,必然是要设法立刻逃避的,决不会心甘情愿的任你宰割,是以做人应该具有高度不害的心理。

最后再说一说不害与诸识的相应关系:有部因以不害为大善地法,所以与三界一切善心相应,与善的六识相应;大乘唯识学派;亦说常与善心即善的六识相应;到佛果位与八识皆相应。

如上所说十一个善心所,或是德行的根源,或是德行的意向、或是德行的纯洁,或是德行的努力,或是德行的悲愍,或是德行的平等,做人果能循著这个去行,必能达到离苦得乐的幸福,甚至完成生命的自由解脱,所以应时刻的保持这善心所的活动,以免有违道德的行为。前五识所以有这十一善心所相应,除了上面已各别的说明它们相应的所以,主要还是由于前五识,有时赤能造作种种善业,假定不具十一善心所,怎会与善性相应?

中二 是指无惭、无愧的两个中随烦恼。随烦恼是随根本而起的一种烦恼活动。唯识学上把这分为大随、中随、小随的三类。由于它们都是根本烦恼的分位差别,亦即是根本烦恼的等流性,所以各随烦恼。无惭、无愧所以称为中随烦恼,因它是遍于一切不善心的,所有一切不善业都必因它而造成的。唯识学上所立的两个中随烦恼,在小乘婆沙论中,与无明、昏沉、掉举五心所,同被说为不善地法。到了世亲的俱舍论。将无明、昏沉、掉举三个心所,摄于大烦恼地法中,唯以无惭、无愧为不善地法。可见此两个中随烦恼,在大小乘的论典中,是有不同之看法的。无惭、无愧常被作为一对来说,在阿含中,没有发现对这二者定义的说明,只是作为一种恶德来看,认为一个人如真到了无惭、无愧的程度,不但与一般禽兽无异,而且就是佛菩萨圣人,对他亦是无可如何的。佛曾坦白的说,对任何人我都有法可以救度,唯对无惭、无愧的人,我没有办法救度他。诸位想想看:一个人到了佛都无法济拔,那还有什么可救药的?所以在这世间做人,如被人说为无惭、无愧者,无异宣告他是个罪大恶极者,亦即成为人间的衣冠禽兽,因而做人应时刻的具有惭愧心!

无惭:无惭是惭的反面,就是对自己所做的罪恶行为,在内心中没有一点改悔的意思,甚至大言不惭的认为是无所谓,对可耻的恶不善法不以为耻。中国古语说:“人而无耻,其如人何”?做人做到没有耻辱心存在,自然肆无忌禅的,什么不道德的事,都会任意的做出,对于仁义道德法,对于一切功德法,不但不恭敬尊祟,且根本不在眼内,认为是束缚人的枷锁。自己既是这样放浪形骸的不重视道德行为,对于一切贤善的有德之人,当然也就无所畏惧的予以轻蔑,认为他们是假仁假义的伪君子,根本不值得和他们接近来往的。一个人到了远君子近小人,终日与狐群狗党的混成一团,那里还会做出有益身心的事?自然增长种种的罪恶,掉进罪恶的深渊无以自拔。今日人间世,像这类的人,可说到处皆是。

南传佛, 教论典说:所谓无惭,就是应惭不惭,亦即不惭于一切恶不善法的获得。北傅有部诸论典解说无惭的意义,如法蕴足论卷九说:“无惭、无所惭、无别惭;无羡、无所蕊、无别羞;无敬、无敬性;无自在、无自在性;于自在者无怖畏转”。舍利弗阿毗昙论卷一八说:“何谓无惭?若自作恶内心不悔,足名无惭。复次,无惭,若人无惭,于可耻法不耻,于恶不善法不耻,是名无惭”。到了后期时代的诸论典,如入阿毗达磨论卷上说:“于诸功德及有德者,令心不敬说名无惭,即是恭敬所敌对法”。及至大乘唯识学的诸论典,如成唯识论卷六说:“云何无惭?不顾自法轻拒贤善为性,能障碍惭,生长恶行为业”。对这无惭的解说,南北传的大小乘论典,可说是大同小异的。

无愧:无愧是愧的反面,就是对自己所做的罪恶行为,望于有德的他人,或对世间的公意,一点不感到羞傀,还神气活现的自以为是。严格说来,做人应有“人言可畏”的痛感,就是不论做出什么不如法的事,特别是像损人利己的不道德的事,或是有违社会公益的福利事,应顾虑到世人对自己的指责,可是一个没有盖愧的人,对自己造了无边的罪恶,将来会感受到极大痛苦,他都无所谓的不觉可怕,那里还会顾虑到世人,对他种种的讥笑与诃责?一个人到了不怕世人的批评,还有什么罪恶的事不敢做?因而对于凶暴作恶的小人,不但不知道远离他们,反而很尊崇敬重他们,觉得他们极为够朋友,于是终日与他们在一起,花天酒地的做种种坏事,增长自己的种种恶行,一切烦恼以及随烦恼,亦成它的助伴而发生活动。

南传佛教论典说:所谓无愧,就是应愧不愧,亦即不愧于一切恶不善法的获得。北传有部诸论典解说无愧的意义,如法蕴足论卷九说:“无愧、无所愧、无别愧;无耻、无所耻、无别耻;于诸罪中不怖、不畏、不见怖畏”。舍利弗阿毗昙论卷一八说:“何谓无愧?若自作恶不盖他人,是名无愧。复次,无愧,若人不愧,于可羞法不羞,于恶不善法不盖,是名无愧”。到了后期时代的诸论典,如入阿毗达磨论卷上说:“于诸罪中不见怖畏,说名无愧。能招恶趣,善士所诃,说名为罪”。及至大乘唯识学的诸论典,如成唯识论卷”(说:“云何无愧?不顾世间祟重暴恶为性,能障碍愧,生长恶行为业”。对这无愧的解说,南北传的大小乘论典,可说是大同小异的。

舍利弗阿毗昙论,没有把无愧、无惭计算在心所法的列举中,因为它不把这二者视为心所,只是概括用烦恼使÷语来表达它,而于烦恼品中,详细说明一一烦恼。这在有部的法蕴足论、品类足论等,同样没有个别的列举无惭与无愧。瑜伽师地论及其他地方,虽说此二是实物有,但大乘阿毗达磨集论,却说是贪、嗔、痴的一分,认为那是假法,没有它的实体。然在成唯识论解释这个,说是贪等一分,因为是从贪等之所等流出来的,并不意味它是假法。而俱舍论,则说无惭是贪的等流,无愧是无明的等流。

唯识学派说这二法是随烦恼心所中的中随烦恼,与有部一样的说与一切不善心相应,与不善的前六识相应。但是南传佛教,说此二法唯与不善意识相应,与前五识不相应。不但南传佛教这样说,经部系的成实论亦这样说。成实论主认此二法唯存于意识中,不独不存于前五识,即使与其他的心心所相应俱起,但此二法的相互俱存,经部系亦是不承认的。然而,小乘的顺正理论,大乘的唯识论等,却主张无惭、无愧可以相应俱起,并对不相应说,加以严厉破斥!可见只此无惭、无愧两个心所,在大小乘的学派之间,是有种种不同异说的。

大八 是指不信、懈怠、放逸、昏沉、掉举、失念、散乱、不正知的八个大随烦恼。这八个随烦恼,是随根本烦恼而起活动作用,为根本烦恼的等流性,当然是不成问题的,但为什么称为大随?这因它们性唯染污,而且是恒遍于染的。所谓遍于染心,不唯循于不善心,且通于有覆无记,不过有覆无记,不作不善业而已。约它恒遍染心说,—是就简别了忿等小随烦恼,因为这些烦恼心所,在性质上,虽唯是染污的卜但不能遍于一切染污的。约它性唯染污说,是就简别了五遍行心所等,因为这些心所,虽衙于一切染,但由它们通于三性,不可说是唯染。具有唯染与遍染二义的,只是现在所讲的八惑,所以称为八大随烦恼。

不信:不信是信的反面,为信之所对治的,因为信与不信,是敌体对立的,有了纯洁无疵的净信,污秽龌龊的不信心理,就不可能生起它的活动。同样的理由,有了不信宗教的心理,特别是对佛教中的佛法僧三宝所有真净功德,有大力能,实事实理,信任不过,不对它加以忍可,不生起好乐希求,那他对于其他种种有益社会人群的净善,自然决不可能感到什么兴趣。佛在阿含经中,虽也说到不信,只说它是不好心理,并没有明白的说它是什么。到了诸部派的各个论典,才把不信放在烦恼杂事论中论说。

南传佛教论典,虽也在烦恼论中说到不信,但并没有将之立为心所。如分别论阐明它的意义说:“兹或有不信者,不信佛、法、僧宝,如斯不信、不信凭、不信赖、不信乐,名为不信”。舍利弗阿毗昙论,在所说的心所法中,没有说到不信,唯在烦恼论中,由无信这名字论及。如该论卷一八说:“若不信、不入信、不胜信、不真信、若心不信,是名无信”。明显的亦是说不信为信的反面。

有部在法蕴足论,没有把不信说在心相应法中,只是在烦恼论里,处理这个问题。到界身足论,将不信说为十大烦恼地法之一。从此以后,有部各个论典,皆这样的以不信为大烦恼地法心所,并说常与三界一切烦恼相应。至于不信的意义,杂阿毗昙心论卷二说:“于三宝、四谛不净心,名不信”。顺正理论卷一一说:“不信者,谓心不澄净,邪见等流,于诸谛、实、静虑、等至,现前轻毁,于施等因及于汲果,心不现许,名为不信”。

到了大乘唯识学派,说不信为随烦恼心所中的大随烦恼心所,与有部一样的说与一切烦恼相处。至其意义的说明,大乘阿毗达磨集论卷一说:“何等不信?谓愚痴分,于诸善法,心不忍可,心不清净,心不希望为体,懈怠所依为业”。成唯识论卷六说:二万何不信?于实、德、能不忍,乐欲、心秽为性,能障净信,惰依为业。谓不信者多懈怠故,不信三相翻信应知”。因为不信是信的反面,对于信的意义有所了解,对于不信自然也就知道,所以不再重说。不过在此所应特别注意的,就是瑜伽师地论卷五五,明说不信是实有的心所,可是到了大乘阿毗达磨集论,却说不信为愚痴的一分,是假有无实自体的,可见唯识学者,对此假有实有,有不同的看法。

总之,有了不信心所在内心中活动,不说对外在的一切不起信心,就是对自己可能成佛作租,可做圣贤豪杰,亦同样的不子轻信。正因它是这样的秽恶不净,所以能障清净的善信,而为懈怠之所依止。试想想看:一个什么都不信的人,要他鼓起勇气,打起精神去做种种善净功德,怎么可能?当然只有懈懈怠怠的,无所事事的,卧尸终日。…

如理作意

如理作意(巴利语:Yoniso manasikāro),作意是令心转向目标,如理作意是将心转向正确的方向。

当心接触到对象的时候,必然会做出一系列的反应。这一系列的反应表现在道德上,或者从伦理学的角度上来说,可以分为善或者不善两类。如果是如理作意,紧接着所产生的速行心必定是善心;如果意门转向心的作意心所是往坏的地方想,称为不如理作意,紧接着生起的速行心必定是不善心。

经藏记载
《长部经典三·三四·十上经》:
“351. “katamo eko dhammo visesabhāgiyo? Yoniso manasikāro. Ayaṃ eko dhammo visesabhāgiyo ”

“六 何谓一法是胜分? [谓:]如理作意[1],此一法是胜分。”

《相应部经典三·第一·蕴相应》:
“诸比库!对色如理作意,且如实以观色之无常性!诸比库!比库若对色如理作意,如实以观色之无常性者,则厌患于色。喜尽故贪尽,贪尽故喜尽。喜贪尽故,名为心解脱、善解脱。
诸比库!对受如理作意,且如实以观受之无常性!诸比库!比库若对受如理作意,如实以观受之无常性者,则厌患于受。喜尽故贪尽,贪尽故喜尽。喜贪尽故,名为心解脱、善解脱。
诸比库!对想如理作意,且如实以观想之无常性!诸比库!比库若对想如理作意,如实以观行之无常性者,则厌患于想。喜尽故贪尽,贪尽故喜尽。喜贪尽故,名为心解脱、善解脱。
诸比库!对行如理作意,且如实以观行之无常性!诸比库!比库若对行如理作意,如实以观行之无常性者,则厌患于行。喜尽故贪尽,贪尽故喜尽。喜贪尽故,名为心解脱、善解脱。
诸比库!对识如理作意,且如实以观识之无常性!诸比库!比库若对识如理作意,如实以观识之无常性者,则厌患于识。喜尽故贪尽,贪尽故喜尽。喜贪尽故,名为心解脱、善解脱。”…

阿赖耶识与修行

来源: https://www.douban.com/group/topic/13887646/

——摘自《自在之行——佛法正道论》(华夏出版社,2010年)作者:陈兵

作为心体的第八阿赖耶识,在《阿含经》中已见提到。如唐译《本事经》 卷三、卷六佛说“害阿赖耶”、“灭阿赖耶”;《增一阿含经﹒如来出现四德经》中佛说世间众生爱、乐、欣、熹阿赖耶。此阿赖耶,释为着落处、依处、窟宅、家、藏,指被末那识执为内在自我的深层心识或心体。
到部派佛学,对深层心识的探讨,成为重大理论问题之一,建立了“细意识”、“有分心”、“根本识”、“一味蕴”、“穷生死蕴”、“果报识”、“实法我”、“胜义补特伽罗”、“异熟果识”、“根本蕴”、“非即蕴非离蕴补特伽罗”等深层心识,以解释仅用六识说难以说清的轮回主体和随眠(潜在的烦恼)等问题,实际上都是阿赖耶识的“密意说”。但其说法较显粗糙,与诸法无我之佛法核心义较难调和,不足以圆满解释心识及轮回现象,互相之间也争议不决。后来大乘唯识学依据《解深密经》、《阿毗达磨大乘经》、《楞伽经》、《密严经》等,用第八阿赖耶识来代替部派佛学所立细意识、有分心等,对此识作了精致的论述,建立了以阿赖耶识为本的阿赖耶识缘起论。
阿赖耶(梵ālaya),亦译阿梨耶、阿黎耶、阿罗耶、阿剌耶等,梵语原意为仓库、储藏、窟宅、执着,真谛意译阿梨耶识为“无没识”,玄奘意译为“藏识”,今有译为“仓库意识”者。从不同的角度着眼,阿赖耶识有“第八识”、“本识”(一译“根本识”、“普基识”)、“宅识”、“一切种子识”、“异熟识”、“阿陀那识”(梵ādāna)、“初刹那识”(“初一念识”)、“不可觉知坚住器识”、“义识”、“心”(质多)、“心体”、“识主”、“心王”、“丈夫识”等异名。藏传宁玛派、觉朗派佛学说“阿赖耶识”为第八识,而“阿赖耶”则为依如来藏心所起的根本无明。
阿赖耶识被看作生死、涅槃共同的“所依界”(终极因),用以解释心识结构,建构宇宙模式,说明修行解脱的原理。阿赖耶识不仅关系佛学理论建构,而且攸关修行,可以用来解释和解决修行过程中的各种身心问题,特别与参禅开悟关系密切。修学禅宗、唯识、密教、净土,皆应对阿赖耶识有明确的认识。阿赖耶识更能运用于心理治疗尤其是信仰者、修行者的心理治疗。

阿赖耶识的摄藏功能

阿赖耶识的主要功能,《摄大乘论》卷一概括为“摄藏”二字。摄,为统摄、包括义,谓此识不仅统摄所储藏的一切种子,而且统摄前七识,统摄心之全体,甚至统摄三界六趣的各种众生,统摄整个世界,为一切现象生起的所依,故得独称为心,谓之“所知依”,即一切认识对象之最终所依,并以此识为《阿毗达摩大乘经》偈所言出生生死及涅槃一切法的“无始时来界”,亦即“所依界”(梵语asraya dhatu,今译基界、体性基、本始基)。阿赖耶识的“摄”,略有三义:
1、阿赖耶识统摄前七识,前七识都可看作阿赖耶识的功能,为其“相识”(变现境相的功能)和“见识”(能认知的功能),阿赖耶识则为其“义识”(认识的实体)。《楞伽经》卷一偈将藏识比喻为大海:
藏识海常住,境界风所动,
种种诸识浪,腾跃而转生。
其余一切心识活动,都是这藏识大海上因境界风吹而起的波浪,为大海表面的动相。《大乘入楞伽经》卷七偈谓“意从赖耶生,识依末那起,赖耶起诸心,如海起波浪”——末那识从阿赖耶识生,前六识依末那识起,前七转识都可以说是阿赖耶识所生。《密严经》卷上偈谓“若离阿赖耶,即无有余识”,并比喻说:
譬如海波浪,与海虽不异,
海静波去来,亦不可言一。
说阿赖耶识与前七识为非一非异的关系,“藏识为因,生于诸识”,藏识为前七识的依因,前七识有如车轮围绕车轴一样围着阿赖耶转,亦如众星捧月。
《瑜伽师地论》卷六三分诸识为本识与转识二类,本识指阿赖耶识,转识指前七识,转,有转变、生起、运作、生灭之义。该论谓“阿赖耶识是所依,转识是能依”,被阿赖耶识所摄的前七转识及其它心理活动(心所),“譬如水浪依止瀑流,或如影像依止明镜”。同论卷五一、《显扬圣教论》卷十七说阿赖耶识作前七转识生起的二种因缘:一、为其种子生因,前七识皆以阿赖耶所藏种子为其生起的因。二、为其所依止因,由阿赖耶执受眼等五色根,眼等五识依之而生;又由阿赖耶识得有意根末那,由末那为依止,生起意识。
2、阿赖耶识还统摄众生的身体(根身)及其所依止的世界(器世界)。是此识的执受作用,令一切有色根(生理性的器官)“无有失坏,尽寿随转”,还于死后转世之时,执取所受生者为自体而投生,“执受自体”,故又名阿陀那识。《密严经》卷上说:
阿赖耶识与寿、命、暖触和合而住,意住于此,识复住意。
又说阿赖耶识“摄持诸种子,遍持寿暖识”,阿赖耶识与命根和体温结合在一起,起着维持生命、体温的作用,众生全身从头到足,“顿生及渐次,无非阿赖耶”。阿赖耶识入胎即有众生之降生,阿赖耶识最后离身则为死亡,《八识规矩颂》因称此识“去后来先作主公”。阿赖耶随众生生死流转,可谓贯穿过去、现在、未来的轮回主体,“藏识持于世,犹如线贯珠”。 阿赖耶识还为“能持世间因”,世界是此识相分的一部分,依此识而显现、而维持,偈云:
依止赖耶识,一切诸种子,
心如境界现,是说为世间。
阿赖耶随缘现境,就像随缘显现众色的摩尼宝珠。六识所见外境,皆为阿赖耶所变现。
3、阿赖耶识还统摄一切众生,为众生相互之间发生关系的所依。《显扬圣教论》卷十七说阿赖耶识“亦是一切有情互相生起根本,一切有情互为增上缘故”,如同千灯共照,光光交彻。
藏,被视为阿赖耶识主要的、代表性的功能,此识因而多时被称为藏识,意谓此识是一个具有巨大储藏功能的心识大仓库。阿赖耶识所储藏者有二:
1、一切心识活动及其结果。一切心理活动、行为语言等,皆形成种子,作为活动的结果,藏于此识中,又作为能再生起心理活动及其业报之因,被此识所藏。《入楞伽经》卷九说“心名采集业,意名广采集”,谓藏识做着采集储藏业种子的工作,第七识的我执增长这种采集作用。《密严经》卷上说,阿赖耶识随七识的运作及身口意的造业:
从此生习气,新新自增长,复增长余识,余识亦复然。
长劫的积累,致使众生阿赖耶中“习气如山积”,习气,即种子。《瑜伽师地论》卷六三说,前七转识的熏习,能长养、增长阿赖耶种子,如同植物在地里落下种子,使来年的植物更多更繁茂。《显扬圣教论》卷十七谓转识作阿赖耶识的二种因:一于现法中长养七转识的种子,当转识生起时,与之同生同灭的种子熏习阿赖耶识,使后来的转识“转复增上,转复炽然,转复明了而得生起”。二于后法中为阿赖耶识得生摄植彼种子,谓七转识的熏习,能给阿赖耶识中不断增添内容,引摄未来的阿赖耶识。
2、诸众生摄藏此识以为自我。《入楞伽经》卷二说,意识分别自身、外境而起自我执着,产生我、我所执习气,储藏于第八识中,被末那识恒审思量,使众生无意识地执自我及所知见的境界为实有。
《成唯识论》卷二解释阿赖耶名藏识之“藏”有能藏、所藏、执藏三义,依次为因、果、自相三相。能藏,谓此识本具储藏功能,能执持诸法种子令不丧失,这是此识的主要功能,故名“一切种识”,此即因相。所藏,谓此识的储藏作用,能令众生轮转生死,承受来世果报,是众生生命相续不断之本,故称“异熟识”,这是此识主要产生的果,即果相。执藏,谓此识具“藏”的功能,被末那识执为内自我,与杂染相互为缘,能摄持因果,这是此识的主要性质,即自相。
从今电脑及人工智能看,阿赖耶识的“藏”,除储藏种子之外,还应有处理所藏种子的作用,犹如电脑之处理所储存信息。阿赖耶识处理所藏信息的工作,应该说是严格遵循法界本具的因果法则,不讲情面,不受意识主宰。我人的身体、长相、生存环境等,都是阿赖耶识处理所藏而造成,在一定意义或一定程度上,阿赖耶识甚至可以说是命运的制造者。

阿赖耶识的行相、所了境及相应心所

行相(梵ākāra),指活动状况、特性、性质。经论中对阿赖耶识的行相多有描述,其特点大略有五:
1、隐微难知。隐藏于内心深处,微细难知,《解深密经》卷一偈比喻说:
阿陀那识甚深细,一切种子如暴流。
谓此识是一种执持处理一切心识种子、恒常活动不息的深层意识之流,其势如同波涛汹涌、昼夜奔腾不息的地下暗河。《楞伽经》卷一说,微细的藏识之究竟,唯是佛及“见道”以上的菩萨依其智慧眼所知见,非外道凡夫及声闻缘觉所能觉了。《显扬圣教论》卷十七说阿赖耶识“缘境微细,世聪慧者难了知故”。《佛性论》卷三谓阿梨耶“依隐为义”——是隐微难知的所依。
2、非有非无、非常非一,生灭相续,作用宛然。《大乘入楞伽经》卷六偈云:
我说如虚空,非有亦非无,
藏识亦如是,有无皆远离。
说此识如同虚空,既非是有,也非是无。非有,谓没有可以见闻觉知的物质性形象,非无,谓其作用显然是有。如《密严经》卷上说,阿赖耶识“住于身”,弥纶周遍于内外诸世间,遍于一切,“运动于一切”,就像陶工做瓶子等用的轮,如油遍在胡麻,如盐中有咸味,如无常性遍于诸色,如沉香、麝香等散发香味,如日月舒光,如车之轮,虽起着重要的推动、创造等作用,而不可寻求、不可分别。《显扬圣教论》卷十七说阿赖耶识“于所缘境念念生灭,当知刹那相续流转,非常非一”,不是一个凝然不动的实体,而是一生灭相续的心识之流。用现代物理学的观念说,阿赖耶识可能是场态,或曰以身体或身中心脏为中心的“无意识场”。
3、贯通三世,一味恒转。《显扬圣教论》卷十七谓阿赖耶识“缘境无废,时无变易,从初执受刹那乃至命终,一味了别而流转故”。阿赖耶识了别的工作从人初生到命终,念念不断,没有一念停息,其储藏的内容虽然有异,而摄藏的运作从生到死没有差别,不断进行着接收、处理种子等工作,是动态的、连续不断的活动进程。此识与前七转识,善、不善、无记心所法及苦、乐、不苦不乐受三受“一时俱转”(同时运作),为七转识提供种子生因和依止因。阿赖耶识的运作不仅贯彻人的一生,还贯彻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贯彻全部轮回过程,没有暂时间断,即使在完全没有前七识活动的熟睡、闷绝、被麻醉、处胎、入无想定及灭尽定等无心位,也有阿赖耶在现行,起着维持生理活动的作用,此识离身,即告死亡。《楞严经》卷一所谓起管理“爪生发长,筋转脉摇”之生理活动作用者,即是阿赖耶识。
4、性属无覆无记。无覆,谓其不障覆佛道,性属无为;无记,谓其非善非恶,属中性。阿赖耶虽然与前七识及其善、不善等心所共同运作,而不与彼同一所缘,故不应说与七转识等相应而成为善或不善性,亦不与七转识相违。犹如眼识与眼,虽然同时运作,非不相应,但不能说眼就是眼识,眼识就是眼。阿赖耶识是一无情的、公正的心灵电脑,是中性的。
5、是多非一。阿赖耶识是一是多?是每一众生各自有一阿赖耶识?还是大家共同有一阿赖耶识?《成唯识论》卷一明确回答:
然诸有情各有本识,一类相续,任持种子,与一切法更互为因。
也可以说阿赖耶识亦一亦多,多,谓每个众生各自有其阿赖耶识,因为各自阿赖耶识所储藏的内容千差万别,故每一阿赖耶识非一;一,谓众生各自的无数阿赖耶识虽然内容不同,而具有共同的功能和性质,而且互相共为增上缘,互不相离,有千丝万缕的紧密联系。
阿赖耶所了别、所缘的境,据《瑜伽师地论》卷五一、《显扬圣教论》卷十七,有内、外二者:于内了别所执受的遍计所执自性妄执习气(种子),及五色根(眼等五官)、根所依处(意根),于外了别无分别、于一切时无有间断的器世间相(世界),犹如灯焰生时,内执膏炷,外发光明。
据《显扬圣教论》卷十七等说,阿赖耶识与触、作意、受、想、思五遍行心所“恒共相应”。然与其相应的五遍行心所:
亦异熟摄,最极微细,世聪慧者亦难了故。如是心法,亦常一类缘境而转。
阿赖耶识之恒常触、作意、受、想、思,是一种本来具有的自然功能,一种无意识地、机械的储藏、处理信息的工作,与表层意识明显可见的触等心所不同,非意识所能知觉。触、作意,谓其常处于接收信息的警觉状态,如常打开的电脑;受,谓接受信息剌激而起反应,其受只为不苦不乐的“舍”受;想,谓对所接收储藏信息相状的识别,如电脑之识别信息;思,谓对信息的处理,有如电脑运算处理信息。
阿赖耶识的了别作用,属因明学三量中的“现量”,而且是一种顿了别顿处理的现量,其运算速度极快,大大快于电脑。《楞伽经》卷二:
譬如藏识,顿分别知自心现,及身安立受用境界。
总之,唯识学所说阿赖耶识,是在心理世界和物质世界深层“恒转如暴流”的一隐性的功能洪流,它默默地、永不停息地进行储藏和处理有关众生身心及其所依止的世界之一切信息的工作,对于众生、世界何以如此及众生生命的维持、世界的样相,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其工作忙碌认真,公正无私,完全遵循自然规律办事,从不失职出错。太虚《真现实论》称阿赖耶识为“无始无终、流行变化、潜现相续之生命流”。
关于由阿赖耶识生起众生、世界一事,《楞伽经》卷四有偈比喻说:
心如工伎儿,意如和伎者,
五识为伴侣,妄想观伎众。
整个心理进程犹如演戏,心(阿赖耶识)、意(末那)、前五识为合作演出者,第六意识的分别思维为观众。这与近代西方流行过的一种意识好象舞台、各种心理活动就像演员,既可出现于前台,又可退回无意识之幕后的比喻,甚为相近。
有人称阿赖耶识为“宇宙性的电脑作用”,其储存、处理信息的功能与电脑确实相近。反过来也可以说,电脑处理信息的功能,以宇宙性的阿赖耶识为终极依据。现在看来,佛学所言阿赖耶识,非心非物而即心即物,是一种起储藏、处理一切心理、生理、物理信息的电脑意识作用,是宇宙万有何以如此的最重要因素,古人多将这一因素归于天和神,今人多只见物质、大脑而忽略这一起最重要作用者。佛学将这种作用归于每一众生心,并通过修行去证知其性相,值得珍视。从其作用讲,阿赖耶识藏摄信息的功能,亦应为一切物质起码是所有生物皆悉具有,现代科学发现,植物与动物(佛经所谓非情与有情)之间并无明显的界线,植物乃至有些金属,也有储藏信息、执受自体的能力。太虚《阿陀那识论》将一物与他物、此一微尘与彼一微尘之互不相碍,及章太炎所说矿物植物有身识,也看作由阿赖耶识执持。

阿赖耶识为染净之本

为一切所依的阿赖耶识,是众生心受污染而起惑造业之根本,也是得以依法修行净化心识、获得解脱自在的根本。《密严经》卷上云:
阿赖耶识恒与一切染净之法,而作是依。
阿赖耶识是众生杂染之本。杂染(梵samklesa),与“清净”相对,为一切有污染、有生灭的“有漏法”的总称。《瑜伽师地论》卷五一说:
阿赖耶识是一切杂染根本。所以者何?由此识是有情世间生起根本,能生诸根、根所依处及转识等;亦是器世间生起根本,由能生起器世间故;亦是有情互起根本,一切有情相望为增上缘故。
谓阿赖耶识是众生被烦恼等有漏法污染的根本,因为它能生起众生的身体、感知器官和前七识,为诸众生所以出生、生存的根本;又是生起众生所依止的日月星球、山河大地等物质世界(器世间)的根本,还是众生相互之间能发生种种关系的根本。有阿赖耶识为因,才得以有众生的身心和所依止的世界,众生被无始以来的无明所蒙蔽,不知阿赖耶识变现根身器界的真相,在染污末那的驱使下,以自我为中心而生起有漏的善恶心,造有漏的善恶业,经阿赖耶识的藏摄作用,自造成三界六道的生命型态和感知方式,尝受种种苦果。《佛性论》卷三谓阿梨耶者“是生死本”,能生诸见、烦恼、业、果报四种“末”。
阿赖耶识也是一切清净法——清净心、菩提、佛果的根本。《密严经》卷上比喻说,就像以火烧木,此火更烧余木,通过长期修行,展转焚尽烦恼之薪,则轮回永息;众生以阿赖耶识所摄藏的有为无漏种子为因,发心修行,探求净化自心、解脱诸苦之道,以如实知见的智慧造清净的无漏业,由阿赖耶识藏摄,增长无漏种子,直到心识完全清净,转识成智,成就佛果。《显扬圣教论》卷十六说唯有依“心”才能“入现观”(见道,证真如),只有依止心,才可以断灭粗细烦恼,为什么?
心无常故,为智生因。有所缘故,有智俱时,同取境界,待众缘故,智不常有。又,心是粗重之所依故,性离我故。
此所谓心,当指阿赖耶识,它虽然生灭无常,而为产生正智之因(指所藏智慧种子),正智,当指第六识的闻思正见及所转妙观察智,非常有,必与阿赖耶识同起,又在阿赖耶识中落下正智种子。又,阿赖耶识所藏有漏种子虽然是生起烦恼之因,但阿赖耶识自身从来无我,没有主观意识,故为证得无我之根本。

阿赖耶识的真妄

阿赖耶识是真心抑是妄心,是有关修行尤其是禅宗明心见性的一个重大问题,因为所依佛经中的说法及修行者各自体验及对阿赖耶识内容的界定不同,这一问题直到今天尚有争议。大体而言,有认阿赖耶识为妄心、真心及真妄和合心三种见解:
1、认为阿赖耶识属杂染的妄心。
此有《阿含》、《解深密》等经中的佛言为依据。《阿含经》中以阿赖耶识为应“断”、“害”、“灭”的生死之本,《本事经》卷三、卷七谓“灭阿赖耶”,“害阿赖耶,断诸径路,证真空性”,阿赖耶意为“窟宅”,乃众生错认的永恒家园,佛陀成佛之初所说偈,有“永离窟宅”义。《解深密经》谓阿陀那识恒转如暴流,念念生灭无常,属有为法,当然不是真常无为的真心而是生灭无常的妄心了。《瑜伽师地》、《显扬圣教》、《摄大乘》等论,皆说阿赖耶识为杂染。《显扬圣教论》卷十七将阿赖耶识与“转依”(佛的清净心,即阿摩罗识、自性清净心)相对比,说阿赖耶识无常、粗重烦恼所随、为烦恼产生之因,故是杂染。《摄大乘论》譬喻阿赖耶如幻、阳焰、梦、翳。护法系唯识学发挥无着思想,主张阿赖耶识性属杂染,经正观真如,证得唯识实性,才能逐步转为清净,名曰“转依”。这在经中颇多依据,如《华严经》卷六三云:
诸佛菩萨自证悟时,转阿赖耶,得本觉智。
然这只是就阿赖耶识的所藏摄的内容而言。就功能说,护法系认为阿赖耶识唯现量故,只储存我法二执及烦恼的种子而自身无我法二执。天台宗智顗《金光明经玄义》卷上称阿梨耶识“犹有随眠烦恼,与无明合”,是潜在的烦恼与无明隐藏之处,性属杂染,是菩萨修道所断,故名菩萨识。密教《大日经•住心品》以阿赖耶识为“无始生死愚童凡夫”所误执为实常自我的“我”相之一,意味阿赖耶识是杂染的。
藏传密典中,亦多以阿赖耶识为杂染,如《觉现自现续》有云:
阿赖耶识执分别,种种迷识所染污,阿赖耶识无明法。
说阿赖耶识为凡夫染污的无明心,又称“昏昧迷茫识”。麦彭仁波且《大圆满直指心性》谓阿赖耶识不知真实,迷昧不明,非明觉不昧、能自见真实本面的“法身”。迦举派《那若六法实修明炬》引《再启幻化匙》比喻说:如泥土与水,皆不名浊,而水土和合则名浊水,普遍存在的法身如水,不名阿赖耶识,混合泥土的浊水方名阿赖耶识。
世亲《唯识三十论》说阿赖耶识有三位:在凡夫及阿罗汉、八地菩萨以下的“有学位”,性属杂染,名阿赖耶识。在阿罗汉、辟支佛,及八地菩萨以上、佛地以下,断舍杂染的阿赖耶识之名,其时的第八识只名异熟识,以能摄持异熟果(宿世的果报身)为特性。到佛位,第八识转为清净,名阿摩罗识(无垢识)。
2、认为阿赖耶识为真心。
也有经言佛语为证,如《入楞伽经》卷七云:
阿黎耶识者,名如来藏,而与无明七识共俱,常不断绝,身俱生故。离无常过,离于我过,自性清净。
说阿赖耶识即是如来藏——众生身中所潜藏的佛果功德,喻如胎中之王子、矿中之金、瓶中之灯。此识本性清净,非无常,本来无我,可谓真心。宋译《楞伽经》卷二说如来藏、识藏(阿赖耶识)“自性清净,客尘所覆故,犹见不净”。《大乘入楞伽经》卷六偈甚至说阿赖耶识“离于能所取,我说是真如”。《大乘理趣六波罗蜜经》卷十说“赖耶性清净,妄识所熏习”,当修行成佛证得圆镜智时,如日出云翳,其本有清净性完全显现。《大乘密严经》卷下云:
一切众生阿赖耶识,本来而有,圆满清净,出过于世,同于涅槃。譬如明月现众国土,世间之人见有亏盈,而月体性未尝增减。藏识亦尔,普现一切众生界中,性常圆洁,不增不减。
又说阿赖耶“体净而无垢”、“坚固不动”,为“根本心”,不被习气污染,犹如水中月及莲花,虽不离水,而不为水所着,即是如来藏、密严佛土、大涅槃。该经卷下偈还比喻如来清净藏与众生阿赖耶“如金与指环,展转无差别”。该经还说,阿赖耶识虽然与能熏习的心、境及其所储藏的一切染净种子恒常同时俱在,而“性恒明洁”,就像波涛虽然汹涌不息,大海则湛然常住,从不失其水的湿性。通过修行照破烦恼妄心,本来清净的心性便会全体显现。《金光明经》也有第八根本识即是真心之说,世亲《十地经论》据之说阿梨耶识为第一义心、自性清净心。地论师南道派勒那摩提、慧光、慧远等,依据此说,认为阿梨耶乃净识、如来藏、真如,即《楞伽经》所说三类识中的“真识”(汗栗驮),而以“妄识”为阿陀那识,以“事识”为前六识。慧远《大乘义章》卷三谓阿梨耶识正翻“无没”,虽在生死,不失没故。又有藏识(如来之藏为此识故)、“圣识”、“第一义识”、“净识”(无垢识、为自性净心)“真识”、“真如识”、“宅识”、“本识”(与虚妄心为根本故)八种别名。引证经论,证明阿梨耶识乃真心:
前六及七,同名妄识,第八名真。妄中前六,迷於因缘虚假之法,妄取定性,故名为妄。第七妄识,心外无法,妄取有相,故名为妄。第八真识,体如一味,妙出情妄,故说为真。又复随缘种种故异变,体无失坏,故名为真。
又说第八真识有体、用二义。其体即是法界恒沙佛同一体性,互相集成,一备一切,一切皆空、无性故,说为如如。其用,则恒沙佛法集成心事,在染与惑妄想应,缘集成生死;在净息染,契穷自体,便成法界差别行德,就此净用,说为正智。
天台宗慧思大师《随自意三昧》也认为阿赖耶即佛性、如来藏、自性清净藏,觉了诸法时名自性清净心,乃初心菩萨所用:
藏识者,名第八识,从生死际乃至佛道,凡圣愚智未曾变易,湛若虚空,亦无垢净、生死、涅槃,无一无二,虽假名亦不可得,五根不能见。
宗密《禅源诸诠集都序》卷一说“八识别无自体,但是真心”,名乾利陀耶。唐译密教经典《金刚顶一切如来真实摄大乘现证大教王经》(属金刚界经)云:
藏识本非染,清净无瑕秽,
长时积福智,喻若净月轮。
属无上瑜伽部的《佛说大悲空智金刚大教王仪轨经》(即《喜金刚本续》)卷三云:
唯一体性最上庄严,为阿赖耶,诸佛宝藏。
都说阿赖耶识乃真心。藏传佛教界也有依据某些密续,说阿赖耶识乃本性清净的心体,被无明烦恼所覆蔽而现为杂染者。如《密集》云:“阿赖耶识在最初,无有做作和染污”,空而周遍,唯因无明风动、寻思造作而被污染,此则意味阿赖耶识本性清净或原本清净,而众生现实的阿赖耶识是杂染的。
3、认为阿赖耶识乃真妄和合。
此乃南北朝地论师北道派及摄论师的观点。地论师北道派创始人菩提流支所译《楞伽经疏》说阿赖耶识有真、妄二义,真妄不曾相离,真心被妄心熏习而现为一切妄染法。《大乘义章》卷三说,地论师北道派分第八识为真、妄两种,真识名阿摩罗,妄识名阿黎耶。“佛性真心与无明地合为本识,名阿梨耶”。八识的生起,是依真识(阿梨耶)起妄识(阿陀那),依妄识起六事识(前六识),依意识起前五识。阿黎耶义译为“无灭”者,谓其“虽在生死,不失灭故”,其别名有“圣识”、“第一义识”、“净(无垢)识”、“真识”、“真如识”、“本识”等,意谓此识中含藏无量佛法,自性真实不妄、清净不染,既是产生佛法的根本,又是产生世间一切虚妄现象的根本。真心与妄心相互依持,真心有体有用:本净真心为体,随缘隐显为用,用必依体,如波依水起。在汉传佛教界影响极大的《大乘起信论》分一心为真如、生灭二门,谓依如来藏(心真如)而有生灭心:
所谓不生不灭,与生灭和合,非一非异,名为阿黎耶识。
此识“能摄一切法,生一切法”,为摄持、生起世间、出世间一切的根本,这种功能出于其所具的觉和不觉二义。觉,谓此识之体即是绝对平等、无差别的“法界一相”或真如,亦即诸佛共证的法身,本来具有如实觉知宇宙真实体性的觉性,名为“本觉”。这种本觉使众生能够反思自身的存在,发心修善学佛,从“始觉”、“相似觉”、“随分觉”渐达“究竟觉”而成佛。不觉,谓由不能如实觉知真如之绝对唯一(“法界一相”),“不觉心起,而有其念”,成为无始无明,由此能见、能现、能取境界,起念念相续的“业识”(心动)、“转识”(能见相)、“现识”(能现色声等境界)、“智识”(能分别染净)、“相续识”(相续不断),这五种识统称为“意”。由这妄染的意的活动,“住持过去无量世等善恶之业,令不失故;复能成熟现在未来苦乐等报,无差违故;能令现在已经之事,忽然而念,未来之事,不觉妄虑”。总之,阿赖耶识尽管具有本觉,却因不觉而成为众生妄染的心识之本,具有处理和成熟善恶业报、令人不自觉地思虑过去未来的作用。其观点接近地论师北道派,故古今皆有人认为乃地论师所造。
摄论师依印度安慧之说,也以阿黎耶为真妄、染净之和合。吉藏《中观论疏》卷七谓摄论师说第八识有真妄二义:有解性义是真,有果报识是妄用。圆测《解深密经疏》卷三说真谛依《决定藏论》立三种阿赖耶识:一、解性梨耶,谓能悟解佛性,为成佛之因;二果报梨耶,以众生认识中的一切现象为所缘的对象,指能执持根身、缘起器界,作一切能认识的心识和所认识的世界之本;三染污梨耶,缘真如境起四种错误的理解,为微细法执(执着本非实有者为实有)或无明之本。喻如藏有金的土,既有染污性的、很贱的土,又含藏有清净性的、贵重的金。众生的阿赖耶识只现染污性,如只见土而不见金;佛的阿赖耶识只现清净性,如土已炼成金。
藏传宁玛派有阿赖耶识分三种之说:一无始所依之阿赖耶,即真性、如来藏;二无记性阿赖耶,指能摄藏者,略同异熟识;三杂染的阿赖耶识。
藏传觉囊派《了义海论》等则认为,阿赖耶识乃世俗诸法之根,依他起性所依,然非最终极者,其根(即最终极者)为胜义有、如来藏,因忽尔障垢生染,现为杂染习气所依托的阿赖耶识,属烦恼根、有为法,若转识成智,则恢复无为法本面。又说阿赖耶识有识、智之分,为染净之根、根之根,实即一如来藏分位所立假名,并没有从有为转无为的问题。其看法接近《起信论》。
迦举派《那若六法实修明炬》虽说阿赖耶识为杂染而非法身,犹如混水不是清水,而又说“无垢心的本质就是阿赖耶识的净分”,是则认为阿赖耶识是染净和合的。
关于阿赖耶识真妄之三说,以第一、第三说为妥当。第一说是从心识结构论、事相的角度,就众生心之现实,判众生的阿赖耶识为杂染,这种说法的难点是如何解释无明烦恼妄心的根源,回答只能说本来就有,然从本体论看,本来就有者应该是真常、清净的,唯识学的处理是以本来真常者为真如理,以不如实知真如理为无明烦恼之本。
第二以阿赖耶纯为清净之说,从佛果角度观察如来藏,较难处理众生现实杂染的问题。经中说阿赖耶识为真心或如来藏、真如,是从体性论的角度着眼,就此而言,不仅可以说阿赖耶识是真如、本性清净,也可以说一切心包括烦恼亦皆是真如,亦皆本性清净,《般若》等经中即常作此说;但在事相上论,众生现实的阿赖耶识显然是杂染,只能说它潜在有清净性,如金矿与金、金与金指环之喻,矿中虽然潜藏有金,指环虽然是金所制成,但需经提炼、制造,不能说现前的金矿就是纯金、纯金块就是金指环。说阿赖耶识体性清净是对的,但若说它相亦清净,则显然不合理。魏译《入楞伽经》卷七云:
如来藏识不在阿梨耶识中,是故七种识有生有灭,如来藏识不生不灭。
明言清净的如来藏识或真心,非阿赖耶识。宋译《楞伽经》卷四云:
菩萨摩诃萨欲求胜进者,当净如来藏及识藏名。
以如来藏和识藏(藏识)为二。同经卷一以“真识”或“自真相识”为三种识之首,按后文之义并对照另外两个译本,虽然应指藏识的真相、真性,而一般从相用上讲的杂染或染净和合的阿赖耶,不大能称得起真识。经言:
转识、藏识、真相若异者,藏识非因;若不异者,转识灭,藏识亦应灭,而自真相识实不灭。
谓七转识及第八藏识与真相识(即真识)非一非异,若异,则杂染生灭的藏识不能作为七转识的依因,依因必不生不灭故;若不异,则圣者灭七转识,其藏识亦应随之而灭,就完全没有心识了,实则其“自真相识”或真心不灭。《大乘入楞伽经》卷六说阿赖耶识为真如后,又说“转依离人、法,是则为真如”,意谓杂染的阿赖耶识净化之后才是真如。将未经净化的阿赖耶识误认为即是真如,在修行上可能会出生误导。随地论学派的绝传,汉传佛学界自唐代以来,谈第八识,一般皆不取即是真心说,而取第一妄识说或第三真妄和合说。
第三阿赖耶识真妄合和说,从本体论角度统和前二说,统一性与相、真与妄,提供了为何生起无明烦恼的解释,在理论上较为圆融。若依此说,则生灭的、杂染的阿赖耶识,乃众生身中现实具有,说杂染,乃从其相用而言。从体性讲,则其性本净本觉,即是如来藏、自性清净心、心真如,而这清净体性,或《楞伽经》所言与藏识、转识非一非异、实常不灭的真识或真相、自真相识,也可以立为第九识、阿摩罗识。《入楞伽经》卷九谓“心意识八种,俗故相有别”——从世俗的认识惯例来说,心识有八种;又说“八、九种种识,如水中诸波”。《密严经》卷中也说:
心有八种,或复有九。与无明俱,为世间因。世间悉是心、心法现,是心、心法及以诸根,生灭流转,为无明等之所变异,其根本心,坚固不动。
如果立第九识,那只能是“真识”或坚固不动的“根本心”了。此根本心,可溯源于《阿含经》所言“解脱心”、“涅槃识”、“涅槃界”,亦即《菩萨本业璎珞经》卷二所说无所猗、独无侣、无所在、不变易、无生灭的“涅槃心”、“无染污识”、“无为识”、“住识”。

阿赖耶识之必有

据《楞伽经》、《显扬圣教论》等说,阿赖耶识隐密微细,乃佛教圣者由“法眼”所见,非未见道得法眼的凡夫、外道甚至小乘圣者所能观察,如何能使未得法眼的众生相信确实有阿赖耶识?《瑜伽师地论》卷五一、《显扬圣教论》卷十七、《摄大乘论》卷一皆列举八条理由,论证阿赖耶识“决定是有”。《成唯识论》卷三据之列举10条理由,论证阿赖耶识离前七识别有其自体,然皆系引据佛经特别是诸宗共认为佛说的《阿含经》。从分析心理现象以探究阿赖耶识的角度看,诸论中论证阿赖耶识必有的理由中,最重要者略有四点:
1、就摄藏种子的功能知应有阿赖耶识。眼等前六识,皆分工明确,即生即灭,有时中断,无摄藏种子的能力,第七识唯缘内自我而无摄藏作用。若没有一个贯彻全部心理过程、摄藏信息的心识功能,则心理活动中那种可以观察、分析到的非自主性及心的染、净,各人心理素质生性的差别,便难以解释。烦恼,尤其是与生俱来、被认为是人性本具的烦恼,必应有其因,方可遇缘而生,生已即灭,不会常驻不去。若没有阿赖耶识储藏杂染种子,烦恼从何生起?若没有阿赖耶识储藏烦恼种子,当一念烦恼自灭后,应永不再生烦恼,而其实不然。人多被情不受理控制所恼,有意断除烦恼的佛教徒,更常有欲断而不断,“斩不断,理还乱”的体验。反之,若没有阿赖耶识储藏善心、清净心种子,善心、清净心从何生起?若无阿赖耶识储藏清净种子,修行者偶起一念烦恼、恶心时,便不可能再生起善心、清净心,其实亦不然。有了阿赖耶识,心如何生起杂染烦恼,由谁受轮回、业报,及心如何由修行而臻清净、谁受善报、谁入涅槃,各人的心理素质、命运为什么生来便千差万别等理论难题,都可以圆满解答。
2、由执受作用知应有阿赖耶识。众生所禀受的物质身体,是被某种具精神性的、有生存意志的作用执受为载体、自体而维持其生命活动的活物,这个执受色身者究竟是谁?物质身体乃既定的异熟果,非身体自己所决定;眼等六根所生的六识,只能各了自境而无执受身体之能,只执内自我末那识亦无执受色身的功用。执受色身令之成活物者,唯有第八阿赖耶识。
又,怀胎未生之时,尚无前六识生起,必应有一种心识作用执受受精卵令之成长为婴儿,此与受精卵展转相依的心识,只能说是阿赖耶识。经中说:
寿、暖、识三,更互依持,得相续住。
意谓寿命、体温(生命热能)、心识三大件互相依存结合为一体,使众生的生存得以延续,三者任缺一种,即告死亡。三者中的识,指的是哪个识?
又,在熟睡、闷绝、入无想定、灭尽定时,及今“植物人”、被麻醉失去知觉者,前六识皆中断活动,而寿命、体温并不失去,生理活动仍在维持,非同冰冷僵尸。此时与寿命、体温结合维持生命的心识,只有阿赖耶识。佛经中说众生生命的维持需要四种食物,第四种“识食”,指一种能执受生命、不断产生生的意志,担当此任者,只有阿赖耶识。
又,佛经中说:入了(受想)灭尽定的佛教圣者,前七识的一切活动完全停息,而体温尚有,身体并不死亡,生命活动还在维持,头发指甲还在生长,这是因为有心识未离其身,部派佛学称这未离身的心识为“细心”,《大毗婆沙论》卷一五二谓“灭尽定细心不灭”。这未离身、在运作的细心,既非已停息的前七识,那就只能是阿赖耶识了。正因为有第八识在身,故说入了灭尽定(定,是一种心理状态)。这种入灭尽定者,在古代不乏实例,玄奘取经回国途中便曾亲见。
3、从记忆功能知应有阿赖耶识。《楞严经》卷十云:
何因汝等曾于昔年睹一奇物,经历年岁,忆忘俱无,于后忽然复睹前异,记忆宛然,曾不遗失。则此精了湛不摇中,念念受熏,有何筹算。
此念念受熏、难以自见的识阴,当指第八阿赖耶识。《成唯识论》卷一也说因有阿赖耶识故,得有忆识、诵习(学习)及记恩怀怨等事,以阿赖耶识的摄藏作用为记忆的根本。
4、从轮回现象知应有阿赖耶识。佛教及印度教、道教等皆说众生生死轮回,受因果报应,众生禀受的物质身体,显然不能从今生带到来生;前七识皆念念生灭,更不能持续到来世。轮回及承受前生后世业报的主体,只能是阿赖耶识。《八识规矩颂》称此识“去后来先作主公”,是投生时最先来、临死时最后去的主人公。轮回虽然尚非科学所能确证,然具有宿命通、记忆前世等现象,心灵学已调查到许多例,濒死体验及死而复生者体验到死后心灵续存的案例更为多见,透露出轮回秘机的不少信息。只要认真研究此类现象,大概都会认同阿赖耶识可以对它们作出最佳的解释。
大乘佛教中,只有应成中观派后学只立六识而不立第八识,此系代表人物月称在其《入中论》中说:“由业非以自性灭,故无赖耶亦能生”,从缘起绝无自性的角度否定实有阿赖耶识,判阿赖耶是佛为不了绝无自性者的“不了义说”。从中观学的立场看,阿赖耶识虽然也是绝无自性(这一点也是唯识学所承认的),但从世俗谛说,也没有必要去否定它,建立一个阿赖耶识解释业报、轮回、我与无我等问题,无疑比不建立更好,也更符合现代心理学、脑科学等的发现。
经论中虽然说阿赖耶识唯是三乘见道者以上圣者所见,乃至唯大菩萨及佛果境界,非一切外道、声闻缘觉境界,乃是就究竟阿赖耶识的体相用而言。其实,世间的禅定修习者及外道、心理学家,也未必决不能部分地知见阿赖耶识。《楞严经》卷九即说,入无色界识无边处定者,“定中唯余阿赖耶识,全于末那半分微细”,此所谓“识无边”,即唯见阿赖耶识贯通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无量无边。南传佛学说修定者达近分定(相当于初禅未到地)时,有分心常常现起,此有分心,亦即阿赖耶识。印度教瑜伽行者所谓内心最深处的“妙乐我”,及五层心灵的第三层能储藏觉知信息、作记忆储藏所的“记忆性无意识心灵”、第五层心灵最内核的“真理性无意识心灵”,伊斯兰教苏菲派五层心灵的第五层秘密(sirr),大概都接近阿赖耶识的某些部分。魏晋南北朝道教所说人身中能左右人心理活动的“三魂”和维持人生理活动的“七魄”,更可以看作是阿赖耶识的一部分功能。
阿赖耶识常被现代研究者用精神分析学的概念,称为“无意识”或“潜意识”。与佛教由修行得法眼直观阿赖耶识不同,近现代心理学则通过分析人的心理和行为而窥探无意识的海下冰山。精神病、心理障碍、梦、“体语”、“脚语”、下意识的动作、表情和生理变化(如撒谎时的脸红出汗等)、口误、笔误、无缘无故的心血来潮等窥探无意识,服饰、习惯、爱好、坐电梯的位置姿势、握手的方式、常用物品、无缘无故浮现的念头及哼出的歌曲等,都可被看作窥探人无意识秘密的窗口。算命先生也常根据人无意识的姿势、动作来揣摩人的心思。弗洛伊德所谓前意识(preconscious“描述性无意识”)、潜意识(subconscious)、无意识(noncon-scious),荣格所谓个人无意识、集体无意识,皆可看作阿赖耶识内容的一部分。
当代心理学家大多承认无意识的存在,认为无意识是各种情感的中心点、创造的源头,并利用无意识治疗疾病。一般说人仅仅在5﹪左右的认知活动中有意识,其余大多数决定、行动、情绪、行为都决定于无意识。从心跳、耳边响起某种旋律、喜欢可口可乐、突然看见蛇胆战心惊、看浪漫电影手出汗,到与配偶结婚、配偶的表情会激起自己的爱欲或怒气、推购物车、驾车转过街角、理解有歧义句子,到决定不伤害一窝小猫等,皆决定于“适应性无意识”。
近十几年来脑科学、神经科学的实验,证明导致诸如移动一根手指之类自愿行为的大脑活动,几乎在意识到需要移动它的半秒钟之前就开始了,说明“无意识”在意识之前进行筹划,人像木偶一样受无意识的操纵。利用大脑扫描技术对无意识的活动进行观察,发现大脑处理信息的大部分过程是在意识层面下由无意识自动进行的,人的判断可能受到已经存在于无意识中的潜在信息的影响,如昏迷中的病人仍然能在无意识中分辨熟人的照片,神经系统在被认为属无意识的大脑皮质下区域产生恐惧、悲伤等情绪,大脑在未意识到的情况下识别文字。当代生理学认为由大脑垂体分泌的激素物质控制的生物钟,归根结底由人的无意识控制,由起居习惯化而形成。人和动物经过多次强化刺激后形成的条件反射,也应以无意识的作用为依托。
当然,至今所发现的无意识,只当于阿赖耶识摄藏功能的一部分。欲图完全通彻阿赖耶识的究竟,恐怕还得通过正观真如开发能直窥阿赖耶识的“法眼”。按唯识学之说,只有到佛地,才能完全洞见阿赖耶识,并转此识为“大圆镜智”。

阿赖耶识在修行中的应用

阿赖耶识原为修行者在瑜伽中所发现,其最大的功用,是应用于佛教徒的修行实践,其作用大略有三大方面:
1、用于观心,如实知见自心。
通过观心,如实知见自心,治理自心,净化自心,乃诸乘诸宗修行的心要,《阿含经》所言四念处中的心念处,即以“观心如心”为要。大乘性宗更注重观心。如实观察、把握自心,不但须明白自心现前的状态(心相),明知其是杂染抑或清净,所起心念是善是恶,情绪是正面抑或负面,还须知自心所起念的因因果果,明白种子与现行互熏互生的密切关系。
任何现行念头的生起,必以阿赖耶识中的种子为因,我们的心理反应方式,是被内心深处的一种力量所决定,往往与理智和道德信条相悖,具有某种不自主性。心理学家发现:人类对生命和性的激情性吸引、坠入爱河、嫉妒、饥渴、对血的恐惧、害怕蛇和高处的怪物、在陌生人面前羞怯和猜疑、服从权威、崇拜英雄、统治顺服者、疼痛和哭泣、欢笑、乱伦禁忌、婴儿看见家庭成员时的微笑、分离焦虑、母爱等,尽管有文化因素参与,是被建构、固化于我们生命中的,基本上是预先编码的,这编码者是谁?码编在哪里?佛教唯识学以各自阿赖耶识仓库中的种子来解释这些现象,说一切现行者必以其种子为因方能生起。当然,种子只是可能生起现行的因,其成为现行,必须具足所需诸缘,缺一不可。种子、现行、熏习三者展转相生,因果同时,就像灯芯产生灯焰、灯焰又燃烧灯芯;又如同三捆芦苇相互依靠才能直立。种、现互生,其实是同时同处发生,为“俱时因果”关系。
通过随时观察自心,明白每一念生起的因果,长期观察,便能对自心有明确的自我认识,既知道自心的明显运作状态,知晓自己的心理活动模式、人格、性格、习气等,又知晓自己阿赖耶识的库存,知晓自己的潜力和潜在的烦恼,对自己的根器和修行的进退程度,有比较准确的把握。若发现心理障碍、心理疾病,可从阿赖耶识进行解析,弄清病因,进行对治。
2、识破阿赖耶识中种子的浮现,及时对治。
佛教徒修行过程中,因持戒、念佛、持咒、坐禅等,会逼使阿赖耶识中储藏的烦恼种子浮现于意识层面,其表现是不自觉地、往往是无缘由地滋生种种妄念、烦恼,或稍起联想、一触外境即生烦恼,或妄念、杂念泉涌,难以遏止,如憨山《梦游集》卷二《答郑琨岩中丞》说参禅者功夫得力时:
外境不入,唯有心内烦恼无状横起,或欲念横发,或心生烦闷,或起种种障碍,以致心疲力倦,无可奈何。
认为“此乃八识中含藏无量劫来习气种子,今日被工夫逼急,都现出来”,强调“此处最要分晓,先要识得破,透的过,决不可被他笼罩,决不可随他调弄,决不可当作实事”。若识不破,不能及时对治,则不仅干扰修定,甚而会导致心理变态及整体的心理失衡,表现为性欲亢进、脾气变大、嗔怒异常、吝啬小气、嫉妒心强、坚执邪见、个人野心膨胀等,及强迫症等心理障碍,心理承受力太弱者则可能导致精神病,佛门谓之“魔事”。智者大师《小止观》卷下将这种现象称为“烦恼发相”,烦恼的膨胀还可能导致造作恶业。《摩诃止观》卷八解释说,修观时因“观察不已,击动烦恼,贪嗔发作”,比喻为流水看似不急,若以木桨搅动,则涟漪飙起;如健壮之人,貌似无力,若遇触逆,则勃然大怒,又如触动睡狮,哮吼震地。当代超个人心理学也发现,静修可能会导致巨大的潜意识能量活跃,可能会使精神病人或边缘性人格障碍者受到打击。“灵性救济”(走火入魔的处理)乃当今西方心理学家的一项棘手任务。
《大乘要道密集•道果延晖集》从气脉的角度解释密乘禅定修习中烦恼妄念增盛的现象:由于观想心间咒字等,身中之气集中于心脏部位(阿赖耶识所在处),令人“无由自生种种烦恼”,修习至此,称“自生烦恼定”。继而,因气进入并充满左右二脉,精血增盛,提供了滋生妄念烦恼的生理基础,从而不假于境,也会自然生起种种妄念,称“自生妄念定”。这是修行进程中最艰险的一段路程。
对修行中浮现的烦恼,必须及时对治。《摩诃止观》卷八说,小乘先用对治、转治、不转治、兼治、具治五种方法对被功夫击发的烦恼,然后以观四谛之“谛智”观苦、空、无常、无我。大乘则多用观所现烦恼妄念本空、无生的“第一义”治之,当观:
空无生中,谁是烦恼?谁是能治?尚无烦恼,何物而转?既无所转,亦不兼具。但以无生一方,遍治一切也。
憨山《梦游集》卷二《答郑琨岩中丞》指示参修中妄念烦恼无端生起时的对治之法为:须抖擞精神,奋发勇猛,专心修行,若念佛则猛利念,若参禅,则提起本参话头,就在此等念头起处,用力追究:我这里原无此事,此念向何处来,毕竟是甚么?决定要见个下落。若藏识中习气爱根种子坚固深潜,话头用力不得处,观心照不及处,自己下手不得,“须礼佛诵经忏悔,又要密持咒心,仗佛密印以消除之。”
3、损伏增益,转依阿赖耶识。
现行的心理活动模式和特性,受往昔所形成的种子制约规定,本来便具有一定程度的不自主性、外在性,使人天生有种种人欲妄情,再加上人间种种邪见的熏染、物欲的诱惑、恶友的教唆等强大外缘的影响,难免孳生佛教所说的各种烦恼,而前七识现行的活动,虽念念生灭,但念念都会结成种子,落于八识田中,不断熏习阿赖耶识,令阿赖耶识中已有的种子功能增长,还可以新熏成种,给阿赖耶识仓库中增添新内容。《大乘入楞伽经》卷三云:
意识分别境界,起执着时,生诸习气,长养藏识。
习气,即种子,长养,即熏习。久熏成习,便有决定人心理活动模式的巨大力量。如初次抽香烟而感到香烟有味,下次看到香烟时,会自然产生再抽一次试试看的欲望,这欲望便以初次抽烟觉得有滋味(受)形成的种子为因。若多次抽烟,则抽烟的种子增长成习,形成难以戒除的烟瘾。熏习,使心理活动具有了自行“增益”的性质,就像种子所生的植物能自行生长繁殖,《大乘阿毗达摩杂集论》卷三解释:
增益者,谓前际修善、不善、无记法故,能令后际善等诸法展转增胜,后后生起。
我人数十年来浸泡于花花世界中,日日被声色名利所诱引,贪这爱那,追求不已,在自己的八识田地中不知种下多少贪爱世间的种子,自然会成为来世不自觉地再受生于此世间的因。心理活动的这种特性,使众生不由自主地陷入烦恼的污泥中难以自拔,也提供了积极行善修德可以自塑美好人格乃至修行解脱的可能性——不仅烦恼可以自行增益,善法、无漏法也可以自行增益。阿赖耶识中的种子,也无非是自己所种,责任还在自己。人的心理活动模式作为一种异熟果报,有一定程度的被动性,但也具有更大程度的自主性、主动性。今研究发现:在决定人类善恶行为的诸因素中,属于阿赖耶识种子所生的异熟果报的遗传基因,起百分之四十的作用,那么还有百分之六十的自主性。人皆禀有思、慧、胜解、精进等作用殊胜的心理功能,完全可以用理性、智慧和意志自控其心,以理制情,以道德胜人欲,自我熏习成美好的心灵。家长、教师、宗教师、社会文化等可以教育、帮助人们树立正见,熏习成健康心理、完善人格。阿赖耶中的有漏种子,可以由修习佛法,用种种方法不令其烦恼种子遇缘生恶果,以如实知见的智慧将其舍弃、制伏、消灭或转化,使善、无漏的种子增长。修行者应时刻关照自己的心理状态,把握自心,警觉烦恼的露头乃至烦恼种子的发动和新生,以智慧照察潜藏的烦恼种子,自宰其心,止恶修善,多种善法、无漏法种子,将杂染、无序、非自主的凡夫型心理模式逐渐熏习成智慧、清净、自主的圣智型心理模式。
据《瑜伽师地论》卷五十一,损伏有漏种子的途径有三:
一、远离损伏。知晓、厌离染污的过患,决心离染,出家修行。
二、厌患损伏。由修不净观等,厌患诸欲。
三、奢摩他损伏。由修习禅定,证得正定,以定力及超过欲乐的禅悦损伏烦恼。
正见及常行善法,也可以损伏不善种子,邪见及常行不善则可以损伏善种子。损伏,只是压伏有漏种子不生现行,不能消灭、永断烦恼种子,当然也不能消灭善种子。只有以佛法的出世间正见修观,或参禅见性,证得与真如相应的智慧时,能永断一切三界染污种子。同论卷二说,断烦恼而转依的小乘圣者,“于一切善、无记法种子,转令缘缺”而不现行,若入无余涅槃,则连一切善、无记种子也被损害,不感将来的异熟果。大乘菩萨则“转得内缘自在”,令其出生善法以利益众生。
损伏烦恼种子,不仅须注意平时、修法时烦恼种子的浮现,而且须主动地引出潜藏的烦恼种子,予以损伏、转化。这在显密教法中有纵念、引出、增益等多种技术。纵念法,谓纵任念头起灭,其要点是当烦恼恶念汹涌泛起时,不加遏制,而以旁观者的眼光冷眼看其起落,不让恶念作主而发起身口的恶业。引出法,是主动地想象能使自己生起烦恼的境相,主动引出潜伏的烦恼而对治之。增益法,谓贪嗔等烦恼炽盛,用其它方法不能制伏时,用增加的方法任其释放,是一种“以毒攻毒“的技术。
实际上,大乘菩萨行六度,都有深入社会生活和众生中主动引出烦恼种子以转化的用意。如修布施度,要在最关系自己利益乃至身家性命的事上无住相布施,如此行时,我法二执的种子必然会被引出,若能以三轮体空的般若智慧慷慨布施,则我法二执种子自然会被转化。
勤修戒定慧,用主动的方法损伏烦恼种子,修到阿赖耶识中的烦恼种子无力起现行,达阿罗汉、辟支佛或大乘八地以上菩萨,才完成阿赖耶识的转依,舍弃杂染的阿赖耶识之名,其时的阿赖耶识没有了藏摄烦恼种子的作用,只起藏摄善法、无漏法种子、编排业报的作用,名异熟识。修到佛地,阿赖耶识中的我法二执种子完全被清净,阿赖耶识才究竟转依,其时名为阿摩罗识。
阿赖耶识虽然是染净之本,解脱必须清净阿赖耶识,但阿赖耶识自身不能修行,也不能开悟见道及见自身,经言:“心不自见心,如指不自触。”阿赖耶识的转依,必须用第六意识,逐渐转阿赖耶识为大圆镜智。《大乘义章》卷三云:
六中意识起闻思修,熏于本识,成闻思修善法种子,本熏无明,令其渐薄,无明薄故,起阿陀那执我亦薄,执我薄故,生起六识起惑亦薄,如是展转,有过斯尽,有德皆备,真修如是。
又说悟解第八识有三种观:
一息相观,观生死、涅槃,本是真识,随妄所起,证实返望,由来无妄。妄想既无,焉有随妄生死涅槃之法相可得?
二实性观,内照真实如来藏性,唯是法界恒沙佛法,同体缘集,互以相成,不离不脱,不断不异。以诸法同体缘集互相成故,无有一法别守自性。虽无一性,而无不性。体性常然,古今不变。
三真用观,观察一切诸佛菩萨化用之门中,圆具染净、三乘一切诸法,故能以烦恼作佛事,能善入二乘法门,能善入一切菩萨作用门,虽得涅槃,不舍菩萨行,乃至能示现成佛,充满法界而无穷尽。
即便参禅,虽然古人说“离心意识参”,但真正下手,也只能用第六识相应的思、寻、伺、疑、慧等心所去参。

阿赖耶识与开悟、见道

阿赖耶识虽然是染净之根本所知依、所依界,然并非如末那识之为见道、开悟的关键。依不讲阿赖耶识的小乘及中观学见地修观,也可以见道、亲证真如。见到阿赖耶识与否,甚至不是区分内外道、大小乘的标准。见道以上的小乘及大乘中观派圣者,也可能不见阿赖耶识,而未见真道的外道,也可能见阿赖耶识。南传佛学説在近分定(初禅未到地)定中,常会落入有分心,这有分心即是阿赖耶识的密意説。《楞严经》卷九説识无边处定“唯余阿赖耶识,全于末那半分微细”,意谓此定以一点灵明意识缘广大无边的阿赖耶识为特征,末那识也被抑制到只剩一半。一类经论中説阿赖耶识非外道及声闻、缘觉境界,当是指阿赖耶识的体性及究竟了知阿赖耶识而言。
按此,见到阿赖耶识,起码不能作为见道、开悟与否的唯一标准。因为:就所见阿赖耶识言,有性、相之分,从相上讲,如《阿含经》及唯识今学所言阿赖耶识,是杂染的,生灭恒转如暴流,并非堪使人获得解脱的法性、真如、出世间法,见到此阿赖耶识,未必见道。护法系唯识学只以亲证诸法二无我性所显真如为见道。世间与出世间的区别,唯在无我、自性空,在染污末那的俱生我执是否打破。
唐宋以来的禅师们,一般遵循唯识学慈恩宗义及《楞严经》卷十破识阴方入菩萨金刚乾慧地之说,认为透过阿赖耶识,才是尽识阴、见心性,多强调在“无明巢窟”——第八识上做功夫,“离心意识参”,掀翻无明巢窟,迸露真常心体。大慧宗杲禅师曾说:
殊不知这猢狲子不死,如何休歇得来?来为先锋去为殿后的不死,如何休歇得!
猢狲子,喻前六识,来为先锋去为殿后的指第八识。憨山大师谓由破第八识起修,方名真修,其《梦游集》卷八〈示玄机参禅人〉曰:
忽然藏识迸裂,露出本来面目,谓之悟道。
从宋代以来宗门流传的破“三关”说看,参禅者现量见第八识,一般只是破初关,于念头灭、三际断处,阿赖耶识呈露,亦即南传佛学所谓有分心,藏密所谓母光明,此阿赖耶识未必离杂染,也不足以断疑,若未离染污末那的执着,未断对佛法的疑惑,即可能堕入外道。在初关破本参基础上继续参或观,到亲证诸法无我,阿赖耶识亦空,六祖所谓“本来无一物”,才算是初见心性空的一面,宗门谓之“大死一番”,豁破重关,相当于小乘见道。若止于对此所悟真心的保任,只是“随缘消旧业,任运着衣裳”,则可能堕于二乘,古代禅人如此者居多。继续参究或观修,破末后牢关,才算大彻大悟。太虚大师《曹溪禅之新击节》说得明白:
禅宗悟本体禅、主人翁禅,所悟虽亦离言法界,在异生位仍即阿赖耶、异熟识。前六剎那不生,末那我爱执藏暂现。此若执实,虽悟唯心,不悟无性,或入外道。了幻无性,取无性空,不透末后,或归二乘。进悟无性心源含融万法,乃大彻了。
是故《解深密经》云:“阿陀那识甚深细,一切种子如瀑流,我于凡愚不开演,恐彼分别执为我”──执为我,即执为性,我即(自)性,未悟无(自)性,故入外道。然在凡位欲求顿悟,除悟此阿赖耶识,亦别无真体,《楞严经》谓“真非真恐迷”,阿赖耶识虽然不能说就是真心,然离阿赖耶识而求真心,终了不可得。
若依地论师南道派等说,以阿赖耶识为清净如来藏,故见阿赖耶识即是见道、开悟,则此悟,须悟阿赖耶识真空妙有的体性,而非仅见阿赖耶识之相。若依《起信论》等说,以阿赖耶识为真妄和合,则觑破阿赖耶识之妄而见其真,亦即见其如实空又如实不空的体性,方为开悟、见道。若依九识义,以真心为第九识,则见第九识之本来常证真如,或转第九识为亲证真如的法界体性智,方为开悟、见道,而此第九识,亦即杂染及真妄和合阿赖耶识之真如、体性。
总之,不论如何理解阿赖耶识,只有亲证人法二无我所显真如,方为真正开悟、见道,《楞伽经》谓“当依无我如来之藏”,作为“印中之印”、佛法心髓的诸法无我,乃是判别诸乘诸宗见道与否的共同标准。…

《俱舍论》译文及释义

洛德汪波尊者 著

索达吉堪布 译

俱舍论释[上]目录:

蒋阳洛德汪波简介

译 序

俱舍论颂

俱舍论释

总 论

第一品 分别界

第二品 分别根

第三品 分别世间

蒋阳洛德汪波简介

蒋阳洛德汪波尊者是极为著名之大成就者、大智者,他降生于火羊年(1847年)的一个殊胜吉祥佳日,父名巴诺尔,母名云吉。其父乃众多智者之种姓,其母则秉性善良,且对三宝极具信心。在他出生的时候,大地上现出众多瑞相;天空中则飘浮着朵朵呈现出八吉祥及僧幢等图案的白云;而母亲在整个生产过程中一丝一毫的痛苦都未曾感受。降生之后,他那婴儿的小脸就似月亮一般洁白、可爱,众人见之个个心生极大欢喜。

三岁时,他的所作所为就已经与同龄孩童迥然有别:小小年纪的他不仅对三宝深具信心,对那些可怜的众生也能自然而然心生悲悯。同时,他所说的话语非常真实;心相续亦调柔平和,从不生嗔恨。每当看到贫穷者时,只要手中有东西,他马上就会倾囊相送;若值遇出家众或佛塔、佛经、佛像等三宝所依,他立刻就会以青稞等粮食以及鲜花等物恭敬供养。平日里,他还常常作出种种举行灌顶、开光、传法等活动时所经常用到及摆出的手势、姿态,诸如此类的行为在在处处都显露出一个本性高贵、智慧超人者的天赋特点。其叔父乃一通达佛法之大上师,见闻目睹侄子的各种表现后就说:“我的这个侄子将来在弘法利生方面必大有发展。”

长至五岁,叔父又对他作了特殊加持:给他头上戴上一顶黄帽子,脖子上则系了一条红色金刚带。叔父并且要求这个聪颖的孩子一定要以出家的方式进行闻思修行等活动,并最终证道;而他的父亲则答应了这些要求。

等他长到六岁时,一边继续享受孩童游戏,一边就开始了文字等共同学问的学习。此时,他的各方面表现都与一般凡俗儿童截然两样,其境界、信心都令众人羡慕、赞叹不已。

九岁时,母亲云吉过世,在将家产供养给三宝以广行善事后,他与父亲一道舍俗出家,于艾汪寺正式削发为僧。他首先在香巴更嘎上师前受了居士戒,得名慈诚江措;后又在更嘎丹增上师前受了沙弥戒,得名蒋阳洛德汪波。接着,他于索南彭措上师前听受相关灌顶,并学习仪轨、手器等方面的知识与使用方法,终将细微以上的学处全部从传承上师处得到并通达。他还曾跟随晋美华丹上师学习文法、声明、诗学、历算、天文等学问,在他十岁时,又来到具三恩德之上师塔色堪布面前听闻佛法,并将有关显宗的诸多经论之传承圆满得到。其后,蒋阳洛德汪波又在雪域大班智达全知麦彭仁波切座前听受了《集量论》、《释量论》、《定量论》等印、藏大德所造的关于因明理论的著作,然后他就开始为《量理宝藏论》作注——这就是在如今的萨迦派、宁玛巴等各大宗派的佛学院中被广泛使用的《量理宝藏论释》一书。同时,他还将《辨三戒论》等教言、论著闻思圆满。在学习《入菩萨行论》、《入中论》时,他的相续中生起了真实无伪的菩提心;而像以《现观庄严论》为主的所谓五部大论,他则在多位上师前闻听过数次。尊者后来自己感叹道:“那些有闻思经验的老修行真令人倍感希奇!而一般刚刚开始闻思之人则很容易就陷入迷惑的境地。我的一位上师虽已年逾八十,但他讲经说法时却连丝毫的疲劳感都不会产生。”

从十一岁开始,尊者四十年中一直都依止大班智达蒋阳希日江措上师,并从上师那里享受到了数不尽的妙法甘露美味。在这期间,他从未中断过闻思修行的步伐。有一次他曾如是说过:“我年轻时,除了在闻思修及念诵经典上花费时间以外,基本上未浪费时光于别的琐事。”他身边的人则评价说:“从小时候开始,他晚上就很少睡觉,因而腰带也不曾解开过。只是到了中夜时分才会略微小睡片刻,天不亮时就又起来思维法义并开始背诵了。”

在他背诵《如意宝树》时,每当公鸡刚开始啼鸣,他就点亮油灯并全神贯注地背诵起来。结果某次在背诵过程中,于面前的虚空中忽然显现出一位坐在庄严坐垫上、面带微笑、身着白衣、顶有发髻、相貌威严的上师,尊者一见立刻对其生起不共的恭敬心。那位上师则说道:“善男子,你生生世世中依止的善知识就是我!将来请到我面前来!此后不久,请前往东方,此行必有重大意义。在此过程中,不会出现任何违缘。”尊者当时的境界中即现出了这般景象。刹那间,他心中的一切能执、所执之桎梏尽皆消散,与此同时,远离戏论之光明智慧也遽然现前。

他日夜修持十种法行,诸上师见之皆心生欢喜。一次,更嘎江参上师让他上前并给予其黄文殊、妙音天女灌顶,还谆谆鼓励他说:“种姓成熟之智者,你将来必会对众生有所利益。”言罢又赐予了他种种圆满法器。从此之后,尊者的修行愈发精进努力,其智慧等功德则空前增上。上师见状遂及时鼓励道:“你此前的显密经论背诵业已圆满究竟,从今往后,应再上层楼、继续不辍修行。等修行取得一定的感应与验相、有了些成就及证悟后,应以智者讲、辩、著这三大方式去弘法利生。”

十五岁时,当某位全知大堪布开始宣讲显密教言时,他则来到其前恭敬听闻教授。在上师传法的六个月当中,每天他都要用三座的修法时间力图将大法融入自心。从前行一直到正行,他终于打下了密宗的稳固根基,且将正行修行圆满。其后,为在上师面前积累起广大资粮,他又将全部财产悉数供养。

每当看到那些可怜的众生时,他都会生起无法遏抑的难忍悲心;而以观音仪轨行持的八关斋戒亦被他受持了二百多次;平日里只要遇见可堪悲悯的困苦有情,别说直面他们的悲惨境遇,就是听闻到一些有关他们凄苦经历的事情,尊者也是于心不忍并要难过、哀伤半天;他尚经常对一些非人、饿鬼给予回向,每日还不间断念诵观音心咒两千遍,并及尊胜佛母心咒、普贤行愿品若干,且以之普皆回向;为忏清自他罪业,他每日还要不断念诵《三十五佛忏悔文》、百字明及修习上师瑜伽等,并以之为日常功课……

二十三岁时,尊者于艾汪寺众多僧众面前获得金刚阿阇梨称号。从此后,在五年左右的时间里,遵循传统沿袭,他一直按照上师所应行持的轨范要求,将指导僧众念诵、注重自他威仪等日常修为一一严加落实,乃至细节以上的微小部分亦恪遵律令、谨持不犯。作为金刚上师,他要求每一位修行人都要牢牢关闭非法恶行之门,务必使僧团成为引发众人生信的殊胜对境。不论何时何地,他都能够做到戒律清净;佛制的安居等行持规定,他均完全、彻底地遵照执行。不仅如此,每年他尚要为成百上千的沙弥、比丘传戒。

二十七岁时,他的一位金刚上师要求他将散佚、零散的续部典籍重新整理、结集一番,上师的意图是想让他把所有散失的续部全部结集完毕。接受了上师的指令后,他坚定、沉稳地发愿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一定会精进不懈地进行结集!恳请诸传承上师慈悲加持我的相续!”经他结集之续部(也即通常所谓之《续部集》)后来陆续在德格印经院排版印行,此举对佛法的弘传流通实可谓贡献巨大。

二十八岁时,尊者依止文殊菩萨之化身——蒋阳钦哲汪波——的时机因缘业已成熟。当时他获得了一秘密空行之授记,告诉他应立即前往康区:“善男子,若即刻动身便可面见上师尊颜,你心中所想关乎佛法之一切事业皆可得以成办。”之后,他即择一吉祥日动身前往康区,途中尽管遭遇了强盗侵扰等违缘,但他最终还是如愿以偿地见到并依止了蒋阳钦哲汪波仁波切,而上师也慈悲摄受了他。

尊者一生当中最重视为弟子讲经说法,他前后宣讲的佛教经论主要有:《毗奈耶经》、《大乘阿毗达磨》、《俱舍论》、《中论》、《中观四百论》、《入中论》、《弥勒五论》、《入菩萨行论》、《嘎当弟子请问书》、《七修心》等。后来他经常对门下眷属教诫说:“如果要诚心修法的话,就一定要把有关修心的法门及人身难得、寿命无常、轮回痛苦、因果不虚等修法修行究竟。基础打不好,再修炼高深大法也没用,因此说学好基础法门实为至关重要!我们都应数数思维:人与法有无脱离?故而说修行好坏纯以基础法门之修证程度为区分、判别标准。”

他还曾在土登丘扎仁波切座前听受过全部《大藏经》之传承,闻法圆满后他深有感触地说:“我们真是太有福报了!大恩上师用心传授的,我们以稳固不变之信心专心致志地完整听闻了,能拥有如此的福报,这在当今时代确实罕有见闻。”

在大成就者班玛多杰面前,他还将以《大幻化网续》为主的一切寂、忿续部之灌顶、传承全部圆满得到。据有关传记中云:尊者前后依止过的上师多达一百余位;其中的密宗上师就有四十多位。前后译派的续部、教法,他基本上全都听受过;一生当中总共获得过二百九十多个灌顶、一百一十七个修法及引导文;全套《甘珠尔》、《丹珠尔》以及藏地当时所有的一切传承,他几乎全都一一接受过并拥有;雪域藏地各大教派的教法他亦几乎全部闻受过……总之,他听闻过的经论有数百函之多,以他闻法的精神及成果来看,实在堪令当今时代那些听闻了一两部论典就沾沾自喜之徒汗颜。

不仅广闻博学,尊者还对因明、《入中论》、《现观庄严论》、《俱舍论》以及众多续部经论作过注解。他原本想对印、藏诸大德之大论广作注疏,但因上师托以结集续部散佚典籍之重任,故他将大部分精力都转入到搜集失散篇章、刻写及筹集费用等事项上来。前后历时多年,他终将极其珍贵可惜散落多年的零散续部文献全部搜集、集聚起来,并将这些非常难得的大约三十多部的续部典籍,统编为现在的人们十分熟识的《续部集》。这种真正堪称续佛慧命之举的行为,对佛教的贡献实在无法言喻。

他平日经常说:“如今,我们有这么好的上师,再不励力修行,日后一定会后悔不迭。从今日始,即便霹雳从天而降、铁水从座下涌出,大众也应坚定信念,万勿退转信心、懈怠修行。自己所发誓言应恪守不变,永不更改!”

他不惟精通显密教典,同时亦特别看重闻思修行与讲经说法。作为一名当之无愧的大成就者,于外在显现上,尊者也自有其与众不同之处。只不过因他本人素喜隐藏自己的功德,故一般人很难知道他的行迹而已。

某次在德格仪陇地方,正当他与眷属呆在一起时,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迅即便下起了冰雹,而雷声则滚滚传来。他的衣服旋即被一团雷火击中,但他却丝毫不为之所动,反而安然地将雷火攥在手中。随即尊者便结定印,把雷火置于掌中,如此入定了很长时间。最后,他则三喊“啪”字并从定中出定,然后就微笑着对大家说:“这种状况确实善妙非常。”一些侍者刚才在打雷时被震得晕了过去,此时他便对他们做一些加持,结果这些人马上就全都清醒了过来。他当时还说道:“我结集续部招来了很多鬼神的不满,但因三宝加持,因此违缘不会大量出现。况且我已遣除了很多违缘,故此次结集必会圆满功成。”

另有一次,一位叫衮甲的修行人于自己家中着魔,精神变得有些癫狂错乱。他经常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诸如:“我今天早上从印度赶来。”或者:“我来自汉地。”有时又云:“我从远方来到这里。”等等等等。他的行为也千奇百怪,有时哈哈大笑,有时大喊大叫。力气大者也奈何他不得,要想抓住并制服他实在是非常困难。很多上师都为他念过经,医生也对他进行过治疗,但都无甚收效。后来有人把蒋阳洛德汪波上师的一件旧衣服披在他的身上,结果他马上就变得听话驯顺。众人随后就把他带到上师那里,上师遂开始作猛修火供,而那位病人则喃喃自语道:“我身不由己地就要跳到火坑里去。”火供进行当中,病人又大叫说:“我全身都被烧烂了。”当时,有五六个人试图按压住他,但怎么按也按不住。当上师猛厉地喊“啪”字时,病人竟当场晕倒。过了很长时间,他依然昏迷不醒,当时在场的众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家属也痛苦万分。而当火供结束、上师收坐以后,对病人的身体又作了沐浴加持,接着就大喊他的名字,并呼唤他醒来。刚喊了一遍,他就像从梦中惊醒一样从地上站了起来……

诸如此类的事情实在举不胜举,但凡着魔之人,经过上师的加持后,个个都得痊愈,此乃众人亲睹之事实。

四十二岁时,蒋阳钦哲汪波仁波切某日对他说道:“你自己凭借无比坚定之信心,终于将零散续部结集完毕且已刻板印行,此举对佛法特别是金刚密乘佛法带来的利益将永不会损耗。”仁波切即如是对他撒下赞叹之鲜花,并奏出赞颂之妙音。后来,他又来到嘎莫达仓寂静圣地开始了远离一切散乱愦闹的精进实修。这块名为嘎莫达仓的地方,具足一切圣地所应具备之特点,诸如鲜花盛开、森林茂密等,非常适合苦行者闭关实修。在尊者四十六岁那年,他的一位七十三岁的上师已临近圆寂,那时,他才离开这块宝地前往宗萨寺,一者为探望上师,一者想祈请上师长久住世。

尽管尊者非常想见上师,但由于某些位高权重之人从中作梗,故他一直也未能在恩师圆寂之前再亲见他老人家一眼。事后,他无限感伤地慨叹道:“悲哉佛法明日落西山,此处已为暗夜所笼罩,病入膏肓者无人医治,遭医生舍弃徒叹可怜。”当时,他就这样在极度痛苦的心情中默默等待,几天中滴水未进、粒米未尝。不久,上师示现涅槃、离开人间,为圆满其意趣,他便开始广作各种法供养。

四十七岁时,他再次来到嘎莫达仓,当其时,德格国王与大臣正因内讧而打得不可开交,众多僧人与信众也自觉不自觉地卷入其中。耳闻目睹此情此景,他便离开实修静地,投入到救护有情免遭生命、财产受到威胁、损害的行动中。为了忏清众人在争斗过程中所造下的恶业,他广泛发动人们念诵金刚萨埵百字明,以千百万遍的数目力求忏净罪业。

一直到五十一岁之前,他基本上都是呆在一处名为楞则斋的静地刻苦修行。五十一岁时,西藏、安多、康区等地的很多大智者纷纷来到尊者面前求教,他则向他们一一传授了众多续部及《俱舍论》等自己作过注释的经论,以及嘎当派教法、本师传等佛法内容。从那以后,十二年中他都安住在楞则斋静地足不出户地一门专修,其精进程度实在令人感佩不已。远离了人世间的一切繁华与喧闹后,他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显密教法的修证上。

总而言之,尊者用一生的光阴将自身的闻思修行彻底究竟圆满;而他利益众生的主要方式则是讲、辩、著这智者所为的三大事业;同时,他所摄受的弟子也有无量数之多。他全部的生命都是在弘法利生及讲经说法中度过的,的确堪称为诸佛菩萨化现的高僧大德之典范。

有一年,他发心建造了一尊非常精美的弥勒菩萨铜像,将之放置在艾汪寺的大殿中后,他对僧众们说:“此佛像对整个佛教事业的兴盛会带来非常不错的缘起,同时它也是我这一生中修造的最后一尊佛像。希望有缘信众能不间断地在此像前长年供灯,别的供养品也最好能长备不断。面对如此殊胜的对境,大家还应多多祈祷、发愿。”

木虎年(1914年)尊者六十八岁时,他开始示现身体有病之症状,当时有很多人都在为他大作佛事。也就在那一年,于智慧境界中,他得知一位当年死去的人因享用信财及诽谤上师等恶业感召,以致在中阴身阶段中感受了无量痛苦,最终又堕入恶趣继续感受无边苦痛。知悉了此种情况后,他便向众人毫无隐瞒地讲述了自己智慧境界中的种种见闻。他的一名亲戚恰好也于那一年不幸死去,而且死后直堕恶趣,尊者了知后就对身边人说:“我要亲自前去救度他们,除此以外再无更好的办法。”亲友及对他深具信心者闻听之后都竭力劝请他万勿如此行事,千万不要示现涅槃。尽管他们苦苦哀求,但尊者却并未答应,他并且说:“堕入恶趣者中有些人曾在我面前听过法,他们若长时间深陷恶趣而不得出,那就太可怜了。现在我应前往他们所在的世界,否则就帮不了他们任何忙。虽说我的寿数尚未穷尽,但现在已是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了。”众人听罢个个泪流满面,当他们一次次哽咽难言地再三祈祷上师不要离开自己、不要离开人间时,他依然予以了断然拒绝。他还趁此机会开示众人道:“积际必尽,合久必分,堆际必倒,生际必死,此乃决定不变之定律!诸位应对此生起强烈的厌离心,这一点至关重要。我死之后,五天或七天之内不要妄动我的肉身。”言毕,他即开始入定,一句话也不再说,脸上则呈现出淡淡的一丝笑意。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了两天。

当年的二月三十日,蒋阳洛德汪波尊者以身体如如不动之态势安然入定,并最终安详圆寂。当时,大地上散发出浓浓的奇异妙香;天空则被彩虹所环绕。人们遵守尊者的遗言不敢触动他的身体,结果五天以后,他的躯体就缩小到能被放置在一只小盘子中,这是成千上万人所共同目睹的事实。等到举行荼毗大典时,木料全都自然燃烧起来,而彩云也遍满举行典礼之地的上空。有些人在很远的地方就看到了这些彩云,当然也有一些人就在近旁却视而不见。当他的色身融入法界以后,许多受过法恩、得到过法益的弟子都难过得潸然泪下;而有些富有远见之人当时就忧心忡忡地说:“佛教的日头已落入西山了,属于鬼神的猫头鹰们会不会发出狂喜的鸣叫呢?”

尊者圆寂之后,一些智者将他留给世人的宝典当作后人值得依止的怙主,并因而大量刻板印行,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现在。因此我们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虽然这位大善知识已离开我们多年,但他从悲心中发散出的智慧光芒将永远闪烁在众生的浩茫心海中。

著者作于色达喇荣

公元二○○三年五月二十八日

译 序

《阿毗达磨俱舍论》是释迦佛亲自授记、摄受眷属等方面首屈一指的世亲论师所撰著,属于小乘的论典范畴,主要诠示佛陀第一转四谛法轮的无垢甚深教义,其中蕴含有关初转法轮的佛经中所涉及到的大量名词、法相、类别……,可谓包罗万象。正如智者们通常所说:“通达俱舍,于佛教词,绝不愚昧。”倘若真正能够一丝不苟地研学被共称为五部大论之一的《俱舍论》,就会深有体会地感到此话实在是千真万确。总而言之,对于修学佛法的人来说,此论可堪为了达佛经不可或缺的梯阶,有增上慧学,了解各类名词法相,通达浩如烟海的佛经教义等诸多必要。此论不但明确地解释了佛经中许多令人感到费解的意义,甚至也触及了世间的生命学、天文学、地理学、生理学、物理学等自然科学的众多领域。因此,对想以佛教的观点来探索科学奥秘的人而言,此论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助手。

关于译文、弘扬的情况,早在南北朝时期的梁武帝大同十二年,印度优禅尼国的三藏法师正谛由经水路来到中国,于陈文帝天嘉四年在广洲制止寺开始翻译此论,译名为《阿毗达磨俱舍释论》,全文共二十二卷。后由陈代智恺法师、唐朝净慧法师各作注疏,加以阐扬。这也算是中国汉文《俱舍论》弘扬的开端,但由于译文难懂,如今传承及讲闻均已隐没。

到了唐朝,著名的三藏法师玄奘远赴印度迦湿弥罗国(即克什米尔)依止众称论师认真学习、探究经论。学满归国后于唐高宗永徽二年间奉诏在慈恩寺进行翻译此论,名为《阿毗达磨俱舍论》,共三十卷。对此译本,神泰、普光、法宝三师作了《俱舍论注疏集》,全集共三十卷。借此而广泛加以传播。

继此之后,圆辉上人撰写了《俱舍论颂疏论》,共六卷;循麟法师也著有十二卷的《俱舍论颂疏集》。以此为主,使《俱舍论》不断得以弘扬,一直延续至今。

虽说汉地佛学院并不像藏地正规佛学院那样将此论纳入必修课程之中,但值得乐观的是,在如今仍然有传讲、听闻的法师与学人。

本来,有人们公认为得地的玄奘大师的译文,无需再度劳心费神地翻译,但鉴于现今完全以白话文为标准的时代,即便是文化水平较高的学人,以自力来学习、研究《俱舍论》及自释也有似懂非懂的感觉,真正能够百分之百透彻地理解的人实在罕见。正是由于此种原因,也是出于能将《俱舍论》更广地弘传的目的,我今才重新予以翻译。

一般来说,汉文先后出现的两个《俱舍论》译本中大多数内容都能如实对应,但与藏文的版本相对照时,却发现存在“有些汉文中无有、有些藏文中无有”的出入。作为佛法最鼎盛时期的唐代三大译师之一的玄奘大师与藏地佛法最兴盛的国王赤松德赞年间三大译师之一的噶瓦拜则译师,都具有超凡入圣的境界,并对佛教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我认为,之所以有此出入,应该是梵文版本不同所致。

在翻译此论的过程中,本人主要依据藏文原本,同时也参考了《阿毗达磨俱舍论》的汉译本,有些名词遵循保留,有些也以现代佛教术语作了修改与补充。

后来,于公元二○○三年,在众多智者芸集的喇荣圣地历经一年的时间为七百二十余名同行道友传讲。在传讲的过程中,广泛参阅了汉文的上述资料以及演培法师的《俱舍论讲记》上中下三册、智敏法师的《俱舍论疏讲释》,由斋藤维信著、慧圆居士译的《俱舍论颂略释》;藏文中的《俱舍论自释》、众贤论师的《俱舍疏释》、安慧论师的《俱舍论大疏真实义论》、满增论师的《俱舍论疏随相论》、最广的注释——钦·嘉毕扬所著的《俱舍论大疏》、全知麦彭仁波切全集中的《俱舍论疏》、司徒班钦所造的《自释疏》等。并于此期间对译文作了校正。

虽然本人尽可能做到细致、周密、严谨,但由于翻译水平有限、自身四大不调,加之法务繁忙等多种因素,难免会有缺漏、不妥之处,因而诚挚地恳请诸方智者予以斧正。另一方面,我也很自信地认为,对于想潜心研学《俱舍论》颂词与自释的人来说,浅显易懂得的此译本会具有一定的价值与帮助。

我们无论学习任何经论,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通达佛陀所宣说的真理。

以此善根愿凡见、闻、触此法本者暂时通晓博大精深的法理;究竟获得功德圆满的佛果。

木猴年六月初四——释迦佛初转法轮日

译者恭书于拉萨

俱舍论颂

世亲论师 造

索达吉堪布 译

梵语:阿伯达玛够卡嘎热嘎

藏语:秋温波奏戒策累俄雪巴

汉意:对法藏颂

顶礼文殊童子!

何者尽毁一切暗,引众脱离轮回泥,

顶礼如理说法佛,对法藏论此详说。

净慧随行为对法,为得彼之诸慧论,

对法之义纳此中,或此所依故为藏。

无辨诸法之智慧,无法息灭诸烦恼,

以惑漂泊有海故,传闻此论乃佛说。

有漏无漏一切法,除道谛外有为法,

皆增一切有漏惑,是故称之为有漏;

虚空二灭三无为,以及道谛为无漏。

其中虚空即无碍,择灭离系各异体,

抉择灭外非择

灭,永远制止未生法。

第一品 分别界

所有一切有为法,亦分色等之五蕴。

彼等亦称时言依,以及出离与有基。

如是有漏法亦称,近取之蕴及有诤,

痛苦及集与世间,见处以及三有也。

所谓之色即五根,五境以及无表色。

彼等均是识所依,眼等诸根清净色。

色有二种或二十,所谓之声有八种,

味有六种香分四,所触分为十一种。

散乱以及无心时,善不善法及随流,

一切大种作为因,彼即称为无表色。

大种地水火与风,成立执持等作用,

特性硬湿暖动摇。世间界之名言中,

显色形色称为地,水火与风亦复然。

承许五根与五境,唯是十处与十界。

受蕴即为亲感觉,想乃执相之自性。

行四蕴外有为法,彼三以及无表色,

加上一切无为法,即是所谓法处界。

识蕴分别而认知,意处亦属识蕴中,

亦承许彼为七界,因有六识以及意,

六种识聚已灭尽,无间之识即是意。

为立第六识所依,承许界有十八种,

一蕴一界与一处,可以包括一切法。

即以自之本体摄,不具其它实法故。

眼等根虽有二数,然类行境与心识,

皆相同故为一界,为显端严而生二。

积聚生门种类义,即是一切蕴处界。

为断三痴依三根,三意乐说蕴处界。

成为争论之根源,轮回之因次第因,

是故一切心所中,受想单独立为蕴。

蕴中不摄无为法,义不相应故未说。

次第随粗诸烦恼,器等义界如是立。

取现境故先五根,取大所生故四根,

他中最远速执故,或依位置之次第。

为分别境与主要,故唯眼境称色处,

为摄众多殊胜法,故唯意境名为法。

能仁佛陀所宣说,所有八万诸法蕴,

无论词句或名称,均可摄于色行中。

有者称谓一论量,尽说蕴等每一句,

身语意行之对治,相应宣说诸法蕴。

如是此外如所应,所有一切蕴界处,

详察细究自法相,应当摄于前述中。

孔隙称为虚空界,传说即是明与暗。

所谓有漏之识者,即是识界生所依。

有见即是唯一色,有对乃为十色界,

无记之法有八种,除色声外余三种。

欲界具有十八界,色界之中十四界,

香味以及鼻舌识,此四种界未所属。

无色界中则具有,意法以及意识界。

彼三有漏与无漏,其余诸界为有漏。

寻伺二者均有者,即是五种识界也。

最后三界有三种,其余诸界无寻伺。

五种根识无计度,以及随念分别念,

计度外散意智慧,随念一切意回忆。

有缘即是七心界,以及法界之一半,

九无执受八与声,其余九界有二种。

所触大种大所造,剩余九种色法界,

大种所造无表色,十种色界即积聚。

能断以及所断者,即是外之四种界,

如是所焚与能称,能烧所称说不同。

异熟生与长养生,即是内在之五根,

声者非为异熟生,等流生及异熟生,

即是八种无碍法,其余则有三种生。

具有实法唯一界,最后三界刹那性,

眼与眼识界各自,一同之中亦获得。

内在十二除色等,所谓法界为有依,

余者相应亦有依,不做与做自之事。

十色五识修所断,最后三界具三种,

非烦恼性非见断,色故非六所生非。

眼与法界一部分,即说是见有八种,

五识相应所生慧,无计度故非为见。

眼见诸色为有依,依彼之识非为见,

传说中间阻隔色,并非能见之缘故。

双目均见诸色境,现见尤为明显故。

许眼意根与耳根,不接触境余三触,

鼻舌身根此三者,同等执著于对境。

意识根依为过去,五根识依为俱生。

成为根依变化故,所依乃为眼等根,

乃为不同之因故,依靠彼等说彼识。

身体不具下地眼,下眼不见上地色,

眼识亦见诸色境,身为识色之所依。

耳等诸根亦复然,三根均取自地境,

身识取下与自地,意识则是不一定。

根意二识取外五,诸无为法为常法,

法界一半与所说,十二内界均为根。

第一品终

第二品 分别根

传说五根四功用,余四各具二功用,

五根八根彼一切,分具染净之功用。

缘自境与缘一切,起功用故立六根,

身体具有男女根,由此立为男女性。

同类存在具染污,以及清净功用故,

承许命根与受根,以及信等为五根。

于获愈上涅槃等,起到功用之缘故,

立为未知当知根,已知根与具知根。

心之所依彼差别,留存以及增烦恼,

资粮清净尽彼数,如是诸根亦复然。

或漂轮回之所依,生存受用十四根,

如是灭尽诸轮回,诸根即是余八种。

身非乐受即苦根,快乐感受即乐根,

三禅之心为乐根,余者即是意乐根,

心非快乐意苦根,舍受中间无二故。

见修无学道九根,即是无漏之三根。

最后三根为无垢,七有色根与命根,

及苦受根即有漏,其余九根有二种。

命根唯一是异熟,十二异熟非异熟,

除最后八意苦根,唯一意苦具异熟,

意余受及信根等,十根具不具异熟。

善法八根意苦根,即有善与不善二,…